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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 小说全文阅读
作者: 姜远方        小说全文阅读字体大小:[ 大 ]   [ 中 ]   [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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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 秘书处刚分来一个小秘书  02 出任驻京办主任  03 打交道的都是很高层面的官员  04 曲炜是一个很有政治野心的人
 05 融宏集团和八亿美金的项目  06 北京这地方水深得很,不好混  07 傅华自小就认为自己绝不是平庸之辈  08 副市长上年纪转任政协主席
 09将这个女人据为己有的冲动  10 秘书是能够左右领导态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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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秘书处刚分来一个小秘书
更新时间:2012-11-23 16:58:33 字数:11736字

一晃八年过去了,曲炜从海川市副市长做到了市长,傅华一直是他的秘书。期间曲炜也曾觉得把傅华留在身边做秘书有些屈才,动过把他放出去的念头,可是跟傅华交流意见的时候,却被他拒绝了。

“年轻人,不要急着走,我们可以谈谈啊。”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傅华没有搭理这个陌生的声音,他没有回身,而是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说你那,年轻人。”

傅华这才意识到那人是在喊他,便回过头去,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留着几绺长须,瘦瘦的,正冲着自己笑,便问:“您是在叫我?”

老人锐利的目光在镜片后扫了傅华一下,点点头:“就是叫你。”

傅华自嘲地笑笑:“不好意思,已经好久没人称我为年轻人了,乍听还真不习惯。我们见过吗,老师傅?”

老人摇了摇头:“我们不认识,不过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一下。”

傅华这时注意到了老人面前桌子上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铁口直断”四个方方正正的颜体大字,便知道这老人是做什么的了。他向来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物不太相信,笑了笑说:“师傅,我不信这个的。”

老人笑了:“年轻人,我不是想骗你的钱,只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谈谈,没别的意思。反正你时下也没什么事情要去做,何不陪我聊聊呢?”

傅华忽然有了兴趣,想想也是,现在回去,回到那个空空的家,还不如跟这个老人聊聊。他向来很尊重老者,就在老人对面坐了下来,笑笑:“老师傅,不知道你有什么指教?”

老人指了指傅华胳膊上戴的孝箍:“不知是哪位尊亲仙逝?”

“家母。”

老人点了点头:“令堂虽未享高寿,此时离世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看来她是病故的,而且是久病不治,我说得对吗?”

傅华惊讶地看了老人一眼:“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卜卦老者的一句话说中了傅华母亲的状况,让傅华心中不由得暗自惊诧。往事历历,禁不住如电影般一幕幕出现在眼前。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颗会吃到什么口味的。

这句经典的台词源自阿甘正传。傅华第一次看到时刚到北京念大学。那时他才十九岁,青春年少,野心勃勃,整个世界在他眼里是绚丽多彩的,他还不能体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当时看过就看过了,并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如今斗转星移,十二个寒暑过去,回过头来再想想这句话,心中便多了几分酸涩。

还是在傅华大四的下半学期,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击倒了他的母亲,往日健壮的她变得日渐羸弱,撑到傅华毕业的时候,她只能卧床,终于彻底失去了劳动能力。

傅华的父亲早年因病去世,是母亲支撑起了这个家,辛苦赚钱把他养大,供他读书。现在母亲这个样子了,傅华明白是应该反哺的时候了。于是,他彻底打消了继续攻读研究生的念头,收拾起行李回到了家乡海川市。

虽然海川是个地级城市,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京华大学的学生分配到这里工作。当时,曲炜刚到海川市任副市长,听说秘书处刚分来一个小秘书是京华大学毕业的,就特别点名将他要了去。

傅华是京华大学的高材生,学生会干部,党员,各方面的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曲炜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因此十分赏识傅华。

一晃八年过去了,曲炜从海川市副市长做到了市长,傅华一直是他的秘书。期间曲炜也曾觉得把傅华留在身边做秘书有些屈才,动过把他放出去的念头,可是跟傅华交流意见的时候,却被他拒绝了。

傅华明白自己目前的生活重心不在什么工作,而是治疗母亲的疾病,陪在母亲身旁。而留在一个赏识他的领导身边,是可以获得很多庇佑的,这比被放出去做一个小官对他有利得多。

这八年间,傅华想尽了一切办法为母亲治病,可是仍然没有能够遏制住疾病的恶化,母亲终于还是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弥留之际,母亲拉着傅华的手说:“华儿,好孩子,妈要走了,这些年来是妈拖累了你呀。”

傅华看着母亲,痛苦地摇了摇头:“妈,别这么说,能做您的儿子是我这辈子的幸福。”

母亲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傅华的脸颊:“孩子,我走了,你要好好找一个可心的人。哎,你也早该成家了。”

傅华苦笑了一下。虽然他长得一表人才,又是远近闻名的孝子,很多人提起他来都啧啧称赞。可是真要一个女人结婚后马上就去伺候一个常年卧床的病人,很多女孩子立即就会退却。尤其是那些条件较好,相貌出众的,就自然而然地打了退堂鼓。傅华又自视甚高,不肯屈就一些条件相对差的,所以过了而立之年,却仍孑然一身。

海川市不同于一些大城市,适婚的年龄在二十五六岁,过了三十岁,即使是男人也算大龄青年了。

“妈妈,您不要担心这个,好好养您的身子,我会给您找一个好媳妇的。”傅华的声音已经带出了哭音。

母亲摇了摇头:“孩子,我怕是看不到了。我走也是一种解脱,记住,我走了以后你不要哭,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哭,要笑,像我一样笑。”

母亲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感觉到头发有点乱了,就笑着对傅华说:“华儿,帮我再梳一次头吧。”

傅华含泪点了点头,拿起梳子给母亲梳起了头,母亲原本有些花白的头发在他的梳理下变成了像雪一样的纯白,久病发青的脸此刻变成了像玉一样的莹白,抬头纹舒展开了,她微笑着,慢慢地,笑容在母亲慈祥的脸上凝固起来。

傅华呆坐着,看着母亲的笑容慢慢黯淡下去,他终于明白这世上那个最疼他最爱他的人已经永远地去了,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母亲下葬以后,傅华怅然若失。以前照顾母亲是他生活的重心,现在这重心没了,他的心里一下子空了一大片。

房屋中似乎还回响着母亲爽朗的笑声,母亲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可这以前伸手可及的景象却是那么虚幻,虚幻得就像肥皂泡一样一碰就会破灭。

空间中少了最熟悉的人,一切仿佛都变得陌生和压抑起来。

当初,傅华之所以选择从政,是因为这职业有着一份稳定的收入,可以支撑他和母亲两个人的生活。现在这唯一的理由不在了,傅华觉得是应该重新考虑自己的定位问题了。

傅华信步走出了家,家里的压抑氛围不适合他冷静的思考,他需要换个地方。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大庙一带,这里是海川市的旧货市场,时常有人在这里卖一些古旧书刊。傅华很喜欢在这里淘一些古书,这是他在工作和服侍母亲之余,唯一一个可以透口气的地方。

由于不是周末,大庙里摆摊的很少,也没多少顾客,显得有些冷清。傅华习惯性的在几个有限的摊子面前逛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书摊上的旧书。书摊上的书籍真假混杂,傅华看过几个摊子上的,没什么能引起他注意的,心中郁郁,便想离开。

一甩眼,却看见在最后一个书摊上放着一叠巴掌大的线装书,便走了过去,伸手拿过来一本,只见封面上用小篆体写着纲鉴易知录,卷三、卷四第二册的字样,字迹古奥有劲,心里就有七八分喜欢。

翻开封面、扉页,就看到尺木堂纲鉴易知录卷三的字样,蝇头小字,字画清晰,一看就知道是石印本。心里一喜,这是自己久闻其名的一套书,是清山阴吴承权编撰的通史,初刻于康熙年间,流传很广,很有名气的。

傅华拿起了全部的线装本,细细翻阅,发现这是光绪十二年的刻本,但是不全,缺失了第一本。虽然有所缺憾,傅华还是觉得这套书难得一见,决定把这套书买下来,便问摊主这套书多少钱?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略显猥琐的男子,见傅华问价,伸出了两个手指头,“贰佰”。

傅华笑了笑:“不值吧,这书品相很差,又缺失了第一本,两百有点贵了,你说个实在价。”

老板看了傅华一眼:“你说多少?”

“五十我拿走。”傅华还价说。

老板说:“你杀得也太狠啦,这样吧,一百,不能再低了。”

这个价格跟傅华的心理价位基本差不多,他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老板,拿起纲鉴易知录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这位老人出现了。

傅华笑了笑说:“老人家,您倒是真的是铁口直断啊。”

老人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啦,这都是可以推断出来的,你年纪不大,此时母亲逝去,自然未得高寿,从面色上看,你虽悲伤,却也不无轻松之意,想来令堂的离去对你和她本人并不完全是坏事,所以我猜她是久病不治。”

傅华点了点头:“老人家您推算的很准。”

老人接着问道:“你眼下是不是有远行之意?”

傅华再次感到震惊了。不错,他是想要离开海川市。傅华自幼丧父,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童年的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备尝艰辛;学成之后,母亲却又病倒了,他不得不留在海川,服侍母亲,因此他对海川更多的是苦难记忆。现在母亲病逝,他对海川的最后一点留恋也没有了,正打算辞去秘书一职,离开海川呢。

傅华奇怪着老人是怎么看出自己的想法的,一边点了点头,确认了老人的猜测。

“你眼神空茫,对身边的事物毫不留意,说明海川已不在你心里,我因此说你有远行之意。”老人说,“能讲一下你准备去哪里吗?”

“北京。”傅华说。北京是他求学之地,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间就是在北京度过的,因此离开海川,北京是他的首选。

“我们海川市地处东方,五行属木;北京在我们的北方,五行属水,倒是相生之地,此去倒是很有利于你的发展。”老人捻着自己的长须,摇头晃脑地说。

傅华遍览群书,对于五行生克倒是知道一点,水生木,是五行中的相生关系,这一点倒不假。

虽然老人一上来就说中了母亲久病不治和自己将要远行,傅华还是觉得老人的话并没有什么新意,便站了起来说:“老师傅,需要我付多少钱?”

老人笑了:“跟你讲不要钱的,你稍安勿躁好不好,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傅华只好再度坐下,笑笑:“老师傅,有什么话尽管讲吧。”

老人看了傅华一眼:“年轻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彻底了断在海川的一切,是吧?”

傅华苦笑了一下:“老师傅,就算我不想了断,海川也没有可令我牵挂的东西了。”

老人摇了摇头:“年轻人,不要一时意气,虽然海川能够给你的美好记忆不多,可是这毕竟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你的血液中流动着海川的气息,你就算走到天边,别人还是可能一眼就看出你是海川人,这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傅华苦笑了一下:“老师傅,你这么说岂不是自相矛盾?你刚刚说过北京很适合我发展,现在又说不能断了跟海川的联系,真不知道我应该如何去做。”

老人笑了:“这并不矛盾啊,你可以去北京发展,但是必须是立足于海川的基础之上。”

傅华笑了,心说这老头儿为了糊弄我几个钱还真卖力,竟然连这样的话都会说出来,玩心上来,就问道:“老师傅,你说了这么多,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下一步可能的发展方向?”

“亦官亦商。”老人说话的语气很坚定。

傅华越发觉得老人说得不靠谱了,这已经不是封建时代,还可以有什么红顶商人,虽然也还有类似官商的国企,但国企更靠近于商人,其官的属性淡化了很多。再说自己眼下根本就没有进入国企的打算,亦官亦商又何从谈起?

傅华心中觉得老人有点瞎说,越发没有了谈下去的兴趣,就说:“老师傅,你也费了半天口舌了,要多少钱可以说说啦,不然的话我真要走了。”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不要钱的,我只是想跟你谈谈,你如果想走,马上就可以离开。”

傅华笑着站了起来:“我真要走了!”

老人摊开了手:“随便。不过,年轻人,你的天资极高,希望你日后能好好琢磨一下我今天跟你说的话。”

第二天,傅华结束丧假回市政府上班。

虽然昨天那位老者最终也没向他索要一分钱,但他还是觉得那套说辞是故弄玄虚而已。因此,不但没有打消要离开海川市的念头,反而这种心情更加强烈了。他一上班就找到了曲炜市长,想要提出辞职。

曲炜见到了傅华,笑了笑:“回来上班了。嗯,精神还不错。”

傅华苦笑说:“我该为母亲做的在她生前都做了,现在她老人家已经去了,我再伤心也没什么用处了。”

曲炜点了点头:“是啊,生前尽孝强过死后空悲伤百倍,你这话说得很有阮籍之风啊。好啦,既然回来上班了,那就好好工作吧。”

傅华看了看曲炜:“曲市长,这么多年您一直很照顾我,我在这里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

“等等,傅华,我怎么觉得你说这话味道有些不对啊?”曲炜诧异地看着傅华,敏感地意识到傅华话中有话:“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跟我说啊?”

傅华点了点头:“曲市长,您也知道我是为什么回海川市的,现在我母亲已经去世了,我觉得也是离开海川市的时候了。”

“你想干什么?傅华,我们相处也有八年了,就一点情谊没有?你怎么说走就要走呢?”曲炜有些急了。这些年他是得了傅华很大助力的,傅华不仅是他的文胆,也是他的智囊。在很多关键时刻,傅华的建议中肯到位,让曲炜得益匪浅。他当然不舍得这个有力的助手离开。

傅华苦笑了一下:“曲市长,我知道这些年您一直很赏识、很照顾我,我这个秘书说实在的也做得很不到位。”

确实,曲炜考虑到傅华家里有一个病卧在床的老母亲,有时候就会自己担当起一些本来是秘书承担的工作,好让傅华多一点时间照顾母亲。这也是傅华自感幸运的一点,他遇到了一个很好的领导,因此心里对曲炜是十分感激的。

曲炜有些不满:“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离开?”

傅华说:“可是做秘书不是我的志向。”

曲炜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为什么选择进政府做秘书,无所谓啊,我早就想把你放到下面锻炼一下啦。现在你母亲去世了,你也没了牵绊,正好放手干一番事业。我可是看好你的。”

傅华苦笑着摇了摇头:“抱歉,曲市长,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海川给了我太多苦涩,在这里我总觉得很压抑。”

曲炜挠了挠头,他也知道傅华在海川市过得并不愉快,尤其是婚姻方面。傅华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如果没有卧病在床的老母,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孩争着要嫁给他。但不幸的是,傅华的老母亲是现实存在的,而他又事母至孝,一直坚持要把母亲留在身边奉养,不肯将她送到敬老院去。这就让很多女孩对傅华敬而远之了。曲炜也曾亲自出面为自己这个得力的助手做媒,但最后都因为这一点而没有成功,一晃傅华都成了大龄青年了。

不过,曲炜觉得现在傅华的母亲已经去世,这个对傅华婚姻最大的障碍已经去掉,如果再加上自己市长的威势,解决女人这个问题不会太难,就笑着说:“傅华啊,我知道这些年你在择偶方面受了一点挫折,不过你母亲已经去世,你再找对象应该不成问题。说吧,有没有看好的,有的话告诉我一声,我亲自出面给你做媒。”

傅华淡然一笑,原本他肯接受相亲这一类的安排,是想找一个说得过去,同时又能伺候母亲的女人,重要的是他是为了母亲着想才接受相亲的,现在母亲已经不在了,他没有了接受相亲的理由。

傅华说:“这方面大概需要缘分吧,我现在一个人习惯了,也不着急。”

曲炜看了看傅华:“看来你去意已决了?”

傅华说:“对不起,曲市长,您是一位很好的师长,按说我应该留在海川,可是这里实在让我感到太压抑,我不得不离开。”

曲炜问:“你有去向了吗?”

傅华说:“我想去北京。”

“去北京做什么?”

“我目前还没有想好,我想先去北京,找找我京华大学的老师和同学,然后再定夺。原本教我的张凡老师很欣赏我,当时就想要留我读他的研究生的。”

“胡闹,你什么谱都没有,贸然去北京干什么?你要知道北京那是繁华之地,一举一动都是要花钱的,你一旦扑空,在北京要如何生存?傅华啊,你想事情不能这么简单吧?”

傅华苦笑了一下,虽然曲炜说话的口吻饱含指责,但他知道曲炜这是关心他才这么说的,确实他急于逃离这里,行事有些草率了。

傅华说:“这我没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以我的能力在北京不会吃不上饭的。”

傅华之所以心中有底,是因为他知道他京华大学的几个同学在北京发展得还不错,去投奔他们吃口饭应该不成问题。

曲炜还是不舍得放走傅华,他劝说道:“傅华啊,你在海川也经营了八年,你舍得就这么抛弃吗?而且有我支持你,你尽可以在海川放开手脚大干一番,这里同样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

傅华说:“曲市长,我知道在您的支持下,我在官场上的发展肯定顺风顺水。但您应该了解我这个人,我喜欢做事胜于做官的。”

见傅华说道喜欢做事胜于做官,曲炜心中忽然想到了一个既能把傅华留在身边,又能让傅华达成心愿的去处,只是这是一个在海川出了名的麻烦所在,而且事务繁杂,几任主官都没有把这个地方给搞好,不过曲炜怕傅华未必肯接受。

请将不如激将,不如激一下傅华试试,曲炜便笑了笑说:“傅华啊,我这里倒有一个职务很适合你眼下的想法,是个做事胜于做官的去处,只是我怕你会挑不起这个担子啊。”

傅华笑了,他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不相信还会有他搞不好的地方,就问道:“什么地方啊?”

“海川市驻京办事处。”

傅华还真愣了一下,这个海川市驻京办事处确实是一个比较麻烦的地方。

海川市官场上的人私下都把海川市驻京办事处称作“百慕大”,因为这里不但不出成绩,反而有官员在这里接二连三的折戟沉沙,不是因为贪污受贿被举报,就是出了跟女同事上床之类的丑事。几番折腾下来,海川市的官员们都视驻京办事处为畏途。所以自上一任驻京办主任郭力因为挪用公款被抓之后,海川驻京办事处主任一职一直空缺,办事处一直由副主任林东以副职主持工作。

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多了,主任人选还是难产。

傅华知道,海川市驻京办事处肩负着一联、两接、三协助六项职能。一联:是联系当地在京名人,包括从海川市起家的老干部、将军到学者,甚至歌星,这些人对海川市的发展都有用处;两接:一是接待来京的海川市领导,二是接访,接待送返来京上访群众;三协助:是协助海川市招商引资、提供信息、服务海川市在京务工人员。这里面的每一个单项职能要做好都是很不容易的,何况六项职能集于一身。尤其是接待送返来京上访的群众,是其中尤为重要,也是最难做的一件事情,往往是出力不讨好。

同时,随着国家发展的重心日益向经济转,招商引资工作已经成为了驻京办的一个重心工作,但是海川市驻京办设立这几年以来,在这方面毫无起色,惹得曲炜直骂驻京办只会搞些歪风邪气,一点正事不做。

这个地方倒确实是做事胜于做官的,由于驻京办的重要性和游离于权力中心之外,一个成功的驻京办主任往往会一任多年,很难被取代,自然也很难升迁。只是这样一个地方自己能搞好吗?傅华心中未免有些打鼓。

曲炜看傅华不说话了,知道他有些畏难,笑了笑说:“算了,驻京办这副担子确实不好挑,你暂且不要着急,等我想想再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位置可以让你去做。"

傅华自然不会听不出曲炜激将的意味,不过他细想一想,这驻京办主任倒不失为自己登上京城舞台的一个好的台阶。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不是刚毕业的毛头小伙子了,再去屈居于同学之下向他们要一碗饭吃,这个滋味并不好受。

何不选择这个独当一面的职位呢。是啊,这个职位要做好有着一定的困难,但对于一个有能力的人来说,困难更多的是意味着机遇,意味着挑战,而不是退缩。

再说自己的心情很难在海川待下去了,傅华决定接受这个职位。他说:“曲市长,我愿意去海川驻京办。”

现在变成曲炜怅然若失了,虽然是他激将让傅华去接驻京办这个位置,可是想到傅华真要离开自己去北京,他还是有些不舍。同时,他也知道驻京办确实很难搞好,很可能成为傅华的“滑铁卢”,他心里又有些后悔提出这个建议。心中百味杂陈,曲炜叹了口气,拍了拍傅华的肩膀:“傅华啊,记住,我始终拿你当我的弟子看,驻京办主任这个位置我会为你安排的。不过如果你做不下去了,跟我说一声,我会将你调回来的。”

傅华自信地摇了摇头:“不会有那一天的,您放心吧,我会做出成绩让您看的。”

在海川市市委书记孙永的办公室,当孙永听到曲炜想要傅华出任海川市驻京办事处主任之时,诧异地看了看曲炜,问道:“老曲啊,让傅华去合适吗?这可是一块好材料,可堪大用,别废在驻京办了。”

虽然孙永和曲炜之间并不是十分和睦,但是孙永还是很赏识傅华的,一来傅华实实在在是个孝子,孙永是一个比较尊重传统的人,对孝子天生就有好感,他认为傅华这个人在德这一方面可堪表率,这在时下的官场已经是很少见的了;另一方面傅华的才能也是有目共睹的,孙永甚至有些遗憾他到海川的时候,傅华已经被曲炜所用。基于这两点,孙永是不希望傅华被不恰当使用的。

曲炜苦笑了一下:“孙书记,你当这一点我不知道吗?我也是没办法。这个傅华因为他母亲去世了,对海川市已经没了牵挂,想要离开市里去北京发展,我自然不舍得放他,就想到了这个驻京办主任的安排,他这才答应留了下来。”

“傅华这样的人才是不能轻易放走的。”孙永点了点头说,“细想起来,其实傅华倒也是一个很恰当的驻京办主任人选。他就读过京华大学,而京华大学的弟子遍布京师,人脉估计傅华是不缺的。傅华这个人很有自己的坚持,海川驻京办虽然乱,但也不一定能动得了他的心志,只要他洁身自爱,驻京办对他来说将会是一个很好的舞台。老曲啊,你这一招高啊。既留住了人,又解决了驻京办的问题。”

曲炜心里明白他的安排与孙永取得了一致,便摇了摇头说:“我比较担心的是傅华一直跟在我身边当秘书,没有独当一面的经验,我不怕他个人行为上出什么问题,我怕他担不起这个担子。”

孙永说:“你这个顾虑不无道理,对这个同志我们可以多爱护一点,不行就把他再抽回来。”

曲炜暗自摇了一下头,他知道傅华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这一去成功还好,失败了的话他肯定更不想回来了,但这些话他并不想跟孙永说,只是说:“也好,那就只好先这样了。”

孙永和曲炜取得了一致。不久常委会就通过了对傅华新的任命,他被正式任命为海川市驻京办主任。

任命公布后,曲炜又专门跟傅华谈了一次,其间特别提到了海川驻京办的副主任林东。

曲炜说:“傅华,你这一去林东肯定不会高兴,我听别人说私下里林东托了很多人,想把自己扶正,可是我和孙书记都认为他能力不够,所以一直没让他如愿。再有一方面,据说前几任驻京办主任出事,都是林东在背后搞的鬼。为了你顺利开展工作,你看有没有必要将林东调离驻京办?”

傅华想了想,说:“还是把林东留在驻京办吧,一来他是驻京办的老人,对驻京办的工作比较熟悉,留下他对我还是有帮助的;二来有这么一个人在旁边盯着我,也能让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违背了有关纪律。”

曲炜笑了:“傅华,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多了。”

傅华早早地就登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然而,当他发现真正要离开海川的时候,心中还是难免有些伤感,有些眷恋。人是一种有感情的动物,海川,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也是他工作过的地方。望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色,傅华心头忽然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彷徨:此去北京会是个什么样子呢?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在得到了驻京办主任的任命之后,傅华想起了那天在大庙市场拦住他非要跟他谈谈的那个所谓的“铁口直断”的老人。这一切还真叫他给说中了,自己确实选择了一个既跟海川市有联系,人却又在北京的工作,这个工作在某些方面也确实有着亦官亦商的特征。傅华生平第一次对这种被称作迷信的算命有了某种程度上的信服,他很想再找到这个老人,向他询问一下去到北京该如何开展工作,因为虽然他在曲炜面前表现得信心满满,其实内心中对如何开展工作的思路一点都没有。但是,傅华找遍了大庙,竟然再也找不到这个老人的蛛丝马迹,就连那天卖尺木堂纲鉴易知录给他的那个书摊老板也一口否认大庙市场上有过这样一个卜卦老者。可傅华明明记得当时那个老人的摊子就摆在紧邻书摊的地方,那个老人就是看他买书才拦住他的。

难道这一切从来没发生过吗?傅华站在大庙里,环顾四周,他又看到了远处广场上几个孩子在放蝴蝶风筝的画面:蝴蝶张扬着华丽的色彩在高空中飞舞,耳边又回响起那个老人的声音:

“你就是那只纸鸢,必须有一根海川的线牵着你才能飞得更高,否则你只会一败涂地。”

这一切怎么会那么诡异?真实得仿佛就在眼前,可是为什么会没人见过那个老者呢?傅华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切暂时要搁置到一边去了,眼下要面对的是如何打开驻京办工作局面的问题。曲炜说让他不要急,先熟悉一下情况再说。可是傅华是很了解这些领导干部的想法的,他们嘴上虽然说不急,可是你真的在短时间之内没做出点成绩来,他们就会对你有所失望的。

这些年一直在体制内生存,傅华深知在体制内的官员都是很需要很快出政绩的,出不了政绩领导就会对你失望,而领导对你失望,就意味着你失宠了。傅华虽然不想去争这个宠,可是他也不想让曲炜对自己失望,曲炜这几年对他是有赏识提拔之恩,就冲这一点,傅华也觉得要做到最好。何况傅华是一个对自我期许很高的人,他的字典里面容不得失败这两个字。

再就是要如何解决林东的问题。傅华不同意将林东调离,一方面倒也确实有他跟曲炜说的那个理由,另一方面傅华知道林东已经将家安在了北京,如果将他调回海川,林东的处境必然会十分尴尬。

自己会不会有点妇人之仁了?傅华这些年一直受着曲炜的庇护,还真没跟什么人发生过争权夺利的斗争呢。他知道林东一直梦寐以求驻京办主任这个位子,一定会不高兴他的到来,甚至会自然地对他产生敌意。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林东的几个前任不都是被他弄倒挤走的吗?傅华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官场上的宽容是很重要的。他傅华可以视林东为他的搭档,可怎么能保证林东不会把自己当成对手来挑战呢?

傅华正在胡思乱想着,头顶忽然有一个很好听的女声:“先生,麻烦你让一下,我的座位在里面。”

傅华应声抬起头来,不禁呆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真是太漂亮了,不是,不应该用漂亮来形容,仅仅用漂亮是不足以形容这个女人的。漂亮只是说这个女人长得好看,这个女人不仅仅长得好看,举手投足之间还自然带着一种高雅的气质。傅华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词,国色天香。想不到海川市竟然有这样的尤物。

女人见傅华在发呆,莞尔一笑,她大概看过太多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这种德性了,就很淡然地又叫了一声:“先生……”

傅华醒过神来,连忙站了起来,让女人走进去,这才坐下。经过这一番站起坐下,傅华的心神已经镇定了下来,心说难怪古人说美人一笑能摄人魂魄,眼前这个女人惊人的美丽,确实让男人不由自主地有一种想拥有她的冲动。

傅华暗自觉得自己好笑,他毕竟还没有修炼到心如止水的境界。但傅华也很清楚这种艳丽不可方物的女人,并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可以消受的,同时也为了不再被女人的美色所动,索性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心说我不看你总行了吧?

飞机开始起飞,很快就飞到了云层之上开始平稳飞行。傅华松了一口气,他按了一下耳朵,因为飞机起飞气压的变化,耳膜生疼。

身旁的女人松开了安全带,傅华可以感受到女人似乎在打量着他,他不敢回看,只是心虚地摸了摸靠近女人那一侧的脸,他怀疑脸上是不是不小心抹了什么脏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不自信。

女人可能很少见到在她面前这么自持的男人,她的人生阅历复杂,见惯了狂蜂浪蝶,便更觉得这种不为女色所动的男人的可贵,好奇心起,就有了跟傅华攀谈的念头。

“先生,你这是去北京旅游呢还是去工作?”女人笑着问。

傅华没想到女人会主动跟他攀谈,看了女人一眼,这一次他事先有了心理准备,便表现得很平静,笑了笑:“我是被派去北京工作的。”

“你们单位在北京有分支机构?”

“我们在那里有个办事处。对了,你是海川人吗?”傅华这么问,是因为这个女人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不带丝毫的海川口音。

“我是地道的海川人,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因为你说话一点海川腔都没有。”

“哈哈,我在北京待了有几年了。”

“你在北京做什么?”

“做买儿卖呗。”

傅华笑了,女人的这句“做买儿卖呗”是地道的海川话,让他不由得感到了一丝亲切,便说道:“我这次去北京,就是要到海川市政府驻京办事处工作的,办事处其中一项职能就是服务海川在京工作的人员,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到驻京办事处找我。”

女人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相对论说得好,有美女在身旁时间会过得特别快,谈笑间飞机就到了北京。走出廊桥,拿了各自托运的行李之后,傅华笑着对身边的女人说:“我有人来接我,要不要送送你?”

女人优雅地摇了摇头:“我也有人来接我。”

“那就再见啦!”傅华说着向女人伸出了手。

女人轻轻地握了一下傅华的手尖:“再见!”

傅华往外走,很快就见到了来接机的林东,俩人握了握手,林东就把傅华的行李接了过去,说:“傅主任,车在外面,我们走吧。”

俩人走出了国内到达厅,上了外面的奥迪车。上车的时候,傅华注意到那个女人上了一辆很豪华的宝马750,心说这个女人果然有些来历。这才想到攀谈了半天,竟然忘记了问女人的姓名,心里未免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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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出任驻京办主任
更新时间:2012-11-23 16:59:09 字数:11411字

傅华和林东办理了简单的交接,傅华并没有按照他原来的想法跟林东深谈。经过一夜的思考,傅华觉得对林东还需要观察一下,贸然跟他谈,不但没什么效果,甚至可能让林东对自己更加戒备。

海川驻京办事处坐落在北京东城区西北部的菊儿胡同里,租住的是一户小四合院。

菊儿胡同历史悠久,据说始建于明朝,属昭回靖恭坊,当时称局儿胡同。清朝属镶黄旗,乾隆时称桔儿胡同。宣统时称菊儿胡同。民国后沿称。这里的内3号院、5号院、7号院是清直隶总督大学士荣禄府邸,于1986年定为东城区的文物保护单位。

菊儿胡同是北京少有的几个还保留着旧有风貌的胡同之一,这里在九十年代初期以有机更新的方式进行过改造,在保证私密性、保证居民现代生活需要的同时,利用连接体和小跨院,与传统四合院形成群体,保留了中国传统住宅重视邻里情谊的精神内核,保留了中国传统住宅所包含的邻里之情。因为这种改造风格,还获得过联合国的世界人居奖。

傅华以前随曲炜来过这里,他很喜欢这种保留原本的城市肌理的改造方式,尤其是改造过程中保留了原来的老树,四合院依老树而建,平添了一份古雅和生气。

虽然以前来过,但傅华并没有在这里住过,这里虽然经过改造,但总不及宾馆的豪华与方便,所以曲炜带傅华来北京,一般都住在外面的酒店。办事处这里只有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和来京的一般干部会住。

到了办事处,林东将傅华领到了一间卧室说:“原来郭主任就住这个屋,傅主任如果没什么意见还住这个屋吧。”

傅华看了看房间内部,看得出来这里面经过了小小的装修,他知道很多领导都忌讳用出过事前任用过的东西,包括办公室和住处,但傅华并不相信这些,就说:“挺好的,我就住这里吧。”

林东脸上闪过一丝诡谲的笑:“傅主任,办事处的工作是不是现在跟你交接一下?”

林东诡谲的笑容并没有逃过傅华的眼睛,他知道这个助手大概期望自己住这间屋子,好早日出事,他好取而代之。傅华心里冷笑了一声:“林东啊,你如果老老实实做好本职工作,我就不为难你。你如果还想把我当成几个前任主任那么对付,那可是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过,傅华心里还没考虑好如何来降服林东,就笑了笑说:“我坐飞机已经很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吧。”

林东笑笑:“那你先休息,我明天再跟你汇报。”

林东出去了,傅华打开了行李,开始将带来的书摆在桌子上。他的行李很简陋,除了书之外,就是一些随身衣物,几分钟就整理好了。

一个小伙子敲门走了进来,笑着跟傅华握手:“欢迎你,傅主任。我刚才有事,没到机场接你。”

傅华认识这个小伙子,他是驻京办的办公室主任罗雨,他拍了一下罗雨的肩膀笑着说:“小罗啊,我们有日子没见了,还在写诗吗?”

罗雨大学时代是校园诗社的诗人,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还在市政府的几次活动中朗读过自己创作的诗歌,所以傅华知道他是个诗人。

罗雨苦笑了一下:“这个时代谁还写诗啊?”

是啊,这个时代人们的目光都盯在了钱上,盯在了利益上,谁还会在意什么诗歌呢?而且现在文化娱乐形式众多,再想有当初顾城那种诗人令人崇拜有如明星的盛况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又一个诗人死去了。”傅华在心底说。

傅华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件事情,他内心还是希望这越来越功利的社会能保留一点诗歌的浪漫和纯真。他笑笑说:“要坚持,不要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理想。”

“不说这个了,”罗雨看了一下房间,“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

傅华摇了摇头:“我的东西很简单,都归置好了。”

罗雨看到了傅华带来的书,笑着走了过去翻看着:“纲鉴易知录,还是线装本,哇噻,傅主任,你看这么深奥的书啊?”

傅华笑笑:“不过是一套中国简史而已,算不上深奥了。”

罗雨说:“我大学里的历史老师告诉过我,这个纲鉴易知录,就是写给古代皇帝看的,上面都是一些如何如何治理国家的大学问。”

傅华说:“讲了一些儒家大道理而已,什么忠孝礼义的,对我们不一定有现实意义。”

“是啊,现在的社会很多人都不信这些了,有些人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都是不择手段的。”罗雨摇了摇头说。

傅华看了罗雨一眼,他感觉罗雨话中似有所指,似乎在提醒自己要注意防范某些人,这个诗人也不那么单纯。

目前自己需要防范的只有林东,罗雨大概就是提醒自己这个吧,看来诗人倒是可以信赖的力量。

傅华笑了笑:“其实这世上的人谁也不比谁笨,那些算计别人的也未必能得到便宜,你说是吧,小罗?”

罗雨笑着点了点头:“还是傅主任懂得世情。”

“你们笑什么呢?”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显得有些风骚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刘姐,不应该啊,我都到了办事处好半天了,你才露面。”傅华开玩笑说。这个女人是办事处的接待处长刘芳,她原本也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傅华因为工作关系经常跟她接触,相互之间比较熟悉。

刘芳说:“傅秘啊,这你可埋怨错了,我是被林主任打发出去送文件了。对了,不应该再叫你傅秘了,傅主任,欢迎你来领导我们办事处。”

傅华说:“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以后大家就要在一起工作了,互相之间要多体谅啊。”

当晚,林东带着刘芳和罗雨等人在附近的五粮酒楼给傅华接风,席间傅华推说自己旅途劳顿,有些累,酒就没怎么喝,不过桌上的气氛还不错,大家在表示欢迎傅华之后,闲七闲八地谈了些北京和海川的轶事,尽欢而散。

傅华到驻京办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傅华和林东办理了简单的交接,傅华并没有按照他原来的想法跟林东深谈。经过一夜的思考,傅华觉得对林东还需要观察一下,贸然跟他谈,不但没什么效果,甚至可能让林东对自己更加戒备。

“我就放手让你自由去做,看你能做出什么花样来。”傅华心想。

随即,傅华召集了驻京办全体工作人员开了一个小会,在会上,傅华谈到了目前不是两会期间,驻京办接访和接待方面的工作相对较少,因此目前的工作重点应该在招商和跑项目方面。市政府对驻京办最不满意的也就是在招商、跑项目方面。希望大家能够积极收集相关信息,力求在这方面有所突破。

先注重招商、跑项目工作,是傅华经过这一段时间深思熟虑的结果,他知道这是能在最短时间让领导看到实实在在成绩的方面。但跑项目必须在京内各部委有着充足的人脉,这暂时还无法达到。

那剩下来只有招商一项工作了,自己只有在招商这一方面获得突破,才能获得领导的信任,才能有机会对驻京办进行进一步的发展。否则,凭原有驻京办留给领导们的印象,你想提出什么对驻京办进一步发展的要求,领导肯定不会轻易答应的。

菊儿胡同环境虽然优雅,可是如果让傅华老是局限在这个封闭的小天地里,那还不如留在海川市给曲炜干秘书呢。他的目标是要做大驻京办,在北京撑开一片自己的天空,而这一切必须先从建立起领导对驻京办的信任开始。

但是要招商,要做的工作很多,傅华认为首先应该从基础做起。

“我看了一下办事处原有的招商资料,我觉得很不满意。一份招商资料最基本的要做到让客商拿到手里,就有去资料介绍的地方看看的欲望。但我们的资料呢?说实话,太过于简单,我看了都不感兴趣。所以当务之急,就是重做招商资料,这份资料要抓住客商的心理,找出他们的兴奋点。”说着傅华抬起头看了林东一眼,“林主任,这份工作就交给你去做,务必做出一份上乘的对我们海川市有利的介绍资料出来。我们海川市有山有海,有不少优美的旅游资源,有新建起的十八洞高尔夫球场,以及我们优良的港口、成片的可开发土地、我们市招商方面的优惠政策,这些都必须在新的招商资料里面体现出来。林主任,你明白了吗?”

林东看了傅华一眼,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力做好的。”

“要想小人不在背后使坏,就要把小人使唤起来,不让他有时间瞎琢磨坏主意。”傅华心说,“林东啊,今后在我手底下,你有的忙了。”

傅华又扫视了一下其他工作人员,说:“我知道大家在北京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了,跟北京的方方面面都有联系,我要求你们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资源,收集有在大陆投资意向的客商的信息,以便大家尽快开展工作。”

虽然布置手下去收集信息,可是傅华心里清楚,这些人并不能提供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否则林东那么急着上位,肯定早就利用有用信息做出成绩来了。

要想找有用的信息还得靠自己,傅华觉得可以去找一下以前在京华大学读书时的老师和同学了,他要在北京立足,必须有人脉,而同学和老师是他建立在京城人脉的骨干部分。

傅华先去拜访了当初最赏识他,要留他读他研究生的张凡教授。

张凡是京华大学经济学系几个最著名的教授之一,桃李满天下,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傅华跟张凡一直保持着联系,每次跟曲炜进京,都会专程去看望张凡,俩人的师生关系一直很好。

听傅华说他出任了驻京办主任,张凡摇了摇头:“傅华啊,以前因为你母亲的身体不好,百善孝为先,你应该留在她身边尽孝。现在你母亲已经过世,为什么不放下俗务,专下心来跟我做学问呢?”

傅华苦笑了一下:“老师,课堂上的东西我已经放下了八年了,再要重新收拾,我也没信心了。”

“怎么不行?你的专业基础很好的。”张凡眼睛瞪了起来,“林毅夫知道吗?他是多大年纪才再进教室的?人家现在可是经济学方面的权威。”

傅华笑了,说:“我怎么可以跟林毅夫比,人家是从台湾海峡游泳过来的,他的意志力我是没办法比的。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官场风气,我这八年是在酒精考验下度过的,头脑已经没有当初在学校那么敏锐了。再说,我接受这个职务,也有还曲炜市长对我的提携照顾之恩的因素在里面,我不能抛开一切再回到校园了。”

张凡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傅华,我原本以为你会在经济学方面做出很大成绩的。”

傅华笑笑:“做学术已经不行了,我就在经济实践方面做出些成绩来让老师看看吧。”

张凡不无遗憾地说:“随你了。你乍到北京,开展工作有些困难,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些人认识一下啊?”

傅华笑了笑说:“老师,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不过,我目前的工作还没有什么头绪,也不知道该找那些方面的人。”

张凡想了想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也不好,你想先从哪些方面入手?”

傅华谈了工作思路,张凡点了点头:“你的想法是对的,可是项目也好、客商也好,都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傅华说:“这我也知道,但想打开局面,必须在短期内做出点成绩来,因此我需要赶紧找到有用的信息。”

张凡说:“去跟你的那些同学们聊聊吧,他们都在各部委,虽然目前职务都不是很高,可是都是信息灵通人士,也许他们可以帮到你。”

傅华说:“我跟几个同学之间还有联系,正好借这个机会聚一聚。”

“你丫的,到北京工作了也不事先说一声,哥们儿好给你准备开个盛大的欢迎Party。”江伟接了傅华的电话,听傅华讲完情况,笑骂道。

江伟是傅华京华大学的同学,地道的北京人,在学校的时候跟傅华是铁哥们儿,这些年傅华到北京也会跟他聚一聚,俩人的联系从未中断。

傅华笑笑:“别拿商场那一套来忽悠我,我大小还是个官,要低调。”

江伟现在下海经商,在机场那里搞了一个什么货运公司,据说发展得还不错。

江伟不屑地说:“吓死人啦,你一个小小的驻京办主任也算官哪?”

傅华笑了:“好了,我知道北京城是皇城,官员多如牛毛,我这个芝麻官都算不上的自然不会在你眼里。”

江伟说:“那倒是,傅华啊,我们哥俩一起干吧,一个月给你三万,年底再分红,不比你干什么驻京办好得多吗?再说这位置你不适合的。”

傅华说:“哎哟,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连我都想剥削了?好啦,我目前还没到要投奔你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北京这地儿你比我熟,我想请请同学们,不知道该安排在哪儿?”

江伟说:“你来请,自然是在你们东海食府比较好,那里的海鲜比较新鲜,又符合你来自东海的身份。”

傅华说:“那就定在东海食府,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江伟说:“我铁定到。哎,我问一下,你遍请老同学,有没有请郭静啊?”

傅华愣了一下,一段他很不愿意再提的往事浮现在眼前。郭静和他曾经是京华大学最令人羡慕的一对情侣,郎才女貌,一对璧人一样。如果当初傅华不因为母亲回到海川市,他们俩现在很可能已经是一对恩爱夫妻了。

但遗憾的是傅华离开了北京,当时郭静一再提出要帮他请保姆照顾母亲,要他留在北京继续学业。不过郭静也的确不肯为了傅华放弃继续深造的机会,到海川去工作。

俩人自此天各一方,一对情侣就此分手,彼此再没有联系过。

一晃八年过去了,傅华听说郭静早已为人妻,据说嫁入了一个很有背景的家庭,有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生活得很美满。

“江伟,你小子要揭我的疮疤是吧?”傅华苦笑着问。他虽然不后悔当初做出的抉择,可是他并没有淡忘郭静,并没有忘记郭静在学校时带给他的快乐,那可能是到目前为止他人生中最亮丽、最快乐的一段美好时光了。

可惜的是,爱情的力量并没有书上说的那么强大,傅华和郭静最终都没有选择爱情。

江伟说:“老同学,那一页已经掀过去很久了,你怎么还念念不忘呢?”

傅华说:“既然已经掀过去很久了,那就不要再提了,郭静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就没必要再去打搅她平静的生活了。”

“何必呢,日后大家都在北京混,总有见面的一天。你这么遮遮掩掩,反而显得不大气。”

“这一次就算了吧,我还没有心理准备,下次吧,下次我再安排同学聚会,一定邀请郭静。”

东海食府,八仙厅,傅华笑容满面跟他京华大学的同学们攀谈着。他邀请的都是留京工作的男同学,有商务部工作的杜鹏,有发改委工作的蒋浚,有民政部工作的矫捷……十几个男人都在回忆他们在学校的那段青春岁月,不时有人讲到了当初学校的趣事,便会引起满屋人的一阵大笑。

傅华看看他邀请的人都到了,便对服务小姐说:“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坐在副陪位置上的江伟却对小姐摆了摆手:“先等等,还有人要来。”

傅华怀疑地看了江伟一眼:“我请的人都到了,你还要等谁啊?”

江伟笑笑:“今天下午陶莎去我那儿办事,聊起你来,我就告诉她晚上你要请同学聚会,让她一起来。”

陶莎也是傅华他们一班的同学,她跟郭静是好朋友,因此毕业后她和傅华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傅华很怕陶莎会将郭静带来,便有些不满地说:“江伟啊,我们这是男人们聚会,你叫女同学来干什么?”

江伟笑笑:“大家都是同学,她不正好赶上了吗?再说有个女人点缀,我们的聚会才会更有意思啊。怎么这么晚还没来?我给她打个电话,到底来还是不来了?”

江伟拨通了电话,门外适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门被推开了,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的女人笑着说:“江伟啊,你催什么,你不知道女人天生有迟到的权利吗?”

傅华笑了,陶莎到了,他说:“陶莎,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啊。”

陶莎指着傅华说:“傅华,你也是,怎么能一见面就这么说我呢?再说,你叫老同学聚会,怎么不通知我呢?你忘了我们是同学了吗?”

傅华尴尬地笑了笑:“我倒是没忘,只是时间仓促,我只通知了几个我还联系得上的同学,不好意思啊。”

陶莎笑着说:“别说好听的了,我估计你也想不起我来。不过,她你不会也忘了吧?”

说着,陶莎闪到了一边,傅华看到了她身后一起走进来的女人,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郭静,对,就是郭静,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脑海中曾经很多次设想过再见到郭静的情形,却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跟郭静重逢。

眼前的郭静与他记忆中的郭静有了很大的差别,她褪去了青春少女的青涩,显出几分少妇的成熟和丰腴来了。

傅华一时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郭静打招呼,他平日丰富的词汇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半天才口不择言地说:“郭静,你怎么来了?”

说完这句话,傅华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自己,这说的叫什么屁话啊。

郭静雍容地笑了笑:“你们不是同学聚会吗?傅华,你不欢迎我来吗?”

“不是,不是。”傅华慌忙摇着头,想要解释,却一时不知道如何措辞,脸急得通红。

江伟站了起来,笑着说:“不是啦,郭静,傅华只是没想到你会来而已。”

江伟的插话让傅华得到了一些缓冲空间,他恢复了思考的能力,看了江伟一眼,用眼光询问这一切是不是江伟安排的,江伟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这一切他事先并不知情。

傅华稳定了一下情绪,笑了笑:“是,郭静,我真是没想到你会来。”

郭静看了傅华一眼说:“陶莎说晚上你安排同学聚会,叫我一起来看看,怎么,你来北京工作了?”

傅华点了点头:“我现在是海川市驻京办主任,今后要长期留在北京了。”

江伟说:“我先来说两句吧,傅华这些年因为家里的缘故过得很不容易,现在他来北京发展,大家同学一场,要多帮帮他,尤其是你们这些在部委工作的,有什么项目、信息,要多想着点我们的老同学。”

杜鹏、蒋浚等人纷纷表示一定会留意,傅华作了一个罗圈揖:“我这里先谢谢各位啦。”

作完揖,傅华请陶莎和郭静坐,杜鹏就起哄要郭静坐到傅华身边,说:“你们多年没见,坐近点好叙叙。”郭静坚决不肯,坚持和陶莎坐到了靠近江伟的地方。

傅华就让小姐正式开席,席间傅华刻意不去看郭静,有时不小心目光接触到了一起,就慌忙闪开了。

大家都是同学,平常又各忙各的,很难凑这么多人在一起,席间就显得十分热闹,你来我往的敬酒,散席的时候,傅华已经有些微醺了。

傅华和江伟一一送同学离开,临到郭静和陶莎时,郭静伸手跟傅华握手:“老同学,很高兴再次跟你见面,伯母身体还好吗?”

傅华苦笑了一下:“前些日子她已经走了。”

郭静心头百味杂陈,没有傅华的母亲,她跟傅华可能是另一个样子,她也苦笑了一下说:“我说呢,你怎么会到北京来了。你已经为她做出了很多,节哀吧。”

傅华说:“谢谢。”

郭静说:“我现在在信产部电子司,有时间过去坐坐。”

傅华心知自己不会去看郭静的,可是他也不想做得太过于绝情,就说:“好的。”

郭静又看了傅华一眼,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摇了摇头,转身和陶莎离开了。

傅华看着郭静离开,心里怅然若失。一旁的江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惦记了,人家已经是别有怀抱了。”

傅华觉得江伟这么说亵渎了郭静,不高兴地说:“你瞎说什么呢?”

江伟笑了:“好啦,不去说她了,接下来做什么?”

傅华说:“还做什么,各自回家吧。”

江伟说:“那怎么行,走走,我带你见识一下北京美好的夜生活吧。”

傅华说:“我不去,去那些地方干什么?”

江伟笑了:“老兄啊,你现在是驻京办主任,不熟悉一下未来你要战斗的阵地怎么行?走,别跟我磨叽了,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北京最顶尖的娱乐场所,政商名流云集的地方。”

傅华说:“什么地方啊?”

江伟说:“仙境夜总会,据说是原来一个台湾大佬开的,后来转入了一个香港老板手里。走,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傅华说:“既然有这样好的地方,为什么不带刚才那些同学一起去乐乐?”

江伟说:“老兄,你知道什么?那里一个人进去,最少要五千块钱才能出得来,你来买单?”

傅华吐了一下舌头,他知道这笔账在驻京办是报不了的,就说:“那还是算了吧。”

在仙境夜总会的包间里,江伟点给了服务小姐五百块小费,然后又点了一千块小费给了公关经理,笑着说:“我这兄弟第一次来仙境,能不能安排他见见初茜小姐?”

女经理苦笑了一下,说:“江总,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应该知道要找我们初茜,可是要事先预约的。”

傅华看了江伟一眼,心说:“什么人这么难见哪?”

江伟说:“我知道初茜小姐很难见,可是就不能为我这兄弟破破例?”

女经理说:“真的不行,初茜已经跟客人离开了。不过,孙莹小姐在,是不是可以叫她来?”

江伟说:“也只好这样了,你再帮我把罗音找来。”

女经理赔笑着说:“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女经理出去了,江伟对傅华说:“本来想安排你见见这里的花魁,可是排不上,这个初茜是个人物,以后有机会再安排你见见她,神通广大啊。不过孙莹也不错,是这里四大头牌之一。”

傅华问:“罗音是你的相好吗?”

江伟笑了笑:“是,小姑娘挺乖巧的。对了,这里是正规场合,只能聊天,想要做什么,要看你跟小姐商量了,这个你要清楚。”

傅华笑笑:“我本来就是被你强拖来的,我没想要做什么。”

江伟说:“傅华啊,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经历没经历过女人?”

傅华脸红了一下:“瞎说什么呢?”

江伟说:“我很好奇,当初你跟郭静有没有到那一步?”

傅华急了:“我不准你亵渎郭静。”

江伟邪邪地笑了:“我说哪,这些年没女人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却原来你根本没尝过女人的滋味,还是童男子一个啊。哈哈,有意思。”

傅华说:“不说这个话题行不行?”

江伟说:“好了,不说这个了。小姐,给我们开瓶轩尼诗XO。”

小姐为俩人开了酒,江华又点了果盘、瓜子之类的。

包厢门被敲响了,两名美女走了进来。令傅华大感意外的是,这两名美女衣着都很合体,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们曼妙的身材之外,竟一点不显暴露,而且俩人的一举一动尽显高雅。这种高雅的气质可不是一时一刻就可以培训出来的,俩人身上都是人似乎都受过很好的教育。

一名美女认出了江伟,叫了一声江总,就坐到了江伟身边。另一名美女随即就坐到了傅华身边,笑着说:“你好,我是孙莹,很高兴认识你,不知道怎么称呼?”

江伟在一旁替傅华回答说:“这位是傅总。”

傅华冲着孙莹笑笑,说了一句“你好”,算是示意了。

江伟说:“别干坐着了,来,小姐,把骰子和骰盅拿来,我们摇骰子喝酒。”

小姐给四个人每人一个骰盅一副骰子,傅华还没玩过这种游戏,在江伟示范了几次之后,他才慢慢懂得了怎么玩。

真正玩起来,傅华才发现原本看上去很简单的游戏其实很复杂,每人六个骰子能摇出来的组合千变万化,加上玩游戏的人虚虚实实,让人很难判断真假,他是新手,不比江伟、罗音、孙莹久经沙场,几番下来,自然都是输家,不得不接连喝酒,原本就有些微醺的他不久就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了。

醒过来的时候,傅华感觉头就像裂开一样难受,他使劲地睁开眼睛,一个美女偎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再往下看,两人身上都是光洁溜溜,几乎是赤裸的。

傅华“啊”的惊叫了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美女被他的叫声惊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说:“别闹啦,昨晚你已经折腾了大半夜了。”

傅华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想不起这个女人的名字了,就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间里?有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美女呵呵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还这么幽默,我们一男一女在一个房间里,要做什么也应该是你对我做,还问我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呵呵,你真有意思。”

傅华越发慌乱:“我真的对你做过什么了吗?我怎么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美女看了傅华一眼:“你朋友说你是童男子,看来还是真的。呵呵。”

傅华摸了摸脑袋,他的脑海里开始想起昨晚的一些事情了,好半天想起来昨晚和江伟、罗音、孙莹在仙境夜总会喝酒:“对了,你是孙莹是吧?”

美女点了点头:“你总算清醒了。”

傅华说:“江伟呢?他去了哪里?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孙莹说:“江伟带罗音走了,他让我照顾你。”

傅华觉得自己这么裸着身子很不好意思,开始找衣服:“我的衣服呢?”

孙莹笑了:“怎么,帅哥,不好意思啊?”

傅华脸红了,问道:“我昨晚真的对你做过什么吗?”

孙莹暧昧地笑笑:“你做过的事情太多了。”

傅华拍了一下脑袋:“嗨,我怎么这么混账呢?对不起,对不起,我酒后失去了控制。”

孙莹笑笑说:“你朋友付了钱不就是让我们做点什么吗?我就是做这个的,你没有对不起我啊。”

傅华说:“江伟这个家伙,他明知道我喝醉了,还让你来照顾我,这不是害我吗?”

孙莹呵呵笑了:“你别急了,我骗你的,你昨晚喝得太多了,不省人事,吐得你和我满身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洗干净。你上床就睡,根本就没做过什么。”说着,孙莹抚摸着傅华的胸肌:“你好健壮啊,现在你清醒了,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

傅华一下子闪开了:“还是不要了,我的衣服呢?”

孙莹笑笑:“你的朋友确实已经付过钱了,你不用担心的。”

傅华苦笑了一下:“不是钱的问题了,快告诉我,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都被吐脏了,脱在了洗手间里,不能穿了。”说着话,孙莹从后面抱住了傅华:“帅哥,你不用害怕,我会让你很爽的。”

傅华像触电似的颤抖了一下,赶忙挣脱开来,跑进了洗手间,果然见到自己的衣服堆在角落里,打开一看,一阵刺鼻的酒味让他有想吐的感觉,看看上面黄黄绿绿都是呕吐物,傅华知道这套衣服没办法穿出去了,就在架子上抓了一条浴巾围住了下身,又拿了一条浴巾出来,扔给了孙莹。

孙莹看了傅华一眼:“怎么,看不上我?”

傅华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方式。”

孙莹苦笑了一下:“是不是我很贱啊?”

傅华再度摇了摇头:“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我不想褒贬什么。我看了一下,那些衣服确实被我吐脏了,没办法穿出去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孙莹说:“我可以让我的小姐妹把我的衣服送过来,你呢?”

傅华想了一下,他是不可能让驻京办的人送衣服来的,看来只好麻烦江伟了,就说:“我找江伟吧。”

拨了江伟的电话,却打不通,看来昨晚江伟肯定睡得很晚。

孙莹却很快拨通了小姐妹的电话,过了半个小时,一个女子就给孙莹将衣服送了过来。孙莹在洗手间里换好了衣服,将一叠钱递给了傅华:“既然我们没做过什么,这钱我就不能收你的了。”

傅华将钱推了回去:“这个你还是留下吧,当赔偿你的衣服好了。让你照顾了我一夜,真是不好意思。”

孙莹还想推辞,傅华帮她将钱塞到了她的LV包里:“就当我们交个朋友吧。”

孙莹看了傅华一眼,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傅华:“希望有时间我们能像朋友一样在一起聊聊。”

傅华这下没有推辞,将名片收下了:“不好意思,我刚到北京,名片还没印好,你可以记一下我的电话。”

孙莹就将傅华的电话拿了过去,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又将电话递还给了傅华:“我会打给你的,只是你可不要拒接啊。”

傅华笑着摇摇头:“不会的。”

孙莹笑笑:“那你在这儿慢慢等人来救你吧,我先走了。”

傅华点点头:“那就再见吧。”

孙莹走后,傅华继续拨打江伟的电话,却一直拨不通,他在北京又没有别的合适人可找,只好过一段时间就拨打一次,直到中午十二点,江伟的电话才打通。

听傅华讲完情况,江伟哈哈大笑:“兄弟啊,你够有意思的。”

傅华笑骂道:“别笑啦,都是你这家伙弄的,赶紧给我送套衣服来。”

江伟说:“好的,我马上给你出去买套衣服送去。”

傅华放下电话,苦笑了一下,心说我这都弄得什么事啊,昨天请了半天客,虽然大家都说会帮忙,可真正有用的信息一点都没有弄到,还搞得自己狼狈地困在酒店里。

过了一个小时,江伟才带着买来的衣服来了,傅华匆匆换好了衣服,就要回办事处,江伟说:“我送你。”

上了车,江伟笑着问:“怎么样,孙莹这小娘儿们够劲吧?”

傅华笑了笑:“够劲什么,我昨晚喝醉了,什么都没做。”

江伟叫了起来:“靠,我可是付了好几千块的,你可是辜负了良宵美女啦。”

傅华脸板了起来:“日后不准再跟我玩这种把戏,否则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江伟笑笑:“我不是想让你尝尝女人的滋味吗,看你那脸板的。”

傅华捶了江伟一拳:“你这家伙,还是改不了你的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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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打交道的都是很高层面的官员
更新时间:2012-11-23 17:00:05 字数:17524字

陈彻是个工作狂,他旋风般拜访了几个部委,傅华虽然跟在陈彻车队的后面,但这几个部委他的车连进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要堵截下车的陈彻了。他只能老老实实留在部委大门的外面,等待陈彻的车队出来,再像尾巴一样粘上去。

回到了办事处,罗雨找了过来,将一份快递交给了傅华:“傅主任,你的快递,下午刚收到的。”

傅华接了过来,信手拆开了,见里面是一份关于台湾融宏集团的研究报告。融宏集团是台湾一家生产电子设备的大型企业,在世界五百强之中排名一百零一位。融宏集团的老总陈彻看到了大陆经济发展迅猛,各方面的法律制度日益完善,加上廉价的劳动力、优惠的土地和税收政策,最近几年开始大规模的进军内地,在广东深圳一带投巨资设厂,意图让企业搭上大陆发展的高速列车。

快递里的研究报告分析了融宏集团近几年的相关数据,就未来几年融宏集团的发展走向进行了预测,得出结论说未来几年,融宏集团一定会加大在大陆的投资,其规模会呈几何级数般增长。

这倒是一个很有用的信息,融宏集团加大投资规模,肯定还会在大陆设厂,如果能够接触上陈彻,将陈彻请到海川,这对海川市的招商引资工作会是一个莫大的成绩。

但是,目前并没有渠道可以建立跟融宏集团的联系,同时,就算跟融宏集团建立了联系,陈彻也不一定会投资把工厂建在海川市。因为融宏集团已经在深圳广东一带建立了一个产业集群,让他弃广东而选择东海,这里面有很多不利的因素,尤其是产业配套问题,因此可能性并不大。

而且,陈彻在台湾是顶级的富豪,在大陆打交道的都是很高层面的官员,傅华几次在新闻联播中见过他,都是副总理或者国务委员接待他的来访。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处级驻京办主任想要约见他,会不会人家根本就不屑一顾呢?

关键问题是,现在就算陈彻愿意见自己,自己也不掌握他的行踪啊,这有点老虎吃天无处下口的感觉。

谁寄了这一份快递给自己啊?傅华拿过快递信封,见上面寄出一栏写着信产部电子司,便知道是郭静寄过来的。

傅华心中暖了一下,还是郭静最关心他,可是单单一份研究报告是没什么用处的,这后面一定还隐藏着什么可用的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傅华笑了,郭静还是喜欢玩这种女人的小心机,这是想要自己打电话给她啊。看看信封上果然留有一个寄出人的手机号码,傅华深吸了一口气,他经不住这份研究报告的诱惑,毕竟这可能是一个机会,虽然更可能是一个达不到目的的机会,他拨通了这个号码。

“你好,哪位?”曾经那么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傅华心潮起伏,一时无语。

“哪位?说话啊?”

“是我,傅华,你的快递我收到了。”

“哦,怎么样,对融宏集团感兴趣吗?”

傅华笑了:“当然感兴趣了,只是这么大一块馅饼,我怕吃不下。而且你也没告诉我,这块馅饼在哪里啊?”

郭静笑了:“馅饼当然在北京,今天上午我在司里得到的最新消息,陈彻将在三天后造访我们司,要探讨一些电子产业的政策问题。”

傅华说:“这倒是一个时机,你有机会帮我引荐吗?”

郭静说:“没机会,我跟陈彻并不熟,没办法帮你安排什么。傅华,我只能提供这个消息给你,其他要靠你自己啦。说实话,我也觉得你拿下陈彻的机会不大。不过,据我了解,融宏集团董事会最近通过了加大在大陆投资的议案,今年可能要在大陆新增投资32亿美金。”

“32亿美金,这么多?”傅华惊叫了起来。这对一个地级市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能够引资成功,将是傅华主政驻京办放出的一颗大卫星。就算对于曲炜来说,亦将会是一笔浓墨重彩的政绩。

郭静说:“是啊,就是这么多,所以我觉得你不去争取太可惜了。”

傅华决心力争这个融宏集团落户海川市,说:“那你知道陈彻来北京会住在哪里?”

郭静说:“他一向住昆仑饭店的。”

傅华说:“那好,我想办法争取跟陈彻见上一面,看看有没有机会让他们新增投资落户海川。谢谢你了,郭静。”

“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吗?”郭靖幽幽地说。

傅华说:“你这个消息可能帮我们驻京办彻底扭转局面,应该谢谢的。”

郭静说:“不要跟我客气啦,但愿你能成功。”

傅华说:“你放心吧,我能行的。”

郭静呵呵笑了笑,她脑海里浮现出傅华当初在学校神采飞扬的样子,似乎全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中,那种近乎狂妄的自信至今仍然令人心动不已,可惜……

郭静没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傅华放下电话,就把驻京办的全体人员都召集起来开会,虽然他在郭静面前自信满满的,但实际上他心中并不确切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因此他把属下召集来商量对策。在会上傅华先通报了融宏集团老总要来北京的情况,说出了他想争取让融宏集团未来的投资落户海川的打算。

“哈哈”,林东笑了起来:“融宏集团?傅主任,你知道这融宏集团是多大的企业吗?你知道融宏集团老总陈彻有多少身价吗?”

傅华瞅了林东一眼说:“这有谁不知道的吗?五百强企业、华人世界的顶级富豪。”

林东不屑地说:“既然知道,那傅主任就更应该知道我们争取融宏集团落户海川的机会微乎其微,我们还做这无用功干什么?”

刘芳接着林东的话说:“是啊,这些台湾富豪出行都是保镖、助理一大堆,我们根本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又从何谈起让融宏集团落户海川?”

傅华冷笑了一声:“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驻京办这几年一直做不出成绩来了,问题就出在同志们的工作态度上。什么事情都还没做,就说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你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我们驻京办要争取融宏集团确实存在着很大困难,但正是因为有困难,我们才要去努力克服。如果只是消极等待,我们的工作什么时候才能有点起色?”

林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低下了头,事实摆在眼前,他无从反驳。

傅华也不管他,接着说道:“我决定要争取这个机会,所以我要求全体工作人员围绕融宏集团都给我动起来。林主任,我要你重新做招商资料,你做好了吗?”

林东说道:“还有些地方待完善。”

傅华说:“加快进度,必须赶在陈彻来北京之前完成。”

林东说:“好的。”

傅华又转向了罗雨:“小罗,这几天你给我全力搜集融宏集团和陈彻的资料,越多越好。”

罗雨点了点头:“好的。”

“越快越好。”傅华又补了一句。

罗雨说:“我明白。”

傅华又看了一眼刘芳:“刘姐,你看看能不能在昆仑饭店找到熟人,我们要第一时间知道陈彻的行踪。”

刘芳说:“可以,我跟他们家前台经理很熟。”

傅华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说:“这几天大家就辛苦一下,要全力以赴,力争把这件事情办好。拜托啦。”

三天后,昆仑饭店的内线传来了消息,陈彻入住了。傅华带着罗雨和司机小王,就赶往昆仑饭店,在大堂,他们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傅华想在这里等待陈彻外出时伺机跟他交流一下。

可能是陈彻第一天到,需要休息,傅华一直等到了午夜,也没等到陈彻。

第二天,傅华又带着罗雨和司机来到了昆仑饭店,他没有别的办法联系上陈彻,只好采用这种最笨的守株待兔的方法来等陈彻。

不过最笨的办法有时其实也是最好的办法,到了上午十点,电梯门打开,两名精干的保镖走出来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情况,陈彻这才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

傅华这几天一直在看陈彻的资料,陈彻的形象早就印在脑海里,此时一见,立刻站了起来,迎着陈彻走了过去:“陈先生,我是东海省海川市驻京办的傅华,能不能给我一分钟时间谈一谈?”

陈彻根本就不理会傅华,仍旧目不斜视地往外走,他身旁的保镖和助理自动的就在傅华和陈彻之间形成了一道人墙,一名男助理很有礼貌地说:“请不要打搅我们陈董。”

傅华不好跟保镖和助理形成肢体冲突,只好眼看着陈彻走出饭店的大厅。跟在傅华身边的罗雨,看了看傅华,问:“陈彻根本不理我们,下面怎么办?”

傅华笑了笑:“下面怎么办,当然是跟着陈彻啊,走。”

三人出来上了车,不即不离地跟在了陈彻的车队后面,他想等待陈彻下车的机会。

陈彻是个工作狂,他旋风般拜访了几个部委,傅华虽然跟在陈彻车队的后面,但这几个部委他的车连进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要堵截下车的陈彻了。他只能老老实实留在部委大门的外面,等待陈彻的车队出来,再像尾巴一样粘上去。

一晃十几个小时过去了,跟在陈彻车队后面的傅华和罗雨、小王三人是又累又饿又渴,傅华心说下次如果再要这样盯梢,一定要事先把水和食物准备好,否则还没盯完梢,自己就要先牺牲了。

傅华心里也不得不佩服陈彻,这个据说五十九岁的人精力就是充足,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也没见他有要休息的意思,看来资料上说陈彻在融宏公司一工作起来就是十六个小时是准确的。

陈彻的车终于进了昆仑饭店,傅华知道这是今天能跟陈彻交谈的最后机会了,他使劲地搓了几把脸,让自己的精神抖擞起来,然后车一停,他就朝陈彻的车冲了过去,嘴里叫道:“陈先生,我只需要一分钟,我只跟你谈一分钟,绝对不打搅你休息的。”

陈彻的保镖和助理正开了车门,准备陈彻下车,见傅华这个样子,保镖和助理合上了车门,再次冲过来要阻挡傅华。

傅华不管不顾,边往里冲,边喊道:“陈先生,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只耽搁你一分钟。”

保镖和助理已经冲到了傅华身边,抓住傅华的肩膀就想把他拖开,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等等,放他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傅华心里狂喜,陈彻终于开口了。

保镖和助理见陈彻发话了,松开了傅华的胳膊,傅华连忙快步冲到了陈彻的车前,陈彻已经将车窗摇了下来,傅华问候道:“陈先生您好。”

陈彻笑着把左手腕伸了出来,右手在手腕戴的手表上面点了点:“你只有一分钟。”

傅华说:“我知道,我会遵守时间的。陈先生,我知道融宏集团将要在大陆扩大投资规模,我希望您能考虑把新厂建设在我们海川市,理由有两点,一是,您再给一个吃饱了的人山珍海味吃,他也不会感谢您,而您给一个饿极了的人一碗白饭,他会感激您一辈子。广东深圳那边已经是吃饱了投资的地方,而我们海川市现在还饿着;二是,从投资家的角度看,不要把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去,否则不利于风险控制。因此选择海川市建厂更有利于融宏集团的发展。我的话讲完了,希望陈先生考虑一下。”

陈彻莞尔一笑:“不错啊年轻人,看来你做了功课了,一分钟还没用完。”

傅华笑笑:“我说了,我会遵守时间的,我也知道陈先生的时间宝贵。”

陈彻笑了:“你这两点理由确实很吸引我,不过,你总不会就拿这两点理由就想说服我去你们海川市投资吧?”

傅华说:“当然不会,我这里有海川市的基本招商资料以及融宏集团在海川市投资建厂的可行性报告,请陈先生让你的手下放我的助手过来,资料在他那里。”

陈彻挥手示意,罗雨这才被放了过来,傅华就把罗雨带的新做的海川市招商资料和他费了几个晚上写出来的可行性报告递给了陈彻。

陈彻将资料递给了助理,然后笑着对傅华说:“年轻人,资料我会认真看的,现在可以放我去休息了吧?”

陈彻回到了房间,让助理将傅华准备的资料留下,他想在睡前看一看。

想到傅华为了跟自己谈上一分钟,竟然尾随了自己十几个小时,陈彻脸上露出了赞赏的微笑,现在很难找到做事肯这么拼的年轻人啦。

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啦,浮躁,急功近利,很多事情喜欢一蹴而就,多少受到点挫折就打退堂鼓,看到像傅华这样做事有准备,不轻言放弃的人,陈彻自然就有一种好感,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一个人,看到傅华,他感觉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陈彻想到,当年自己也是为了得到IBM的一笔订单,在IBM面前等候一位掌握订单的工作人员,当时人家也是对自己不理不睬,可是自己在IBM门前足足等候了那个人十一天,这才打动那个人给了自己第一笔订单。融宏集团就是这样跟国际大厂建立起合作,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也成为跟IBM一样的世界五百强企业。今天这个傅华学足了自己当年的作风了,不过他运气比较好,第一天自己就给了他机会,而不用等候十一天。

陈彻轻轻敲了一下傅华的资料,他有些犹豫是否真的要自己亲自看,傅华自称是海川市驻京办的主任,这在陈彻印象中应该算是一名政府官员,而以他对政府官员的认识来看,这份资料很可能只是一种说空话,说套话的官面文章,他是一个注重实际的人,很讨厌假大空那一套。如果这篇文章是这样,可就大煞风景了。

应该不会,看今天傅华优异的表现,相信这份资料一定不会是走形式的,陈彻笑了笑,翻开了可行性报告的第一页,马上他就被报告的内容吸引住了。

这是一份很有战略眼光,又有实际数据支持的一份报告,陈彻一口气读完,心里忍不住赞了一声好,想不到大陆基层官员中还有这样优秀的人才。

报告也没用什么漂亮的词藻,也没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实际分析对比了海川市和广东深圳一带的投资环境,指出了有投资拉动的广东沿海一带的经济已出现疲态,投资让广东沿海一带经济飞速发展,也带来了物价的上涨,造成当地生活成本和生产成本高涨。造成的后果就是民工的短缺,因为再在广东沿海打工变得收入菲薄,不足以吸引民工千里迢迢赶过来。同时区域内项目投资的饱和,也让当地政府的胃口变得刁钻了起来,土地资源相对的减少,让一些原本的土地和税收优惠减少了或者取消了,有的地方官员甚至提出什么腾笼换鸟的口号来,对一些对当地经济带动程度相对低的企业表示出了不欢迎甚至驱赶的态度。

相对来说海川市优势就比较明显了,这里也是沿海地区,交通四通八达,经济相对比较进步,相比西部地区,经济和法律制度比较完善,同时这里可提供大片可开发的土地,地方官员渴望得到外来的投资,而且东海省及周边的几个省都是人口大省,人力资源丰厚。

关键是傅华的报告针对融宏集团在海川市建厂可能面临的困难提出了三条解决方案:第一条,海川市政府会为融宏集团提供土地优惠和税收优惠,并将在融宏集团选定的厂址附近为融宏集团预留部分土地,为将来融宏集团后续建设留足空间;第二条,海川市政府愿意承揽融宏集团建厂前期的招收工人的工作,确保融宏集团有足够的人力资源建立新厂;第三条,关于新厂的配套问题,傅华认为如果融宏集团落户海川市,原本给融宏集团做配套的企业,也一定会跟随融宏集团北上,海川市一定会为这些企业做好服务工作,确保完善解决融宏集团的配套问题。

这三条,每一条都说到了陈彻心里去了。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考虑新厂的选址问题,傅华说的这三个方面一直困扰着他。融宏集团已经落户的广东深圳一带的地方政府,对他想要在当地扩大规模并没有表现出十分热情,甚至有的地方政府委婉的表达出不愿意接受融宏集团新的投资的意思,这让陈彻也不得不重新考虑融宏集团的战略部署。再是人力资源也是个大问题,广东和深圳一带目前出现了民工荒,虽然不至于影响目前融宏集团的生产,但是要为新厂准备足够的工人,目前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也许傅华提出到海川市去建厂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思路,陈彻暗自决定,要安排时间去海川市看看,同时,陈彻对傅华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年轻人不但做事认真,不屈不挠,而且眼光独到,有大局观,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能延揽到身边来该多好。

陈彻抓起电话来,想要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安排明天傅华来见自己。但他刚按了一个数字键,就把电话又放下来了,他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过于急躁。做生意不等于交朋友,朋友如果一见倾心,自然会急于跟对方表达自己对他的好感。但做生意就不同了,做生意有时候越是对对方感兴趣,越是要压抑这种好感,从而避免对方就地起价。

说到底,傅华跟自己谈的是一场生意,生意就要有生意的做法。陈彻决定先冷落傅华一下,不要让傅华看出他心中实际上已经认定要去海川投资,这样将来融宏集团跟海川市坐到谈判桌上的时候,也可以多一些谈判的筹码。

陈彻狡黠地笑了,他合上了资料,上床休息了。

傅华看着陈彻一行人离开,脸上这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身旁的罗雨笑着说:“傅主任,你真行,陈彻你都搞得定。”

傅华说:“小罗啊,搞没搞定还要看后面陈彻是否会约见我,眼下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罗雨说:“我看后面的事情是顺理成章的,我们下了这么大的功夫,陈彻应该看得到。”

傅华心里也觉得陈彻没有理由不再跟自己接洽,就笑笑说:“那就等着他来找我们吧。”

第二天,傅华打了电话给曲炜,他觉得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应当跟曲炜汇报一下,特别是他给陈彻的可行性报告中提到要为陈彻的融宏集团招募员工的事情,这个在海川市已经制定的招商政策中并没有,是傅华自作主张提出来的,主要是考虑到陈彻在这方面肯定存在一定的困难,加上这一条,更能吸引陈彻。

曲炜听完傅华的汇报,兴奋地问:“你是说台湾的融宏集团?”

傅华说:“是,我刚跟融宏集团的陈彻董事长见过面,他答应会认真考虑我的建议的。我想他很快就应该约我见面,所以有些事情向您请示一下,比如员工的招募事宜,我是否可以作主答复他?”

曲炜说:“当然可以啦,现在好多民工大省都在做这项工作,如果这么做能将融宏集团引进来,何乐而不为哪。傅华啊,不错啊,刚到驻京办就有了这么大的进展。”

傅华笑笑:“曲市长,我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不能给您丢脸啊。”

曲炜笑了:“学会说奉承话了,这可不好,不要跟驻京办那些人学这一套。”

傅华说:“哪里,我是真这么想的。”

曲炜说:“好了,这件事情你要全力以赴,如果需要我出面,跟我说一声,我会去北京跟陈彻谈一谈的。”

傅华也觉得必要时一定要请曲炜出面,一来商场有些地方是跟官场一样的,合作的对方是很讲究身份对等的,自己一个小小的驻京办主任无论如何跟陈彻这五百强的董事长的身份是对等不起来的;二来,真正要谈判,很多事情必须要说了算的人来拍板,这也是必须曲炜这个市长亲自出马的。

傅华说:“您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做好这次招商引资工作。”

曲炜说:“有什么最新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傅华说:“好的。”

随后两天,傅华都是在焦灼的等待中度过的,他在等待陈彻和融宏集团约他见面的电话,可是让他失望的是,陈彻和融宏集团一点音讯都没有,根本就没跟他联系的意思。

期间曲炜亲自打来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展,听到融宏集团没有回音之后,曲炜笑着安慰傅华:“你也不要太当回事情了,也许陈彻对建厂早就有别的安排了。”

傅华心里明白曲炜对这件事情也是很关注的,不免责怪自己做事不稳重,为什么要急着把这件事情通知曲炜,等事情真正有了眉目再说多好。现在好了,曲炜一定认为自己初次上阵,只有一股冲劲,不够成熟。

第三天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傅华几乎要绝望了,因为他从昆仑饭店了解的信息是陈彻已经订好了隔天上午的机票,这个时候融宏集团还没有电话跟自己联系,说明自己所做的可行性报告并不对陈彻的胃口。

“没有道理啊,”傅华在心里一遍遍地问,“什么地方没考虑到吗?”他的自信心开始动摇了。这时他才意识到,可以左右陈彻决策的因素很多,几句话和一份薄薄的可行性报告恐怕难以让陈彻决定选择海川市。

陈彻这只老狐狸,在自己面前作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实际上可能连那份可行性报告看都没看吧,他可能只是为了避免自己继续纠缠下去,才接下报告,这样自己就再也没有理由去找他了。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稚嫩的,天真地以为能够轻易打动陈彻,还贸然地将这件事情通知了曲炜市长,眼下这个局面怎么收场啊?虽然曲炜肯定不会说自己什么,但肯定他心目中会对自己的实际工作能力打了一个大折扣。

傅华正在办公室埋怨自己,他的手机响了,接通后对方说:“你好,是海川市驻京办傅主任吗?”

傅华说:“我是,你哪位?”

对方说:“我是陈彻先生的助理,陈先生让我问你一下,下午三点你有没有时间,他想跟你谈一下。”

“下午三点。”傅华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时间。

助理说:“对,陈先生想问一下,你下午三点能不能到昆仑饭店来谈谈。”

傅华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待的电话终于来了,连忙说:“我有时间,你转告陈先生,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达。”

助理说:“那就这样。”说完收线了。

放下电话,傅华反而有一些搞不清状况了,陈彻已经订好了明天离开北京去广州的机票,从现在到明天上午只有十几个小时,要谈判投资事宜的时间明显不够,显然表示陈彻对自己想邀请融宏集团落户海川的计划不感兴趣。

既然不感兴趣,陈彻为什么还要约见自己?

下午见到陈彻是否再为海川争取一下呢?但为了吸引陈彻的注意,傅华已经将能想到的精华部分全部在报告里都跟陈彻讲了,再要想出能够吸引住陈彻的主意,一时半会也难以做到了。

傅华此时更加意识到了自己的稚嫩,他事先已经将全部筹码摆到了谈判桌上,丧失了进一步出价的能力。本身陈彻就对谈判掌握了主动权,现在又知道了谈判对手的底牌,更是可以对谈判予取予夺了。

谈判还没展开,傅华已经先输了一阵了。

傅华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现在跟陈彻第一个回合还没打完,陈彻甚至还没有正式出手,他就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不觉汗然。

下午三点,傅华准时来到了昆仑饭店,他觉得不管怎么样,不论陈彻要跟自己谈什么,都还是要来为海川市争取一下的。

助理通报了一下,就将傅华领进了陈彻的房间。陈彻一见傅华,连忙站了起来,笑着跟傅华握手,寒暄了几句,就将傅华领到了沙发那里坐下。助理给俩人斟好了茶,就退出了房间。

陈彻示意傅华喝茶,傅华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彻笑着问:“我想请问一下,傅先生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傅华笑笑:“京华大学,师从张凡先生。”

陈彻哦了一声:“难怪,难怪,我说傅先生的水平怎么这么高呢,原来是张凡先生的弟子。令师可是目前国内著名的经济学家,傅先生师出名门啊!”

傅华说:“我只是师从张老师读了四年本科,是张老师不成器的弟子。”

陈彻说:“有一点我很奇怪,就我认识的京华大学来说,他的毕业生一般都留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很少有去像海川市这样的地方上发展的,更何况傅先生还是张凡先生的弟子,这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吗?”

傅华苦笑了一下,说:“当初家母身染重病,我作为她唯一的儿子,必须留在她身边伺候她,所以只好选择回乡就业。”

陈彻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傅华,台湾很多地方至今还在奉行儒家的学说,每年都举行专门的祭孔大典,陈彻也很信奉儒家学说。百善孝为先,陈彻一听傅华为了奉养母亲竟然肯舍弃大好的前程,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便笑笑说:“原来傅先生还是个孝子啊,真是难得。”

傅华苦笑着说:“我母亲青年守寡,含辛茹苦将我养大,作为儿子,我这么做也是应当应分的。”

见傅华并不以尽孝自矜,陈彻心中越发欣赏,便问道:“敢问令堂身体如何?”

傅华说:“她老人家已经走了,所以我才会到北京来做这个驻京办的主任。”

陈彻说:“哦,原来令堂已经仙逝了。傅先生,我个人很赏识你的才华,你肯定知道融宏集团是一个什么规模的企业,想不想到我们融宏集团来发展?”

原来陈彻在这两天经过冷静的思考,认为不必急着跟海川市谈什么落户投资的事情,他相信只要他放出风声融宏集团想要选址建立新厂,想要争取他们融宏集团的地方政府肯定很多,傅华的可行性报告倒给了他很好的谈判砝码,他可以跟来争取他们融宏集团的地方政府讲,你看海川市政府已经出到了这种价码,你们能给出更优惠的方案吗?相信鹬蚌相争之下,他这个渔翁一定能获得更好更多的优惠。

虽然不想跟海川市谈什么合作,但陈彻对傅华却有些舍不得,这是一个富有大局观,有战略眼光,又肯卖力做事的不可多得的人才,最好是能够将他延揽到旗下。因此陈彻决定要跟傅华好好谈谈,他相信只要提供给傅华一个很好的职位和优厚的薪资,肯定会将他纳入麾下的。

傅华听陈彻邀请自己加盟,就明白了陈彻真正感兴趣的是自己,而不是海川市,他笑笑说:“我对陈先生的赏识十分感谢,但是我不能接受。”

见傅华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就拒绝,陈彻大出意外,他有些不甘心地说:“傅先生,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我提供给你的职位?”

傅华摇了摇头,说:“我相信陈先生提供给我的职位肯定会很诱人,但我还是不能接受。”

陈彻问:“为什么啊,你母亲已经离世,你应该没什么牵挂了。我也会给你提供一个大好的机会,报酬和发挥的空间肯定比你在海川市驻京办要好太多。你怎么连考虑都不考虑?”

傅华笑了笑说:“这两者是不一样的。我当初选择驻京办主任这个职位,不是这个职位能提供给我多大的机会,而是因为曲炜市长关照了我多年,与我有恩,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他把驻京办做好。”

陈彻疑惑地看了傅华一眼:“就这么简单?”

傅华点了点头:“就这么简单。”

其实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就傅华对陈彻和融宏集团的了解,他知道陈彻是一个领导能力超强的人,对融宏集团奉行的是精密的机械化管理,他一旦成为融宏集团的一员,只能成为这台巨型机器中的一个零件,必须无条件的执行陈彻的一切指令,即使位置再高,也不过是一个执行者,而且必须是一丝不苟的执行者,因为任何违反陈彻意志的人都会被这台机器搅碎。

这是陈彻在十几年时间将一个原本在台湾寂寂无名的融宏有限公司发展成全球五百强的融宏集团的原因之一,也是陈彻饱受同业诟病的一个原因。

这可不是傅华愿意接受的,他自然不想成为一台机器的零件,他更愿意有自己自由发挥的空间。陈彻需要的是奴隶型的人才,这与他的个性不符。

陈彻有些失望,笑了笑说:“傅先生以报恩作为理由拒绝我,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傅华看了陈彻一眼,他心里明知道陈彻对海川市已经兴趣不大了,但还是不能不争取一下:“我还是十分感谢陈先生邀请我加盟的。对了,不知道陈先生看过我送给你的资料没有?”

陈彻说:“看过了,傅先生的报告做得很不错。”

傅华看着陈彻,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可是陈彻已经决定让各地政府来竞争,因此夸傅华报告做得好只是随口敷衍,说完就完了,没了下文。

过了一会儿,傅华见陈彻没说话,只好问道:“那陈先生对我建议融宏集团落户海川怎么看?”

陈彻笑了笑,说:“这件事情就有待商榷了,我们融宏集团是世界五百强企业,考虑问题就不能从一个小小的局部出发,我们要综合各方面情况,全面权衡才能作出决定。”

傅华看了看陈彻,这只老狐狸,既不拒绝,也不确认,含含糊糊地一说,反倒让自己无所适从了。

傅华还想说什么,可是陈彻已经不想给他说的机会了,他站了起来,说:“傅先生,我一会儿还有一个约会,我们就这样吧。”

从陈彻房间出来,傅华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处理融宏集团这件事情了。

跟曲炜汇报说融宏集团拒绝了自己的建议吧,似乎陈彻并没有明确这么表示,虽然他言外之意是有这方面的暗示的,但也没有关上合作的大门;跟曲炜汇报说还可以争取吧,可陈彻一行明天就要返回广州,他并没有继续争取的时间和空间。

“原来要做好一件事情是这么难啊。”傅华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一路上思索着如何跟曲炜汇报,回了驻京办之后,傅华决定如实向曲炜讲述发生的事情,要怎么做就由曲炜决定吧。

曲炜在电话里听完傅华的汇报,半天没有讲话,傅华不好意思起来,说:“对不起,曲市长,我把事情挑了个头,却不能善始善终。”

曲炜笑了:“傅华啊,你不要自责,试想如果换了是你,要把一笔庞大的投资投放在某地,你能不能只靠一个人的说法或者可行性报告就做决定?”

傅华想了想,也笑了:“是我操之过急了。”

曲炜说:“就是嘛,陈彻说要综合考虑虽然很可能是推辞,但也在情理当中。”

傅华说:“那下面我们怎么办?”

曲炜笑笑:“这不像你啊,怎么受了这么点挫折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傅华说:“我是觉得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不放,可是似乎再由我出面不会有什么进展了。”

曲炜说:“臭小子,在打我的主意是吧?”

傅华嘿嘿笑笑,没说话,他心中确实想请曲炜出马,一来一市之长亲自出马,表示了这个城市对融宏集团欢迎的诚意;二来曲炜的身份可以拍板定夺很多事情,跟陈彻相当,王对王,可以令谈判顺利进行。

曲炜继续说道:“融宏集团这条大鱼放走了是很可惜,其实我早就想飞北京跟陈彻见面好好谈谈,只是家里事情忙走不开。这样,我明天亲自到广州去登门拜访陈彻。你也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下,跟我跑一趟广州,我看他挺欣赏你的。”

傅华说:“好的,我马上订明天去广州的机票。”

由于时间仓促,傅华并没有订到第二天上午的机票,他搭第二天下午的飞机飞广州。

在经过头等舱的时候,傅华意外地看到他在仙境夜总会见过的四大花魁之一的孙莹,便笑着想上前打个招呼,没想到孙莹却把头靠到了身边男人的肩膀上,装作没看见傅华,闭目小憩起来。

傅华的笑僵在了脸上,他看了一眼孙莹身边的男人,男人三十多岁,服饰豪华,一身贵气,便明白这可能是孙莹的一个恩客了。

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傅华在看他,他暧昧地伸手拍了拍孙莹的脸蛋,笑着说:“累了吗?”

孙莹闭着眼睛说:“是有点累。”

傅华把视线移开了,他并没有乘坐头等舱的资格,就到后面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飞机很快就飞到了广州,等到傅华下飞机的时候,孙莹和那个男人已经先行离开了。

走出航站楼,傅华就上了白天鹅宾馆来机场接客人的大巴,曲炜一行已经入住了白天鹅宾馆,他要赶去会合。

在曲炜入住的商务套房里,傅华不但见到了曲炜,还见到了海川市招商局局长王尹,国土局局长周然,劳动局局长李斌,以及接替他做曲炜秘书的余波。

傅华心说还是市长权力大,一下子就调动了这么多与招商有关的人马过来。

曲炜见到了傅华,说:“傅华到了,我们就一起商量一下如何去见陈彻吧。”

傅华说:“看来曲市长是胸有成竹了。”

曲炜笑了,说:“我把王尹、周然、李斌他们带过来,就是要向陈彻表明,我们海川市可以为他们的投资做好全方位的服务。傅华,你觉得我们这么做诚意够了吗?”

傅华说:“我认为足够了,我马上通报陈彻,就说海川市市长曲炜要登门拜访他。”

曲炜点了点头:“好,你来安排吧。”

傅华就拨通了陈彻助理的电话,讲了曲炜要亲自拜访陈彻的情况,助理说他马上就会把情况通报给陈彻,让傅华等他的电话。

助理就将傅华说的情况通知了陈彻,陈彻愣了一下,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不屈不挠啊,而且动作极快,竟然带着市长直接追到广州来了。

见不见这个海川市市长呢?陈彻心中思索着,他对这个能收服傅华的市长很感兴趣,这个人能让傅华这样的人才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绝非泛泛之辈。而且人家自千里之外的北方追到了广州,诚意十足,远来是客,不见似乎很不礼貌。

陈彻让助理通知傅华,明天上午九点他将在融宏集团广州公司恭候曲炜大驾光临。

第二天,曲炜带着傅华等人准时来到了融宏集团广州公司,陈彻已经在办公大楼前面等着他们了。傅华一一将己方的人马介绍给陈彻认识,双方握手寒暄了一番,陈彻就将曲炜一行领进了会议室。

坐定之后,曲炜开门见山就说:“陈先生,我这个人直性子,就有话直说了,我从傅华那里得到讯息,你们融宏集团有意在大陆投资兴建新厂,我想为我们海川市争取一下。我今天带来的这几位局长刚才你也知道他们具体的分管范围,我带他们来,就是想向陈先生做出一个承诺,如果融宏集团在海川市投资建厂,我们海川市愿意对你们的投资全方位服务。国土局周局长,你先跟陈先生汇报一下,如果融宏集团落户海川,你们可以对他们的厂区做的土地安排。”

周然就站了起来,拿着图纸给陈彻讲解海川市可以为融宏集团所做的土地安排。紧接着,其他几个局长分别讲述了他们可以为融宏集团做的工作。

相比于傅华的可行性报告,这几个局长的讲述就注重了实际,让傅华的可行性报告真正落到了实处。

几个局长讲完,曲炜笑了笑说:“当然了,这些是我们海川市政府的初步设想,如果真正要落实起来,肯定会暴露出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我在这里郑重向陈先生做出一个承诺:我们海川市政府愿意遇到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土地问题你找国土局局长,人力资源问题你找劳动局局长,如此类推。如果这些局长不能解决问题,那陈先生可以直接找我,我这个市长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你开着,你可随时反映问题,我一定马上解决。不知道我们这样做,能达到陈先生满意吗?”

陈彻笑着点了点头,对曲炜说:“曲市长果然不简单,你开出的条件令人无法拒绝。”

曲炜说:“既然这样,陈先生是否愿意安排一个时间到我们海川市实地考察一下?”

陈彻说:“我愿意接受曲市长的邀请,等这几天我安排一下广州这边的工作我就会北上,具体行程就有我的助理跟你们协调吧。”

曲炜说:“好,希望陈先生尽快成行。”

此时已近中午,陈彻笑着说:“曲市长,到午餐时间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我们公司吃顿工作餐吧。”

曲炜正想进一步跟陈彻熟悉一下,便笑着说:“不胜荣幸。”

一行人就跟着陈彻去了融宏集团广州公司的高阶管理人员食堂。食堂是自助餐的形式,陈彻虽然贵为董事长,可一样拿着餐盘自己去选取食物。曲炜也没说什么,跟着陈彻一样拿起了餐盘,选了几样他喜欢的食物,回来跟陈彻坐到了一起。其他人陆陆续续坐到了俩人周围。

陈彻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工作时间不喝酒的,所以酒就欠奉啦。”

曲炜笑笑说:“我们海川市政府也是要求工作人员中午不喝酒的,说实话,我不是太喜欢闹腾酒。”

陈彻笑笑,说:“曲市长,我发现我们很对脾胃啊。我这个人做工作也是喜欢开门见山,你没看到我跟属下谈工作,从来都是一二三四点,直接讲完了事。”

曲炜哈哈笑了起来,说:“我也是这样,很讨厌那种过去的成绩、现在的不足、未来的前景这样的啰里啰嗦一大堆废话的人。”

这顿饭宾主很投缘,也吃得很融洽。陈彻吃饭也跟他做事一样快捷,很快这段工作餐就结束了。

陈彻亲自将曲炜一行送出了大门,曲炜紧紧握了握陈彻的手:“那我就在海川市恭候了。”

陈彻点了点头,说:“放心,我一定尽快成行。

车子驶出了融宏集团的大门,跟曲炜同坐一车的傅华松了一口气,此行总算是没有落空,陈彻答应去海川市考察,招纳融宏集团的工作就算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驻京办的职责基本可以到此告一段落,下一步如何接待陈彻就是海川市招商部门的工作了。

傅华打开了手机,刚才为了怕影响曲炜和陈彻的谈话,他将手机关机了。手机一开,顿时一连串的来信息的滴滴声响起。身旁的曲炜笑了,“是不是女朋友急着找你啊?”

“我哪里有什么女朋友啊。”傅华嘴里说着,就开始翻看收件箱里的短信目录,发现竟然都是孙莹发来的短信,他虽然心中好奇,可是曲炜就在身边,不方便细看内容,就信手将手机装进了口袋里。

曲炜笑着问:“怎么不回呢?还是女朋友的吧?”

傅华笑笑,说:“一个普通朋友的,他闲着没事就会短信骚扰我,不用回的。”

曲炜看了看傅华的脸,笑着说:“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这个短信是女人发来的。”

傅华不免脸上红了一下,心说这个曲市长真是成精了,竟然会看出是女人发来的短信,便赶紧分辩道:“真的不是女人的,曲市长。”

曲炜笑了,说:“好啦,就是女人的也无妨,你也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了,早一点娶一个女人也是应该的。”

傅华笑笑,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曲炜说:“傅华啊,你这驻京办的第一板斧可以说砍得很漂亮,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傅华说:“我倒是有一点想法,怕说出来市长您不一定会同意。”

曲炜笑笑,说:“别藏着掖着了,说出来我听听。”

傅华说:“是这样,我觉得现在的驻京办办公地址有一点配不上我们海川市政府的身份,像这次陈彻这样的客人我都无法邀请去我们驻京办做客。另外我下一步很想在驻京办定期举行一些海川籍的在京人士的联谊活动,现在的办公地址显然不具备这种功能。我想是不是给驻京办重新置办一处办公所在,也好方便我们开展工作。”

曲炜微笑地看着傅华,说:“你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傅华说:“今天的融宏集团市长也看到了,说明一点,我们的驻京办如果真要动起来,能发挥的作用是巨大的,我想市长一定会看到这一点,不会吝惜那一点点小钱的。”

曲炜说:“你这家伙这么说,我再拒绝是不是就是目光短浅了?”

傅华笑了,说:“我可不敢这么说。”

曲炜笑笑,说:“你这家伙口不应心。好啦,先说说你心目中大体上要多少钱吧。”

傅华说:“重新选址我不想再在东城区了,这里是北京市的核心地带,寸土寸金。我想选址朝阳区,在四环和五环之间,或买或建,我估计要两到三千万左右。”

曲炜沉吟了一会儿,说:“傅华啊,按说这两三千万我们海川市政府拿出来并不困难,只是目前你在驻京办只是开了一个头,融宏集团究竟能不能落户海川尚且不一定,我在这个时候就给你拨几千万过来,跟方方面面都不好交代,是不是等一等再说?”

傅华笑笑,说:“我明白的,市长。我只是有这个打算,既然目前时机尚不成熟,那就等等吧。”

曲炜拍了拍傅华的肩膀,说:“你能谅解我就好。好好工作,有了成绩我就好跟孙书记谈这件事情啦。”

回到了白天鹅宾馆,傅华这才开始翻看孙莹的短信。

第一封短信是上午九点半发出来的,写着:昨天我装作不认识你是有苦衷的,对不起啊。

第二封短信是九点四十五分发出来的,写着:你生我气了吗?为什么不回短信?

第三封短信是又过了十五分钟发出的,写着:好啦,我都跟你说对不起了,你就不要生气啦。我这次是陪朋友来广州谈一笔生意的,那个朋友平常有些小心眼,所以我不敢跟你打招呼,别生气了好吗?

第四封短信是十点半发出来的,写着:我原本还把你当做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不好意思,打搅了。

傅华看着短信,心里揣测着孙莹给他发这几封短信的心理过程,她肯定是先想为昨天没理他道歉。没想到过了十五分钟,他还没有回短信过去,她就以为自己是真的生气啦,就试探性地再发了一封短信。结果他又没有给她回复,这一次她心里有些慌乱,怕失去他这个朋友,就又在短信里作了进一步的解释,希望得到他的原谅。又过了半个小时,他还是没回短信,孙莹就有些生气了,以为他根本不屑于搭理她,因此就短信过来说她自作多情了。

傅华笑了笑,他心中对这个曾经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但实际并没有发生什么的美女并无恶感,甚至某些时候心中对孙莹还有着一丝牵挂。似乎在那肌肤相亲的时刻,俩人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跟一个女人这么零距离、无障碍的接触,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了女人的全部,因此印象深刻。否则他也不会将孙莹的电话号码保存在电话簿里。

实话说傅华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内心中也是渴望得到女人的,尤其还是一个这么美的女人。只是在俩人相处的那一刻他受过的传统教育束缚了他的手脚,他想到了君子慎独这句名言。

傅华按了回复键,写到:我是把你当做可以谈心的朋友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没耐性,这么快就不愿意跟我继续做朋友了,是不是美女的脾气都很大啊?写完就发了出去。

很快滴滴的信息声再度响起,孙莹的短息又发了过来:“我给你连发三个短信你都不回,还敢埋怨我没耐性,真是不讲理。”

傅华知道轮到自己解释了,就写道:我在开会,九点钟手机开始关机,根本没看到你的信息,怎么给你回啊?

“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错怪你了。昨天没生我气吧?”

“没有了,我当时就知道可能是你朋友的原因了。”

“没办法了,我需要赚钱养活自己。你来广州做什么?”

“我是来跟一家企业谈判的。”

“谈完了吗?”

“已经告一个段落了。”

“那能出来见个面聊聊吗?”

傅华回复说:“你的朋友呢,他允许你出来吗?”

孙莹回复说:“他下午去东莞了,明天才能回来。”

东莞号称是男人的天堂,那个男人看来是去风流快活了,所以没带孙莹去。不过傅华知道他这次是跟着市长出来的,并没有时间去私下会见孙莹,他只好回复说:“我这里走不开,回北京再找时间见面吧。”

孙莹回复说:“不是敷衍我吧?”

“哪里,我刚到北京工作,对北京并不熟悉,有时也想找个朋友聊聊。”

“那回北京见了。”

“北京见。”

短信交流结束了,傅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竟然跟一个从事那种职业的女人瓜葛了起来,是不是真的有些想女人了?这要是母亲还健在会怎么想啊。

傅华苦笑了一下,人生的际遇无常,他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跟他赤诚相见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他竟然还对她毫无恶感。不过,孙莹除了是做那方面的之外,其他方面都应该是好女人,他也没有理由要对她产生恶感。

傅华正要将手机收起来,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了看竟然是郭静的号码,赶忙接通了:“你好,郭静,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郭静说:“我刚从司里得到消息,说陈彻已经去广州了,你的事情究竟办得怎么样啊?是不是陈彻不愿意跟你们海川市合作啊?”

傅华笑了笑,说:“没有了,我们和陈彻谈得不错,他已经答应近期去海川市考察一下。”

郭静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我还以为这件事情黄了呢。”

傅华说:“你忘记了这件事情是我在办了,我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郭静别有意味地说:“是,我了解你,你这个人认定什么就一条道走到底的。”

是啊,当初在大一的时候,傅华还是来自一个小地方的穷小子,带点土气,家在北京的郭静一开始并没有将傅华看在眼里,甚至觉得傅华有些寒酸。不过这个穷小子却一眼就看中了郭静,总是找机会接近郭静。所谓好女怕缠,加上傅华逐渐展现出了他的才华,郭静被傅华的执著所打动,接受了傅华。没想到临近毕业,傅华的母亲病发,傅华再次展现了他的执著,坚持认为他应该回乡伺候母亲,最终选择了跟自己分手。

傅华听出了郭静话中的埋怨意味,内心中他也认为是自己当年辜负了郭静,不过他为了母亲并无别的选择。

傅华说:“对不起,郭静,当年确实是我辜负了你。不过,我听同学们讲你现在生活很幸福,我心里也替你高兴。”

郭静哼了一声,说:“你这是向我道歉吗?”

傅华说:“是,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们应该往前看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郭静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让它过去就能过去的。”

傅华有些尴尬,就想错开话题,便问道:“还没听你说起过你先生呢,他是做什么的?”

郭静说:“他是一个商人,做房地产的。”

傅华笑了,说:“正好房地产方面我有事想请教,等我回北京,我请请你们夫妻。”

郭静问:“你不在北京啊?”

傅华说:“我现在追陈彻追到了广州。”

郭静笑了,说“这么些年了,你还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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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曲炜是一个很有政治野心的人
更新时间:2012-11-23 17:01:00 字数:12133字

丁江笑笑说:“老弟就别这么客气啦,我听曲市长说老弟这个驻京办主任一上任,就把融宏集团的陈彻请来我们海川市考察,可真是不简单啊。”

第二天,陈彻的助理打了电话给傅华,说陈彻安排将在一周后到海川市考察,预计会在海川市待两天,希望海川市做好接待的准备。

傅华将这一消息通报给了曲炜,曲炜思考了一下,说:“我们马上就回海川市,安排接待陈彻一行。傅华,你先别回北京了,跟我们一起回海川。”

傅华看了曲炜一眼,问道:“曲市长,我的牵线作用已经尽到了,下面我也做不了什么啦,还有必要跟您回海川吗?”

曲炜说:“问题关键就在于陈彻方面一直通过你跟海川联系,为了避免出现纰漏,你还是跟我回海川吧,等陈彻考察完,你再回北京。”

傅华明白融宏集团这么大的项目要落户,肯定是目前海川市招商工作的重点,曲炜想要做到尽善尽美也很正常,看来跟他回海川是难免的了,就点了点头:“好吧,我跟您回海川。”

随即曲炜一行订好了机票,跟陈彻方面打了招呼,相约在海川见面,转天就飞回了海川。

回到了家中,傅华看到变得空旷的房间处处蒙上了一层灰尘,心中不免有些伤感,如果母亲在,她是绝对不允许房间有灰尘存在的,就洗了块抹布,开始擦拭起来。

手机响了起来,傅华看了看号码,是海川市天和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丁益,便接通了。

丁益开口就责问说:“傅哥,你回海川了也不言语一声。”

傅华笑笑,说:“这次是跟曲市长回来做点事,临时决定的,所以就没有跟你讲。找我有事啊?”

丁益说:“没事就不能跟你聚一聚了?”

傅华笑了,说:“能,怎么不能。不过,谁告诉你我回来了,你的消息够灵通的。”

丁益哈哈笑了起来,说:“傅哥果然聪明,我的消息是没有这么灵通的。是我家老爷子知道你回来啦,让我约你的。”

丁益的父亲丁江是天和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天和房地产公司原来是海川市的下属企业,后来改制成民营企业。丁江原来是海川市政府的一名官员,后被下派到了天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在天和改制的时候,就顺理成章成为了天和公司的董事长。丁江因为出身海川市政府,跟海川市官场的很多人都熟悉,跟曲炜关系尤其好,因为曲炜的关系,丁江父子跟傅华相处的也很不错。这对父子做事向来谨慎,虽然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海川市数得上的富豪了,可是向来低调,属于闷声发大财一类的人物。

傅华问道:“丁董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丁益说:“没具体说,只是让我约你。”

傅华对这对父子印象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跟丁益,俩人因为年纪差不多,思想观念相近,凑到一起很谈得来,算是傅华在海川交往的不错的朋友。

傅华说:“什么时间,什么地方?”

丁益说:“就今晚吧,七点,海川大酒店。”

六点四十五分,傅华赶到了海川大酒店,丁益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他了。傅华跟丁益握手,笑着问:“怎么样,有女朋友了吗?”

丁益笑了,说:“还没呢,傅哥都没找,我急什么。”

傅华笑着说:“你是钻石王老五,海川多少美女对你都是虎视眈眈的。我跟你可没法比。”

丁益摇了摇头,说:“这些女人其实没眼光,像傅哥这样才是值得依靠的男人。我不过是有一个好父亲,多了一点家财而已。”

傅华拍了一下丁益的肩膀,他心知这个丁益绝非他嘴上说的仰仗父荫而已,这是一个很有才华的聪明人,天和房地产公司在他和他父亲丁江的打理下发展得有声有色,基本上可以说是海川房地产界的领军人物。已经有传言说,丁江想要退下一线,将天和公司完全交给这个还不满三十岁的年轻人打理,可见丁江对这个儿子的认可程度。

傅华笑笑说:“老弟,在我面前就不要谦虚了。”

丁益笑笑,说:“老爷子已经在雅座里等着了,我们进去吧。”

傅华就随着丁益一起走进了海川大酒店的鸿鹄厅,丁江已经在座,见到傅华,就笑着站起来跟傅华握手,说:“傅老弟,多日不见,瘦了不少啊。”

傅华笑笑说:“驻京办百废待兴,我刚去是要辛苦一点。不好意思丁董,我晚来一步,还要让您等我。”

丁江说:“老弟客气啦,是我来早了。坐,快坐。”

傅华就坐到了丁江身边,丁江看了看服务员,说:“服务员,可以上菜啦。”

傅华笑笑:“丁董,就我们三个人?”

丁江点了点头,“就我们三个人,你知道我们父子向来不喜欢凑热闹的,今天把你约来,一来为你接风,二来就是想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聊聊。”

傅华心知丁江约自己来,绝非聊聊那么简单,这对父子一起露面,肯定是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要跟自己商量,否则简单的一件事情丁益来跟自己说说就可以啦。

傅华也不挑明,就笑笑说:“那就谢谢丁董的厚爱了。”

丁江笑笑说:“老弟就别这么客气啦,我听曲市长说老弟这个驻京办主任一上任,就把融宏集团的陈彻请来我们海川市考察,可真是不简单啊。”

傅华笑了:“没什么啦,我就是用了一个笨办法而已。”

丁益笑笑:“傅哥,什么笨办法能请得动陈彻,我倒很想听听。”

傅华说:“说穿了很简单,就是守株待兔,我就是农夫,陈彻就是兔子。”

丁益呵呵笑了起来:“陈彻会那么笨,主动撞到你的树上。”

傅华说:“陈彻当然不那么笨,不过我也对农夫的方法进行了改良,我的这棵树是可以移动的,我把它移动到陈彻经常出没的地方,他想不撞上也难。”

丁江哈哈大笑起来:“老弟,你真是活学活用啊。”

丁益说:“我明白了,傅哥你使用了陈彻当初在国际大厂门口等人家业务员的办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傅华笑着看了丁益一眼:“老弟,看来你是跟我一样,研究过陈彻的发家史了。”

谈笑之间,服务员已经上了几道菜,丁江亲自给傅华斟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笑着说:“来,这第一杯给老弟接风洗尘。”

傅华笑着跟丁江父子各自碰了一下杯,说了声“谢谢”,三人就一饮而尽了。

三人闲聊了起来,说了一些海川市官场上一些趣闻,聊着聊着,丁江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傅华身上:“老弟,我前几天才听说你是国内著名经济学家张凡的弟子,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张凡在国内经济学界声名鹊起是近几年的事情,傅华前几年也跟他人提起过自己的老师,可并没有人在意或者记住这一点,这几年因为张凡声名大噪,傅华反而很少在他人面前提及了,因为他不想借老师的声名炫耀,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自己是张凡一名不成材的弟子,也羞于提及师门。

傅华笑了笑,问道:“丁董怎么突然对我的老师感兴趣了?”

丁江呵呵笑了起来:“说起来话长了,老弟啊,我想求你一件事情行吗?”

傅华说:“丁董就别客气啦,说吧,什么事?”

丁江说:“我想求你帮我引见一个人,这个人说起来算是你的大师兄了。”

“你是说贾昊?”傅华看着丁江问道。

丁江笑了:“老弟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贾昊是张凡带的第一批硕士研究生,毕业后经张凡推荐,给中央一位经济领域的高层领导做了秘书。1992年,为了加强对中国证券市场的监管,国务院证券委员会(简称国务院证券委)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中国证监会)宣告成立,标志着中国证券市场统一监管体制开始形成。国务院证券委是国家对证券市场进行统一宏观管理的主管机构。中国证监会是国务院证券委的监管执行机构,依照法律法规对证券市场进行监管。贾昊因为是经济方面的专业人才,被调入中国证监会,直接参入了证监会的草创工作,算是中国证监会元老级的人物,虽然他还很年轻。目前贾昊职司证监会发行监管部主任,是证监会炙手可热的权势人物。

不过,虽然师出同门,傅华并没有跟贾昊打过交道,他跟张凡学习的时候,贾昊已经去做秘书去了。傅华毕业之后又回了远离北京的海川发展,俩人之间并无交往,因此只是闻名而已,相互之间并不认识。

傅华说:“丁董这是有意要将公司上市啊,这是一件大好事啊。可惜,我跟贾昊之间并无深交,怕是不能帮到丁董了。”

丁江看了傅华一眼,笑笑说:“老弟,你帮不到,不一定你的老师也帮不到,我听说贾昊一直很感激你们的老师,说当初如果没有张教授的力荐,他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傅华说:“如果需要张老师出面,那我要先跟张老师商量一下,目前我无法答应你。”

丁益在一旁笑了笑,说:“傅哥,也不是想让你马上就答应什么,就是希望你为我们天和费费心。”

傅华笑了:“我现在执掌驻京办,为我们海川市的企业服务也是应该的。回头我办完融宏集团的事情,回北京第一件事情就找我老师去,这下可以了吧?”

“有老弟这句话就足够了,我这里先谢谢啦。”丁江笑着说。

丁江心中已经认定傅华跟张凡之间肯定交情匪浅,这主要是因为傅华将融宏集团拉来海川的缘故。他才不相信傅华所说的守株待兔的理由,如果事情那么简单就能办好,融宏集团肯定早就被别的什么地方拉走了。

之所以最终傅华能够成功,以丁江揣测,肯定是张凡动用了他在上层的影响力,最终让陈彻选择了海川。这也是为什么丁江父子联袂邀请傅华的主要原因,他们天和房地产公司的发展遇到了资金瓶颈,迫切需要通过上市融资来打破这个瓶颈。

傅华说:“丁董就不要客气啦,我跟丁益都是好朋友,这点忙是应该帮的。”

丁江说:“我知道你跟丁益是好朋友,这份情谊我们父子会记住的。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到时候如果我们天和能够上市,我会给老弟保留点原始股的。”

丁江在海川商界向来一言九鼎,他说要给自己保留一点原始股,那就肯定会保留,而且以这父子的手笔,这笔原始股的数额肯定不低。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傅华知道丁江这么做对自己是一种贿赂,连忙摇了摇头:“丁董,这个我可不敢收,您是出身于官场的,应该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

丁益在一旁笑笑说:“傅哥你放心吧,这个我们会处理好的,保证在账目上看不出来。”

傅华笑笑:“丁益啊,我不是要故作清高,该拿的钱我一分不会少拿,但是不该拿的钱,我也是一分都不会拿的。这一点你应该了解我的,这些年来你看我拿过一分这样的钱吗?”

丁江和丁益有些尴尬地相互看了看,丁江说:“既然老弟不喜欢,那就算了。”

傅华看气氛有些僵,便说道:“你们放心,这个线我牵定了,只是大家都是朋友,相交在心,不要因为这些利益什么的搞得我们的友谊变了味。

丁江脸上有了笑容:“老弟啊,你这份胸襟和气度真是令人佩服啊,反倒是我把人给做小了。”

傅华笑笑:“丁董,别这么说,您这么做也是因为世情如此,我能理解。”

丁江说:“老弟这话说在点子上了,现在这个社会,没有这方面的运作简直是寸步难行啊。来,我们不谈这些了,喝酒,今天老弟可要一醉方休啊。”

傅华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北京酒醉后和孙莹闹的洋相,脸上红了一下,心说自己今后一定要注意不要喝多了。他心中有鬼,就很不自然地看了看丁江父子,幸好二人并没有在注意他,他就端起了酒杯,说:“来,喝酒。”

三人的酒杯碰到了一起,各自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时候,傅华心中不自觉地想道:“这个时候孙莹回北京了吗?她在干什么呢?”

在海川机场的贵宾通道里,曲炜和傅华等人正在等待着陈彻,再有十分钟,陈彻所坐的航班就要降落了。

曲炜环视了一下四周,海川机场建于八十年代,虽然当时是最先进的,可到了今天已经有些落伍啦,因此即使这是贵宾通道,可是设施却已陈旧不堪了,他眉头皱了一下说:“这些机场的人怎么回事,贵宾通道都搞得这么差劲,客人来了怎么会对我们海川市有好印象。”

傅华笑了笑没言语,他心知曲炜是一个很有政治野心的人,一心想要把海川搞好,为他未来的仕途发展奠定基础,因此对海川机场的现状很不满意。不过海川机场是一个军民两用的机场,并不属于海川市政府管辖,曲炜也只能在这里发发牢骚而已,并不能具体做点什么。

陈彻走了出来,曲炜和傅华等人连忙迎了上去,曲炜满面笑容的跟陈彻握手,说:“欢迎陈先生莅临我们海川市考察。”

陈彻笑笑说:“曲市长太客气啦,还要劳您的大驾来接我。”

曲炜说:“应该的,应该的。”

陈彻看到了曲炜身后的傅华,笑着说:“傅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傅华连忙跟陈彻握手,笑了笑说:“欢迎陈先生来我们海川做客。”

两方的随从人员相互握手,一行人就上车出了机场,陈彻和曲炜、傅华在一个车上。陈彻并没有聊及其他,直接问道:“曲市长,我此次来海川行程只有两天,我们是不是明天上午就去你们预定的厂区看看?”

曲炜笑了:“陈先生果然是一个工作狂。傅华,你跟陈先生报告一下行程安排。”

傅华就开始汇报海川市给陈彻做的行程安排,海川市给陈彻安排了一天半的考察行程,这一天半的行程中,陈彻可以考察三个未来可能作为融宏集团设厂的地区。

至于剩余的半天,傅华笑着说:“我们想邀请陈先生参观游览一下我们这里的妈祖庙。”

陈彻眼睛亮了一下,问道:“海川这里也有海神娘娘的庙吗?”

傅华笑着说:“我们海川这里也有着悠久的信奉妈祖娘娘的历史,这里的妈祖庙始建于元朝,据说是当时福建一带的船工运粮到北京,海川是必经之路,他们就在海川为他们信奉的海神娘娘建立了庙宇,几百年来香火不断,香客不绝。”

陈彻点了点头:“海神娘娘是一定要拜的。”

傅华和曲炜对视了一下,笑了,看来这个拜妈祖娘娘的安排是对路的。其实这是傅华详细研究陈彻的资料的结果,陈彻祖上是台湾岛上渔民,傅华就猜测陈彻家中肯定是会供奉妈祖娘娘的,因为这几乎是福建一带沿海渔民共同供奉的神衹,相信陈彻家也不会例外,而恰好海川就有一所号称北方第一的妈祖庙,做这一行程安排,相信陈彻一定会欣然接受的。

第二天,曲炜亲自陪同陈彻考察,因为陈彻的融宏集团如果落户海川,带来的不仅仅是融宏集团一家企业,还将带来融宏集团配套的一众企业。这将是一个产业集群,对地方的GDP和税收将起到极大的带动作用,因此曲炜不得不十分重视,容不得丝毫的马虎。

宽阔的六车道马路上冷冷清清,这是一条专为海川市科技工业园所建的道路,因此并没有多少汽车在上面奔跑,两旁都是绿油油看不到边际的庄稼。陈彻看到如此空阔的场地,心中不由暗自感叹,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想到往北方发展呢?这样的马路,这样的场地,如果换在广州和深圳一带,自己将为开发投入多少巨额资金啊?而今自己尚未投入,海川市就将它摆到了面前。

车子开到了一个坡顶,曲炜笑着对陈彻说:“这里算是一个小制高点,我们下车看看怎么样?”

陈彻点了点头,车子就停下来,一行人纷纷下了车,陈彻在坡顶举目四望,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看不到边际的庄稼,他心潮澎湃,差一点就举手示意说能看到的我都要了。

当初陈彻初到广州选址建厂,也是为那一片当时尚未开发的土地所激动,相对于台湾,大陆实在是太大太大,陈彻当时竟然有自己草创融宏集团时的那一份创业的激情。当时他就是大手一挥,说:“这一片能看到的我都要了。”

不过,今天还是不要急于表态的好,曲炜端给自己的还只是他们准备好的大餐的三分之一,还有两个地方尚未看过。现在的陈彻也已经有所不同了,比起刚到大陆时,他的势力壮大了很多,他比当初刚到大陆时也多了几分要价的本钱。

陈彻压抑住了激动的心情,淡然地对曲炜说:“这个地方不错,挺好的。”

曲炜笑着问:“陈先生认为这块可以作为融宏集团的新厂厂址吗?”

陈彻笑笑说:“我们再去看看其他两块地方吧。”

曲炜心中有些失望,这个海川科技工业园是海川市级的开发区,直接隶属于海川市政府,是目前海川市地理位置和配套最好的开发区,他很希望陈彻会选址在这里。相比这里,其他两块能够容纳融宏集团的开发区都是隶属于海川市下面县级政府的,地理位置和配套条件都比不上海川科技工业园,如果连海川科技工业园都没被看中,其他两块地方更不可能被看中。

曲炜有些后悔,不该让陈彻先看海川市科技工业园,这样他顺序看下去,好感是递减的。这都怪他自己有私心,想让陈彻选中海川市科技工业园这个亲生的孩子。

不过此时后悔也没有用了,曲炜只好带着一行人和陈彻上了车,奔赴下一个开发区考察了。

一天半的时间很快过去,陈彻看遍了三个开发区,索取了三个开发区的资料,却并没有对选定那个开发区作出表态。

海川妈祖庙,整个庙宇在左右两棵百年古树的掩映下,显得庄严肃穆;走进庙门,但见香烟缭绕,妈祖戴着金冠披着红袍正面端坐;抬头环视,镶在各殿门楣的诸如“护国庇民”“佑济昭灵”“与天同功”“诚求立应”“慈光普照”等明清各代皇帝所赐封的古匾金光闪闪。

因为陈彻要来上香,海川市政府事先做了安排,妈祖庙里只有相关的庙里的人员,信众们被事先通知,妈祖庙暂时封闭,不能前来上香了。

陈彻和曲炜、傅华等人在妈祖面前虔诚地上香,上茗,献果、献花、献财帛,这套仪式完全跟台湾妈祖的参拜仪式相同,是海川市招商局事先查询了台办才准备好的。

傅华在一旁看着陈彻这种发自内心的虔诚,心中未免有些疑惑,难道这妈祖娘娘有这么灵验?难道这妈祖娘娘真的能保佑陈彻的融宏集团得到大的发展?他是一个无神论者,对这一切持一种怀疑的态度。不过,在香港、台湾,那些顶尖的富豪确实对一些神祇顶礼膜拜,极为虔诚,似乎真的是这些神祇保佑他们发了大财。

就像眼前的妈祖,在台湾是信众最多的神祇,在四百多年前,有一批渡海来台的台湾人祖先背着那尊妈祖神像来到这座美丽的宝岛。在这动荡不安的400年间,只有妈祖是台湾人最大的依靠,永远地守护他们。因此,在台湾,大大小小、奉祀妈祖的庙宇已近千座;对台湾人而言,妈祖不是迷信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信仰,人们也早已习惯生活在她的四周。而台湾的大甲妈祖出巡是每年台湾最隆重、影响力最大的宗教活动。每年农历三月,十多万人的进香队伍跟随着出巡的妈祖娘娘浩浩荡荡,由大甲出发步行前往新港朝天宫,进香祭祖活动完后,再徒步回来。

既然信者众,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神祇的存在?

参拜完毕,陈彻拿起了妈祖案前的笅,合在双掌之中,在妈祖面前拜了拜,然后掷在了地上,笅一正一反,正是所谓的“圣笅”。

陈彻笑了:“看来海神娘娘已经许我求一支灵签了。”

圣笅代表着神灵的允诺,是对掷笅者所求之事的允许。通常求签者会先掷笅,看神灵是否允许自己求签,出现了圣笅,就说下面所求的签是神灵的旨意,是灵验的。陈彻就去案前取了签筒,开始摇了起来。

一支竹签很快就从签筒里跳了出来,陈彻就拿着竹签走向了庙祝,将竹签递给了庙祝,笑着说:“麻烦师傅给看一下。”

庙祝拿着竹签,看了一下上面的数字,脸色瞬间变白了,脱口说:“怎么竟然是六十六签啊?”

傅华一直在关注着陈彻的一切,现在看到庙祝的举动,心里不由得也是一阵慌乱,看来这一签是大大的坏签,不然庙祝也不会如此举止失措。

傅华心中清楚,像今天这样的场面有关部门肯定事先就会到妈祖庙进行一些布置,在方方面面都会做好安排,力保今天的场面不出纰漏。求签一般都是来妈祖庙的例行程序,肯定庙祝那里已经有人事先打好了招呼,要庙祝多说好话。现在庙祝表现出这种神态,肯定是他感觉陈彻求的这一签,他有点无法往好的地方圆说。

王尹也看到了这一切,就要走上前去说庙祝,傅华赶紧伸手拦住了王尹,他知道陈彻并非泛泛之辈,这个时候你再去跟庙祝说什么,不但无法圆场,甚至会让陈彻反感,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骗他的投资刻意安排的。

还是一切顺其自然吧,好签坏签任凭庙祝解说,这样起码给陈彻一个真实的感觉。

陈彻看庙祝沉吟不决,笑笑说:“请问可有签诗?”

庙祝无法再遮掩,点点头说:“有,有。”就找到了第六十六首签诗,递给了陈彻。

签诗都是事先印刷好的,陈彻接过来看了看,笑了:“看来两岸真是同根同源,就连远隔千里的妈祖庙的灵签都是相同的。”说完,陈彻将签诗装进了口袋。

庙祝看了看面前神色凝重的官员们,知道这支签关系到的事物非同小可,就想凭借自己的三寸不乱之舌把场面扭转过来,便按照例行的程序问道:“不知道贵客心中所求的是什么?”

陈彻笑笑说:“谢谢师傅了,这个签我以前求到过,就无需您解说了。”

傅华和王尹面面相觑,看来陈彻连庙祝圆说的机会都不给,这件事情越发难办了。

傅华看了看曲炜,却见曲炜面色如常,神态自然,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一签当回事的样子,心里不免暗道了一声惭愧,自己还是缺乏历练,不能像曲炜这样做到每逢大事要有静气的程度。

陈彻的助理上前递了一个红包给庙祝,陈彻说:“一点香油钱,请师傅收下。”

庙祝收了下来,陈彻转身对曲炜说:“曲市长不求一签吗?”

曲炜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对陈彻求到了一个坏签却很别扭。本来礼貌上应该随着陈彻也求一签,可是他怕也像陈彻一样求到一支坏签,坏了意头,就笑笑说:“晚上孙永书记还要设宴为陈先生送行,现在时间差不多了,算了吧,我就不耽搁这个时间了,下次吧。”

陈彻看了看手表,笑笑说:“时间是差不多了,让孙永书记等我们就不好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一行人就随着陈彻和曲炜往外走,傅华有意放慢了脚步,留在了后面,跟庙祝要了一份第六十六签的签诗,一看也有傻眼的感觉,只见上面写着:第六十六首,太公下山到周营,曹操赤壁被火烧。后面是四句签诗,山下生泉决未通,三江流尽总归东,一朝直灌沦浯水,看看晓日映长虹。

太公下山到周营这个典故也许傅华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四句签诗他也不是很明白,可曹操赤壁被火烧他心中是明白的。曹操在赤壁被孙刘联军火烧连营,大败亏输,从字面上看来这支签是一支凶签啊。

从妈祖娘娘庙回到了海川市区,陈彻要回酒店洗漱一番,曲炜就和他分手了,相约在晚上的酒宴上见。

傅华跟随着曲炜去了他在海川的宾馆,曲炜在这里有一个休息的房间。进了房间,曲炜问道:“陈彻究竟抽了一支什么签啊?”

傅华将签诗递给了曲炜,苦笑了一下说:“凶签,看来这一次很可能功亏一篑了。”

曲炜看了看签诗的内容,面色凝重了起来,他心中明白,虽然这种抽签的把戏是一种偶然性很强的东西,并不能真实的预见未来,但港台一带的客商却十分迷信它们,而且把它们奉为行动的圭臬。

由于历史的原因,中国一些传统的东西在港台一带得到了保留,比如风水、算命、卜卦、抽签。一些巨富大贾对这些传统的事物都是很信奉的,甚至有专门的命理师和风水师。香港的小甜甜龚如心据说能够和公公打赢争产官司,就是身后有著名的风水师给她做了风水布阵。

曲炜还知道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据说李嘉诚一次在饭店门口掉了一枚两元港币的硬币,不巧的是这个硬币滚落到路边的井盖下面。于是李嘉诚先生让秘书通知专人前来揭开井盖,小心翼翼在井下寻找该硬币。大约十分钟后,终于找到了硬币,于是李嘉诚先生“奖励”这位服务人员100元港币。有人不解,以为“落井”的这枚硬币有特殊身份,其实就是普通硬币。

有风水先生这样解析:一枚硬币也是财富,如果你忽视它,它“落井”了,你不去救它,那么慢慢地财神就会离你而去,所以李嘉诚找回这枚硬币是对财富的尊重,而在风水角度上,你尊重了财富,财富才会眷顾你;而100元港币则是李嘉诚先生对服务的满意、也是服务人员该得的报酬。

曲炜心中很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既然李嘉诚尊重财富,他就更应该知道100港币的财富价值更大于两元港币,他舍大而取小,本身就不符合财富聚集的规律,就是不尊重财富。

但这个故事能够流传这么广,说明了风水这一类的传统事物在港台富商心目中的地位。曲炜今天看到陈彻很郑重的将签诗装进了口袋,一个巨富如此郑重,说明他很看重这个结果,也就是说他很相信这支签了。

傅华看曲炜一直沉吟不语,便问道:“曲市长,这也是我们百密一疏,没有事先安排好抽签这一环节。您看我们下面该怎么办呢?”

曲炜苦笑了一下说:“你事先怎么安排?所有的签都换成上上签?好啦,我们所有能做的努力都做了,陈彻如果还不选择我们海川,那就是天意,我们也只有接受了。”

傅华看着曲炜,心中一阵落寞,眼见自己绞尽脑汁争取到的这一切,最后还是逃不过一个失败的结局,真是有些不甘心啊。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把签给他换掉吗?

显然是不能了。

晚上,海川市市委书记孙永做东为陈彻送行,市长曲炜出席作陪。海川市的一二把手一起出面,充分显示了对陈彻的重视。这是因为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发展已经跟官员们的政绩密切联系了起来。一个官员要想顺利的升迁,一份好的GDP成绩单是必须的。而现在如果陈彻肯投资在海川,那他的投资规模和年产值对海川市的GDP将会带来很大的拉动,这对孙永和曲炜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政绩。

曲炜和傅华俩人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们都知道了陈彻抽签的内容,估计陈彻投资海川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心情都很沮丧。但他们还不能将这份心情表现出来,还不得不在酒宴上强作笑颜。

孙永敬了第一杯酒,说了一些为陈彻送行的客套话,宾主就把杯中酒干掉了。在服务员倒酒的间隙,孙永笑着问道:“陈先生,你在海川看了两天了,印象如何?”

傅华听孙永这么问,知道孙永急于知道陈彻是否要在海川投资,他看了坐在另一边的曲炜一眼,俩人都猜测到了陈彻可能的答案,不由得相视苦笑了一下,知道陈彻很可能敷衍几句什么海川很好,他会慎重考虑投资之类的话,算是给他们海川市一个面子,然后就会没下文了。

傅华、曲炜都低下了头,他们为了陈彻的投资都费尽了心思,实在不想听到这种含糊笼统敷衍他们的结果。

果然,陈彻打起了哈哈:“海川很不错,这两天我看到了贵市官员们的高效率以及良好的投资环境。这里我首先要感谢曲炜市长和傅华先生周到的安排和盛情的款待,来我敬曲市长和傅先生一杯。”

听陈彻提到了自己,傅华和曲炜不得不微笑着抬起头来看着陈彻,曲炜说:“陈先生客气了,作为地主,我们是应该这么做的。”

陈彻说:“曲市长不要客气了,你们做得确实很好,我很感激。来,我们喝酒。”

三人碰了一下酒杯,一起将杯中酒喝完了。傅华和曲炜在喝酒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想到陈彻不愧是老狐狸,场面功力了得,竟然将敷衍的话说得这么好听,下面大概要说至于投资与否,他要回去请示董事会再定夺了。

喝完杯中酒之后,陈彻接着说道:“孙书记、曲市长,在这里我宣布一个决定,我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说服融宏集团董事会,把新厂厂址定在海川科技工业园,首期投资8亿美金。”

陈彻的话把海川市的官员们说愣了,尤其是曲炜和傅华,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不相信陈彻最终会选址在海川。

陈彻没得到预期热烈的响应也愣了一下,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孙永和曲炜,问道:“怎么,贵市不赞同我的决定吗?”

孙永马上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好消息搞得有点失态了,连忙笑笑说:“怎么会呢?陈先生,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曲炜也立即反应了过来:“陈先生,谢谢您给我们海川市这个跟融宏集团共同发展的机会。您放心,我们海川市政府一定配合好融宏集团的工作,不会让您为今天这个决定后悔的。”

陈彻端起了酒杯,笑着说:“那就让我们为合作愉快干杯吧!”

满桌的人都站了起来,共同举杯碰在了一起,然后一饮而尽。酒喝干了以后,孙永带头鼓掌,随即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宴会达到了高潮。

气氛变得热烈起来,陈彻酒却依然喝得很克制,他向孙永和曲炜表示,融宏集团随即将派出一个工作团队到海川,跟海川市展开关于落户海川建立新厂的谈判。

融宏的投资终于进入了实质性的谈判阶段。

由于陈彻要坐第二天的飞机离开海川,需要早点休息,酒宴进行的时间不长就结束了。

融宏集团终于决定选择海川,傅华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回到家中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经过一夜好睡,傅华精神饱满地来到了曲炜的办公室,他想融宏集团的事情已经告一个段落了,自己也该回归岗位,就来向曲炜告辞。

曲炜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傅华进来,一指沙发:“你先坐一会儿。”

傅华到沙发那里坐下,曲炜看了一会儿文件,才从办公桌那里站了起来,拿了一张纸递给了傅华:“你看看这个。”

傅华接了过来,见上面手写着:六甲生女,家事不安,官事不成,风水不吉,本身防危,月令破财,出外犯难,家信迟到,交易口舌,寻人难见,失物不见,功名无望,病人不安,婚姻不成,谋事无望。

傅华看完,抬起头问曲炜:“这是什么?”

曲炜笑笑说:“这是昨天陈彻所求签的解签,我连夜找人去妈祖庙跟庙祝要来的。真是诡异,这上面没一句好话,怎么陈彻反而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呢?”

傅华也想不透其中的道理,半天才说道:“也许是陈彻认为否极则会泰来吧?”

曲炜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陈彻还不是那么通透的人,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原因。”

傅华笑笑说:“管他什么原因,反正他已经绝对在海川投资了,虽然首期只投资八亿美金,比原来听到消息的32亿美金少了很多。”

曲炜笑了:“你这家伙,8亿美金还不满足?这可是近50亿人民币啊,怎么说也是一个大项目了。陈彻这个人是一个很有战略眼光的人,估计下一步他可能要把产业布局到全中国,所以这32亿他不肯也不会都投到海川来。”

傅华点了点头:“这个陈彻确实不简单,他身上的很多东西都值得学习。”

曲炜说:“他能有这么大的产业,绝非浪得虚名。哎,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傅华说:“我离开驻京办已经有段时间了,现在融宏集团落户海川基本已成定局,上午送完陈彻,我是否就可以回去了?”

曲炜笑了:“北京那里有什么人在等你吗?”

傅华摇了摇头。

曲炜说:“那你急着回去干吗?先别着急,等陈彻的工作团队过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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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融宏集团和八亿美金的项目
更新时间:2012-11-23 17:02:09 字数:11267字

丁江明白跟高层人士建立良好的关系是要有一定技巧的,这个时候光靠金钱并不一定能够达到通关的目的,再说这些高层的眼界广阔,所经手的都是巨额的财富,所以你想用钱来满足他们似乎难度很高。要想跟他们建立良好的关系,关键就不能在于钱,而是在于投其所好,只有投其所好,才能想法打动其心。所以他首先要摸清贾昊的喜好。

陈彻离开海川市后不久,他的工作团队就来了。由于曲炜要求尽一切力量和融宏集团合作成功,傅华也不得不留在海川,参与了合作谈判。

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谈判,陈彻的工作团队专业性很强,方方面面的问题都想到了,他们是为商人服务的,每一步都想把融宏集团的利益最大化。反过来,曲炜的工作团队都是官员,他们也有自己不可逾越的原则底线。

所以两方面必然有冲突的时候。

出价,还价,强硬,妥协。这一场拉锯战足足进行了一个月,终于形成了一份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框架协议。陈彻的工作团队拿着这份框架协议回去跟董事会请示去了,傅华也被曲炜赦免,得以返回海川市驻京办。

虽然只是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并不长,可是这一次回到驻京办的傅华已经和刚上任时的神态大有不同了。刚上任时的傅华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所以他当时是抱着一种谦卑和学习的态度到驻京办的。现在他已经做成了一件足以让人称羡的工作,他有了充足的底气和自信。就是驻京办的其他工作人员看傅华的眼神也有所不同了,林东在他面前变得更加谄媚,因为现在他在驻京办如日中天,地位变得不可撼动了。至于诗人罗雨更是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傅华,他觉得傅华领导下的驻京办肯定会大有起色的。

傅华在驻京办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把电话打给了郭静,郭静应该算是海川市和融宏集团合作成功的第一功臣,他想把好消息第一个通报给她。

电话通了,傅华说:“郭静,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融宏集团已经决定将一个8亿美金的项目投在海川市。”

郭静淡淡地笑了笑:“那恭喜你们了。”

傅华笑笑:“这个真是要谢谢你了,没有你给我陈彻到北京的消息,这一切都无从谈起了。”

郭静淡然地说:“我那只是顺水人情,关键还是你的努力。”

傅华说:“没有你的消息,我再努力也没有用。是这样,我上次不是说过要请请你们夫妻吗,你看你们什么时间有空?”

郭静迟疑了一下,似有为难之处,说:“你这份心意我领了,请客算了吧。”

傅华说:“那怎么能算了,再说我也很想认识一下你先生啊。”

这些天傅华在心里也理顺过他跟郭静的关系,他知道一味地回避其实也不是个办法。既然回避不了,那还不如索性大大方方的来往,不过来往的前提不再是他和郭静俩人之间,而是他要跟郭静的家庭交朋友。

郭静笑笑:“一个商人而已,有什么好认识的,再说他也不一定有时间。”

傅华说:“你就帮我约一下又何妨,时间看他的安排,地点也由他来定。”

郭静说:“那我约约试试,人家可是忙人,我可不一定约得到。”

傅华从郭静的语气中听出了她对丈夫的不满,不过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不好置辞,只是笑了笑说:“那我等你电话。”

当晚,傅华来到了张凡家,他没忘记丁江父子想要他找张凡引见贾昊一事。

傅华先跟张凡汇报了融宏集团投资海川的事情,张凡听完,笑着说:“这个陈彻城府极深,神鬼难测,你能搞定他,确实是不容易。”

傅华笑着说:“老师,你对这个陈彻的看法真是太精准了,这人确实有点神鬼难测,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最终为什么选择海川。你说他不信那支凶签吧,他又很珍重地保存了起来;你说他信这支凶签吧,他又不应该选择海川。这两者的矛盾之处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张凡笑了:“你是不明白其中的诀窍,明白了其中的诀窍,事情就会变得简单了。我想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曾经抽过相同的签,这支签就契合了以前某种情境,让他反而坚定了选择海川的信心。”

“对呀。”傅华脑海中一下子敞亮了,还是张凡见多识广,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肯定是这支签契合了某种陈彻获得过成功的情景,这才让他抽到凶签不但不沮丧,甚至还会以为这是神灵对他选择海川的支持。

傅华笑了:“老师,你这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

张凡说:“你只是没想到而已。对了,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

傅华说:“我想等融宏集团的事情尘埃落定,就着手重新更换一下驻京办的办公场地。”

张凡笑了,说:“你可以呀,融宏集团的事情让你有了要价的本钱了。”

傅华笑笑说:“原本曲市长就支持的,现在只是更好说话了而已。老师,您跟贾昊之间还有联系吗?”

张凡听傅华提起贾昊,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傅华一眼,问道:“你找贾昊有什么事情吗?”

傅华说:“是这样,我们海川市的一家房地产公司想要上市融资,因此想托我找贾昊询问一下相关上市的细节。”

张凡说:“询问细节?不是这么简单吧?你们的曲市长倒是慧眼识人,现在看来没有比你更适合做这个驻京办主任的了。”

傅华看出了张凡似乎并不愿意引见贾昊给自己认识,就问道:“老师,是不是您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要是为难,我就把这件事情给推掉算了。”

张凡摇了摇头:“我倒没什么为难之处,只是现在的贾昊已经不是当初跟我读书做学问时的那个贾昊了。”

傅华问道:“他现在对老师您不尊重吗?”

张凡笑笑说:“尊重,不但尊重,还是特别的尊重。你可别忘了,我张凡也算国内经济学界的一分子,我们现在的中央高层很重视科学治国,常常找我们这些老朽去讲讲课,问问经济发展之道之类的。”

傅华知道,张凡是国内经济学界市场派的代表人之一,他的观点和看法现在很受主流重视,对于这样重量级的人物,想来贾昊也是不敢不尊重的。

张帆接着说道:“可是那种尊重不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而是一种功利性很强的尊重。傅华啊,你非得找贾昊不可吗?”

傅华笑笑:“既然老师不愿意跟贾昊打交道,那就算了吧。”

张凡看了傅华一眼,问道:“你是不是答应那家企业什么了?”

傅华说:“也没有答应什么了,我只是说会尽力帮忙。”

张凡说:“那你打算怎么跟那家企业交代?”

傅华说:“我看看再找找别的关系吧,他们总归求到了我,我什么都不做也不好,要是再不行也只好推掉了。”

张凡说:“这样反而不好,如果被贾昊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我不出面他反而会生疑,到时候就是这家企业能过会,他也会想办法卡住,这样反而会害了那家企业。算了,君子坦荡荡,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我给你出面跟他打个招呼,他如果愿意见你,你自己再来安排。”

傅华感激地说:“老师,谢谢您这么为我着想。”

张凡笑笑:“跟我客气什么。傅华啊,我给你引见可以,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过多地参与进去。京城这湾水很深,我可不希望你呛着。”

傅华点了点头:“我会记住老师的话的。”

过了一天,张凡打来了电话,给了傅华一个电话号码,说已经跟贾昊打过招呼了,贾昊让傅华打电话给他。

傅华不敢怠慢,连忙打了电话给丁江,说了张凡已经联系了贾昊,贾昊让自己跟他联系的情况。

丁江高兴得哈哈大笑:“老弟,你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好!”

傅华说:“你别光顾着高兴,我打电话给贾昊要怎么说?”

丁江笑笑说:“你就跟他说我们想当面请教一下公司上市的事情,我马上买机票,明天就会到北京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他。”

傅华说:“那我明天等你到了再打电话吧?”

丁江说:“别呀,趁热打铁,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我想这些大人物的时间不好约,今天他一定不会有时间的。”

傅华笑笑:“那好吧。”

傅华就拨通了张凡给的那个号码,一个男人在电话那一头很冷漠地问道:“哪位?”

傅华连忙通报了自己的情况,说了是张凡老师给自己的这个号码。

男人一下子变得热情了起来:“原来是小师弟啊,我就是贾昊。你的情况老师都跟我说了,现在在海川市驻京办是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凡事先给傅华打了预防针的缘故,反正傅华对贾昊骤然从冷漠变得十分热情感到很别扭,心说这个人果然有些虚伪。他笑了笑说:“对啊师兄,我现在来北京发展,还望您多加关照。”

贾昊笑笑:“这个自然,我们都是张老师的弟子,应该互相关照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傅华说:“是这样,我们海川市有一家天和房地产公司,他们老总想要股票上市交易,就想跟师兄当面请教一下应该如何操作。”

贾昊说:“哦,是这样啊,那个老总在北京吗?”

傅华说:“他明天就到,不知道师兄什么时候有空能见见他?”

贾昊说:“那就后天晚上七点半吧。”

傅华问道:“那去什么地方碰面呢?”

贾昊说:“那就老舍茶馆吧,那里后天晚上有京剧彩唱,据说有名家表演四郎探母。”

放下电话,傅华赶紧让刘芳去老舍茶馆订票,一会儿刘芳就电话预订了老舍茶馆三层西大厅第一排的三号桌,票价380元。

第二天,丁江带着丁益到了北京,傅华派车将他们接到了驻京办事处,傅华看到丁益一起来了,心知丁江急于将儿子推上台面的苦心,他在这样一个结识上层的时候将儿子带来,是想让儿子多见见世面,认识一下权势人物,为将来接班做准备。

傅华将跟贾昊接触的情况跟丁江作了汇报,听完之后,丁江疑惑地说:“贾昊怎么定下来去看京剧?他喜好京剧吗?按照他的年纪不应该啊。”

丁江明白跟高层人士建立良好的关系是要有一定技巧的,这个时候光靠金钱并不一定能够达到通关的目的,再说这些高层的眼界广阔,所经手的都是巨额的财富,所以你想用钱来满足他们似乎难度很高。要想跟他们建立良好的关系,关键就不能在于钱,而是在于投其所好,只有投其所好,才能想法打动其心。所以他首先要摸清贾昊的喜好。

傅华笑了:“这是他要去看的,可不是我自作主张。再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与年纪没关系的。”

丁江笑了笑说:“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流行元素瞬息万变,京剧已经逐渐淡出了主流媒体的关注焦点,日渐式微,我以为只有我这个年纪以上的人才会喜欢京剧呢。”

傅华笑着说:“也许现在流行复古风呢。”

丁益笑了:“看来傅哥对流行时的把握度很高啊。”

傅华笑笑:“管他呢,反正这是贾昊自己点的,我们去陪他看戏就是了。对了,两位准备下榻哪里?”

丁江说:“公司已经预订了昆仑饭店。老弟,我不是嫌弃你们驻京办,不过你这里确实太过于简陋了。”

傅华笑笑说:“我知道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一会儿我派车送你们过去。”

丁江就和傅华约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然后去了昆仑饭店。

第二天,傅华和丁江父子七点一刻就到了老舍茶馆门前,傅华拨通了贾昊的手机:“师兄,我已经在老舍茶馆门前了。”

贾昊笑笑说:“哦,你已经到了,我七点半准时到。”

傅华跟贾昊还从未谋面,他怕错过,就问:“那我怎么知道师兄来了?”

贾昊说:“我的车号是京Axxxxx。”

三人在汽车里等到了七点半,贾昊的车就到了,看来这是一个很守时的人,傅华心里有了一丝好感。

车停稳后,车门打开,一男一女下了车。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中等个子,一身休闲打扮,精瘦,戴一副圆框金丝边眼镜,头顶的头发有些秃,发际明显后退,看上去一副典型的官僚样子。

那个女人却是一副黑超罩面,看不清楚黑超下面的面容,不过远远看去身材苗条,衣着时髦,举止之间自有一段风情在。想来也是一位时髦俊俏的女郎,只是不知道她跟贾昊之间的关系。

傅华和丁江、丁益三人连忙迎了过去,傅华先问道:“是贾师兄吗?”

贾昊微笑着伸出手来跟傅华握手,说:“小师弟一表人才啊。”

傅华说:“师兄夸奖了,这是我们海川市天和房地产公司的丁江董事长,这位是他的公子丁益副总经理。”

丁江父子分别跟贾昊握手问好。

贾昊指了指身旁的女伴,说:“这是我朋友小文。”

贾昊并没有介绍小文的职业和俩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想傅华三人了解具体的情况。傅华等人的关注中心在贾昊身上,因此对小文也就没十分的留意。

小文微笑着跟三人握了握手,问了好。

寒暄完毕,傅华说:“师兄,座位都订好了,我们进去吧。”

贾昊说:“好的。”

五人走进了老舍茶馆,茶馆的门面很简朴,门厅没有豪华雅座,只在玄关挂一张节目单。沿古旧的木楼梯扶栏而上,楼道上挂满了字画和照片,橱窗里摆着各式工艺茶具,精巧雅致。傅华要领着贾昊等人往里走,就没有时间驻足细看。

上得三楼,眼前便是数十张整齐排列的八仙桌,一色的仿红木高背椅;顶棚挂着四行十六盏八角宫灯,很像是一个办喜宴的宴会大厅;八仙桌之外的两厢,一边是出售纪念品的柜台,一边摆设着瓷器、古玩;大厅的廊柱都装饰着雕花窗格,显得古韵十足,颇有传统的意味。

大厅正面有一个不大的舞台,蓝天白云做天幕,衬托着圆门篱墙,简洁明快。台眉镶镂空花格,两边挂一对木刻楹联,上写“振兴古国茶文化,扶植民族艺术花”,金字黑底,格外醒目。

五人到了第一排的第三桌坐下,便有堂倌过来,在桌上满满地摆上了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糖果卷、沙琪玛等北京著名的小吃。每人面前端上了一碗盖碗茶,堂倌报茶名为“大佛龙井”,产自浙江新昌,是近年来声誉鹊起的名茶。

傅华掀开了盖碗,见茶汤碧绿鲜亮,喝了一口,滋味清醇甘爽,果然是龙井茶中的上品,比起西湖龙井丝毫不差。

演出开始,魁梧的男主持从圆门登台,他像老北京茶馆的跑堂一样,摇着京步,把茶巾往肩上一甩,先来一段开场白,京腔京韵,诙谐幽默,顿时引得满场喝彩。

见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台上,小文这时才将黑超墨镜摘了下来,傅华甩眼一看,不由愣了一下,这副面孔太熟悉了,这个小文竟然是有名的电影明星文巧,她近年参演的几部电影都风靡大江南北,很受观众喜欢。难怪她会戴着黑超墨镜露面,不然的话整个茶馆中的人就不会看台上,目光只会聚集在她的身上了。

没想到这贾昊居然跟文巧是朋友,而且俩人的神态似乎还很亲密,应该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锣鼓响起,四郎探母第一场坐宫正式开始,杨延辉和铁镜公主相继登场。傅华看贾昊全神贯注跟随着台上的人物唱的节奏手指点击着桌子,便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京剧。

坐宫是讲杨四郎延辉在宋、辽金沙滩一战中,被辽掳去,改名木易,与铁镜公主结婚。十五年后,四郎听说六郎挂帅,老母佘太君也押粮草随营同来,不觉动了思亲之情。但战情紧张,无计过关见母,愁闷非常。公主问明隐情,盗取令箭,四郎趁夜混过关去,此剧是生、旦唱腔成就较高的传统戏之一。

傅华的母亲喜欢京剧,晚年更是因为疾病,京剧成了她唯一的娱乐,耳濡目染之下,傅华多多少少也懂一点京剧。他虽然不知道台上表演的演员有什么来头,却听得出表演杨延辉的演员的唱腔流派,这是一种典型的杨派老生,讲究把声音往前打,不像其他流派声音靠后,就像很多高腔,声音虽然是上去了,但是不打远。余派老生以前戏迷们给起了个外号叫做“余六排”,意思是当时没有话筒的条件下,只有前六排的观众能听清楚。而杨派老生则不同,他们的中、低音是强项,而且声大,最后一排的观众都能听得很清楚。正所谓“气沉于底,声灌于顶”。

台上杨延辉西皮快板唱道:“我和你好夫妻恩德不浅,贤公主又何必过于歉言。杨延辉有一日愁眉得展,也难忘贤公主恩重如山。”

铁镜公主(西皮快板):“说什么夫妻情恩德不浅,咱与你隔南北千里姻缘……”

高潮到了,台上大锣连打“串锤”,起西皮快板。杨四郎撩袍挑袖,站立于宫门,心神激荡地唱道:“公主去盗金鈚箭,好到宋营拜慈颜。扭转头来叫小番!”

“小”字一出,声腔急速上翻,其“番”字如离弦之箭,直射清空,在高八度音区上迸发出又亮、又长、又足的激越之声来,充分抒发出了四郎延辉回营探母刻不容缓的情感。

贾昊忍不住一拍桌子大声叫道:“好!”此时全场的气氛被烘热起来,满堂喝彩,掌声不绝。

傅华知道这个叫小番就是京剧中有名的“嘎调”了,很多老票友听坐宫这一段,就专听这一口,这也是评价一个演员水准高低的重要标志之一。

小番叫完,坐宫一折基本结束,下面的节目就是一些京韵大鼓魔术之类的,贾昊便显得意兴阑珊,看了看傅华和丁江父子,说:“我们去四合茶院坐坐吧。”

这个表演大厅太过于喧闹,并不适合谈话,丁江巴不得离开,连忙说:“好。”

五人去了四合茶院,这里跟表演大厅又是另外一种局面,古琴声声,显得十分幽静,选了一个包间坐下,贾昊说:“不好意思,这京剧是我个人的一点癖好,没让几位闷着了吧?”

丁江笑着说:“怎么会,多好听啊。”

贾昊又看了看傅华,笑着问:“小师弟这个年纪应该不喜欢这个调调吧?”

傅华笑了:“这是我们的国粹,多好啊。今天这个杨延辉很不错,唱出了杨派老生特有的苍劲和雄浑,不过似乎功力稍显不足。”

贾昊眼睛亮了:“小师弟也懂京剧?”

傅华说:“不敢说懂,稍知一二。”

贾昊说:“我听过这个刘越唱过几次了,每次总感觉他唱腔有什么问题,可又总说不出来。小师弟知道问题的所在吗?”

傅华笑笑:“我就是随口一说,师兄别当真。”

贾昊说:“不然,我也总感觉这个刘越有不足之处,小师弟还是说说看。”

傅华说:“那我就班门弄斧了,这个刘越唱的劲道是够了,可有点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的劲头,底下没有气托着,很多音太努,技巧方面稍显不足。”

贾昊叫了一声:“对呀,杨派老生发声深沉浑厚,行腔与吐字力求稳重苍劲,不浮不飘,如写字之笔笔送到。唱腔简洁大方,虽少大幅度的起伏跌宕,却于细微处体现丰富的旋律,细腻而不琐碎。细品起来,这个刘越唱得真像师弟说的,很多地方是硬顶上去的,缺乏细腻。”

傅华笑笑说:“好了,师兄,我们不要再谈京剧了,这样下去会冷落了文小姐的。”

文巧见提到了自己,笑了笑说:“没事,你们谈得挺有意思的。”

傅华笑着说:“师兄你不应该啊,文小姐这样的大明星你也不好好介绍一下,让我们几乎对面不识,怠慢了文小姐。”

文巧呵呵笑了:“傅先生客气啦,我不过是参演了几部电影而已,也是平常人。昊哥跟我很谈得来,彼此拿对方当好朋友,因此也不需要着重介绍。”

丁益笑笑说:“文小姐岂止是参演过几部电影,你的那部天幕演得相当不错,很感人。”

文巧笑笑:“丁先生看过天幕?”

丁益说:“天幕轰动一时,我当然看过。”

傅华在一旁却听出了文巧语气中的意味,她称呼自己和丁益都是先生,称呼贾昊却是昊哥,彼此之间的亲密溢于言表,看来绝非谈得来那么简单。

丁江在一旁也看出来了贾昊和文巧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他是老江湖,脑筋马上就转到了文巧身上,便笑着问道:“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不知道文小姐下个月有没有档期?”

文巧看了丁江一眼,问道:“丁董问这个干什么?”

丁江笑笑说:“是这样,下个月我们公司有一个大楼盘要开盘,公司有意做一次盛大的宣传活动,想邀请一位像文小姐这样的大明星出席。今天正好幸运地碰到了文小姐,因此冒昧问一下。”

文巧心知自己虽然也算是影视圈不小的一个腕儿,但今天这个局面丁江真正的目的是在贾昊身上,没有贾昊她就是再大的大腕儿,丁江也不一定会搭理她,就看了贾昊一眼,问道:“昊哥,这合适吗?”

贾昊似乎很满意文巧征求自己意见的举动,他温柔地笑了笑,说:“怎么不合适,这是人家丁董的正常商业活动,如果没有档期,小文你就去一趟吧。”

文巧见贾昊答应了,便笑着对丁江说:“那我就谢谢丁董了,档期的问题我给你个电话,回头您跟我的经纪人谈一下吧。”

丁江就让丁益记下了电话号码,他很高兴贾昊同意文巧去参加天和公司的开盘活动,这说明贾昊对自己有好感,这才让他的红粉知己参与天和的商业活动。

一条良好的沟通渠道就此建立了。

傅华在一旁心里暗自称赞丁江这只老狐狸手腕的高超,什么有意做一场盛大的宣传活动,天和房地产公司算是海川市的名牌企业,声誉卓著,他们的房产向来是海川市的抢手货,不用宣传也很快就会卖光,又怎么会需要做什么宣传活动,要通过文巧讨好贾昊才是真的。贾昊也是,丁江这么明显的贿赂都不拒绝,看来也不是一个洁身自好之辈,张凡对他的看法倒也不无道理。

余下的时间,大家都在围着文巧谈论一些娱乐圈的八卦,哪个明星最近参演了什么什么大片,谁跟谁又分手了,谁跟谁又在一起了,大家似乎都忘了这个聚会是以丁江想要请教某些公司股票上市交易的规定做名义才召集起来的。

有美女在场,时间过得很快,贾昊看了看手表,说:“已经十点多了,我明天上午还有个会,是不是就此散了?”

丁江说:“行啊,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今天就玩到这里吧,不耽搁贾主任休息了。”

丁益就去结账,丁江和傅华一起送贾昊和文巧离开,上了车,贾昊将车窗降了下来,对傅华说:“小师弟,你刚到北京来发展,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尽力帮忙的。就是没事,也可以到我那儿聊聊,相信我们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傅华看得出来,贾昊这几句话说得还是很真诚的,便笑着说:“那我就先谢谢师兄了。”

“跟我客气什么,对了,”贾昊又转头对丁江说,“丁董,我后天上午有时间,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我们谈谈公司上市需要注意的问题。”

丁江笑着点了点头,说:“我后天上午一定登门拜访。”

贾昊说:“那回见了。”就发动汽车,离开了。

看贾昊离开,丁江笑着拍了拍傅华的肩膀:“老弟,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听了这么多年的京剧,也没听出今天这个杨延辉唱得还有问题,看来这个贾昊很欣赏你啊。”

傅华笑笑说:“凑巧而已。”

这时丁益结完了账走到了俩人身边,笑着说:“什么凑巧,我今天是跟傅哥又学了一招啊。”

傅华说:“别笑话我了,我那是虚招,倒是丁董邀请文巧这一手很高,一举两得啊。”

丁江说:“这还是需要感谢老弟你啊,没你从中牵线,贾昊估计连见都不会见我。正好,今天提到了我们公司开盘,丁益啊,回头你选一套好一点的房子,把手续什么都办好,给你傅哥送到北京来。”

傅华笑着摇了摇头:“丁董,这我可不敢接受,我介绍你认识贾昊,不过是举手之劳,什么时候方便你请我吃顿饭就可以了,房子嘛就免了。”

丁江说:“老弟送我这么大的人情,一顿饭怎么可以呢?”

傅华笑笑说:“你如果真的过意不去,可以请我吃一顿好的嘛。”

丁江说:“房子你不要我也不勉强,这份人情我记下了。至于你想吃顿好的,老弟帮我们天和操了这么多心,请老弟吃顿饭本来就是应该的,说吧,你想吃什么?”

傅华知道这顿饭不好再推辞了,否则丁江会觉得他在推三阻四,不给面子,人情世故上说不过去,就笑笑说:“北京这地方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什么好吃,只是听说北京烤鸭和东来顺涮羊肉不错,丁董觉得哪家不错,就在哪家请吧。”

丁江笑了:“老弟啊,烤鸭和涮羊肉算什么啊,对北京的美食你还需要多了解一下,这应该也是你驻京办主任的职责之一吧。”

傅华说:“那丁董定地方吧,我跟着您去开开眼界。”

丁江说:“那这样,明天我正好没事,我们去吃谭家菜吧。”

傅华知道谭家菜,谭家菜又称官府菜,榜眼菜,清末就已声名卓著,留下了“食界无口不夸谭”之誉。这个“谭”,指的便是广东南海人谭家浚。此人在同治十三年考中榜眼入翰林,后督学四川,又充任江南副考官,一生酷爱珍馐美味。清代,官员们经常相互宴请。谭家浚的家宴,皆由他亲自安排,受到赞美。其子谭瑑青对饮食的讲究更胜于父。谭家的女主人都善烹调,并经常不惜重金礼聘京师名厨于家,不断汲取各派烹饪之长,成功地将南北菜系融于一炉,最终形成了独具一格的谭家菜。

北京做谭家菜的饭店有几家,据说都是从谭家出来的人开的,傅华也曾经在一家酒楼吃过一次,倒也没觉得特别好,不过既然丁江提出来了,他也没有反对的必要,还是将这顿饭吃了,赶紧把这段事情应付过去好了,否则丁江不知道又要送自己什么东西了。虽然傅华知道丁江这是好意要还自己人情,可是傅华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公务人员,如果收受了丁江送的东西,那就是受贿,是不为组织纪律所允许的。

傅华说:“好哇,那我就跟着丁董去享受享受吧。”

第二天,丁江带着傅华、丁益来到了北京饭店C座七楼谭家厅,傅华看来到了北京饭店,知道今天这顿饭与他在那一家吃的肯定不同,北京饭店是五星级的,半圆的窗户,豪华典雅的陈设,是一个绝对显摆的地儿。

坐定之后,丁江也没询问傅华,自顾地点了清汤燕菜、黄焖鱼翅、蚝油鲍鱼、罗汉大虾、柴把鸭子、罐焖鹿肉、五彩素烩、草菇蒸鸡、清蒸豉油鱼等菜。

傅华笑笑说:“丁董,太丰盛了。”

丁江说:“这都是招牌菜,来北京饭店是一定要尝尝的。”

傅华心说这些菜本身的材料都不便宜,加上在五星级酒店,做出来肯定价格不菲,也就是你这个大老板财大气粗,换了别人谁会点这么多?

傅华笑笑:“那真是要感谢丁董的盛情款待了。”

丁江笑着说:“老弟啊,比起你帮我的忙,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就不要客气了,待会儿你一定要好好品一下黄焖鱼翅,这里的黄焖鱼翅可是顶尖的,是我吃过做鱼翅做得最好的。”

因为有丁江的特别提醒,傅华便对上来的黄焖鱼翅格外留意,不过这黄焖鱼翅也没让傅华失望。傅华跟随曲炜多年,鱼翅不知道吃过多少,大多数时候的鱼翅做的都是寡而无味,跟高汤吊出来的粉丝无异,可这谭家菜的鱼翅,那金黄透亮的颜色,醇厚汁浓的味道,软烂滑糯的质地,确实展现出了鱼翅的美味,令傅华赞叹不已。

丁江笑着说:“我没骗你吧老弟?”

傅华笑着说:“确实美味。”

丁江说:“跟你说老弟,这里才是最正宗的谭家菜,传承自谭家浚的家厨彭长海。这个黄焖鱼翅,选料一定要选产自菲律宾的吕宋黄,翅中有一层像肥膘一样的肉,翅筋层层排在肉里边,胶质丰富,质量上乘。烹饪鱼翅的汤一定要用料十足,整鸡、整鸭、猪肘、干贝、金华火腿等熬清汤的材料必须都有,这样方能保证汤清而味浓、鲜美至臻。然后还需要在火上烧靠六七个小时,使鱼翅的质地极其软糯,味道才会异常鲜美。我每次到北京,这个黄焖鱼翅是一定要来吃的。”

傅华心说这样做下来,这碗黄焖鱼翅要多少钱呢?这还真是平常人吃不起的美味。忽然想到这谭家厅环境优美,菜肴高档美味,请郭静夫妻倒是可以安排在这里。

按说没必要安排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可这是要请郭静的丈夫,据说郭静的丈夫家庭背景雄厚,傅华不想在他面前失了面子。

傅华也是一个平常人,他有着平常人一样的竞争心和妒忌心。潜意识当中,他对这个得到了郭静的男人是有着几分敌意的,虽然当初是他自己放弃了郭静。他选择北京饭店,实际上是想告诉那个得到郭静的男人,他傅华混得也不差,可以在北京的一流餐厅请他们吃饭。

虽然事后想起这件事情,傅华也觉得自己肤浅和可笑,但他脑海里浮现出选择北京饭店请客想法的当时,他认为这想法是很适当的,甚至他还有些感谢丁江,感谢丁江领自己去了这么个高档的地方,让他有了可以请郭静夫妻吃饭的地点,否则他可能真要请郭静夫妻去吃烤鸭或者涮羊肉,那可是有些掉份儿。

从打电话发出邀请给郭静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郭静始终没再打来电话,傅华感觉到了郭静似乎不太情愿带丈夫来见自己,这让他处境变得有些尴尬,既然已经发出了邀请,按理说应该追问一下对方的具体安排,可又明知道郭静心里不情愿,这让他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今天这北京饭店一行,倒是给了傅华一个很好的话头,让他觉得可以打电话给郭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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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北京这地方水深得很,不好混
更新时间:2012-11-23 17:02:45 字数:7597字

杨军一边说着话,一边亲昵地握着郭静的手,似乎想告诉傅华他们夫妻的感情很好,又似乎想要向傅华宣示他对郭静拥有的主权,这一切做得十分明显,傅华看在眼里很不是个滋味。佳人别有怀抱,真是情何以堪。

转天丁江和丁益父子自行去了贾昊那里,傅华因为贾昊并没有明确邀请自己去,就没有陪同,他怕贾昊要跟丁江父子谈什么比较私密的事情,他去了反而不太方便。

傅华拨通了郭静的电话,笑着说:“你在忙什么呢?”

郭静笑笑:“也没什么,就是瞎忙。”

傅华说:“哦,哎,我昨天在北京饭店跟朋友吃饭,感觉那里的谭家菜很不错,就想起了我邀请你们夫妻吃饭的事情,你是不是把这茬儿给忘了?”

郭静说:“傅华,真的没必要。再说我家那位真的挺忙的。”

傅华说:“我是诚心诚意想邀请你们夫妻,再忙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是不是你根本没对人家说啊?”

郭静说:“我跟他说了,可那几天他的行程排得很满。”

傅华说:“那你再问一下嘛,地点就定在北京饭店谭家厅,那里的黄焖鱼翅真的不错,我是诚心请客,你们可一定要给我个面子。”

郭静说:“好啦,我再给你问一下他什么时间有空。”

傅华说:“那你赶紧问,我在这边坐等。”

郭静苦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傅华笑笑:“还是你了解我。”

郭静说:“怕了你了,你别挂电话,我用座机打给他。”

傅华就听到了郭静给他丈夫拨电话,过了一会儿,就跟傅华说:“我家那位说了,后天晚上吧。”

傅华说:“那就后天晚上七点,我在谭家厅恭候了。”

郭静说:“好吧。”就放下了电话。

下午,丁江打来了电话,说他们父子要赶回海川,傅华听他兴高采烈的语气,知道跟贾昊谈的这一上午,肯定是让丁江受益匪浅,也不具体问贾昊都说了什么,只是说一路平安,如果北京方面有什么事情需要驻京办协助,他一定全力帮忙。

丁江呵呵笑着说:“行啊,老弟,少不了麻烦你。”

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傅华跟郭静预定的时候,北京饭店谭家厅,差一刻七点钟傅华就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内心中他还是很渴望了解郭静究竟嫁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的,也不知道这个男人跟自己相比是好还是坏。

人们都是生存在一个比较的世界里,人们都会比较自己的同事、朋友、邻居……他们用的车、住的房子、赚的钱等等跟自己相比究竟如何。傅华自然也不能免俗,他其实很在意郭静究竟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七点过五分,郭静一个人来了,傅华笑笑问:“你家那位还要等一会儿吗?”

郭静看了傅华一眼,说:“不好意思,他临时有点事不能来了。”

傅华本来还想问为什么都定好了又不来了,却注意到了郭静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了解郭静,知道这是一个要强的女人,怕再追问下去郭静会尴尬,就笑笑说:“那就我们两个人吃吧,这顿饭本来也是为了感谢你的。”

俩人入座,傅华让郭静点菜,郭静点了几个素净的菜,傅华笑了:“你别这样点啊,我还想跟你沾光腐败一下呢。”

傅华就将菜单拿过去,加了清汤燕菜、黄焖鱼翅两道菜,笑着说:“没来是他没口福,我们可不能怠慢了自己。”

郭静看了傅华一眼,问道:“傅华,你是不是很想见见我家那位?”

傅华笑了:“当然了。”

郭静说:“他也就是一个商人,其实帮不到你什么的。”

“我是那么功利的一个人吗?”傅华觉得郭静误会了自己要见她丈夫的意图,有些不满地说。

郭静看了傅华一眼,说:“那你要见他干什么?”

傅华苦笑了一下,说:“我想要见他,是想真实地了解一下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郭静笑了:“会过得怎么样啊?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现在的夫妻不都是这样的吗?”

傅华笑笑:“倒也是。”

郭静看了傅华一眼:“你还在乎我过得怎么样吗?”

傅华被问住了,郭静今天的一切虽然不能说是他一手造成的,但也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当初不是他舍弃了郭静,可能就不会有郭静现在的婚姻,他实在没有权利可以说在乎;但是说不在乎也不符合事实,傅华心中还是很关心郭静的一切,当初俩人心心相印,那段情愫早就深植心底,不是说一句不在乎就可以了断的。

傅华无从置词,俩人就沉默了,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幸好郭静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郭静接了电话:“哪位?”

“嫂子,是我,赵婷啊。”

“是赵婷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到你那儿找顿饭吃,你在家吗?”

郭静笑了:“我不在家,跟一个朋友在北京饭店吃谭家菜呢。”

“喂喂,你这样不好吧嫂子,吃谭家菜也不叫我?”

“呵呵,你想来吗?”

“方便吗?不打搅你会情人吧?”

郭静被说得脸红了一下,还真叫这丫头说中了,她和傅华曾经确实是一对情人。她说:“你这疯丫头,说话没遮没拦的,什么情人啊,是我一个老同学。”

“老同学更危险,说不定……”

“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来不来?”郭静怕赵婷说出更不堪的话来,赶紧打断了她。

“去,为什么不去,我晚饭还没着落呢,再说谭家菜的口味还不错。”

“那你赶紧的,我们已经开始了。”

“我就在天安门附近,很快就会到北京饭店的,你们等我啊。”

郭静放下电话,对傅华说:“我家那位的表妹,挺疯的一个丫头,她要过来。”

傅华正觉得跟郭静单独在一起吃饭氛围有些尴尬,也欢迎有人加入饭局,就笑笑说:“好哇,多一个人也热闹些。”

过了二十几分钟,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匆忙走了进来,见到郭静就说:“北京这破路太堵了,明明走路五分钟就到了,可是转了二十多分钟才过来。嫂子,你们没把好吃的都吃了吧?”

郭静笑了:“我们告诉厨师等一下上菜了,等着你呢。来我给你介绍,傅华,我同学,海川市驻京办的主任。这位是赵婷,我妹妹。”

傅华看这个赵婷,姣好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灼灼有神,扎一条马尾辫,上身穿一件很随性的细格子T恤,外罩一件小马甲,下身一件七分裤,运动鞋,低腰袜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气息。

青春真是美好啊,和赵婷相比,傅华就感觉自己有些暮气沉沉,心中有了苍老感。

傅华站了起来,伸手出来笑着说:“你好。”

赵婷上下打量了一下傅华,跟傅华握了握手,也笑笑说:“你好。”

俩人坐了下来,赵婷趴在郭静耳边笑着说:“嫂子,你这同学打扮得怎么这么土气啊?”

虽然是咬耳朵的话,可是赵婷说得声音并不太低,傅华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心说这个女人倒直来直去,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

郭静见傅华苦笑,知道他已经听到了,就笑了笑说:“别瞎说,人家傅华是公务人员,不能打扮得花里胡哨的。”

赵婷一撇嘴:“那也不用这么土啊。”

傅华笑了笑,他的打扮基本上跟在海川是一样的,可能在北京就显得有些落伍了,便呵呵笑着对郭静说:“跟你妹妹这样的潮流美女比,我似乎真的显得很老土。郭静啊,这时代不属于我们的了。”

郭静呵呵笑了,一旁的赵婷不满意了,叫道:“喂喂,你有多大呀?就说这么老气横秋的话?你跟我嫂子同学,撑死了也就三十出头而已。”

傅华不好跟赵婷计较什么,就说:“那也是比你大。好了,你看看是否还需要点点什么?”

傅华就将菜单递给了赵婷,赵婷也不客气,接过菜单,问道:“你们都点了什么?”

郭静就说了点的菜,赵婷不满地对傅华说:“怎么点的菜都是这么素净的,喂喂,你不是这么抠门吧?”

傅华有点哭笑不得,说:“这是你嫂子点的,你不满意,可以再加嘛。”

赵婷也不客气:“是要加点,来个酒烤鳕鱼,我上次吃这个很不错,不要一品鲍鱼,他们做得不太好,再来个清蒸豉油鱼……”

“好了,再多都吃不完了。”郭静看赵婷还要点下去,连忙拦住了她。

赵婷笑了笑:“好吧,这样也马马虎虎了。”

饭菜陆续的上来,三人开了一瓶红酒,边吃边谈。

赵婷问郭静:“我哥呢?”

郭静说:“你哥原本说也要跟我一起来的,临时有急事赶去处理去了,就没过来。”

赵婷又抬头看了看傅华,说:“喂喂,我嫂子说你是什么地方的主任啊?”

傅华笑笑说:“海川驻京办事处的,有什么指教的吗?”

赵婷说:“听起来也像是个官了,是不是管很多人啊?”

傅华笑了:“办事处是一个派出机构,没几个人的。”

赵婷哦了一声,低下头去对付她的黄焖鱼翅了。吃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对傅华说:“喂喂,你们办事处在什么地方?”

傅华笑了一下:“我有名字的好不好,你别喂来喂去的。”

赵婷也不在意,说:“哦,你叫傅华是吧?傅华,你们办事处在什么地方?”

傅华对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人直呼其名有些别扭,可看赵婷的神情,倒不是故意要这么不礼貌,纯属一种自然天性的显露,他也就不好计较,只好说道:“在菊儿胡同。”

赵婷说:“哦,那改天找你去玩啊。”

傅华心说我那儿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也不好说别的,只好说:“欢迎。”

三人正吃着,一个三十多岁个子高挑的男人进了包间,傅华心说今天是怎么了,不速之客这么多。

郭静看到男人进来,站了起来,说:“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男人笑笑:“你同学请客,我不过来打个招呼似乎也不好,这位就是你同学是吧?”

傅华听到这里,知道来的男人是郭静的丈夫了,连忙站了起来,伸手出来笑着说:“你好,我是傅华,很高兴认识你。”

男人稍稍沾了一下傅华的手,算是跟傅华握手了,笑着说:“我是杨军,早就听郭静说起过你。”

杨军说话的时候虽然是笑着,傅华却感觉他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冷淡,似乎并不屑于跟自己交往。

赵婷这时也站了起来,笑着叫道:“哇噻,哥,你突然跑来了,是不是不放心嫂子来查岗的?”

杨军的脸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不过他也拿自己这个表妹没办法,略显尴尬地说:“赵婷,你就会胡说,你怎么也跑来了?”

赵婷说:“本来想去你家找顿饭吃的,嫂子说她在北京饭店,我恰巧在附近,就过来了。”

傅华让服务员加副碗筷,杨军就在郭静身边坐了下来,傅华笑着说:“也不知道你还会来,所以就没等你。”

杨军笑笑:“说来是我不好,原本答应要来吃饭的,谁知却临时有事来不了。不过小静跟我说过几次了,不来照个面不好意思,所以我就赶紧把事情处理完马上就赶来了。你是在海川驻京办是吧?”

杨军一边说着话,一边亲昵地握着郭静的手,似乎想告诉傅华他们夫妻的感情很好,又似乎想要向傅华宣示他对郭静拥有的主权,这一切做得十分明显,傅华看在眼里很不是个滋味。佳人别有怀抱,真是情何以堪。

傅华强笑了一下:“对,我前不久才被市里派来北京做这个办事处主任的,就想跟老同学们联络一下,也没别的意思,我初到北京来发展,希望老同学们多关照一下。”

杨军看了傅华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北京这地方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有,水深得很,可不是好混的。”

傅华听出了杨军话中的不友善,便知道这家伙心眼有点小,他很有可能知道了自己跟郭静过往的那段恋情,对自己有些敌意,不过自己跟郭静过往那段恋情,发之于情,止乎于礼,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傅华心中坦荡荡,也不觉得对杨军有什么愧疚。他看了郭静一眼,见郭静因为丈夫到场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谈笑自若,心里顿时明白她来时脸上那丝无奈的缘由了,明白为什么她不想安排这个饭局了。

想明白了这些,傅华就不想跟杨军针锋相对,那样会让郭静更难做,于是笑笑说:“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单位安排,推辞不掉的。”

傅华说是职责所在,这话题就被结死了,无法再深入下去了。杨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没再说什么。

赵婷直率,并不代表她不聪明,她看出了傅华跟杨军之间并不友好,有点像两只雄性动物为了争夺异性而剑拔弩张,她并不想掺和,正好谭家菜美味的菜肴陆续端了上来,就专心对付美食去了。

郭静因为丈夫到场,她知道丈夫的个性,就不好表现出十分热情,也低着头吃着饭菜。

桌上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作为主人的傅华觉得自己有义务找点话题,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就笑笑说:“杨兄过来的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杨军看了傅华一眼,他不好表现得太没有风度:“什么问题啊?”

傅华说:“我们海川驻京办现在是租用别人的地方办公,很不方便,也不适应我们海川市的经济发展需要,所以市里想给我们驻京办弄一处自己的地儿,杨兄是搞房地产的,帮我参谋一下,我们是搞块地自己建呢,还是购买现成的?”

杨军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可以做的生意,他是商人,对可以做的生意自然十分感兴趣,再说就目前傅华的表现来说,人家请郭静吃饭,也是友好的先征询自己的意见,并没有什么冒犯之意。因此杨军虽然心里别扭,却想争取一下傅华这项工程,尤其是这还是一项政府的工程,政府的工程向来是利润丰厚的。

杨军笑了笑:“这倒要看傅兄是怎么想的了,如果选地自建,操的心会多一点,但也更能适合你的需求,成本也相对低一些;反过来说,购买现成的会少很多麻烦,不过别人建好的房子就不一定能完全适合你的要求了,而且相对来说,价格也会高一些,因为建成方也需要从中赚取一部分的。”

傅华笑笑:“这倒也是。”

杨军问道:“傅兄准备选在什么地方?”

傅华说:“准备在朝阳区吧,四环和五环之间,不能在现在的东城区了,这里太贵了。”

杨军说:“这倒也是,这东、西城区地价飞涨,建设的成本太高了,反而是朝阳区四五环之间还算是城市的边缘地带,地价还没有起来。不知道傅兄准备建成什么样子?”

傅华说:“现在还是初步设想,就是想建一部分做办公用,再有一部分建成酒楼,我想在这里建一座海川风味的饭店,一来方便在京的海川人聚会;二来也可以宣传一下海川的地方风味和特色。”

杨军笑笑说:“设想不错,不过是不是格局小了点,我倒觉得你可以索性动作大一点,建一座大酒店,留几层做行政办公用,底下几层做酒店,上面建成旅馆。”

傅华笑了:“杨兄说得容易,我也想把它建成一座大酒店,可那要钱呢,我估计海川市能给我的资金顶多是三千万,其余的我如何筹措啊?”

杨军哈哈大笑:“傅兄,这世界上筹钱的方法很多,你可以找人合作开发,同时你也别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可以借给你很多钱的地方叫做银行。伟人不是说过嘛,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话虽然有些片面,可是也不无道理,你的思想要开阔,心有多大,你的格局才能有多大。”

傅华笑了笑:“我觉得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有多少资金就做多少事情。”

杨军笑着摇了摇头:“傅兄啊,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你的思想怎么还这么保守呢?牟其中知道吧?他的积压物质换图154飞机的‘飞天计划’多么富有想像力啊。”

傅华笑了:“可是牟其中现在身陷囹圄,这也是他富有想像力的结果。”

杨军说:“那是他后来被神化以及自我神化的结果,他后期几乎狂妄,甚至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这世界上谁能做到无所不能?到最后谁都难逃宿命的摆布,所以他的失败也是很正常的。但你不能因此就否认他的飞天计划确实是商业上的一个经典案例。”

傅华说:“这倒是。”

说到这时,杨军的语气已经客气了很多,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傅华,说:“我在朝阳区还有点影响,你敲定了怎么做之后,可以跟我说一下,无论你是想买还是想建,我都能帮点忙。”

傅华笑着把名片接了过来,心里却十分尴尬,他本来只是想提个话题出来而已,兴建新的办公地点还只是他心中的一个想法,连曲炜都还没正式同意过。杨军现在却就想参入其中,这反而让傅华不好再解释什么,就是为了维护他在郭静面前的面子,他也不能说这还只是一个自己的想法而已。他拿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杨军,有些虚伪地说:“到时候少不了麻烦杨兄。”

这时正在埋头大吃的赵婷抬起头来,对傅华叫道:“喂,傅华,你发名片怎么也不给我一张,太没礼貌了吧?”

杨军笑了:“赵婷啊,我们是可能有商业往来才交换名片的,你跟着瞎搅和什么?”

赵婷说:“什么瞎搅和,我是想什么时间有空找傅华玩一下。”

傅华心说你找我玩,我跟你很熟吗?不过他有点怵这个青春洋溢、口无遮拦的女子,反正就是一张名片,便赶紧奉上,还客套说:“不好意思啊,赵小姐,是我疏忽了。”

赵婷拿过去名片看了一下,说:“这才对嘛。傅华啊,你也别赵小姐、赵小姐的叫了,现在这个时代叫小姐不好听,你就叫我赵婷吧。”

这个女子就是这么率直,反而让傅华有些自惭,这八年多的官场历练下来,他已经褪去了当初那番在校园的纯真,变得世故和圆滑了很多。这世上的人都能像赵婷这么简单多好?可惜,这种人现在很少能见到了。

傅华心中对赵婷有了一丝好感,便对赵婷的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虽然因为有驻京办要置办新办公场所这一项目吸引,杨军的态度好了很多,不过席面上可谈的话题还是不多,这场酒宴还是很快就结束了。

傅华将三位客人送到了酒店门口,便跟杨军握手告别,杨军还没忘承揽项目的事情,叮嘱傅华说:“有什么需要别忘了找我。”

说着话,杨军忽然仔细地打量着傅华,有点困惑地问道:“傅兄,我们是不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傅华有点莫名其妙:“我们好像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吧?我印象当中以前没接触过,怎么了?”

杨军挠了挠头:“我怎么感觉跟傅兄似曾相识。”

傅华笑了,他以为杨军是想以此拉近俩人的关系,就说:“那可能是我们一见如故吧。”

杨军呵呵笑了笑,他只是对傅华有一种见过面的感觉,并没有想起在什么地方和时间见过面,便说:“也许是吧。”

杨军就和郭静上了车,杨军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奔驰,阔大的车身显得沉稳气派,倒是很适合杨军商人的身份。杨军放下车窗,夫妻二人跟傅华挥手告别,开走了。

赵婷开一辆minicooper,时尚小巧,傅华知道这款宝马旗下的小车并不便宜,最低也要三十多万,是城市潮流一族的宠物,看来这赵婷的家世背景也不差啊。

赵婷把车停在了傅华身边,问道:“你怎么走,要不要我送你?”

傅华笑了:“你这小车我要坐进去,大概先要把脑袋砍掉一块才行。”

赵婷呵呵笑了:“你长那么高干吗。”

傅华笑笑:“这也由不得我。好了,我开车来的,你先走吧。”

赵婷说:“那我先走了,改天找你玩去哈,拜。”

傅华看着赵婷开车走了,暗自摇了摇头,心说这个女子还真是有趣,自己一个破办事处有什么好玩的。

傅华上了车,就开上了王府井大街,他要赶回驻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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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傅华自小就认为自己绝不是平庸之辈
更新时间:2012-11-23 17:03:18 字数:15365字
北京这里是全中国的心脏,这里有高不可攀的高官,这里有富可敌国的富豪,这里有倾国倾城的美女,这里有举凡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所渴望得到的一切。更重要的是,这里充满了可以建功立业的一切质素和机会,是每一个自认不凡的男人都想来发展的地方。

夜开始静了,在车里悠扬的音乐声中,傅华脑海里浮现出他来北京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有辛苦,也有收获,时间虽短,却充满了传奇色彩,让傅华目眩神迷。北京到底是皇城根儿,它带给傅华的新鲜和刺激,不是枯燥地像一潭死水一样的海川可以相提并论的。

枯燥是傅华选择离开海川的重要原因之一,他给曲炜做秘书的那些日子,基本上算是一个被程序化的机器人,每天都在重复着前一天所做的事情,生命和激情就这样在不断地重复再重复中被消耗。

这让傅华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如果不是有母亲的牵绊,他早就会选择逃离了。

人活这一辈子,决不是为了机械的重复和繁衍,而是要在这时代的年轮上刻下自己的印记。傅华自小就认为自己绝不是平庸之辈,他想要站在北京这更广阔的天地上做出一番自己的作为。

北京这里是全中国的心脏,这里有高不可攀的高官,这里有富可敌国的富豪,这里有倾国倾城的美女,这里有举凡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所渴望得到的一切。更重要的是,这里充满了可以建功立业的一切因素和机会,是每一个自认不凡的男人都想来发展的地方。

想到了美女,傅华眼前浮现出了仙境的孙莹的倩影,自广州联系过那一次,一晃快两个月过去了,傅华由于忙于跟融宏公司的投资谈判,便把这事给撂下了,也不知道孙莹现在怎么样了。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有时是需要时常往来的,只有时常往来,俩人之间有一定的熟悉感,关系才会变得亲密。现在将近两个月都没联系,俩人之间的热度已经降了下来,傅华倒不好再重启和孙莹俩人之间的往来了。

想想也是好笑,自己为什么会牵挂孙莹呢?难道男女之间有了肌肤之亲,心理上就会建立起一定的联系吗?不知道孙莹对这段关系是怎么定位的,不过似乎孙莹还是很在乎的,不然她也不会为了在飞机上不理自己一再解释。

飞机上!傅华脑海里闪过当时孙莹靠在那个男人肩上的影像,心里不由惊叫了起来,他明白为什么杨军会觉得跟自己似曾相识了,他们确实见过,当时孙莹依靠的那个三十多岁、浑身贵气的男子就是杨军!因为当时杨军和傅华关注的目标都是孙莹,所以对对方并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这个发现让傅华心中十分恼火,杨军怎么能这样呢?他已经拥有了郭静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呢?

傅华有些冲动地拿出了手机,他想把这个发现告诉郭静,他不想让郭静受到杨军的伤害。

拨了几个号码之后,傅华开始冷静了下来,这么做好吗?郭静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是什么反应呢?无论如何,她肯定不会高兴的。

这世界上大概他这个旧情人是最不适合告知郭静这个情况,郭静会不会认为自己在嘲讽她的错误选择呢?

再说自己脑海里只是有着一幅比较模糊的影像,是不是就可以确定那个男人就是杨军呢?这还真不好说。

还是先向孙莹确认一下再说吧,如果确实是杨军,那就想办法侧面提醒一下郭静,让她多管束一下杨军的行为。

傅华找出了孙莹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被接通了,孙莹笑着说:“是傅总啊,怎么突然想起小女子我来了呢?”

傅华说:“是这样,孙莹,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孙莹说:“哦,有事就想起我来,没事就把我忘在脑后了是吧?”

傅华笑笑,说:“没有了,我怎么会。”

孙莹说:“你不是说从广州回来就跟我联系吗?这多长时间了,快两个月了吧?你不是有事又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一连串的质问让傅华有些招架不住,便说:“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

孙莹淡淡地说:“算了,你不用解释了,说吧,你要问什么。”

孙莹这样说,反而让傅华觉得不解释不好,再说在电话里问孙莹陪什么男人去广州的事情也不合适,就说:“这个电话里说不太好,你在哪里,方便跟我见个面吗?”

孙莹说:“还挺神秘的,好吧,你来吧,我在什刹海的左岸。”

“左岸是什么?”傅华对北京的地形并不熟悉,因此问道。

“左岸都不知道?站在河中,面向下游,你的左边就是左岸。”

“好了,别开玩笑了,我问左岸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怎么走?”

“你真的不知道左岸?”

“好了,我承认我是乡下来的老土,左岸到底是什么?”

“酒吧啊,就在什刹海,不过你没来过可能还真不好找。”

“是酒吧就好了,我到了什刹海慢慢找。”

“我跟你说啊,你从银锭桥旁刻着‘银锭观山’的大石头向西,沿湖边走下去,直到你认为前面不会再有酒吧的时候,‘左岸’就快到了。”

“好吧。”

傅华沿路打听着,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左岸。

“左岸”门前有个院子,正对前海湖心的小岛,小院用铁栅栏围成。院里摆放了露天的座位,周围种着竹子,大理石碎片铺地,收拾得一尘不染,院子里一棵粗大的古树枝叶繁茂,顿时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走进竹林掩映的小院,迎面是一个通透、敞亮的大房间。青花瓷缸里的红色金鱼在缓慢地游走,老式英文打字机沉默着,烛影摇曳,白色的百合静静地怒放,Richie低声地吟唱着“SayYou,SayMe……”

傅华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里有着静若处子的淡定,跟外面喧嚣的尘世恍若两个空间,透着一种浪漫气息,透着一股怀旧的气氛,这里实在不像酒吧,更像是一间书房。傅华几乎马上就喜欢上了这里,他觉得找寻的辛苦没有白费。

孙莹看到了傅华,招手让他过去,坐到了她对面宽大的竹椅上,笑着说:“这里的环境好优雅。”

孙莹淡淡地一笑,说:“你喝点什么?”

这淡淡一笑中透着一丝慵懒,一丝颓废,一丝美丽的柔弱,在这充满了怀旧气氛的酒吧里,在摇曳的烛影里,让傅华感到了一种入骨的媚态,禁不住有些心旌神摇,心说这孙莹不愧是仙境夜总会的四大头牌之一,“媚惑”这个词大概就是形容她的吧。

傅华定了一下心神,指了指孙莹面前的高脚杯:“你喝的是什么?”

孙莹笑笑,说:“爱尔兰咖啡。”

傅华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用高脚杯喝的咖啡,就笑笑说:“那我也来一杯吧。”

孙莹轻轻摇了摇头,说:“你应该不适合喝这种咖啡的。”

傅华笑了,说:“为什么?”

孙莹说:“喝这种咖啡是需要一种心境的,你没有,所以你喝不到这种咖啡的精髓。”

傅华说:“什么心境啊?”

孙莹说:“这里面是有一个很长的故事的,不过我现在没有心情给你说。”

傅华看出了孙莹心境不佳,也就不再追问下去,说:“那你帮我推荐一款饮料吧,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该喝什么。”

孙莹说:“算了,我也不知道你该喝什么,随便吧,你不是有事情要问我吗,赶紧问,问完走人。”

“那我就来一杯爱尔兰咖啡吧,我倒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心境。”傅华说。

孙莹不知可否地笑笑,服务员拿着单子离开了。

傅华说:“因为在海川市有些公事要处理,我就从广州去了海川市,没想到事情很啰嗦,一直忙了一个多月,这几天刚回北京,所以一直也没跟你联系。”

孙莹脸上有了笑容,看着傅华说:“你有必要跟我解释吗?”

傅华说:“有必要的,我们是朋友,我不想你误会我。”

孙莹歪着头打量着傅华,问:“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困惑,你是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你又不想得到我的身体,你对我这么好,究竟想要干吗?”

傅华说:“人与人交往,难道一定要从对方那儿得到什么吗?”

孙莹笑了笑说:“难道不是吗?”

傅华摇了摇头,说:“你如果是这么定义朋友的,那我们就不要往来了。”

孙莹冷笑了一声说:“你以为我稀罕。”

傅华有点恼火地站了起来,说:“那你就当今天没见到过我。”

傅华说完就往外走,孙莹却伸手拉住了傅华的胳膊,笑着说:“你怎么这么不识逗呢?别走,我跟你开玩笑的,再说你不是有事要问吗?”

傅华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又坐了下来,看着孙莹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古怪,出了什么事情吗?”

孙莹说:“没事,我心情不好而已。说吧,你要问什么?”

傅华此刻已经觉察到今天这个时机不太恰当,不过已经来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撑下去,就试探地问道:“你还记得陪你去广州的那个男人吗?”

孙莹警惕地看了看傅华:“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傅华挠了挠头,说:“我今天可能碰到他了。”

孙莹问道:“你在哪里碰到的?你不会提到广州这件事情了吧?”

傅华说:“我是在答谢朋友的聚会上碰到的,是不是他我还不能确定,所以也没提到去广州的事情。”

孙莹松了口气说:“那就好。你找我是不是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情?”

傅华说:“对,那个男人是不是叫杨军,做房地产的?”

孙莹问道:“你为什么非要确认是不是他呢?有什么理由吗?”

傅华说:“这个杨军的老婆是我的同学,我怕她被杨军欺骗,受到伤害。”

孙莹说:“我是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的,这你大可以放心。”

傅华见孙莹并没有否认这个人是杨军,就说道:“还真是他啊,这个杨军,怎么能这样呢。”

孙莹说:“我警告你啊,千万不要跟你同学提这件事情,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傅华说:“可是我如果不告诉她,会让她受伤害的。”

孙莹说:“你错了,你告诉她她才会受伤害;你不告诉她,她还会以为自己生活得很幸福呢。再说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不在外面沾花惹草,有一点儿婚外情的调剂,男人才会对妻子更好。”

傅华苦笑了一下,说:“你这是什么逻辑啊?荒谬。”

孙莹说:“荒谬什么,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这关你什么事啊?哦,我知道了,这个女同学是你的旧情人?”

孙莹一语说中。傅华干笑了一下:“是,我和她在学校时曾经处过一段时间。”

孙莹说:“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怎么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啊?”

“这个——”傅华被孙莹咄咄逼人的追问搞得有些词穷,恰巧服务员将爱尔兰咖啡送了过来,他端起高脚杯,掩饰说:“我先尝尝这咖啡到底有什么不同。”

杯中的爱尔兰咖啡分成三个界限清楚的层次,最上面的一层是鲜奶油,下面咖啡色的明显是咖啡,但底下一层透明的部分傅华却有点不知所以然,看上去这咖啡倒很有鸡尾酒的风格。喝了一口,傅华感觉特别的浓香醇烈,他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香的咖啡,香得浓厚特别,从中可以品出洋酒的味道。

傅华明白了,那透明的部分是酒,而且是度数不低的洋酒。

傅华说:“这到底是酒还是咖啡啊?”

孙莹笑了:“你先别管这个是酒还是咖啡,你先告诉我你品到了什么滋味?”

傅华咂了一下嘴,说:“喝到嘴里的滋味层次很丰富,有咖啡的苦香,有洋酒的醇烈,有奶油的鲜甜,怎么我感觉还有一点儿咸咸的。”

孙莹说:“咸咸的是因为里面加了盐,那它给你的整体意境是什么?”

傅华困惑地说:“什么意境,我感受不出来,一杯浓烈的咖啡而已。”

孙莹失望地说:“我说你喝不出来嘛,浪费了一杯好咖啡。”

傅华说:“好啦,我们男人没你们女人那么感性和小资。”

孙莹说:“那倒也是。好啦,跟我说说你跟那位念念不忘的女同学的故事吧。”

傅华并不想跟别人分享他和郭静的恋爱心路,就笑了笑,说:“你不是让我问完就走吗,我现在就问完了,可以走了吧?”

孙莹眼睛瞪了起来:“你走走试试?”

孙莹雌威大作,杏眼圆睁,似笑非笑,别有一番风情,看在傅华眼中也有些心动,就笑了笑说:“其实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说了怕你也没什么兴趣。”

孙莹笑了:“我现在就有兴趣,你还是老实地交代吧。”

傅华就讲了自己跟郭静的故事,讲了自己当初怎么被吸引,怎么苦追,怎么放弃,这次又是怎么重逢……

孙莹听得不胜唏嘘,摇着头说:“你真是的,为什么不听从郭静的意见,请个保姆伺候你母亲呢?那一样是尽孝了。”

傅华说:“我不放心把重病的母亲留给保姆,那样我就是留在北京心里也会不安的。”

孙莹说:“你不放心就把你母亲接到北京来嘛。”

傅华说:“我母亲故土难离,她不想离开海川。”

孙莹说:“那她就活生生拆散你们啊?”

傅华说:“不是的,我母亲也不想拖累我,她赞同请保姆,是我自己决定回乡的。你不明白,我自幼丧父,是母亲吃了很多苦才将我拉扯大的,这个时候我没有其他选择。”

孙莹冷笑了一声说:“你可真够伟大的。”

傅华知道孙莹是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同情郭静,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是我辜负了郭静,我心里也很愧疚。”

孙莹说:“所以你想用维护郭静来寻求心理平衡是吧?”

傅华苦笑了一下:“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孙莹看着傅华的眼睛,说:“你还是忘不了她是吧?”

傅华说:“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没想到时间还是没能将那段记忆抹去。”

孙莹邪邪地笑了,说:“这好办,你就将遇到杨军和我的事情告诉她,说不定她会重投你的怀抱。”

傅华苦笑地摇了摇头:“我冷静地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也许你说得对,她不知道可能更幸福。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她,为了她好,我还是不打搅她的生活了吧。”

孙莹说:“你总是有借口,又是为了你母亲,又是为了她好,可被你放弃的还是她,我看你还是爱她爱得不够深。”

傅华神色黯然了下来,这是他心底永久的痛,当初他对郭静一见倾心,是想跟她厮守终生的。可是现实毕竟不是童话,他也不是王子,时势迫使他不得不忍痛放弃和公主共同生活的美好愿望。

虽然他对当初的决定从来没后悔过,可是这不代表他不心痛。

傅华没有了再坐下去的心绪,他说:“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怎么办,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孙莹看了看傅华的表情,她明白这个男人是在隐忍着自己的痛苦。她没再纠缠郭静的话题,只是站了起来,说:“好吧,我没开车来,你送我回去吧。”

俩人谁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出了“左岸”,默默地上了车。孙莹说了自己住的地方之后,俩人就各自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一路无语,就来到了孙莹所住的小区。

傅华说了声到了,就停下车。孙莹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惊醒,看了一下四周,茫然地说了一句:“到了吗?”

傅华说:“到了,早点儿休息吧。”

孙莹哦了一声,却坐在那里并没有下车的意思。

傅华看了看孙莹,说:“已经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孙莹倦懒地笑了笑,伸手摇了摇傅华的胳膊,说:“我今晚心里好孤单,不想一个人回家,你能不能陪我一晚?”

傅华愣了一下,看了看孙莹,孙莹一脸的哀求,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这不好吧?”

孙莹苦笑了一下,央求说:“我今晚心里真的很难过,就想你陪陪我,没别的要求,好吗?”

傅华心里天人交战着,此时的他已经不同于当初跟孙莹赤裎相见的他了,他对孙莹有了更多的认识,也有了更多的渴望,也许自己应该翻过郭静这一篇章,开始新的生活了。

傅华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停好了车,和孙莹一起下了车,孙莹很乖巧的过来挽着傅华的胳膊,俩人像情侣一样走进了楼道里。

孙莹的房子并不大,内部装修很简朴,除了几个维尼熊的大玩偶之外,房间里其他的布置都是生活必需品。这让傅华心里稍稍有些意外,仙境夜总会是北京顶级的夜总会,给服务员的小费都要五百起跳,那里的头牌竟然住这样的房子,未免与孙莹应有的收入不相符。

孙莹将傅华领到了客厅,开了电视,说:“你先坐,我去找点东西。”

傅华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睛似乎在看电视,耳朵却竖着,听孙莹在卧室那边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孙莹拿了一条浴巾出来,说:“你是我带回这里的第一个男人,我这里也没适合你穿的睡衣什么的,你就用这条浴巾先去洗澡吧。”

傅华脸红了一下,有些扭捏地接了过去。孙莹在一旁笑了:“还害羞吗?呵呵,你身上所有的部位我都看过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傅华干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孙莹就指给他了洗澡的地方,傅华就匆忙进了洗澡间开始洗澡。

水流喷涌而下,傅华仰起头迎着水流,想要水流降低他体内的燥热。刚才孙莹的一系列举动透着强烈的暧昧意味,傅华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对女人充满了好奇和渴望,他的身体已经被带动,热血在体内四处乱窜,意欲冲破堤坝,奔流而出。

冲淋了好一会儿,傅华的身体才恢复了平静,这才围上了浴巾,走出了洗澡间。

孙莹笑笑说:“你个大男人洗澡怎么这么长时间啊?真够啰嗦的。”

傅华呵呵笑了笑,说:“出的汗多了一点儿嘛。”他心里说我不多冲一会儿,身体的某些部位下不去,那多尴尬啊。

傅华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我睡哪里?”

孙莹说:“先别急着睡,你等一下,我帮你把头吹干,不然头不干就睡觉会头疼的。”

孙莹就拿出了电吹风,傅华想要自己吹,孙莹不让,非要傅华坐着她吹。傅华拗不过她,只好乖乖地坐到了沙发上。

暖暖的风吹拂着头发,孙莹细嫩的小手不时在傅华头发中穿插,傅华惬意地享受着这一切,享受着一种家庭的温馨氛围。

时间似乎在瞬间就闪了过去,傅华还意犹未尽,孙莹却关了电吹风,说:“好了,你的头发干了,跟我来吧。”

傅华跟着孙莹进了卧室,孙莹指了指床,说:“你先睡吧,我去洗洗澡。”

傅华此时早已经心猿意马,心里痒痒的,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满心期待,脑海中早就没了拒绝的意识,乖乖地上了床。

孙莹关上了卧室的门,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傅华心扑通扑通猛烈地跳动着,他认为下面孙莹应该是要跟自己做那件事情了。

像大多数成人男子一样,对男女之事傅华也是充满了期待和渴望,但虽然他研读过讲述人体构造的生理卫生,但上面字句极尽含糊之能事,傅华精读过几遍,还是不知所以然。

因此傅华现在的心情是又激动又惶恐,惶恐是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下面他应该对孙莹做什么。

房子的装修虽然简单,隔音的效果却很好,卧室里静悄悄的,傅华竖起了耳朵,却仍然听不到外面的丝毫声音。

时间在傅华的期待中一秒一秒的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终于开了,孙莹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走了进来,轻声问道:“你睡着了吗?”

傅华心说有哪个男人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便笑了笑说:“还没呢。”

孙莹上了床,偎依在了傅华怀里,打了一个哈欠,说:“很晚了,睡吧。”

傅华有些失望,孙莹似乎真的不想做些什么,只好说:“好吧,睡吧。”

这一夜对傅华来说是十分的煎熬,这可不比那晚赤裎相见的时候,那时候傅华喝得乱醉,对孙莹也还陌生,关键是他并不想做那种以钱来购买的交易。现在他对孙莹有所了解,甚至有些心动,又经过了一系列暧昧的过程之后,他实际上是想发生点什么的。偏偏孙莹却变得很乖,偎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很快就气息平稳,睡了过去。

这让傅华陷入了两难,软玉温香的美女就抱在怀里,那种甜腻的女人体香直冲鼻孔,让他绮思不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心说这柳下惠还真是不容易做的。

过了好长时间,傅华才眯眯瞪瞪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孙莹还在熟睡。

傅华打量着怀中的孙莹,现在的孙莹已经洗净铅华,夜晚的艳丽已经敛去,脸色可能由于不太见阳光,显得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闭合着,眼角有些泪痕,似乎在晚上曾经偷偷哭过了。

此刻的孙莹更像一个邻家的大女孩,亲切可爱,傅华有些心疼地想到,究竟是什么人惹她伤心了,便伸手想拭去孙莹眼角的泪痕。

手触到了孙莹的眼角时,孙莹被惊醒了,睁开了眼睛。傅华问道:“你哭过了?”

孙莹倦倦地笑了:“怎么,心疼我吗?”

傅华笑笑:“谁惹你这么伤心,竟然会在晚上偷着为他哭泣?”

孙莹说:“你别管那么多了,谢谢你借胸膛让我靠了一晚上。”

傅华说:“不要客气了,我们是朋友嘛。”

孙莹说:“经过这一晚,我好多了。呵呵,想不到你还真是个君子,就这么乖乖让我靠了一晚。”

傅华呵呵笑了笑没说话,心说这种情况下其实我倒宁愿做个小人。

孙莹看了看时间,皱了一下眉头,说:“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傅华笑了笑,他是秘书出身,习惯早起,便说道:“我的生物钟就这样,到时间就醒了。”

孙莹说:“那你等一会儿,我给你弄点儿早餐吃。”

说着孙莹就要起床,傅华知道她是习惯过夜生活的,这么早起床肯定不舒服,拉住了她,说:“我一会儿在外面随便吃点儿就行了,你不要起来了。”

孙莹也没坚持,打了个哈欠说:“那好吧。”

傅华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要走了。”

孙莹抓住傅华的胳膊说:“等等。”

傅华看着她,问道:“还有事吗?”

孙莹凑了过来,在傅华脸上轻轻地一吻:“昨晚谢谢你肯陪我。”

傅华心神荡漾了一下,笑着说:“不客气了,心情愉快一点,愁眉苦脸的女人很容易老的。”

孙莹呵呵笑了笑,松开了傅华。

回办事处的路上,傅华心里是惆怅的,这一夜没发生点儿什么,他未免有点儿小小的失望。可他并不是一个急色的人,孙莹不主动,他也只有相敬如宾了。

这人有时候是挺好笑的,明明心里想,却还不得不做出一副君子相,傅华都觉得自己虚伪。

不过孙莹似乎有着很重的心事,傅华不知其所以然,也就无法宽解她,心里也跟着别扭。

回到了办事处,正碰到了刘芳,刘芳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傅华,说:“傅主任,昨晚怎么没回来啊?”

傅华笑了笑说:“昨晚跟朋友喝多了,不能开车回来,就在朋友那儿睡了一宿。”

刘芳笑着说:“你的朋友不会是女的吧?”

傅华看了刘芳一眼,心说这女人真是八卦,关你什么事啊。不过这个女人虽然是他的手下,可是他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当初之所以会被外派到北京来,是因为她被海川市副市长秦屯的老婆向莲捉奸在床,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刘芳的男人为此跟她离了婚,而组织上出于对同志们的爱护,将刘芳外派出来到了北京办事处。

这个女人身后有着秦屯,傅华不得不投鼠忌器,忍下对她八卦的厌恶,笑笑说:“刘姐,我从哪里弄个女朋友啊,你也知道,我也老大不少了,你也不帮我操操心找个老婆。”

刘芳笑了:“傅主任想老婆了吗?好说,我是做接待的,认识不少北京的漂亮姑娘,改天给你介绍一个。”

“刘姐,你做媒可不要忘了我呀。”罗雨这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说。

傅华笑着说:“对呀,小罗也到了婚嫁年龄了,刘姐就一并操操心。”

刘芳说:“好说,好说。”

傅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对跟进来的罗雨说:“小罗,麻烦你跑趟腿,买点早餐回来。”

罗雨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一会儿早餐就买了回来,傅华开始一边吃早餐,一边问罗雨:“小罗啊,我来办事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也没时间跟你细谈,怎么样,你在北京待着还习惯吗?”

罗雨说:“习惯,这里跟海川差不多,都是北方气候,只是风沙多了点儿。”

傅华说:“那就好好干,现在市里面的领导已经意识到了办事处的重要性,这里很快就会有大的发展。”

罗雨笑了:“我知道,打从傅主任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办事处会有大的变化的。”

傅华点了点头:“按照我的设想,办事处要做的事情很多,大家都会有用武之地的。”

罗雨说:“我知道傅主任你是一个实干的人,但有时候也不能一味地蒙着头做事,也要注意一下身边的人。”

傅华抬起了头,看了罗雨一眼,问道:“是不是某些人做了什么小动作了?”

罗雨笑笑说:“办事处换了几届领导,那些领导都不是蠢人,有些也想办些实事,可是仍然被挤走,除了自身的问题之外,主要原因还在林东身上。”

傅华说:“经过我这段时间的了解,林东似乎也没这么大的能力啊?”

罗雨笑了,说:“林东一个人当然不行,可是再加上一个刘芳就可以了。”

傅华说:“你是说他们勾结在一起了?”

罗雨说:“是,他们之间很早就有一腿了。你别以为刚才刘芳是关心你,其实她是对你一夜不归产生了怀疑。我们办事处这里做的都是拉关系、走门子、迎来送往的事情,接触的是花花世界,可以说是常在河边走,傅主任要小心不要被人抓了小辫子。”

傅华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接连几个主任都斗不过林东这个看上去并没什么后台的副主任。林东勾结上了刘芳,就是勾结上了秦屯,有秦屯在背后支持,加上那些主任们自身并不过硬,自然是斗不过林东。

这关系又够乱套的,傅华厌恶地想到:“看来自己还真是小觑了林东,今后要小心应对了。”

傅华说:“我心里有数了,谢谢你小罗。”

罗雨说:“不客气,我提醒你,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也栽在他们手里,这帮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傅华说:“我明白,以后你也帮我注意他们一点。”

这时院子里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这里是海川市驻京办吗?”

傅华笑了:“这个赵婷,竟然第二天就追上门来了,这家伙还真是闲散啊。”

刘芳首先迎了出来,问道:“这里是海川驻京办事处,请问你找谁啊?”

赵婷说:“傅华是在这里吗?”

刘芳笑着问:“你是?”

赵婷说:“我是他朋友,他在吗?”

刘芳说:“在在,我领你去他办公室。”

赵婷却不接刘芳的茬儿,叫道:“傅华,你这家伙,既然知道我来了,怎么还不露面?给我出来!”

傅华赶紧站了起来,笑着对罗雨说:“我出去见她,晚了这家伙能把房顶掀了。”就推开门走了出来。

赵婷穿着一身俏丽的运动休闲装站在院里,傅华笑着说:“不知道赵大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刘芳探寻地看了傅华一眼,傅华笑笑说:“刘姐你去忙吧,这是我朋友。”

刘芳笑了:“傅主任,你这人不实在了,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在,还让我给你做媒?”

傅华笑着说:“刘姐别误会,是朋友,不是女朋友。”

刘芳暧昧地笑了笑,说:“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傅华有些急了,他怕赵婷听后生气,连忙解释说:“真的不是,刘姐,我们昨天才认识的。”

一旁的赵婷冷笑了一声,说:“傅华,你那么急干什么?我做你的女朋友还辱没了你不成?”

傅华心说自己好心转了个驴肝肺,这个大小姐还生气了,苦笑了一下说:“我这不是怕刘姐胡乱牵扯你会生气吗?好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到我办公室坐吧。”

傅华就领着赵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罗雨倒了一杯茶过来,傅华介绍说:“这是我们办事处的小罗,这位是赵婷。”

罗雨笑着说:“你好,想不到傅主任的朋友这么漂亮。”

赵婷对罗雨夸奖自己漂亮很高兴,笑着跟罗雨握手,说:“我真的漂亮吗?”

罗雨说:“真的,你真的很漂亮。”

赵婷转身对傅华说:“听见了吗,傅华,你的兵夸奖我漂亮呢。”

幸好傅华对赵婷直爽的性格有所了解,对她的举止不会感到唐突,只是笑着对罗雨说:“小罗你先出去吧。”

罗雨冲着傅华眨了一下眼,笑着走了出去。

赵婷见罗雨出去了,把手中的纸袋递给了傅华:“给你的,去换上试试。”

傅华笑问:“什么啊?”便接过来,打开纸袋一看,里面是一套蓝色的休闲装。傅华看了赵婷一眼,心说这个女人是不是完全活在自我的世界里?昨天说我土气,今天就给我送衣服来了,也不管我是否愿意。

傅华将纸袋递还了过去,说:“我身上的衣服挺好的,这我不能要。”

赵婷有些急了,叫道:“傅华,你怎么能这样呢?哎,我是跑了几个地方才选到这套衣服的。”

傅华笑了:“我没让你去帮我买衣服啊,我也不需要买衣服。”

赵婷振振有辞地说:“你是没让我帮你买衣服,可是你是我的朋友,穿你身上这套衣服出去丢我的脸你知道吗?”

傅华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笑了笑说:“我没觉得这套衣服不好啊?我一个大男人,也不需要打扮得花里胡哨的。”

赵婷说:“什么叫花里胡哨的,气质,气质你知道吗?你穿这套衣服整个精神就垮下去了。”

傅华笑笑说:“我还是不能要,这套衣服你拿回去吧。”

赵婷看了傅华一眼,说:“你不要是吧?”

傅华说:“我不能要。”

赵婷脸有点儿挂不住了:“那好,反正这套衣服是专门为你买的,你不要别人也不能穿,那我就扔掉算了。”说着就站了起来,将纸袋扔在了傅华办公室的纸篓里,转身就要离开。

傅华有点儿哭笑不得,这女人,这脾气,他还真拿她没办法。见赵婷要走,傅华赶紧拉住了她:“好啦,你别急,我留下了还不行吗?”

赵婷这才转嗔为喜:“那你还不赶紧换上试试。”

傅华无奈,只好拎起纸袋,去了里间换上了。走出来的时候,赵婷看着他连连点头:“我没白跑这几家店,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傅华心说衣服是我穿,你也不管我是否要这种感觉。照了照镜子,傅华也觉得自己帅气了很多,少了几分古板,多了几分随意和潇洒。

傅华拿出了自己的钱包,笑着问:“多少钱?我给你。”

赵婷瞄了一眼傅华钱包的厚度,笑了:“你真的想给?”

傅华说:“当然了,没理由让你花钱给我买衣服的。”

赵婷伸手向着傅华:“好吧,三千八百块,谢谢。”

傅华愣住了:“这么贵啊?”他看了一下钱包,里面只有不到两千块钱的样子,根本不够付给赵婷的。

赵婷说:“这可是意大利国宝级的品牌,三千八还算便宜的。”

傅华笑了笑:“那你等我一下。”就想要出去跟罗雨和刘芳借点钱,好把这姑奶奶打发走。

赵婷瞪了傅华一眼:“干吗,要出去借钱是吧?”

傅华笑笑:“对,我钱包里没那么多现金可以给你。”

赵婷侧头看着傅华:“傅华,你可不可以拿出点男人的大气来,你跟我计较这三千八百块钱干什么?我缺这么点钱吗?”

傅华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女人真是的,明明是想对人好,偏偏做事的风格和说话的语气却让人是那么的不舒服。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完全是沉浸在自我意识中、做事任性妄为的人。

傅华说:“我知道你不缺这么点钱,可是我没有理由接受你这么贵的礼物的。”

赵婷说:“那你说我们是朋友吗?”

傅华点了点头。

赵婷说:“朋友送东西给你你都会付钱给对方吗?”

傅华摇了摇头:“这倒不一定,可是……”

傅华想说可是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啊,但赵婷没让他说完,打断了他的话说:“好了,我本来满心高兴买了这套衣服送你,你看你,又是不要,又是给钱的,什么意思吗?真扫兴,我走了。”

说完,赵婷站起来就往外走,傅华说:“你等一下。”

赵婷眼睛瞪了起来:“等一下干什么,你再说给钱我跟你翻脸啊。”

傅华笑笑说:“钱可以以后再谈,你坐一下再走嘛。”

赵婷虎着脸说:“我没心情了,走了。”

傅华不好再留她,只好把她送出了门外,赵婷出了门上了Mini,傅华一脸尴尬地说:“谢谢你了,有时间过来玩。”

赵婷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你这才像句人话。喂,傅华,别说你还真是个衣裳架子,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还真帅。”

傅华苦笑了一下:“谢谢夸奖了。”

赵婷说:“好啦,别一副苦瓜脸了,我走了。”

Mini开走了,傅华转身回到了院里,罗雨迎了出来,笑着问:“傅主任,你的衣服好漂亮啊,老实交代,这位美女是谁?”

傅华笑笑,说:“好了,我告诉过你名字了。”

罗雨说:“我不是问名字,我是问你们的关系。”

傅华说:“都跟你说是朋友了。好了,别这么八卦了,我跟她真的是普通朋友。”

罗雨困惑地说:“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呢?”

傅华说:“好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罗雨讪讪地离开了。傅华回了办公室,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心说这叫什么事啊。

傅华拨通了郭静的电话:“你知道我今天早上见到谁了?”

郭静笑了笑:“赵婷是吧?”

傅华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郭静说:“她打电话跟我说了,说要给你换换行头去,看样子她还真去了。”

傅华笑了:“这家伙给我买了一套三千八的休闲装,我要给她钱她还不要,郭静,你说怎么办?我不能拿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啊,你能不能帮我把钱转给她?”

郭静笑了:“挨骂的事情我可不干。”

傅华说:“看来你也是挺怵她的了?”

郭静说:“你也别太当回事情,赵婷就是这么个人,她是比较单纯、直率,并无恶意的。”

傅华说:“我知道她是一片好心,可是她这种做法让我很不舒服。”

郭静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赵婷眼界很高的,很少对人这么好的。傅华,我看她是喜欢你了。”

傅华说:“千万别,我可受不了这位大小姐的作风,做什么都自以为是,什么都由她掌控,别人还不能拒绝。”

郭静说:“这与她的出身有关,他父亲是通汇集团的董事长赵凯,你不知道多少公子哥围着她转呢,她能对你稍假颜色,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通汇集团是国内著名的民营企业,赵凯家族是赫赫有名的富豪,难怪赵婷会如此,她有这么做的底气。

但傅华并没有因为赵婷的身世背景就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在他心目中,赵婷不过是一个长得很漂亮、家里很有钱的一个女人而已,不但不足以吸引他,她的刁蛮和任性反而让他有些看不惯。

傅华说:“这种面子还是留给别人吧,我是敬谢不敏的。”

郭静说:“傅华,我觉得你们还算般配,赵婷这女孩子本质不错的,何不追求一下?”

傅华笑了:“干吗,帮我做媒啊?千万不要,弄这么个老婆回家,我要拿她当祖宗供着。这我可不干,我还想多活几年呐。”

郭静呵呵笑了:“好啦,你对她不感冒无所谓,不过,傅华,她是我妹妹,你可不准惹她生气,知道吗?”

傅华苦笑了一下:“郭静啊,你真是高看我了,我敢惹她生气?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郭静说:“那你少招惹她不就是了。”

傅华说:“是我招惹她吗?我可是昨天才跟你认识她的。我觉得还没跟她熟到她要送衣服给我的程度吧?”

郭静笑着说:“那没办法了,谁叫她看上你了,哈哈。我跟你说,你想不跟她冲突也很简单,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嘛。”

傅华说:“那她指使我上瘾了怎么办?郭静,这位大小姐做什么工作的,我看她很悠闲啊。”

郭静说:“她不需要工作的,原本大学毕业之后,她父亲给她在通汇集团安排了一个职位,可这大小姐做了不到一个月就不肯上班了。她是她家里的宠儿,她父亲也舍不得让这个宝贝受苦,就由着她了。”

傅华苦笑着说:“那我岂不是惨了,早知道就不告诉她我在哪里办公了。”

郭静笑笑说:“你也别太当回事情,赵婷还有些孩子气,所做的无非是小小不然的胡闹而已,无伤大雅的。再说几千块钱对她来说是毛毛雨啦,她送你礼物,你就该拿着,反正她家里的钱也花不完。别推来推去,让人觉得你小家子气。”

傅华说:“可能她真的觉得没什么,可对我来说总是一个负担,我为什么要接受她那么贵重的礼物啊?”

郭静说:“她做什么都没长性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她腻了,就会疏远你了。”

第二天,赵婷又来了,看到傅华穿着她买的休闲装,很高兴,笑着说:“这就对了嘛,这么一穿多精神啊,今后你就要照着这样的衣服买。”

傅华穿这套衣服倒不是刻意让赵婷高兴的,他是原来的衣服脏了,正好就换了,此时听赵婷这么说,心里暗道,我每个月拿多少钱啊,够买几套这样的衣服的,你让我照着这样的买,我也得买得起啊。

不过郭静已经交代过了,不许招惹赵婷,傅华就不想跟她斗嘴,笑着说:“这说明你有眼光,谢谢你了,以后我买衣服会参照的。”

赵婷愣了一下,看了傅华一眼:“怪了,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

傅华笑了笑,讥讽地说:“吃一堑长一智,受了昨天的教训,我今天还不得学着点吗?”

赵婷却没听出傅华话里的讥讽,笑着说:“这就对了嘛。哎,傅华,你会打高尔夫吗?”

傅华摇了摇头:“这么高档的玩意儿我可不会。”

傅华虽然跟随曲炜做了八年的秘书,可是曲炜向来律己甚严,很少参加高尔夫等娱乐活动,傅华自然也就没什么机会熟悉这一类的玩意儿。

赵婷说:“土包子,我猜你也不会,跟我走吧。”

傅华看了赵婷一眼:“干吗?”

赵婷说:“我领你去学打高尔夫啊。你这个驻京办不是要为地方上引进很多项目吗,我见我爸跟人谈项目都是在高尔夫球场,你肯定也需要跟人谈项目,不会打高尔夫怎么能行?”

傅华心说这小丫头倒挺为我着想的,便有些感激地说:“赵婷啊,谢谢你想得这么全面,不过我现在不能去。我们的市政协主席刘康今天的飞机到北京,一会儿我就需要去机场接他。”

赵婷很失望的哦了一声,随即说道:“要不我也跟你去机场吧。”

傅华呵呵笑了:“我这是去接领导,是工作,你跟我去很不方便。”

赵婷笑着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说我是你们的工作人员好了。”

傅华有点哭笑不得,这可不是儿戏,自己周围很多眼睛盯着呢,叫海川市的官员们知道自己带个女伴去接政协主席,他们会怎么说啊。自己对驻京办还有很多的计划要实施,可不想在这些小细节上给人留下话柄。

傅华说:“我这是工作,不是玩,再说我们驻京办哪有像你这样的美女,你去,人家马上就知道你不是了。”

赵婷笑了:“嘿嘿,你们驻京办是没有打扮时尚的。”

傅华心说我们都算是官员,哪里能够打扮得太过亮眼,这赵婷真是没有一点社会经验。不过像这样的女孩子,没功利心,没私心,做什么都直来直去的真的很少了。

傅华温和地说:“好了,我要出发了,我们改天再约吧。”

赵婷眼睛亮了:“你会约我?”

傅华本来是随口敷衍,见赵婷这么认真,只好说:“会的,怎么不会,我们是朋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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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副市长上年纪转任政协主席
更新时间:2012-11-23 17:03:46 字数:15754字

刘康说:“这个想法很好啊,驻京办是我们在北京的前沿,是我们海川市在中央这里的脸面,是需要一点规模,我老头子支持你。你具体怎么打算的?”

在机场的贵宾通道里,傅华见到了刘康一行,他知道越是刘康这样淡出权力核心的人物越是不能疏忽,这些人曾经有过辉煌,享受过权势给他们带来的荣耀,现在多少一点儿的疏忽就会让他们心生芥蒂,就连忙迎上前去热情地跟刘康握手说:“欢迎刘主席到北京。”

刘康是副市长上了年纪转任政协主席的,原本就跟傅华很熟,此时上下打量了一下傅华,笑着说:“不错嘛,傅华,看来北京这地方确实不同于海川,你这身打扮很气派嘛。”

这都是赵婷惹的祸,看来这一身休闲装的打扮还是让刘康觉得扎眼,傅华笑了笑,解释说:“什么呢,我这身衣服是朋友送我的,朋友说我驻京办是代表海川,我这个主任的穿着代表着海川的体面,尤其是在招商工作中,需要接触的都是大老板,穿得太过寒酸,丢了海川的脸面不说,人家直接就看不起你。”

刘康点了点头:“你朋友说得对,这社会还真是先敬衣衫后敬人。你到了北京,是需要换换眼光了。”

傅华笑笑:“看来还是刘主席眼界开阔,我是要换换脑筋了。”

刘康指着傅华说:“你这家伙,拍我老头子马屁是吧?你眼界不开阔能上来就把陈彻拉到海川去?”

傅华说:“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了而已。”

刘康笑着说:“别在我老头子面前谦虚了,实话实说,你这一把火烧得不赖。”

傅华笑着说:“谢谢刘主席夸奖了。您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昆仑饭店,怎么样,还满意吧?”

刘康说:“没什么不满意的,我老头子只要是个地方就能住的。”

话虽这么说,傅华还是不敢稍稍放松,一直把刘康送到了昆仑饭店的豪华套间住下,什么都安排妥当了,这才告辞说:“刘主席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我为你接风。”

刘康笑笑说:“傅华啊,晚上接风就算了,我另有安排,你就不必过来了。”

傅华说:“好吧,那刘主席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刘康说:“明天是周末了,你有没有时间陪老头子我逛逛潘家园啊?”

傅华笑笑:“看刘主席说的,我们驻京办不就是服务领导的吗?明天几点?”

刘康说:“早一点,四点你就过来吧,我们去逛一下鬼市。”

潘家园旧货市场位于北京东三环南路潘家桥园西南,是一个规模很大、人气很旺的古旧物品市场。傅华到了北京之后,一直想找时间去看一下,却忙忙碌碌一直没腾出时间。

至于鬼市的由来,一说来自晚清时期,时局动荡,许多清廷遗贵,破落富豪,家道败颓后无以糊口,只能靠变卖祖宗留下来的那点家产苟且维生。但是总归曾经显赫一时,哪里放得下架子丢得起面子?于是趁着天亮前半明半暗的光线,拿了古董偷偷到街边摆摊贩卖,既躲开了熟人还做成了买卖,久而久之,沿袭成市就是“鬼市”了。

又一种说法是鬼市开市时间早,天还没亮,在幽幽晃晃如鬼火一般简陋的照明设备下,人影穿梭停走,飘忽不定。鬼没半只,鬼气先有了。再加上很多梁上君子也到此脱手一些见不得光儿的玩意儿,更有造假者趁乱兜售一些赝品,两者又都是鬼鬼祟祟的。前前后后总之是离不开“鬼”字,鬼市由此得名。

第二天,傅华接刘康的时候,天色还未大亮,街头有些静谧。早起的刘康还有些眯眯瞪瞪,傅华也就不去打搅他,一路上沉默着到了潘家园。

黎明微曦的晨光中,恍惚的灯影中,潘家园的鬼市已经是人头攒动。刘康上来了精神,笑着说:“傅华,这个地方可是很考你眼力的。”

傅华笑了:“那我可要跟刘主席好好学学啊。”

刘康喜欢收藏,这在海川市已经是出了名的,他每次到北京来,潘家园是他必须去的一个地方。

俩人信步往里走,里面的摊贩都是在地上铺一块布,然后将东西摆在上面展示,买家拿着小手电或者放大镜认真地观察着相中的物品。相中了之后就和摊贩窃窃私语,讨价还价。偌大的市场虽然人头济济,却丝毫听不见摊贩的叫卖声,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鬼气森森。

逛了一会儿,刘康在一个摊贩那里看中了一个小磁罐,拿在手里用放大镜认真地研究。傅华在一旁暗自好笑,刘康看来是早有准备,小手电、放大镜倒是装备齐全。

傅华被眼前琳琅满目的物品搞得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该看什么好了,不过他知道自己对瓷器并没有什么研究,而且现如今瓷器造假的水平很高,甚至达到了专家都难以分辨的程度,他也就不装样去拿什么瓷器来看了。

刘康看得很仔细,迟迟没看完,傅华有些无聊,信手拿起了摊上一个有些古旧的信封,见上面贴着陕甘宁边区的延安宝塔邮票,知道这可能是解放战争时期的一封信,反正闲着无聊,就打开看了看。

信里写道:“华:自延安一别,甚念。昨日收到你的来信,很是欣喜。”然后是一堆革命形势如何的说辞,最终落款写到“想你的徐明”。这似乎是一封情书,虽然并没写什么肉麻的情话,可是字里行间还是透露出写信人徐明对这个华的思念。

傅华对信有了点兴趣,就问老板道:“这封信怎么卖啊?”

老板说:“给三百块钱您拿走。”

傅华笑了:“你这价太高了,一百,一百我就要了。”

老板说:“这位朋友你没看到上面的边区邮吗?”

傅华说:“就是看到了才给你一百,宝塔邮票存世量很高的,这张的品相又不好。”

老板笑了:“好了,给你了。”

傅华付了钱,刘康此时也看完了,也跟老板讲了价,开价六百的小瓷罐最终两百成交。

磁罐到手之后,刘康脸上露出了笑容,边往外走边说:“傅华,你知道吗,这个小罐别看它小,可是黑金乌釉的,我仔细看过了,时代可以推定在明代。”

傅华笑了笑,说:“看来刘主席是捡到宝贝了。”

刘康笑着说:“宝贝算不上,算是不虚此行吧!好了,我也不贪心,找到这一件就可以了。我们找地方吃饭吧,我有些饿了。”

天色已经大亮,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傅华带着刘康找了一家卖早点的饭店,点了油条、豆浆之类早点开始吃了起来。

刘康吃了一会儿,肚里有食了,这才好整以暇地问道:“傅华,我看你也买了一点儿东西,拿出来看看。”

傅华就把信递给了刘康,说:“一个边区邮。”

刘康看了看邮票,问:“多少钱?”

傅华说:“一百。”

刘康说:“你买贵了,边区邮虽然有收藏价值,可是这宝塔存世量很大,价值并不高,你这张邮票品相又差。”

傅华笑着说:“我不是喜欢邮票,我更喜欢信里面的内容,也算记录了一段历史吧。”

刘康看了看信,笑了:“情书啊,想不到你还挺浪漫的。”

傅华笑了:“我是看中这封信里面蕴含的信息,倒不完全是因为它是情书。”

刘康对收藏向来有兴趣,闻言眼睛一亮:“什么信息啊,说来听听。”

傅华说:“我也是揣测,这封信是解放战争时期,那时候我们的军队仍然是物质匮乏,能发出这封信的人肯定是相当级别的干部。”

刘康说:“这是当然,当时不是有二五八团之说吗?(即年龄二十五周岁以上;党龄或军龄八年以上;职务团职以上才能结婚)敢这么正大光明书信往来的,一定是团职干部以上的人员。”

傅华点了点头,说:“团职干部以上,文笔又这么好,如果没牺牲,肯定是我党的高级干部了,如果牺牲了,这也是一份很好的烈士遗物,也表现了我们的同志革命浪漫主义情怀,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份很好的文史资料,应该不止一百块的。”

刘康笑笑,将信封递还给了傅华,说:“你小子还是有眼光的。对了,前几天听曲炜市长说你有意扩大驻京办的规模?”

傅华说:“我想给驻京办制备一处办公场所。”

刘康说:“这个想法很好啊,驻京办是我们在北京的前沿,是我们海川市在中央这里的脸面,是需要一点规模,我老头子支持你。你具体怎么打算的?”

傅华说:“我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想法,大体上就是办一座饭店,方便跟在京的海川人士联络,再就是给驻京办弄几间办公室。是买是建还没想好,再说现在想这些有点不切实际,现在市里还没有批准呢。”

刘康笑着说:“想听听我老头子的意见吗?”

傅华说:“还请刘主席指教。”

刘康说:“我看孙书记和曲市长都有扩大这个驻京办规模的意思,批准是早晚的事。至于办公场所是买是建,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往大这个方向去做。”

傅华说:“您的意思是我把规模尽量往大了去做?”

刘康说:“对。傅华,我是知道你怎么到驻京办的,看样子你是想在北京长期发展,这一开始是你奠定自己格局的时期,这个时候你不往大了做,将来你会后悔的。”

傅华想想也是,如果让自己只做一个饭店,这个范围也太窄了点,不够施展拳脚的。不在奠基时期往大了建,将来如果感觉规模小了,再想扩大难度就更大了。也就在这一刻,傅华的思路打开了,融宏集团的事情也让他对自我的评价提升了一个档次,他觉得自己的能力应该能够把驻京办做得更大一点。也许应该像杨军跟他说的那样,建一座大酒店出来。至于资金不足的部分,可以找找合作单位,也可以联系一下银行,如果扩大驻京办规模的想法得到市里的允许,那自己手头马上就会有两三千万的资金,相比那些空手套白狼的家伙已经多了很多,相信如果运筹得当的话,足可以撑起大酒店的前期建设来的。

刘康看傅华沉吟不语,笑了:“你这家伙,心动了吧?”

傅华笑笑:“瞎想而已,还是等市里面批准了再说吧。”

说话间,俩人已经吃完了饭,傅华就将刘康送回了昆仑饭店休息。

周一周二周三,刘康接连开了三天会,会议完了之后。周四上午,刘康就返回了海川,傅华在机场送别了他,在返回办事处的路上,接到了贾昊的电话。

贾昊笑着问:“小师弟,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啊?怎么一直也没有来看我?”

贾昊这几年虽然在证监会混得风生水起,其根基还是在当初他给高层做秘书积累下的人脉,饮水思源,他心里对当初张凡推荐他去做秘书是十分感激的,总想找机会回报一下老师。可是张凡这几年对贾昊做事的方式方法有所耳闻,观感不佳,认为贾昊有悖于他的教导,对贾昊就有些敬而远之。这次因为傅华这个心爱的弟子,张凡亲自打电话给了贾昊,想要贾昊帮帮傅华,让贾昊有些受宠若惊,自然是很想帮傅华做点事情,以不负老师的嘱托,好让老师高兴。因此在傅华没什么动作之后,贾昊主动打了电话给他,要是换到是别人,贾昊是断不会这么殷勤的。

傅华笑笑,说:“是这样,师兄,最近我们来了几个领导,一直忙着接待,这不刚将他们送走,所以一直也没腾出时间去看你。”

贾昊说:“是这样啊,你们驻京办也是,老是迎来送往的。”

傅华说:“我正想一会儿打电话给师兄呢,想要看师兄什么时间方便,我好过去拜访。”

傅华被刘康说动了,想要把驻京办做大,因此就很想联络一下贾昊,贾昊身在金融系统,应该熟悉北京的银行系统,也许通过他,可以为自己搞来贷款。

贾昊说:“正好,我周日会去打高尔夫,一起去吧,到时候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傅华说:“好哇,先谢谢师兄了。”

结束了跟贾昊的通话,傅华就想打电话给赵婷,周末要跟人打高尔夫,但他到现在还对高尔夫一窍不通,需要赶紧找人学习一下。这时傅华才想起自己并没有赵婷的电话号码,赶紧拨给了郭静,向郭静要赵婷的号码。

郭静笑了:“你对赵婷感兴趣啦?”

傅华说:“不是的,我周末有个应酬,要打高尔夫,想要让赵婷教我一下。”

郭静没再说什么,就把号码给了傅华。傅华拨通了,问:“赵婷,你明天有时间吗?”

赵婷迟疑了一下,说:“明天啊,你要干什么?”

傅华说:“我周末有个应酬,需要打高尔夫,你明天能教我一下吗?”

赵婷呵呵笑了:“不好意思,我明天有事。”

傅华愣了一下,这大小姐也有忙的时候?不过他急于学习打高尔夫,没工夫细想,就说:“那后天呢?”

赵婷说:“没时间。”

傅华诧异地说:“怪了,你怎么突然忙了起来?”

赵婷冷笑了一声:“就允许你忙?我忙就不行了吗?”

傅华听出了赵婷话里生气的意味,连忙说:“好,好,赵大小姐你也可以忙,那你有没有会打高尔夫的朋友给我介绍一下,我现在急需学会。”

赵婷说:“对不起,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傅华这才意识到赵婷这是故意跟自己捣乱,就说道:“赵婷啊,如果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总可以了吧,拜托,我现在真的需要马上学会高尔夫。”

赵婷说:“那你知道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傅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了,只好说:“我这个人粗枝大叶惯了,有些细节地方可能不注意得罪了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好了。”

赵婷说:“那不行,你这么说还是你不知道错在哪里了。”

傅华有点忍无可忍了,心说就算我错了,我也跟你道过歉了,你还这么纠缠不休干什么,再说满北京城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打高尔夫,大不了我找别人学,便说道:“那不好意思,打搅你了,既然你忙,我再找别人了。”

赵婷越发不高兴:“傅华,你这什么态度啊,有你这么找人办事的吗?”

傅华也火了,这个女人真是被她家人宠坏了,也顾不得郭静让他不要欺负赵婷的嘱托了,也不说别的,直接结束了通话。

那边赵婷见傅华断了通话,越发火大,长这么大,周边的人对她都是宠着敬着,傅华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对待她的男人,就又拨通了傅华的电话。

傅华见是赵婷的号码,开始想不接,可是电话铃声不停地响着,无奈接通了:“赵婷,你还要干什么?”

赵婷叫道:“你竟然敢挂我的电话……”

傅华的耳朵被赵婷的喊声刺得生疼,二话不说,再次挂掉了。

赵婷还不罢休,又拨了过来,傅华索性将手机关掉了,耳根这才清净了很多。

一个多小时后,傅华开着车回到了菊儿胡同,远远就看到赵婷的Mini车已经停在驻京办门口,不由得头大了。这姑奶奶大小姐脾气爆发,竟然打上门来了。有心掉头不回去,怕是这大小姐见不到自己不肯走,只好硬着头皮把车开回了驻京办。

罗雨见傅华回来了,连忙从屋里出来,指了指傅华的办公室,说:“有美女在等你,不过满脸杀气,我打过你的手机了,你手机没开。”

傅华笑笑:“我知道了。”就走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前,开了门,见赵婷正怒目圆睁,张口就要指责他,傅华连忙把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赵婷没料到傅华会如此动作,愣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傅华为什么?

傅华用手指指了指身后,赵婷往傅华身后看了看,见罗雨正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这边,便哼了一声,不言语了。

傅华关上了门,这才笑笑说:“现在可以啦,我的办公室隔音效果还不错,你是要发火,要骂人尽可以了。”

说完,傅华也不看赵婷,自顾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拿出手机开了机,看看这段时间除了赵婷的电话,倒没有别的电话打进来,便将手机放到了茶几上,一副静听教训的样子。

赵婷满肚子要教训傅华的话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待了半晌,这才指着傅华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个样子是在说我无理取闹了?”

傅华笑了笑,赵婷并没有暴跳如雷,让他已经有信心应对这个场面了,就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我确实做错了还不自知,你该批评批评,我一定知错就改。”

赵婷语气软了下来,说:“明明是你做错了嘛,你还来挂我的电话。”

傅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问道:“你能告诉我我究竟哪里做错了吗?别让我闷在葫芦里了好吗?”

赵婷说:“你真的不知道?”

傅华说:“我真的不知道。”

赵婷笑了:“看你的态度还比较诚恳,好了,我就告诉你错在哪里了。你看我约你去打高尔夫那天,你明明告诉我改天你会再约我的,可是你约了吗?我等了你五天你都没约。”

傅华苦笑了一下:“我今天不是约你了吗?”

赵婷嘴嘟了起来,说:“你这是因为周末的应酬需要学高尔夫,否则你根本就把我置之脑后了。你这人太差劲,用着人靠前,不用人靠后。”

傅华想想也是,自己当时只是随口敷衍,并没有想真的要约赵婷,不是这一次贾昊约自己打高尔夫,自己大概是不会主动去约赵婷的,就说:“你这么说我就知道错了,对不起啊。”

赵婷说:“这还差不多,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傅华看赵婷脸上有了笑容了,他的问题还没解决,就试探着问:“那你现在可以指点一下我高尔夫了吧?”

赵婷诡笑了一下:“你真的想跟我学?”

傅华说:“关键是你的高尔夫究竟打得怎么样?如果水准很差,我就不跟你学了。”

赵婷说:“我参加过业余比赛,获得过第三名的好成绩,你说我打得怎么样?”

傅华说:“真的吗?”

赵婷说:“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问郭静。”

傅华笑了:“这倒让我刮目相看了。那就请你指点我一二了。”

赵婷说:“你这样不行,一点礼貌都没有,要跟我学也不叫我老师。”

傅华苦笑了一下,心知这家伙趁机要挟自己,不过求到了人家,也需要礼下于人:“那就请赵老师多多指点了。”

赵婷哈哈大笑:“乖徒弟,我会好好教你的。哎,你要打高尔夫,你有球具吗?”

傅华笑了:“这不正想请教老师我该买什么吗?”

赵婷看了看傅华:“你要应酬的人层次高不高?”

傅华想了想说:“应该不低吧?”

赵婷说:“那就不能用档次太低的球具了,现在的人眼睛都刁得很,一眼就知道你用的球具多少钱。你用档次太低的,人家会看不起你的。”

傅华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把打一场高尔夫想得很简单,以为去买根球杆就可以了,此刻他老老实实地问道:“那老师说我该买什么样的球具?”

赵婷说:“你准备买什么价位的?”

傅华心说一根球杆而已,五千顶头了,就大着胆子说:“三五千总可以了吧?”

赵婷看着傅华,哈哈大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停住了笑声,说:“傅华啊,看来你还真是没打过高尔夫,叫你笑死我了。算了,你别买球具了,我爸爸有一套球具一直没用,先借给你用了。你准备个几千块钱,我们现在去买球衣球鞋之类的吧。”

傅华看赵婷的样子,就知道这球具不会便宜了,先借用倒也未尝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就说:“那我先谢谢老师了。”

赵婷笑了:“嗯,乖徒弟,不用谢。”

傅华看赵婷得意的样子,也笑了,这家伙还是有点儿孩子气,得了一点儿口头便宜,就高兴成这个样子了。

当下,俩人就到了阿迪达斯专卖店给傅华买了球衣球鞋,第二天一早,赵婷就来到了驻京办,拉着傅华去了北京红叶高尔夫俱乐部,她是这里的会员。因为傅华是刚学打高尔夫,在练习的时候,赵婷先让他租用了俱乐部的球杆。正当赵婷给傅华讲解握杆姿势的时候,一个矮胖的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笑着对赵婷说:“Hello,赵婷啊,你也来打高尔夫?”

赵婷抬头看了看那个男人,有点冷淡地说:“是赵叔叔啊,我一个朋友要学高尔夫,我来教教他。你怎么也跑来了?”

姓赵的男人并不在意赵婷的冷淡,仍然笑着说:“我也是带一个朋友来学高尔夫的,看到你就过来打个招呼。你爸爸今天也来了吗?”

赵婷说:“我爸爸没来,他在公司。”

赵说:“哦,我还以为他过来了,正想找他商量点事情呢。”

赵婷说:“你要找他,去公司吧。”

赵说:“也不忙于一时了。哎,你这位朋友是?”

赵婷本来似乎并不想介绍傅华的,见赵这么问,只好介绍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傅华。傅华,这是我爸爸的朋友赵进赵叔叔。”

赵进伸手笑着说:“你好。”

傅华跟赵进握手,也问候说你好。

赵进看了看傅华:“在哪里高就?”

傅华笑笑说:“我是海川市驻京办的。”

赵进眼睛亮了一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傅华,笑着说:“海川市是个好地方啊,我是北京京华投资有限公司的,我们公司一直有意在二三线城市投资,找个时间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傅华也有了兴趣,他的驻京办招商是很大的一块业务,看了看名片上,写着印度洋大学工商管理学博士、纽西兰大学哲学硕士、北京京华投资有限公司CEO、京华置业有限公司CEO等等一大堆头衔,看上去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便也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赵进,说:“改日我一定专程登门拜访。”

一旁的赵婷有点不耐烦了:“傅华,你到底打不打球了?”

赵进笑了:“好了,不耽搁你们了,我那边的朋友也在叫我了,Seeyou.”

赵婷和傅华说了再见,赵进就走开了,走向了不远处一个身材惹火、衣着暴露的女人,看来俩人是一起的。

赵婷说:“别看了,专心打你的球吧。”

傅华笑了笑,他对能够认识赵进感到很高兴,也许又能为海川引进个项目了,便说:“你说的还真有道理,这高尔夫球场还真是一个结识人的好地方啊。”

赵婷冷笑了一声:“别说我没警告你啊,这赵进不太可靠,你可不要招惹他!”

傅华看了看赵婷:“为什么啊?这家伙看上去很有来头的。”

赵婷呵呵笑了:“你被他名片上的名头唬住了吧?那些东西都是他自己写的,这样你也相信?”

傅华笑了:“这家伙一口一个Hello,一口一个Seeyou的,我还真以为他留学过呢。”

赵婷说:“这家伙是我跟父亲来打高尔夫时认识的,来跟我父亲说他跟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就是想缠着我父亲跟他做生意。可我父亲私下跟我说,这家伙就是一个空心大佬,做什么都是玩空手道的,其实他的英语也就小学生水平,除了Hello、Seeyou之类的,不会再说别的了。”

傅华说:“原来是这么个家伙啊。”

赵婷说:“不过,你也别瞧不起他,我父亲说这家伙忽悠的能力超强,前段时间忽悠了北京一个上了福布斯榜的富豪,委托他上了一个项目,折腾了两年,损失了几个亿,才意识到上当受骗了,将他赶了出来。这家伙不但不以为耻,反而以此为吹嘘的资本,至今仍打着那位富豪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呢。”

赵婷虽然有点小性儿,可真要做起事来却十分认真,教起傅华来一丝不苟,一天下来,傅华基本上掌握了高尔夫一些门道,开球要用什么杆了,推杆要怎么推了等等。最后赵婷满意地说:“你的悟性还不错,虽然想要打好还需要练习,可是应付一下场面足可以了。”

傅华笑笑说:“这主要归功于老师教得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傅华已经知道该怎么与赵婷相处了,赵婷喜欢听好话,因此在无关原则的地方,不妨多拍拍马屁。

赵婷高兴地笑了:“你这才知道啊。”

傅华说:“你也受累一天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赵婷说:“好啊,好啊,吃什么?”

傅华说:“北京你比我熟,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赵婷说:“要不去老莫吃西餐吧?”

傅华说:“好啊,我也常听他们说起这个老莫,正好也去见识一下。”

俩人就去了莫斯科餐厅,这算是北京最早的西餐厅了,大厅墨色的柱子上雕刻着各色动植物花纹、天花板上装饰着雪花图案、前方墙壁的两侧雕塑着持枪的猎人和小鹿,这一切充满着异域风情,四个大柱子撑起了天花板,整个大厅空旷敞亮、金碧辉煌,给人一种很类似人民大会堂的感觉。傅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高大雄伟的餐厅。

点了传说中的红菜汤、牛舌、酸黄瓜……口味只能说是一般,傅华吃不出什么特别来,就笑笑说:“赵婷啊,这似乎也不是很出色啊。”

赵婷笑了:“其实我更喜欢燕莎中心那里的凯宾斯基的西餐,那里的口味更好一点儿。”

傅华说:“那你为什么跑来老莫?”

赵婷说:“这里是我父亲比较喜欢来的地方,他每次来都比较兴奋,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吧?”

傅华摇了摇头:“是不是在你眼中我已经能够归于你父亲那一时代的人了?”

赵婷诡笑了一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傅华说:“我就这么保守吗?”

赵婷说:“我觉得你们很相似,谈起工作来都很兴奋,要做这个,要做那个的,似乎这世界少了你们就不转了。”

傅华笑笑说:“世界少了谁都会转的,不过是个人责任心的问题。其实我看你做事很认真的,为什么不出来帮你父亲呢?”

赵婷笑着说:“有必要吗?每天围着我父亲转的人有一堆,根本就轮不到我帮忙。钱由我父亲去赚就好了,我还是自由自在地过我自己的生活吧。”

傅华想想也是,赵凯赚的钱赵婷几辈子也花不完,她实在没必要再去奔波,完全可以写意的生活。

这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啊。

吃完饭,傅华载着赵婷去驻京办取她的Mini,到了驻京办,赵婷笑着说:“徒弟,记住,可不要丢师傅的脸啊。”

傅华笑了笑:“一定。”

赵婷开着车走了,傅华停好了车,进了办公室,整理身上物品的时候,看到了赵进的名片,觉得没用,随手就要扔到纸篓里,却犹豫了一下,心想留着充充场面也好,自己的名片盒看上去有点空,就放到了桌上的名片盒里了。

周日,傅华按照贾昊电话的指示,来到了昌平的北京国际高尔夫球场,这是一个十八洞,标杆72的球场。

到了球场,贾昊已经先到了,跟傅华说:“再等一下,那几个朋友还没来。”

一会儿,一辆帕萨特开了过来,下来了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笑着跟贾昊握手,贾昊介绍说:“这位是发改委的刘杰司长,这位是商务部的崔波司长,这位是我的小师弟,傅华,海川市驻京办的主任。他刚到北京不久,两位还要多关照他。”

叫刘杰的人一脸笑容,一看就知道是北方人,握着傅华的手说:“老贾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傅华笑着说:“刘司长好。”

刘杰摇了摇头:“不要叫我司长,叫我刘哥好了。”

傅华看出这是一个很豪爽的人,就笑着叫了一声刘哥。

刘杰拍了拍傅华的肩膀:“这就对了。”

崔波却是文质彬彬,有些拘谨,只是淡淡地跟傅华握了握手,互相问候了一下,显得很冷漠。

寒暄完毕,刘杰看了看贾昊:“老贾,开始吧,我有段时间没打,手痒得很呢。”

贾昊笑笑说:“别急,顶峰证券的潘涛还没过来呢。”

刘杰笑了:“你约了潘涛?”

贾昊说:“是他约的我,我想大家好长时间也没凑在一起打球了,就约了你们一起过来,顺便介绍一下我的小师弟给你们认识。”

崔波冷笑了一下:“这潘涛架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让老贾你等他。”

刘杰诡笑了一下:“这家伙是不是被小白脸缠了一夜起不了床了?呵呵。”

贾昊也笑了:“这可难说,一会儿看看他会不会给我们带个朋友过来。”

傅华不知道刘杰话里所指为何,只能在一旁跟着傻笑。

又过了十五分钟,一辆宝马730来了,从司机位置上下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北方男子,板寸头,个子不高,脸已经有些松垮,显出了一副与年纪不相称的老态来,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潘涛了。

副驾驶位置上下来了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身材高挑匀称,长得很漂亮很秀气,不过举止有些扭捏,看上去有些娘娘腔。

刘杰笑着对贾昊说:“我猜得没错吧?”

贾昊说:“潘涛这家伙,带这么个人来不是倒我们胃口吗?”

崔波说:“你也知道他好这一口,该事先跟他说一声了。”

说话间,潘涛已经带着那青年走了过来,冲着贾昊笑着叫道:“老贾,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个朋友昨天刚从外地来看我,昨晚玩得有点疯,早上就没起得来。”

贾昊笑着说:“潘总啊,你也该节制点了,玩大了可伤身体。”

潘涛笑笑,“没什么啦,谁叫我喜欢呢。刘司、崔司来了一会儿了?”

刘杰讥笑说:“您潘总要来,我还不得早来候着?”

潘涛笑笑说:“刘司说笑了,我哪敢劳您候着。今天是我不对,晚上我请客,到时候自罚三杯。”

贾昊笑笑说:“大家都是朋友,相互之间就别计较这么多了。好了,我还没介绍我的小师弟呢。”

贾昊随即指了指傅华,说:“这位是傅华,我的小师弟,海川驻京办的主任,有机会潘总可要多关照一下啊。”

潘涛这才注意到了傅华,上下打量了一下傅华,潘涛顿时眼睛亮了,满脸笑容地说:“好说,好说。我是顶峰证券的潘涛,小老弟,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潘涛的眼神充满着色迷迷的味道,看得傅华浑身不自在。此刻他已经明白,这个潘涛可能喜欢男风,是一个基佬。

虽然不舒服,但场面还是要圆下去,傅华跟潘涛握了握手,说:“很高兴认识潘总。”

潘涛一把抓住了傅华的手,笑着说,“我最喜欢跟年轻的朋友交往,有时间去我那儿玩啊。”

傅华想抽回手却抽不出来,也不好强挣出来,便扫了一眼贾昊。贾昊笑了,给傅华解围说:“好了,老潘,还没介绍你的朋友呢。”

潘涛这才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手,笑着说:“我这位小朋友叫孔晓。小孔啊,问大家好。”

孔晓扭捏地说:“大家好。”

贾昊等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刘杰说:“既然都到齐了,大家下场吧。”

大家都说好,便下了场。贾昊看到傅华的球具,笑了笑,说:“小师弟不简单啊,你喜欢用登禄普?”

似乎贾昊对自己会用登禄普有些惊讶,看来这套球具与自己的身份有些不符,傅华赶紧笑着说:“让师兄见笑了,我是新手,刚学不久,这套球具还是朋友借我用的。”

贾昊说:“你的这个朋友很大方啊,十几万的东西竟然借给一个新手用,你们的交情不浅啊。”

傅华愣了一下,原来这套球具值十几万啊,赵婷这家伙也不言语一声就这么随便地借给了自己,随即他就释然了,赵凯所用的东西自然价值不菲,这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开球之后,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高尔夫球上,一个个都很认真地算计着击球的力道和角度,很少交谈。

傅华虽然是新手,却已经突击学习了一天,打得还算中规中矩,大多数时候他都用七号铁杆应付了过去,这是赵婷教给他的一个偷机的技巧,赵婷说过,如果不知道该用什么杆,就用七号铁杆。只有在果林上的推杆,由于确实缺乏练习,他常常推来推去,几杆都不能进洞。

结束的时候,傅华的成绩还算可以,起码不是最后一名。

一行人就去冲淋更衣,傅华简单地冲了一下,就到休息室休息,一会儿贾昊也出来了,对傅华说:“小师弟,打得不错,新手打成你这样算是很好了。”

傅华笑了:“我打得差远了,尤其是七号洞,最后我差一点儿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贾昊说:“这很正常,七号洞是四杆长405码,是十八洞中最难的,你被难住了很正常,我打那里也很困难。”

傅华笑了,“原来是这样。”

贾昊说:“只是你现在的推杆还差得很远,这是缺乏练习的缘故,找时间多去练习场练练。”

傅华说:“师兄是行家,一看就知道问题所在。”

贾昊说:“你今天的亮相还可以,那套球具很给你长脸啊。我跟你说,那个刘杰在发改委是很受重视的角色,你需要在发改委跑什么项目可以跟他联系,他为人很四海,朋友私下都叫他刘爷,很好打交道。崔波是刘杰的同学,在商务部的分量也还可以,目前我倒看不出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不过认识一个朋友没害处。那个潘涛,是顶峰证券的老总,顶峰证券是国内很有实力的证券公司,我想让顶峰证券帮助安排丁江的公司上市,一些具体的工作交给他们去做,你认识一下也好。虽然这家伙喜欢玩男风,那个孔晓就是他的新宠,是个新出来的演员,他出了钱捧孔晓拍戏。不过潘涛为人做事还是比较仗义的,你有什么事情大可以找他去办,我在他那里还有几分薄面。你长得比较英俊,他黏糊你也很正常,你别太在意。北京这地方龙蛇混杂,场面上你什么人都会遇到。这些人喜欢在这里碰面,你以后可以在这里跟他们加强联系的。”

傅华笑着说:“多谢师兄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机会。”

贾昊说:“我们都是张教授的学生,帮点小忙是应该的。哎,最近你见过张教授了吗?”

傅华说:“去过他家里一次。”

贾昊说:“老师身体还好吧?”

傅华说:“都挺好的。”

贾昊说:“你有时间多去看看他,我看得出来他是比较喜欢你这个弟子的。我这个学生就有点差劲了,成天忙东忙西,也腾不出工夫去看他老人家。你要知道,当初他可是最疼我的。”

傅华笑着说:“我看得出来师兄还是很牵挂老师的。”

说话间,刘杰、崔波、潘涛、孔晓也陆续冲淋完毕。潘涛说要在这里吃饭,其他的人打了一上午球,也有些饿了,便都同意了。

一行人就出了休息室,迎面正碰上了一个四十多岁,戴一副金边眼镜,胖胖乎乎的男人,男人一眼就看到了贾昊,笑着说:“这么巧啊,贾主任也来打高尔夫?”

贾昊笑着跟男人握手,说:“对啊,周末了嘛,跟朋友来运动一下。没想到高总也喜欢打高尔夫。”

高总笑笑,“我也是来凑凑热闹。”说着,高总指了一下潘涛,笑着说:“老潘啊,你这家伙不地道啊,约贾主任来打高尔夫也不叫我。”

看来潘涛跟高总认识,潘涛说:“不好意思,老高,临时凑得局,没来得及找你。”

贾昊又介绍了刘杰和崔波、傅华等人,傅华这才知道眼前这位高总,并非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物,竟然是国内白色家电行业中的领军企业百合家电集团的董事长高丰,旗下掌控着几家著名的白色家电企业,其中有三家是上市公司,据传最近还要进军汽车业。这家伙算是横跨实业和资本领域的一个大鳄。

北京这地方还真是龙虎风云际会之地。

客套了一番之后,高丰把贾昊拖到了一边:“贾主任,我们借一步说话。”

贾昊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去餐厅,我跟高总说几句话就过去。”说完就和高丰走到了一旁,不知道嘀咕什么去了。

傅华等人去了餐厅,他们实在是很饿了,也就没等贾昊,随便点了几样东西吃了起来。过了半个多小时,贾昊才走进餐厅,刘杰笑着说:“我们没等你啊,老贾,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贾昊笑着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就拿起菜单随便点了几样。

潘涛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这时有了精神,看着贾昊问道:“老高慌慌张张地找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贾昊冷笑了一声:“怕是他的麻烦大了,这家伙在实业上赚了几个钱,就想玩什么资本运作,资本运作可是人就能玩的?他以为他是谁啊?德隆的唐万新吗?”

潘涛笑了:“老高这两下子差唐万新远了去了。”

贾昊说:“老高这家伙一直在玩什么左手倒右手的把戏,现在有点不灵了。证监会已经注意到了他的问题,这家伙想从我这套点消息呢。”

潘涛愣了一下:“你们证监会真的盯上了他?”

贾昊说:“高层已经注意到了百合集团最近的资本运作有不合规之处,不过目前还没有展开调查。”

潘涛说:“哦,是这样啊。”

贾昊看了潘涛一眼:“反正最近不要跟老高往来,老潘啊,就此我也提醒你几句,当初那个什么规则都没有的草莽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都在走向正规,你那里也要注意,做什么都要符合规则,千万别踩了红线,否则出了事别怪我不帮你。”

潘涛笑了:“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贾昊似乎看出潘涛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看了潘涛一眼,就没再说什么,开始吃饭了。

一旁的傅华觉得这贾昊似乎还是比较有原则的一个人,看来张凡曾经对他的教导也不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吃完饭,这些人就各奔东西了,傅华回了办事处,连忙打电话给赵婷,赵婷接通了,傅华笑着说:“跟老师汇报一下,我师兄今天说我的高尔夫打得还可以,场面是应付下来了,算是没给老师你丢脸。”

赵婷笑了,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说:“嗯,不错,乖徒弟,今天你表现很好,以后要加强练习,不要退步啊。”

傅华笑着说:“好的,我不会忘记老师的教诲的。对了,你借给我用的那套球具什么时间拿回去吧。”

赵婷说:“你先留着用吧,反正我爸有好几套呢。”

傅华说:“这不太好吧,你还是拿回去吧,你要是没时间,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赵婷说:“怎么了?场面应付过去就不想打了吗?这可不好,你要善始善终。”

傅华笑着说:“好啦,别教训我没完了。你这家伙也是,也不跟我说清楚这套球具的价值,我一个新手用这么好的球杆,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赵婷说:“哦,是这样啊,不就十几万吗?看把你吓得。放心吧,是老师给你用的,用坏了老师负责。”

傅华说:“说得轻松,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十几万,多少人一年都赚不到。你还是拿回去吧,用坏了我心里会不安的。”

赵婷说:“那你以后不打高尔夫了?”

傅华说:“打是还要打的,不过我可以买一套便宜的嘛,今天我问过球场的人,人家说五六千块钱的就足够我用了。”

赵婷说:“你这家伙就是浪费,五六千块钱不是钱吗?我借给你这一套是我爸爸觉得不合手不用的,借给你就是废物利用,你又何必跟我这么计较呢?”

傅华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婷说:“当然是真的了。”

傅华心动了,他也是有虚荣心的,今天贾昊对他使用这套球具的惊讶让他也是很受用的,也有些不舍得将球具还回去,就笑着说:“你这么说那我就先用着了。”

赵婷笑笑:“对嘛,这才是我的乖徒弟。”

跟赵婷聊完,傅华将球具提到了办公室放好,将身上几张今天刚交换来的名片拿了出来,打开桌上的名片盒要放进去。

忽然,傅华发现名片盒里最上面的名片并不是他前天放进去的赵进的名片,不由得愣了一下,谁动自己的东西了吗?他把盒里的名片拿出来点了一遍,发现赵进的名片真的不在里面。

傅华就把罗雨叫了过来,问道:“上午我不在家,谁进我的办公室了吗?”

罗雨说:“我没注意,不过中间有一段时间我并不在办事处,我出去办事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傅华心想反正自己也不想跟赵进有什么联系,名片丢了就丢了吧,就说:“没事,我就是问问。”

罗雨出去了,傅华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他很确定一定是有人动过自己的东西了,看来某些人的小动作做到了自己身上了。想到这里,傅华暗自觉得好笑,这家伙要做小动作也不长眼,拿走一张空心大佬的名片有什么用?难道说想去跟这个赵进联系?你等着他忽悠你吧。

傅华决定不去查问谁拿走了名片,他知道查问下去也是枉然,不会有人承认的。不过他也多了一个心眼,将名片中他认为比较重要的捡了出来,锁到了抽屉里。这其中就包括他今天收到的几张名片。

锁好了抽屉,傅华打了电话给丁江,将今天自己跟贾昊的见面情况跟丁江说了一下,尤其是贾昊准备安排顶峰证券作为天和房地产公司上市的券商这一部分,以傅华猜测,贾昊之所以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件事情,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向丁江卖好。

丁江对这一消息还不知道,闻言感激地说:“老弟,谢谢你还帮我牵挂着这件事情。”

傅华笑着说:“丁董你这是客气什么,这不都是驻京办应该做的事情吗?”

丁江说:“今天没什么费用吧,如果有什么费用老弟尽管言语一声。”

傅华笑着说:“今天是我师兄邀请我去的,用不着我出钱的。”

丁江笑着说:“看来贾主任很重视老弟啊,我们公司上市这件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傅华说:“不要这么说,为了这个目标大家一起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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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将这个女人据为己有的冲动
更新时间:2012-11-23 17:04:45 字数:18010字

傅华脸红了一下,他为自己的薄情感到不好意思,如果孙莹不是做那种事情的女人,他也许早就追求她了。这个女人不论是样貌、气质还是脾性,都是一流的,如果职业正当,相信追求她的男子一定会很多。

傅华发现人真是一种情境动物,容易被周围的氛围所感染。

那一晚在左岸,在左岸那种怀旧、浪漫的气氛中,他真的为忧郁的孙莹所心动,甚至有了不顾虑孙莹的身份一亲芳泽的念头。

但是换了一个环境,在街头这小小的川菜馆里,孙莹就失去了左岸加到她身上的那种魅惑的光环,看在傅华眼里,也就是一个漂亮女人而已,他没有了那种将这个女人据为己有的冲动。

傅华心中暗自庆幸,幸好那晚孙莹心情不佳,不然俩人如果突破了那道防线,自己该如何面对孙莹。娶她吧,孙莹的身份是一道强大的障碍,他将无法去面对地下的母亲和身边的同事和师长,尤其是自己该如何跟曲炜、张凡这些爱护自己的人说明娶孙莹的理由;不娶她吧,傅华一向都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男人,他认为男人跟女人如果有了那种关系,就一定要娶她,否则就是负心薄幸。

“喂,你怎么不吃啊,在想什么呢?”孙莹看着发呆的傅华问道。

傅华脸红了一下,他为自己的薄情感到不好意思,如果孙莹不是做那种事情的女人,他也许早就追求她了。这个女人不论是相貌、气质还是脾性,都是一流的,如果职业正当,相信追求她的男子一定会很多。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了单位一件事情没做好,你别管我,你吃你的。”傅华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说。

孙莹说:“很麻烦吗?”

傅华说:“没事的,就一个细节上的问题,晚上回去弥补一下就好了。”

孙莹说:“真对不起啊,你挺忙的我还拖你出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老是心绪不宁的,就是想找你出来说说话。”

傅华笑了:“客气什么,你这样的大美女找我出来吃饭是我的荣幸,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孙莹说:“你真会说话。”

俩人低着头吃了一会儿饭,傅华抬起头来,看着孙莹,问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孙莹笑笑说:“想问就问吧。”

傅华迟疑了一下,说:“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孙莹脸色凝重了起来,看了傅华一眼,说:“你想问我为什么做这一行是吧?”

这女人真是冰雪聪明,这个问题困惑傅华很久了,孙莹有人身自由,言谈举止上也表明她受过很高的教育,傅华也没感觉出她对钱财有着强烈的追求,无论从哪方面讲,孙莹都是没有理由做这一行的。

傅华尴尬地笑了笑说:“被你说中了,我是想这么问你,我想不到你要这么做的理由,方便讲吗?当初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

孙莹苦笑了一下说:“如果我说没人逼我这么做,你是不是很失望?”

傅华说:“那你这么做总有一个理由吧?”

“我当然有我这么做的理由。”说着话,孙莹看了傅华一眼,“你是一个男人,我正好问问你,你在乎你的女人做这个吗?”

傅华呆了一下,孙莹盯着他的表情,说:“你实话实说,没关系的。”

傅华有点尴尬地说:“可能是我这个人不够大度吧,我是在乎的。我觉得相爱的男女之间是有着独占对方的欲望的,就像你的另一半拥有你的同时还有情人,你能接受吗?”

孙莹苦笑了一下:“我也接受不了。哎,看来还是那时候初姐跟我说得对,我这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啊。”

傅华问道:“初姐是谁啊?”

孙莹说:“初茜啊,仙境的花魁,当初你去仙境,不就是想见她吗?”

傅华说:“那是我初到北京,朋友想带我见识一下,其实我并不知道这个初茜是怎么回事。她真有那么好吗?”

孙莹笑了,脸上现出了仰慕的神情,说:“你是没见过她,你见了她也会被她迷住的,她算是仙境的传奇人物了。”

看来这个初茜还真是不简单,一个女人能迷住男人不算什么,如果还能迷住女人,那真是不简单了,尤其是能迷住孙莹这样的美女。因为女人通常善妒,能让一个女人服气另外一个女人,真的是很少见。

不过花魁虽然好,对傅华来说并没有实实在在的认识过她,他更关心眼前的孙莹,就说道:“你也别太自苦了,就像你当初跟我说杨军的事情一样,不要让你的另一半知道就好了。”

孙莹苦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只好这样了。”

正说着,孙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号码,说:“人真是不经念叨,刚说杨军,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傅华急了:“你还在跟这个家伙来往啊?”

孙莹笑了:“为什么不呢?这家伙又年轻又有钱,再说我跟他断了,他也不一定就老老实实待在你同学身边。”

傅华还要说什么,孙莹嘘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说:“别说话。”便把电话接通了。

杨军问道:“在那儿做什么呢?”

孙莹笑着说:“我在吃饭呢,怎么,想我了?”

杨军淫荡的笑了:“当然了,你是我的心肝,我不想你想谁?”

孙莹笑笑:“就会说好听的,说吧,找我干吗?”

杨军邪笑着说:“找你当然是干好事了,你在吃什么呢?”

孙莹说:“我在吃川菜。”

杨军说:“别吃什么川菜了,我在凯宾斯基酒店,你过来吧。”

孙莹说:“好的。”

杨军说:“要不要过去接你啊?”

孙莹抬头看了一眼傅华,说:“不用了,我开车。”

杨军说:“那等你啊”。

孙莹放下电话,说:“你自己吃吧,我要走了。”

傅华看了一眼孙莹,想要劝她跟杨军断了,可转念一想,孙莹说的不无道理,就算孙莹跟杨军断了,这世界上不是还有其他做这一行业的女人吗?问题不在孙莹身上,而是杨军。

傅华有些无奈地说:“算了,你走吧。”

看孙莹飘然而去,傅华暗自摇了摇头,这就是一个现实的纷乱的社会,虽然他看不惯,可他又能改变什么。

因为高尔夫的缘故,赵婷和傅华更加熟悉,开始经常出现在驻京办,傅华没事的时候也会跟她去打打高尔夫或者陪她玩玩别的什么的;傅华有事的时候,赵婷也很知趣,要么坐一会儿等傅华做完事,要么没耐心等,就自动闪人。俩人倒也相处愉快,相安无事。

这天傅华正和赵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郭静打来了电话,傅华笑着说:“郭静啊,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

郭静笑笑说:“也没什么事,最近好吗?”

傅华说:“还好了。”

郭静说:“最近见过赵婷吗?”

傅华刚要说赵婷就在身边,却见到赵婷冲着自己连连摆手,似乎不想让郭静知道她在这里,就笑了笑说:“没有哇,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郭静沉吟了一会儿,说:“你也没见过她啊?以前这家伙隔三差五就会到我这儿蹭顿饭什么,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段时间她也没在我这儿露面了,打她电话也不接,不知道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傅华笑了:“她不去蹭饭,你不就清净了吗?”

郭静说:“我实际上是很喜欢赵婷的,她这么长时间没来,我还挺想她的。你如果什么时间见了她,跟她说一声,就说我问她是不是忘记了我家门了。”

傅华笑着说:“好的,我见了她会告诉她的。”

郭静就挂了电话,傅华看了看赵婷:“你都听见了吧?说吧,你为什么跟郭静闹别扭了?”

赵婷摸了摸脑袋:“呵呵,我才没跟她闹别扭哪。”

傅华说:“既然没闹别扭,郭静说想你了,你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吧。”

赵婷敷衍说:“好哇,我会找时间去的。”

傅华看着赵婷的眼睛,说:“不对,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了。你告诉我,郭静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赵婷眼神躲闪开了:“你别管了,不是郭静的问题。”

傅华说:“那是怎么了?”

赵婷说:“原因我不能说,我现在不能去见她。好了,我不跟你闲扯了,我回去了。”

说完,赵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傅华看赵婷离开了,看来她和郭静之间确实是有问题了,就打了电话给郭静,说:“郭静啊,恐怕你真的什么地方得罪了赵婷,刚才她就在我身边,可是并不愿意跟你说话。”

郭静奇怪地说:“我没做什么事情啊,上次在我这儿吃饭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真是奇怪了。”

傅华说:“你还是自己跟她谈谈吧。”

郭静说:“好吧,我回头去问她一下。”

结束了跟郭静的电话,办公室的座机响了,是曲炜的秘书余波,他说曲炜市长要他马上赶回海川市,陈彻的融宏集团董事会已经同意了在海川市投资八亿美金的具体协议,陈彻将会亲自到海川来签约,要傅华赶回去参与接待陈彻。

林东前几天有事回了海川,傅华就跟罗雨、刘芳等人交代了一下,要他们看好办事处,当晚就坐飞机飞回了海川。

第二天一早,傅华就去了曲炜的办公室,曲炜见到傅华很高兴,笑着说:“什么时间到的?”

傅华说:“昨晚。”

曲炜说:“陈彻明天就会到海川,准备准备接待他吧。”

傅华说:“好的。”

余波倒了一杯茶送了进来,曲炜说:“我要跟傅华谈谈,不要让别人来打搅我们。”

余波说“好”,就退了出去。

傅华看了看曲炜,见他神色凝重起来,知道他要跟自己谈的事情很严肃,便端坐了起来。

曲炜看了一眼傅华,问道:“你去办事处有三个月了吧?”

傅华说:“三个多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曲炜说:“怎么样,还习惯办事处的工作吧?”

傅华点了点头:“现在逐步上手了,还可以吧。”

曲炜说:“以前你是在我身边,有我护着你,现在你自己独当一面了,我没办法时时护着你了,很多事情就要多用用脑筋。”

傅华说:“我会注意的,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人说了什么?”

曲炜说:“有人说你在驻京办正事不干,成天吃喝玩乐、打高尔夫,而且同时跟几个女人来往,其中还有一些社会上不正当的女人。”

傅华的冷汗下来了,叫道:“这是谁在胡说啊?”

曲炜说:“你觉得还会有谁呢?”

傅华顿时明白了,肯定是林东,这家伙巴不得自己赶紧离开驻京办,这些消息一定是他散播的。

曲炜看了看傅华,说:“当初你选择要去驻京办,我就建议过你是不是把林东调离,你不同意,现在好了吧,人家开始对你做小动作了。”

傅华说:“一个林东兴不起大风浪的。”

曲炜说:“傅华,你怎么老是绷不紧斗争这条弦呢。人家都把话传到了孙永书记的耳朵里了,孙永书记跟我提过这件事情,说你是不是有些年少轻狂,不知轻重啊。要不是你立下了把融宏集团引进来这么大的功劳,怕是你在这驻京办就没办法待了。”

傅华说:“不至于吧。我不就是跟一个女孩子打过几次高尔夫吗?又没犯什么错误?”

曲炜冷笑了一声:“一个女孩子,你也变得不老实了。你跟我说,那个在仙境夜总会工作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傅华震惊了:“什么,他们连孙莹也知道?”

曲炜说:“人家要盯上你,什么查不到?孙莹,仙境夜总会的四大头牌之一,傅华,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风流的。”

傅华急了:“曲市长,你听我说,孙莹是我一个同学拉我去见见世面才认识的,我跟她之间并没有做什么的。”

曲炜瞪了傅华一眼:“这种世面你还是不见为好,你去北京是工作的,不是去嫖妓的。”

傅华低下了头,虽然他问心无愧,可是这件事情说起来总是不好听,一个政府官员跟一个从事那种行业的女人来往,是很难说清楚的。

曲炜接着说:“这些还都是你个人生活作风问题,大不了说你生活不够检点,可是你对工作也不认真就说不过去了吧?”

傅华愣了一下:“我对工作怎么不认真了?我不认真又怎么会将融宏集团拉来海川?”

曲炜说:“你就是因为有了这个成绩骄傲了。”

傅华有些委屈地说:“我没有啊,天地良心,对办事处的工作我可是兢兢业业的。”

曲炜说:“那赵进的事情你怎么解释?人家都找上门来要投资,你却不搭理,你不知道现在寻找新的投资有多难吗?”

傅华再次震惊了:“曲市长,你怎么知道赵进的?”

曲炜说:“人家京华投资已经在海川实地考察了,是秦屯在陪同,说要投资兴建一个高科技工业园,内部包括数码港、大卖场、五星级酒店等项目。这虽然比不上融宏集团项目大,可是也是一笔不少的投资,你怎么就能不接洽他呢?你这样做让我很被动。”

傅华听到这里,心中有数了,镇静了下来,问道:“是不是林东把赵进带到海川的?”

曲炜看傅华神态自若了,就知道这里面是有缘故的,问道:“是林东带回来的,林东说是他接了赵进找你的电话,才知道你不愿意接洽这么大一个投资,他这才联系对方的,有什么问题吗?”

傅华笑着说:“曲市长,我跟你这么长时间了,你觉得我会放着一大笔投资不要吗?我会那么傻吗?”

曲炜说:“难道这个赵进有问题?”

傅华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有名的空心大佬,北京的商界都知道他的底细,不过忽悠能力超强,曾经忽悠了一个福布斯富豪两年,让那个富豪为此付出了几个亿的代价。这样的人我领回来市里愿意要吗?”

曲炜说:“那当然不要。”

傅华说:“根本这件事情林东是完全瞒着我进行的,他从我那偷走了赵进的名片,偷着联系了赵进,他如果明着来,我是不会同意引进赵进的。”

曲炜说:“你也是的,一点儿警觉都没有,这么大的事情就被林东私下做了。”

傅华说:“名片丢失我是知道的,只是我没想到林东会这么傻,把一个空心大佬当成了财神了。”

曲炜松了一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别怪刚才我说你,你从来没独当一面,我是怕你有所闪失。”

傅华说:“我知道曲市长你这是爱护我。对了,是不是跟市里负责接待赵进的同志说一下,赵进这家伙空手套白狼惯了,别让他骗了我们。”

曲炜说:“我会交代招商局那帮人的,详细了解一下京华投资的情况,我们给他来个不见兔子不撒鹰。”

傅华笑了:“没好处可得,赵进很快就会撤走的。”

曲炜说:“秦屯还以为这是一项很大的成绩呢,呵呵。”

傅华笑着说:“如果真要引进来了,怕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曲炜说:“傅华,你先别得意,出了这几件事情,说明你还是没有很好的掌控驻京办的局面。要我说趁这次融宏集团签约,你离开驻京办算了,融宏集团正式签约,你立了头功,我可以跟孙书记建议一下,给你一个好位置,升一下,回海川来工作吧,你离开这段时间我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傅华心说这可不行,虽然他在驻京办只工作了三个月,可是他的视野却大大的开阔了,他已经被北京这广阔舞台深深地吸引了,正想大展拳脚,此时让他撤离北京,说什么他也是不情愿的。

傅华说:“我还是觉得我在北京比较好,我这个时候离开,像是个逃兵。至于驻京办,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保证不会再有类似赵进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曲炜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留在驻京办了,好吧,随你了。”

傅华说:“谢谢你能理解我。”

曲炜说:“这次你准备拿林东怎么办?”

傅华说:“我再跟他谈一次吧,他的家已经安在北京了,我如果将他调离驻京办,他的处境就尴尬了。”

曲炜说:“你这个人就这一点儿不好,心慈手软,这一次虽然你没事,可是你不能总这么好运的。傅华,你要知道,对你的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酷。”

傅华笑笑,“林东这样的我还能控制。”

曲炜说:“再是那个什么叫孙莹的,不许你再跟她来往了。”

傅华苦笑了一下:“我跟她本来就没什么的。只是吃吃饭聊聊天而已。”

曲炜说:“那也不行,要知道众口铄金,人言可畏。现在是有我在孙书记面前护着你,不然的话你很不好说话的。”

傅华只好说:“好的,我不跟她再来往了。”

曲炜正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看了看号码,就对傅华说:“你先回去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接陈彻。”

傅华知道这个电话曲炜不方便在自己面前接听,就说:“那我先走了。”

曲炜点了点头,傅华就走向了门口,开了门出去了,在关门的时候,傅华回头看了曲炜一眼,见曲炜已经接通了电话,脸上满是笑意,那种神情只有在热恋中的情人脸上才会看到。

傅华心中十分诧异,曲炜这种神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曲炜跟他妻子的关系并不十分融洽,他跟了曲炜八年,几乎就没见到曲炜跟妻子说笑过,俩人在一起都是十分严肃,眼前曲炜甜蜜的样子不可能是跟他妻子在通话。

可是,曲炜这是跟谁在通话呢?

曲炜这个人私生活向来是很严谨的,傅华也没见过他招惹过什么女人,虽然有很多女人为了曲炜市长的身份主动投怀送抱,可曲炜都是不加理睬的。可以说,曲炜是与桃色绝缘的。

眼前的场景似乎表明,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不但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变化,曲炜的生活可能也有了新的元素加入。

希望是好的元素,否则对曲炜的杀伤力将是很大的。傅华有些忐忑,曲炜已经严于律己这么多年了,一个堤坝堵了多少年,一旦有了缺口,导致决堤,那将是一发不可收拾。

千万不要出个什么风流事件毁了他啊。这个余波也是的,自己不做曲炜秘书才三个月,他就让曲炜的生活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傅华虽然心中有所怀疑,可这件事情并不是他可以随便置词的。曲炜是他的领导,又是在他面前很威严的师长,他并没有资格干预曲炜的私生活,只好隐藏在心里,想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提醒一下曲炜。

第二天,傅华跟随着曲炜在机场接了陈彻,下午,融宏集团和海川市正式签订协议,确定新项目落户海川市科技工业园,这件事情总算尘埃落定。

晚上,在海川大酒店举行了盛大的庆祝酒会,傅华再次祝贺陈彻之后,问道:“陈先生,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当初你在妈祖庙求的那支签明明很不好,可为什么你却反而最终确定选择海川。”

陈彻笑了:“其实很简单,当初我选择广州,之前在台湾大甲妈祖庙也求过一支相同的签。”

傅华不由得佩服起张凡来,老师不愧是洞明世事,虽然根本没接触过陈彻,却已经将事实猜出了七八分。

傅华说:“可这支签明明是很不好,当初你为什么还会选择迁到广州呢?”

陈彻说:“那是你没有全部了解这支签的含义,这支签你如果求别的都是不好的,唯独有一方面是大吉,那就是迁徙大吉。融宏集团在广州的成绩你看到了吧,你说我有理由不选择海川市吗?”

傅华说:“那自然是没理由。这世上难道真的有天意?”

陈彻笑了:“天意只是一个参考,天意只是更坚定了我的决心。如果你们海川市条件达不到我的需要,就是有天意我也是不会选择你们的,说不定那是老天爷跟我开玩笑呢。”

傅华笑了,这些大老板予取予夺惯了,看陈彻这意思,即使是天意,如果不利于他,他也会不听从的。

其实也是,古往今来,很多时候天意只是聪明人利用的工具,陈胜吴广起义,不就是借狐鸣喊出大楚兴,陈胜王,借天意揭竿而起,如此种种,例子很多。

结束的时候,余波叫傅华上了曲炜的车,曲炜在车上问傅华:“你原来说要为驻京办制备一处新的办公场所,你心中可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傅华说:“我全面考虑了一下,准备驻京办自己买地在北京建一座大酒店。”

曲炜笑了:“几天不见,你的胃口可是见长,你知道建一座大酒店要多少钱?”

傅华说:“我估计大概五六千万是要的。”

曲炜说:“那市里解决不了,我不可能给你五六千万,我顶多只能给你两千万。”

傅华笑笑说:“那市里给我两千万就好了,剩下来的办事处自己解决。”

曲炜看了看傅华,说:“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北京这地方还真是出息人,你去北京才几天,就有调动几千万资金的能力了?”

傅华笑了:“也没有了,我只是想找人合作开发而已。”

曲炜还是有些不放心,说:“你能行吗?这里面牵涉的东西很多,你能操作好吗?”

傅华说:“我会谨慎从事的。”

曲炜说:“看来你对建酒店有一个很好的预期啊。”

傅华笑了:“我综合考虑过了,北京是全国的经济文化中心,现在正是一个快速扩展的阶段,就算酒店建好了没什么收益,就土地增值这一部分也将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相信我,这个一定不会亏本的。”

曲炜笑了:“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不拦你了。回头打个请批报告给市政府。招商局那边,我跟王尹局长已经打了招呼,他会详细调查京华投资的背景的,并认真对待赵进的考察,不会上了他的当的。”

傅华说:“我知道了,如果没什么事,我明天就回办事处。”

曲炜说:“急着回去干什么?又要会你的小情人啊?我再次警告你啊,那个孙莹一定要给我断了。你要知道有多少男人都是栽在女人的裤腰带上的。”

傅华笑笑说:“我会注意的,我读过二十四史,知道多少英雄都是栽在女人手里的,我会引以为戒的。”

傅华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曲炜一眼,他想借此也提醒曲炜注意不要在私生活上栽跟头,可是他这份苦心白费了,曲炜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想,只说:“你知道就好。”

傅华第二天就返回了驻京办,开始着手寻找建酒店的地点。原本他可以找杨军的,杨军似乎对这个项目也很有兴趣,可是因为杨军和孙莹的事情,让傅华觉得很不舒服,而且一个背叛他最亲密人的人是不可信的,所以傅华并没有去找杨军。

寻找土地的过程并不顺利,一些朋友帮傅华推荐了几个地方,可是不是地理位置不佳,就是并不适合建酒店,几天下来,接连失望,傅华都有些丧气了。

林东从海川回来了,他想引进赵进的京华投资并没有成功。

招商局经过详尽的背景调查之后,发现京华投资有限公司虽然吹嘘自己实力雄厚,可是并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投资项目,并且查过税务局,京华投资竟然连续几年都没有正常纳税了。到了这一步,招商局就很清楚京华投资是一个什么样的公司了。

原本赵进在海川的食宿都是由海川市在买单,知道这是一个空壳公司之后,招商局通知了赵进所住的酒店,要客人自行负担食宿费。赵进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见海川市这么做,知道被人家看穿了底牌,他很知趣,马上就不顾秦屯和林东的挽留,退房走人了。

林东本来以为自己费尽心思将赵进拉到海川,一定能让赵进在海川投资,而且交谈过程中,赵进也表现出强烈的投资欲望,所以他满以为自己可以捞取一笔政治资本了,结果却是狗咬猪尿泡,空欢喜了一场。在被秦屯臭骂了一顿之后,林东又回了驻京办。

傅华看林东灰溜溜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这家伙真是弱智,他也不想想,如果赵进是个香饽饽,自己会不闻不问吗?有些时候这人要是利令智昏起来,脑子就被利益蒙住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好笑之余,傅华又觉得林东可怜,他想要的不过是管理这么几个人的小小的驻京办,房子还是租来的。他已经为此奋斗了几年了,刚刚看到一点儿希望,又被自己给弄破灭了。

仕途上的人就是这么可悲,辛辛苦苦一辈子,渴望得到的也就是一官半职,而且若干年奋斗下来,这些人除了做官,也就不会做别的了,他的人生没有了别的选项,只能为了那渺茫的升迁希望继续挣扎了。

应该跟林东谈谈了,傅华既不想把林东打发走,但也不想还要时刻防范林东做自己的小动作。眼下傅华即将在驻京办展开大动作,不能放一个时刻要算计自己的人在身边,即使这个人的危害是可控制的。他决定跟林东敞开谈一次,如果还是无法说服,那他只能是请林东走人了。

林东被叫到了傅华的办公室,傅华笑着说:“老林啊,你看我到办事处已经三个多月了,一直想找你谈谈,可是却因为忙融宏集团的事情耽搁下来了。现在融宏集团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们俩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林东看了傅华一眼,心说聊什么聊,你这家伙现在有资本了,可以教训我了是吧?

不过傅华现在风头正劲,林东还没有挑战他的勇气,就笑了笑说:“愿听傅主任指教。”

傅华笑了:“指教什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这是私下聊天,互相了解一下而已。”

林东笑笑说:“不知道傅主任想了解什么?”

傅华说:“哎啊,老林,你别一口一个傅主任的叫,多生分,我比你小,叫我声小傅吧。”

林东说:“这我可不敢接受。”

傅华看了看林东,见林东始终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也就不再坚持,“好了,随便你叫什么了。哎,嫂子在北京做什么工作?”

林东说:“在一家公司给人做会计。”

傅华说:“收入还可以吧?”

林东说:“勉强吧,饿不着。”

傅华说:“孩子都在北京上学吗?”

林东说:“对,一个念高中,一个念初中。”

傅华笑了:“老林你这是要扎根北京啊。”

林东看了傅华一眼:“傅主任,你绕来绕去,到底想说什么?”

傅华笑笑:“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想跟你交个底。我要到驻京办之前,有人就建议过我将老林你调离,说你是这几任驻京办主任干不下去的主要原因。我当时说,老林才不会这么做了,他的家都安在了北京,一定会在驻京办好好干的,绝不会跟我有什么冲突。”

林东的脸抽搐了一下,傅华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他妻子的收入并不高,他还需要驻京办这个位置的收入来维持生活。傅华如果将他从驻京办调离,那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回海川过两地分居的日子,要么辞职离开海川市政府。

这两个选择都不是林东愿意承受的。

傅华看着林东的表情,给他时间消化自己说的话。

林东很快就想明白了其间的利害关系,干笑了一下,说:“我当然是愿意接受傅主任的领导在驻京办好好干的,你的朋友有点多虑了。”

傅华冷笑了一声,问道:“是吗?”

林东被傅华笑的心里发毛,他不敢看傅华的眼睛,低着头说:“我说的是真心话。”

傅华决定跟林东摊牌,不把林东逼到墙根,林东不会缴械,就说:“那就奇怪了,我这次回海川见到的情况却不是这样的。有人在孙书记那里反映我跟一些不正当的女人来往,还有人说我对工作敷衍,有投资商已经明确表示要投资我却置之不理,结果让曲市长把我臭批了一顿,说我在驻京办只知道花天酒地,不务正业。这是谁在盯我的梢吗?为什么我办公室里的名片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呢?老林,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林东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强笑着看着傅华说:“这些你都知道了?”

傅华说:“你都闹到了孙书记那里了,你说我能不知道吗?老林哪,你就这么急着撵我走吗?”

林东低下了头。

傅华接着说:“你这个人有时候就是想不清楚,你如果有能力做这个驻京办的主任,组织上不就早让你做了吗,也不会驻京办空了半年没人做主任了?你要是真有那个能力,也不会主持了半年的驻京办工作,驻京办一点工作业绩都没有了。你成天在想什么?就想怎么搞阴谋诡计把主任挤走吗?你也不想想,每个主任都被你挤走了,组织上就那么傻不怀疑你在其中的作用?就能任命你做主任?你知道组织上是怎么看你的吗?组织上认为你就是驻京办这几年不稳定的主要原因你知道吗?”

林东的头更低了。

傅华说:“老林啊,我自问来驻京办以后对你还可以,可是你的做法让我很寒心啊。你先回去想想吧,明天给我个态度。如果你不想再在驻京办待下去了,我给你安排调动;如果你还想在驻京办待下去,你想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林东满面通红地往外走,傅华说:“你顺便把刘芳叫过来。”

林东出去了,一会儿刘芳进来了,傅华看到刘芳的神态有些不安,便明白林东去叫她的时候肯定把自己跟林东的谈话讲给她听了,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跟刘芳之间他不能像跟林东那样直接摊牌,刘芳背后还有秦屯副市长,而且刘芳一直对他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他并没有抓到刘芳什么错。他只能让林东把自己的态度转述给刘芳,间接地让刘芳感受到一点威慑。

刘芳小心地问道:“傅主任,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傅华笑笑:“刘姐,先坐,先坐。”

刘芳原本以为傅华叫她来,是像批评林东一样批评她,见到傅华和风细雨的样子,坐到了傅华的对面,忐忑地看了傅华一眼,问道:“傅主任,我做错了什么吗?”

傅华笑了:“刘姐,你怎么这么紧张啊?我记得你没来北京的时候,在市政府我们相处得不错的,现在到一起工作了,应该相处得更好才对啊。”

刘芳干笑了一下,说:“你现在是我的领导,我不能那么随便。”

傅华呵呵笑了:“刘姐你言重了,我这么个小角色也算领导?放松,放松,大家都是同事,我们驻京办就这么几个人,我想最好是大家像一家人那么相处。”

刘芳看傅华一直笑着,觉得傅华不是想要找她茬儿的样子,神情轻松起来,说:“傅主任真随和,不过驻京办再小,你也是我们的领导。”

傅华说:“当这个小官其实挺麻烦的,刘姐,我来办事处已经有三个月了,工作干得怎么样我自己也不知道,你能不能从朋友的立场上跟我说说,我有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知道我这还是第一次独当一面,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与错。”

刘芳笑笑:“傅主任你真谦虚,谁不知道你上来就把融宏集团拉到了海川市,这做得多好啊,你是我接触过的驻京办主任中能力最出色,做得也最好的。”

傅华笑了:“融宏集团的事情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你也有功劳的。刘姐你别光说好话,我是想问一下我日常处理事情还好吧,没什么不应该的地方吧?”

刘芳说:“傅主任你要求自己太严格了,日常工作你做得井井有条,多好啊。”

傅华说:“我跟你说不要光说好话,我想听听有没有不好的地方。”

刘芳笑笑说:“都很好,真的。”

傅华说:“那我对办事处里的同志们怎么样?有没有该注意的地方没注意,结果让同志们对我有了意见。”

刘芳说:“没有啊,傅主任你对大家伙都很尊重。”

傅华叹了一口气:“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唉!我是第一次领导一个单位,心里想尽量做得完美一点儿,不让同志们对我有意见,可还是达不到某些人的满意,这些人究竟在想什么呢?怎么样做他们才能满意呢?”

说话间,傅华看了一眼刘芳,见刘芳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知道她心中有鬼,以为这几句话在说她呢。看看敲打她的效果已经起到了,傅华便笑了笑,接着说道:“也不知道这个老林是怎么了,他就那么想当主任吗?这一次竟然从我办公室偷什么名片,他以为那个人是财神爷,其实我早就知道那是个空心大佬,玩空手道的。现在好了,被人忽悠了一场,两手空空的又回来了。”

见傅华不是说自己,刘芳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以为傅华并不知道她跟林东的勾结,便笑了笑说:“林副主任向来自以为是,老是觉得这个驻京办主任就是他的,前几个主任都是被他私下做小动作赶走的。”

傅华说:“刚才我狠狠说了说他,让他回去认真考虑一下是不是还要待在办事处。”

刘芳说:“傅主任你想撵他回海川?”

傅华说:“我并不想这么做,可是他不跟我好好配合工作怎么办?”

刘芳说:“可林副主任的家已经安在了北京了,你这样做他岂不是要两地分居?”

傅华说:“我现在也很为难,这次回海川,孙书记和曲市长都表示对办事处的发展有很大的期望,你可能也知道了,市里基本上已经决定投资两千万发展办事处。下一步办事处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开展,那时我的工作就会更繁重,我不能总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刘芳说:“我想林副主任会分得清利害关系的,他应该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

傅华说:“我想他最好这样。我猜他回去思考之后,会选择留在办事处。不过这个人小动作做惯了,怕还是不会太老实了,刘姐你帮我看着他点,不要让他干扰了办事处的工作。”

刘芳看了傅华一眼,说:“谢谢傅主任你这么信任我,只是我能行吗?”

傅华说:“行的,你知道办事处这里我就跟你刘姐和罗雨比较熟悉,罗雨那家伙就会写诗,别的人我又信不过,只好借重你了。”

刘芳说:“那我试试吧。”

傅华说:“现在办事处要到了大发展的时候了,以后要做的事情很多,刘姐你已经是办事处的老人了,熟悉情况,可要多帮帮我啊。”

傅华露出了倚重的意思,刘芳笑了:“傅主任放心吧,我一定好好配合你的工作。”

刘芳出去了,傅华坐在办公室里笑了,这一拉一打一定能在林东和刘芳之间起到分化的作用,虽然不一定让林东和刘芳服服帖帖,起码在一段时间内这两个人不会兴风作浪了。

罗雨敲门进来了,笑着问:“你跟林东和刘芳说了什么了,怎么林东脸黑得像老包,刘芳却乐不自禁。”

傅华笑了,他的心情很愉快,就说:“你别管他们了。哎,最近有什么好诗吗?念给我听听。”

罗雨笑了:“我倒是没写出什么好诗,不过听到了一首别人的,挺好的。”

傅华说:“念来听听。”

罗雨说:“生活扑面而来,梦想支离破碎。”

傅华以为罗雨还有下文,等了半天罗雨也没说话,就说:“没了?”

罗雨说:“没了。”

傅华笑了:“就这么两句,也太短了。”

罗雨说:“韵味够了就行,你看当初顾城一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多脍炙人口啊,一句话就足够了。”

傅华说:“你听来这两句写实多了一点,韵味并不是很足,跟顾城这个还是有点差距的。”

罗雨笑了:“那是,民间诗人写的,是有些差距。哎,你那位美女怎么回事,怎么最近不来了?”

傅华愣了一下,是啊,有些日子没见赵婷了,这有点反常,似乎从那天郭静打来电话赵婷离开之后她就没再露面。

不过,傅华还是笑着说:“怎么,你看上赵婷了,要不要我帮你牵牵线?”

罗雨笑了:“别开我玩笑了,你没看见赵婷每次来眼神就没离开你吗?人家看好的可是你。”

傅华笑笑:“你别瞎说,赵婷跟我是两路人,我们并不适合的。她那家伙就是好玩,没长性的,她不来了,大概是她厌倦办事处了吧。”

第二天一早,林东就找到了傅华,说:“傅主任,我想明白了,今后我一定会服从傅主任的领导,干好本职工作。”

傅华笑着点了点头:“不要这么说,我希望是大家共同协作,全力搞好办事处的工作。”

林东说:“我明白,我一定不辜负傅主任你的期望。”

傅华看了看林东,他很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心实意投靠自己,就决定再敲打他一下:“老林啊,既然你愿意继续在驻京办工作,有些丑话我可要说在前头,我可不希望再受市里面什么我生活作风有问题之类的批评了。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林东尴尬地笑笑说:“绝对不会了。”

林东出去了,傅华冷笑了一声,心说有时候这人就是贱,原本自己初到办事处,是想和林东共同努力,为办事处开创出一个新局面来的,偏偏这个林东钻进了牛角尖,在背后做些小动作想赶自己走,他有两把刷子也行,偏偏这林东又蠢得要命,把自己看不上眼的赵进领到了海川,结果呢,被赵进骗吃骗喝了一顿,虽然海川市没受什么大损失,可再次让海川市的领导知道他的能力不行……简直是自取其辱。

傅华显然并没有因为林东表示会听话就完全相信林东,这个人还是要控制使用的。

因为有着融宏集团新厂落户海川的东风,驻京办请批资金的报告一路绿灯,一个月之后傅华就拿到了市政府的批复文件。

傅华正在读这份批复,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赵婷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傅华笑笑:“稀客稀客,赵老师怎么有时间了?最近忙什么呢?怎么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赵婷嘿嘿笑了笑:“你这个徒弟真是不乖,老师这么长时间没露面,也不知道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傅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看着赵婷,问道:“说真的,最近在玩什么呢?”

赵婷撇了一下嘴:“说起来你一定不会相信,我在家里躲了一个月,闷死我了。”

傅华笑了:“怎么可能?哦,我明白了,被你父亲关起来了是吧?”

赵婷说:“才没有呢,我爸爸疼我得很,才不会关我呢。”

傅华说:“那为什么啊?你改性了?”

赵婷说:“好了好了,你别啰嗦了。哎,我来的时候你在看什么?怎么一脸喜气的?”

傅华说:“我们办事处的资金请批报告批下来了,我们办事处可以选址建设了。”

赵婷笑着说:“难怪你那么高兴,恭喜你了。哎,你要请客啊。”

傅华笑了笑,说:“请客小意思,去哪里?”

赵婷说:“去哪里比较好呢?我有一个月没出来吃饭了,一定要吃顿好的。”

傅华说:“那去燕莎的凯宾斯基吧,你不是很喜欢那里的西餐吗?”

赵婷的脸色变了:“不去凯宾斯基,老去那里都有点腻了。”

傅华说:“那你想去哪里?”

赵婷说:“要不去北海吃仿膳吧。”

傅华说:“随便你了。”

俩人就开车去了北海公园,在亭台楼阁、绿荫碧水间的仿膳饭庄颇像寺庙,端庄古朴,背山面水,游廊怀抱,景色十分秀美。

仿膳饭庄的经营方式很特别,只有套餐,没有零点,这倒省了点菜的麻烦,赵婷随便点了一个中等价位的套餐,就坐在那里不言语了。

傅华看出了赵婷今天心情并不是很好,笑着说:“好了,你跑到仿膳饭庄这里是过皇帝瘾的,应该高兴的,板着脸多不好。”

赵婷说:“傅华,你不知道我的心情。”

傅华笑笑说:“你说出来我不就知道了吗?”

赵婷看了傅华一眼,说:“你有没有那种左右为难的时候,比方说你看到了一个朋友背叛了另外一个朋友,而这另外的朋友却被蒙在鼓里,你觉得应该告诉这个被蒙在鼓里的朋友吗?”

傅华笑了:“那要看你跟这两个朋友关系的亲密程度了。”

赵婷说:“都是很好的朋友。”

傅华说:“那就看究竟谁对谁错。”

赵婷说:“肯定是那个背叛的朋友做错了。”

傅华说:“那也不一定说,有时候被蒙在鼓里也是一种幸福,你说了就是打破了这种幸福。”

赵婷苦笑了一下:“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有话不说让我如鲠在喉。”

傅华笑了,赵婷说的其实也是实情,对一般人来讲撒个小谎,骗骗别人,都是轻松平常,可对赵婷这样直率性格的人来说却比杀了她都难受,因为她已经率真惯了,不习惯为别人遮掩。

傅华说:“你还是习惯一下吧,这就是现实社会。”

赵婷说:“那我听你的,就让这件事烂在肚子了吧。”

傅华说:“其实也很好办,你就当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赵婷苦笑了一下:“问题是我已经知道啦,偏偏记忆力又那么好,忘都忘不掉。”

傅华呵呵笑了:“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好了,菜上来了,我们开动吧。”

穿着清宫装的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傅华和赵婷就开始吃菜,过了一会儿,赵婷问道:“光顾说我的事情了,你的资金已经批复下来了,地方可选好了?”

傅华说:“还没有,我看过几个地方,都不合适,一时半会儿看来还真难找到适合我用的地方,真让人头疼。”

赵婷说:“哎,那天我哥不是说会帮忙吗?你找过他吗?”

傅华说:“没有,我没有找过你哥。”

赵婷说:“我哥他们家在朝阳区确实很有影响的,我姨父就是杨军的父亲,八十年代初就是朝阳区的重要人物,在那里门生故旧很多,根基深厚。我哥后来做生意,就把这些关系都捡了起来,你找他肯定行的。”

傅华说:“我还是不麻烦他了,慢慢找吧,总有找到的时候。”

赵婷看了看傅华,诡笑着说:“徒弟,你跟老师我说实话,当初你在学校是不是追过我嫂子?”

傅华愣了一下,他并不想在赵婷面前承认这个,随即否认:“没有。”

赵婷笑了:“你别骗我了,你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你,我说那次在一起吃饭火药味怎么那么浓呢,你说实话,是不是嫉妒我哥娶了我嫂子?”

傅华说:“去你的吧,我嫉妒什么,当初我如果留在北京,郭静就嫁给我了,有你哥什么事?”

赵婷说:“这么说你跟我嫂子原来是一对恋人了?”

傅华说:“是,只是因为当初我一定要回海川,郭静又不肯跟我去,我们只好分手了。”

赵婷呆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原来是这样啊,其实郭静跟你去了,也许可以生活得更幸福。”

傅华并没有听出赵婷话中有话,笑了笑说:“一个人一个想法吧,京师是繁华之地,各方面都得天独厚,我们海川市不过是二三线的小城市,郭静选择留在京师也很正常。”

赵婷说:“繁华只是一种表象,难道这一点郭静就看不透吗?”

傅华愣了一下,看了看赵婷,说:“赵婷啊,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让我很惊讶,想不到你虽然外表粗线条,看问题竟然能这么透彻。”

赵婷笑了:“今天才知道你老师我有水平了吧?其实,你是没生在我这样的家庭,当你自小就要什么有什么的时候,你也会觉得繁华只是一种表象,并没有实际意义的。有时候我反而觉得努力去争取才能得到什么甚至还得不到什么的那种生活可能更美好。可是我又没勇气放弃拥有的一切,自己去打拼。”

傅华笑了说:“看来人都在羡慕自己所没有的东西。不过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如果真的踏入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的生活中,也许你会叫苦不迭的。人生短短几十年,你既然拥有这么好的先天条件,何不好好享受生活呢?”

赵婷笑了:“也许是吧。哎,你不找我哥帮你,是不是你对郭静还念念不忘,所以你不愿意求助于她的丈夫?”

傅华摇了摇头:“时过境迁,我跟郭静之间现在只有同学的友谊,没有那种情愫了。”

赵婷困惑地问道:“那为什么不找我哥?哦,我明白了,你这家伙虽然是个大男人,可做事都是小里小气的,让你开口去求前恋人的丈夫,你觉得没面子是吧?”

傅华连忙否认:“我才不小里小气的,不是你说的这个原因了。”

赵婷笑了:“那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

傅华苦笑了一下,他主要是因为杨军背叛郭静才不愿意再跟杨军接触,可他并不想把杨军和孙莹的事情说出来,只好说:“嗨,你别管了,反正我不会开口求他就是了。”

傅华的推托在赵婷看来根本不成立,反而更印证了她的想法,傅华一定是怕丢了面子才不找杨军的。傅华这个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有时候放不开手脚,你管杨军怎么看你,把事办成才是主要的。再说,这件事情本身杨军也很主动,他也想揽到这个项目去做,互利的事情也不存在谁求谁。

“干脆,还是我来出面给他们牵线吧。”赵婷暗自决定说。虽然最近杨军让她有点不太高兴,可是这是在帮傅华办事,她相信只要杨军出马,傅华的难题很快就会解决了。

第二天一早,傅华接到了杨军的电话,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杨军是为了办事处建设这一项目而来的,接通后笑着问:“杨兄一早打电话来,有什么指教吗?”

杨军笑了笑:“我哪敢指教傅兄什么啊,我听说你们办事处的资金批下来了,想为傅兄效点绵薄之力。你不知道,小静这些日子一直在我面前念叨,说你这个老同学,在京师并没有什么根基,要发展不容易,要我能帮忙就一定要帮忙。念叨得我耳朵都起了老茧了。”

杨军怎么就知道办事处的资金批下来了?旋即傅华就恍然了,一定是赵婷跟杨军说的,这丫头真是的,明明自己明确表态说不找杨军,她还是通知了杨军。

傅华本来想要拒绝,可是杨军又把郭静抬了出来,自己再拒绝与郭静的面子上也不好看,想了想,傅华说道:“原本怕给杨兄添麻烦,就没给你打电话,想不到杨兄还是知道了。”

杨军笑笑说道:“麻烦什么,你跟郭静是同学,就是我的同学,帮忙是应该的。怎么样,可有什么看好的地方?有看好的地方跟我说一声,我可以跟有关部门协调。”

傅华说:“我倒是看了几个地方,可是并不中意。杨兄手头有什么好地吗?”

杨军说:“倒有几块地还不错,都是朋友的,什么时间领你去看看?”

傅华说:“好哇,杨兄什么时间方便?”

杨军说:“我一会儿有个朋友要来,今天没空,明天吧。”

傅华说:“那就明天,先谢谢了。”

杨军笑笑:“客气什么,挂了啊。”

傅华放下电话,心中暗自生闷气,赵婷这丫头真是多事,便拨了赵婷的电话,赵婷接通了,笑着说:“傅华啊,你是不是要谢谢我啊?”

傅华没好气地说:“我谢你什么?你那么多事干什么?”

赵婷愣了一下,随即叫道:“你什么语气啊,我不过是觉得你不好开口,想帮你,这才跟我哥说了一声。怎么了,我想帮你还错了?”

傅华苦笑了一下:“姑奶奶,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真的不愿意跟你哥合作。”

赵婷语塞了,她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不过她并不愿意认错,强词夺理地说:“你不愿意可以拒绝啊,不就是说几句话而已,至于这个样子吗?”

傅华说:“你以为那么简单,你哥把郭静都抬出来了,我怎么拒绝?”

赵婷冷笑了一声:“你无法拒绝郭静,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找我干什么!”

说完赵婷扣了电话,留着傅华在这一头发愣,想想也是,就是接受杨军的帮忙也没什么啊,自己何必这么大动肝火呢?

算了吧,明天跟杨军去看看地的情况再说,不合适自己可以拒绝嘛,人家也没非逼着自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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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秘书是能够左右领导态度的
更新时间:2012-11-23 17:05:23 字数:12967字

傅华敏感地意识到这种局面对曲炜的危险性,虽然曲炜因为根基深厚,暂时在海川市占了上风,可是孙永终究是市委书记,他掌握着干部的使用权,而作为领导,干部的使用权是最核心的权力,因为所有的权利最终还是人在行使。

杨军接连带着傅华看了几块地,却并没有看到合适的。这不是傅华一个人的感觉,杨军是做这一行的,也觉得不太合适。

最后,杨军说:“这个一时半会儿也很难碰到合适的,我帮你发动一下我的朋友,再找找看看吧。”

傅华有点感激地说:“这几天让你帮我跑前跑后的,受累了。”

这并不完全是傅华的客套话,杨军做起事来确实还是很认真负责的,一段时间下来,傅华对他的看法正面了很多。

杨军拍了傅华肩膀一下:“客气什么。”

世事就是这样奇怪,往往你急切地想找到某些东西,偏偏众里寻他千百度,却很难觅其踪影。傅华和杨军决定暂时放一放,也许他们一时没找对方向,可能蓦然回首,要寻找的土地就在眼前呢。

时间在忙碌中又过去了十几天,这天下午傅华正坐在办公室,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是赵婷的号码,傅华笑了,这丫头终于沉不住气了。原来自那日傅华向她发火,赵婷生气扣了电话之后,俩人一直处于谁也不理谁的状态。

傅华接通了,赵婷说:“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跟我联系了?”

傅华笑笑:“我是怕打了电话给你会惹你生气,怎么,老师不生我的气了?”

赵婷笑笑说:“我才不跟小人一般见识呢。”

傅华笑了:“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赵婷说:“去你的吧,几天不见,你的嘴倒是油了很多。”

傅华呵呵笑笑:“谁叫我做错了呢。”

赵婷说:“哎呦,今儿是咋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耳朵没听错吧?傅华,你在跟我认错?”

傅华说:“老师没听错,谢谢你帮我联系你哥,你哥前几天领我跑了不少地方,很帮忙。”

赵婷说:“你才知道我的好啊。”

傅华说:“要不要我再谢谢你?”

赵婷说:“好了,我没心情跟你贫了。傅华,我闯祸了。”

傅华愣了一下,这个丫头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说闯祸了,这祸事一定不小,赶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赵婷吞吞吐吐地说:“郭静没找你吧?”

傅华问道:“关郭静什么事情?”

赵婷说:“前段时间我不是躲了郭静一段时间吗?那就是因为我不小心看见不好的事情。”

傅华问道:“什么事情啊?”

赵婷说:“我在凯宾斯基看见我哥跟一个叫孙莹的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我以前认识,在跟我爸爸打高尔夫时见过。当时是我爸爸的一个朋友带来的,后来我爸爸说孙莹是仙境夜总会的小姐,不让我去接近她。”

这杨军也太明目张胆了,竟然连赵婷都知道了,傅华说:“你告诉郭静了?”

赵婷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想告诉她的,不然我也不会躲着她了。可是不该昨天我碰到了她,最后被她逼问了出来。”

傅华明白让赵婷这样的人为杨军遮掩是多么难受,她是一个直爽的人,高兴就笑,烦恼就生气,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这是赵婷招人喜欢的地方,也是她让人反感的地方。这种人是不需要你去逼问她的,本来她就是没办法藏住什么秘密的。

赵婷接着说道:“怎么办呢傅华,当时郭静整个人就像丢了魂儿一样,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我看了都觉得可怜,说要送她回去,她也不肯。”

傅华说:“我能怎么办啊?人家的家务事我不好搅和的。”

赵婷说:“你跟郭静是同学,你能不能去劝一下她,让她别太伤心了。”

傅华苦笑了一下:“郭静这个人很要强的,恐怕她这个时候最不愿意我知道这件事情。”

赵婷顿了一下,说:“也是,她可能不想让你看她的笑话。那怎么办呢?我们就这么看着郭静伤心?”

傅华想了一会儿,说:“冷处理吧,这件事情我们越参与,可能越会火上浇油,冷一冷,等当事人平静下来,事情可能就平息了。”

赵婷说:“也只好这样了。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家里有那么好的老婆,还要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真不是东西。”

傅华笑了:“赵老师,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事情是你哥做的,你要骂去骂你哥。”

赵婷嘿嘿笑了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敢说你有这样的机会不会这样做?”

傅华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天下的男人都跟你哥一样啊?男人是要有责任感的……”

赵婷打断了傅华的话:“好了,好了,别跟我说教了,你怎么越来越像我父亲了,动不动就是什么责任感之类的大道理。我现在烦死了,不跟你说了。”

赵婷挂了电话,傅华坐在那里,心里牵挂着郭静,郭静现在怎么样了呢?这个好强的女人能够面对丈夫出轨的状况吗?她和杨军下一步会如何发展呢?

傅华正在胡思乱想着,手机再次响起,看看是孙莹的号码,傅华就接通了。

孙莹笑着问:“你在哪里呢?”

傅华说:“我在办公室。”

孙莹说:“有工作吗?”

傅华说:“没,在闲坐。”

孙莹说:“那出来吧,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本来这段时间因为曲炜的责备,孙莹几次约傅华出去吃饭,都被傅华借口有事给推掉了。现在因为郭静,傅华认为真是有必要跟孙莹见见,跟她说一说不要再招惹杨军了,就说:“好的,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你在哪里?”

“我在远洋大厦的星巴克,你来吧。”

傅华赶到了星巴克,孙莹满脸笑容地跟他招手,傅华走了过去,笑着问:“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孙莹一脸小女人的幸福:“我要退出江湖了,今天是专门跟你告别的。以后就是见到你,我也会装作不认识你的,你也不要跟我打招呼。”

傅华愣了一下,笑着问道:“怎么,钓到金龟婿了吗?”

孙莹笑着摇了摇头:“我男朋友马上就要从法国留学回来了,我要跟他结婚,洗手做羹汤了。”

如果说忧郁颓废的孙莹是性感魅惑的,此刻幸福的孙莹就是美丽的,娇柔的。傅华面对她想到以后即使相见也会陌如路人,竟然有了不舍的感觉。他对孙莹的感觉很不好形容,既迷恋,又因为孙莹的身份不愿深入的接触,实在是错综复杂。

服务员过来问傅华喝什么咖啡,傅华看了一下,点了一杯拿铁。经过这一缓冲,傅华调整好了情绪,笑着说:“那恭喜你了,你总算修成正果了。”

孙莹笑笑说:“我等了他四年,虽然过程很苦涩,结果总算还不错。还记得那爱尔兰咖啡吗?”

傅华点了点头,说:“我记得,你说那里面包含着一段很长的故事,只是当时你没心情讲给我听。现在大概有心情了吧?”

孙莹笑了:“现在有了。故事是这样的。

“据说爱尔兰咖啡的发明人是一位都柏林机场的酒保。这个酒保喜欢上了一位美丽的空姐,他觉得她就像爱尔兰威士忌一样,浓香而醇美。因此他很想让她点上一杯他调制的鸡尾酒。可是这位空姐不喜欢鸡尾酒,她每次来到吧台,总是随着心情点着不同的咖啡。

“后来这位酒保终于想到了办法,把他觉得像女孩的爱尔兰威士忌与咖啡结合,成为一种新的饮料,取名为爱尔兰咖啡,加入咖啡目录里,希望女孩能够发现。”

说到这里,孙莹问傅华:“你知道酒保得花多少心血来创造爱尔兰咖啡吗?”

傅华笑着说:“这有什么复杂的,两者混合在一起就好了。”

孙莹笑笑:“哪会这么简单,基本上要将爱尔兰威士忌与咖啡完全融合,有很高的难度。女孩从未点鸡尾酒,应该不太喜欢酒味,但威士忌可是刺喉的烈酒,因此他必须想办法让酒味变淡,让她既不会感觉到烈酒的刺喉,却还不会降低酒香与口感。所以在烤杯的过程中,火候是很重要的。酒保不知经过多少次试验才最终调制成功。”

“你知道从酒保发明爱尔兰咖啡,到女孩点爱尔兰咖啡,经过了多久?”孙莹又问道。

“多久?”

“整整一年。

“当酒保第一次替她煮爱尔兰咖啡时,因为激动而流下眼泪。为了怕被她看到,他用手指将眼泪擦去,然后偷偷用眼泪在爱尔兰咖啡杯口画了一圈。所以,第一口爱尔兰咖啡带着思念被压抑许久后所发酵的味道。而这位空姐也成了第一位点爱尔兰咖啡的客人。”

傅华问道:“那这酒保和空姐有情人最终成眷属了吗?”

孙莹摇了摇头:“这就是比较遗憾的地方,那个空姐一直不知道酒保对她的情谊,她对酒保也只是当做旅途中的一位朋友,最终对他说了Farewell(不再相见的再见)。所以爱尔兰咖啡代表的咖啡语言是,思念此生无缘人。”

“思念此生无缘人”,听到这句话傅华心里咯噔一下,这故事虽然浪漫,结局却并不完满,这是不是也在预示着孙莹和她男友的结局也不会完满?

“我跟我男朋友对爱尔兰咖啡的故事很熟悉,很喜欢故事中的浪漫,可是那时我们都很穷,买不起爱尔兰咖啡,只有在他去法国之前,我们才在左岸,一起买了一杯爱尔兰咖啡喝,以此来寄托未来岁月对彼此的思念。所以在他离开的岁月里,我思念他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左岸买一杯爱尔兰咖啡喝,这算是我唯一一点小资的爱好吧。我的故事讲完了,你不是也有事情跟我说吗?说吧。”

傅华笑了笑:“我要跟你说的事情,现在没必要了,原本我想要求你离开杨军身边,我同学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孙莹笑了:“这倒也是,我退隐江湖,自然不会再跟杨军来往了。”

“跟我说说你男朋友吧。”傅华看着孙莹说。

“说什么呢?”孙莹有些迷茫地看着前面,“我已经快有四年没见过他了,对他已经有点陌生了。”

傅华惊讶地说:“这么长时间,你们怎么维持这段关系啊?”

孙莹苦笑了一下:“靠什么维持?网络呗,我们都是通过网络视频跟对方联系的。”

傅华说:“那些都是很虚幻的。”

孙莹说:“我知道,可是我们花不起往来的路费。我们相识的时候,都是穷学生,毕业时,我男友被法国一家大学录取了研究生,我们两家父母穷尽一切力量,才凑齐了第一年的路费和学费。当时想得很简单,我男友说他到了法国,靠勤工俭学自己赚取学费。我呢,决定在国内拼命打工赚钱,在经济上支持男友。可是现实总没有你想得那么美好。我男友能力有限,打工赚的那点儿小钱维持生计都很困难,更别说赚什么学费了。而我在公司赚的钱每个月只有不到两千块,对我男友的学费来说,更是微不足道。第一个年头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们陷入了困境,如果不能凑齐下一年度的学费,我男友只能退学回家。他在法国一次次地央求我,要我想尽办法凑钱,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凑那么大一笔钱给他呢?我只好把心一横,应聘了仙境夜总会的服务员,可是服务员的小费虽然可观,却仍然很难在短期内凑齐那么一大笔钱,无奈之下,我就下海做了小姐。”

傅华呆了一下,这就是孙莹所谓的自愿做小姐的原因了,他想到了罗雨那天跟他说的那句诗,“现实扑面而来,梦想支离破碎”,残酷的现实击碎了孙莹一切的梦想,让她不得不堕落,他看了孙莹一眼,说:“你为你男友做的牺牲太大了,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孙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做这个牺牲是我愿意,谁叫我爱上了这个男人呢?我怎么告诉他?我一直很害怕他知道这件事情。那一次在左岸,我就是担心他回来知道我在国内做的事情,心里越来越慌乱,才会在那里喝爱尔兰咖啡的。”

傅华笑了笑:“你男友就是知道也不怕的,一个女人肯为他做这么大的牺牲,他感激爱护这个女人还来不及,又有什么理由再来责备她呢?他如果真的跟你生气,还叫男人吗?”

孙莹笑笑:“但愿他能像你一样宽容。傅华,有时我在想,如果我在认识男友之前认识你,我的人生是不是会走另外一条路呢?可惜你出现在我面前太晚了。”

傅华笑了一下:“我有那么好吗?”

孙莹说:“你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哥哥,宽阔的胸膛随时可以让我依靠。其实我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更愿意找一个能让我依靠的男人,而不是让我去撑起男人的生活。”

傅华笑着摇了摇头:“人生就是这样,不能尽如人愿的,你得到的跟你想要的往往是背道而驰。”

孙莹苦笑了一下:“那时候还是个学生,什么都想得比较简单。只有饱尝了艰辛之后,才体会到当初是多么单纯。”

傅华笑笑:“你已经熬出来了,过往的种种赶紧忘掉,准备迎接你的幸福生活吧。我祝福你们有一个美满的婚姻。”

孙莹甜甜地笑了,握了握傅华放在桌上的手:“谢谢你了,傅华,你总让我感觉到一种支持的力量。”

傅华回握了一下孙莹的手,然后笑着说:“看来我也要跟你说一声Farewell了。”

孙莹说:“Farewell.”

傅华离开的时候,心里是有着淡淡的忧伤的,虽然他也在为孙莹上岸感到高兴,可是这段时间孙莹也给他留下了很多记忆,即使不尽是美好,却很难让人忘记。想到孙莹即将彻底的跟他的生活告别,未免有那么一丝的惆怅。

人与人的相遇是偶然的,也是奇妙的。有的人可以伴随你终生,而有的人转瞬之间就会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再也不出现。想一想,这大千世界有几十亿的芸芸众生,为什么偏偏你和她能相遇?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希望孙莹此去能够跟过往的痛苦生活彻底的画上句号,这个善良的女人为她男友做了那么多,从公平角度上老天爷也应该回报她一个美满的结局的。

过了两天,傅华还是有些不放心郭静,就打了电话去郭静的办公室,郭静接通了电话,问道:“傅华,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傅华忽然有一种被疏离的感觉,是啊,我找郭静有什么事情啊?难道问她对杨军出轨有什么感想吗?她已经不再是你的恋人了,你没有权利去关心她了。而且郭静的冷淡,也表明了她并不需要自己的关心了。

傅华只好淡淡地笑了笑,说:“也没什么了,只是好长时间没打电话给你,打个电话给你问问情况。”

郭静笑了笑:“我挺好的,谢谢你关心了。”

放下电话的傅华才真正的意识到,虽然郭静帮他提供了融宏集团的资料,虽然郭静也曾在他面前埋怨他当初为了母亲舍弃了她,可这些并不意味着过往俩人情意的延续,他实际上早就被隔离出了郭静的生活核心,当初她不愿意安排杨军跟自己见面,其实也是不愿意自己打搅她平静的生活。她现在的生活核心是杨军和儿子,而自己相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外人,即使自己曾经跟郭静那么相爱过。

这有点儿像孙莹跟自己说的那句话“如果我早认识你多好”,听上去好像孙莹是在说她喜欢自己,而实际上呢,她是在说“很遗憾,你早就已经出局了”。

想明白这一点,傅华未免有些丧气,曾经他以为跟他很亲密的两个女人,其实早就各自有自己的生活,早就跟他有了距离。别人呢?那个照顾自己、提携自己的曲炜,现在也有了他自己的私密,这世界上还有谁跟自己亲密无间呢?

傅华陷入了深深的孤单之中,他发现这世界上只有母亲是真正无私的爱着他的,可是母亲已经离世了,再也不会有人那么关心自己、爱护自己了。一时间,傅华眼睛湿润了,他深深地思念起母亲来。

“傅华,你在做什么?”赵婷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

傅华猝不及防,赶紧低下头擦去了眼泪,然后说:“赵婷啊,我这可是一个大男人的办公室,你进来也不敲门,不怕看到不好的东西吗?”

赵婷不接傅华的话茬儿,打量了一下傅华:“哎,傅华,你怎么了,好像哭过的样子?”

这丫头眼睛真尖,竟然被她发现自己流泪了,不过傅华不想承认,掩饰说:“谁哭了,我只是眼睛进了灰。”

赵婷走到了傅华身边,看着傅华的眼睛:“你别骗我了,哭过我还看不出来。羞不羞,一个大男人自己在这儿哭鼻子。不是还有老师我吗,说吧,遇到什么困难了?说出来老师帮你解决。”

傅华苦笑了一下:“你的话很伤我自尊的,你给我留点面子好吧,我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赵婷说:“那你是怎么了?”

傅华说:“我想起了我去世的母亲,有点怀念她老人家,不行吗?”

赵婷严肃了起来,说:“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啊,我不该打搅你的。”

傅华说:“没事的,你也不是故意的。”

赵婷说:“你什么感觉,是不是很难受?”

傅华苦笑了一下:“就是感觉自己孤零零的,这世界上最疼你的那个人不在了。”

赵婷说:“是啊,自己孤零零的,感觉就像这世界就剩下你自己了。”

傅华看到赵婷眼里也含着泪水,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你不是吧,我思念我母亲,你怎么哭了?”

赵婷眼泪流了下来:“我也想我奶奶了,她老人家今年年初去世了,在世的时候她是最疼我的人。”

傅华递了一张纸巾给赵婷,说:“不好意思,没想到勾起你的伤心了。”

赵婷并没有接纸巾,泪眼汪汪地看着傅华:“傅华,你说这世上是否真有我们看不到的另一个世界?”

傅华说:“我不知道,可能有吧。”

赵婷说:“我希望能有,那样我将来还可能见到我奶奶,我真的很想她。”说完,趴在傅华的肩膀上痛哭了起来。

赵婷真情流露,露出了虚弱的一面,傅华推开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好轻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别哭啦。你不是还有爸爸妈妈疼你吗?”

赵婷并没有马上就不哭了,还是抽泣了好长时间才停住,傅华劝了半天搞得汗都来了。

见赵婷不哭了,傅华苦笑着说:“你这当老师的在学生面前这么哭,也不知道害羞。”

赵婷瞪了傅华一眼:“谁叫你招惹我了?”

傅华不敢再去跟赵婷斗嘴,怕再惹得她伤心,就说:“好了,你去洗把脸吧,不然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赵婷破涕为笑:“你也知道害怕啊,你也换换衣服吧,你的肩膀湿了一大块。”

俩人各自收拾了一番,出来再见面的时候,赵婷有点含羞地不敢去看傅华,傅华暗自觉得好笑,原来这丫头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傅华问:“你来光顾着哭鼻子了,还没问你来有什么事情呢?”

赵婷说:“我来本来是想看看你是否知道郭静现在怎么样了?”

傅华说:“郭静没事,我打过电话,从电话上看一切正常,你别担心她了,郭静很成熟,她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赵婷说:“那最好。我要走了。”

傅华说:“怎么这就要走啊?”

赵婷瞪了傅华一眼:“我不走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红肿着眼睛很好看啊?”

傅华笑了:“好啦,走吧走吧,回去不准哭啊。”

赵婷说:“要你管。”

傅华笑着看着赵婷离开了,也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他心里感觉一下子与赵婷亲近了很多。

罗雨敲门走了进来,怀疑地看着傅华:“赵婷没事吧?我怎么看着她红着眼圈走了?”

傅华笑笑:“她就那样,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哭,别管她。”

罗雨说:“哦。那个,刚才孙永书记的秘书冯舜打电话过来,说孙书记明天到北京开会,要办事处做好接待的准备工作。”

这还是孙永在傅华接任办事处主任之后,第一次到北京来,傅华不敢轻视。他跟曲炜多年,知道孙永跟曲炜之间虽然表面上是和睦的,实际上是面和心不合。曲炜当初对孙永调来做书记很有意见,原本他以为他能够接任市委书记的。而孙永对已经在海川经营多年的曲炜也很忌惮,曲炜在海川市根深叶茂,孙永骤然来海川,不得不在某些方面暂时向曲炜妥协。

傅华敏感地意识到这种局面对曲炜的危险性,虽然曲炜因为根基深厚,暂时在海川市占了上风,可是孙永终究是市委书记,他掌握着干部的使用权,而作为领导,干部的使用权是最核心的权力,因为所有的权利最终还是人在行使。

这一点就决定了孙永比曲炜拥有了先天的优势。再一点,省委任命孙永做市委书记这本身就表明孙永比曲炜更得组织上的信任。

因此,傅华在做曲炜秘书的时候,常常从侧面提醒曲炜,要多尊重孙永,先敬人一尺,然后人才会敬你一丈的。同时傅华自己也对孙永的秘书冯舜礼敬有加,私下里他称冯舜为冯哥,有什么好事总是把冯舜推在第一位,俩人也常交流一点关于自己服务首长无关紧要的信息。

傅华是想通过秘书之间的交好,尽量维持两个首长之间的友好。

别看秘书的级别不高,可秘书的作用不少,在可能的范围内,秘书是能够左右领导的态度的。在傅华的影响下,曲炜对孙永还能维持表面的尊重,因此海川市一、二把手之间维持了一段和平的局面。

在这种背景下,傅华更不敢不重视对孙永的接待工作,他赶紧拨通了冯舜的电话,笑着说:“冯哥,你不够意思啊,孙书记要来北京了,你也不事先通知老弟我一声,让我也好有个准备。”

冯舜很冷淡地说:“孙书记今天才让我通知驻京办一声,我按照他的吩咐打了电话给你们驻京办,这不是通知吗?”

傅华呆了一下,冯舜的口气不对啊,以前俩人之间说话都是很亲热的,哪有今天这种公事公办的味道。

傅华干笑了一下,说:“冯哥,驻京办现在是兄弟我在管着,我不是想好好准备一下,好好招待,让孙书记对我的驻京办工作有个好印象吗?”

冯舜说:“不用,孙书记交代了,找个能住的地方就行了,不用特别的准备了。”

冯舜有点拒人千里之外了,傅华越发感觉不好,赔笑着说:“冯哥,你怎么这样呢,我们兄弟……”

冯舜却不想跟傅华啰嗦下去了,打断了傅华的话,说:“孙书记马上就要开会了,就这样吧。”说完,冯舜挂了电话。

傅华收起了手机,心里很别扭,从这个情形来看,冯舜很不友好,似乎是孙永对自己有了意见了。这一次的接待看来要小心翼翼了,不能让孙永挑出一丝毛病,否则就等着挨批吧。

傅华赶紧把刘芳找来,询问以前接待孙永的情形,随即要求刘芳赶紧给孙永订房间,重视接待孙永的每一个环节,确保接待好孙永。

刘芳订房间去了,坐在办公室的傅华感觉很不好,看来他竭力想要避免的孙永和曲炜的争斗还是发生了,也不知道最近曲炜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了孙永。

傅华了解曲炜这个人,这是一个长于做事,不善权谋的人,他可以绞尽脑汁去做好一件事情,可是在政治斗争中,却不喜欢玩弄手腕,就跟他做事的风格一样,直来直去。

而孙永这个人,外面看上去很平和,给人一种老好人的感觉,在一般人看来,算是一个比较阴柔的人。傅华却总觉得他深凹下去的眼窝中那对眼睛看不透,好像后面还藏着一双眼睛一样。

傅华相信能够做到一定层次的官员都非庸庸之辈,一定有其所长,孙永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经过他多年的拼搏,没有一定的政治手腕是不太可能的。在这一点上,傅华觉得曲炜很可能不是孙永的对手,所以当初傅华才尽力劝说曲炜跟孙永保持友好。这不仅仅是为了维护曲炜和孙永的关系,更多的是维护曲炜本人。

很多人也许会奇怪,一个能做事的人,头脑一定很聪明,为什么就斗不过耍手腕的家伙呢?这可能是各识一经的缘故吧,善于做事的人专心琢磨事,爱耍手腕的人则专心琢磨人。他们专心的方向不同,因此最终得到的报偿也不同。这在历史上有很多实例可做验证,比如刘邦和韩信,韩信百战百胜,却最终命丧刘邦之手,其中的缘故是很耐人寻味的。

傍晚,傅华再次一一落实了接待孙永的细节,确保并无差错,这才放下心来。你孙永再对我有意见,我没做错什么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这时,傅华的电话响了,看看号码,是冯舜的,心中不免有些诧异,难道孙永又有什么吩咐吗?赶紧接通了,笑着说:“冯哥,有什么指示吗?”

原本傅华想直接称呼冯舜为冯秘的,想了想不对,那样一来显得自己小气,二来明显表示自己对冯舜有了意见,无论从哪个角度上都是不应该的。

官场实际上是一个舞台,你要在其中如鱼得水,就要学会演戏,你要扮演的是一个角色,而不是自己。这个角色要求你喜怒不形于色,甚至你越生气,越要表现得高兴。

冯舜笑了笑:“老弟,没生我的气吧?”

傅华笑笑:“冯哥说笑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当时不方便说话。”此时,傅华已经醒悟到为什么冯舜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了,那是孙永可能在他旁边。

果然,冯舜说:“你说得不错,孙书记当时在旁边,我不方便说话。”

傅华说:“是不是我什么事情做得不好,让孙书记生气了?”

冯舜笑了笑:“老弟说反了,是你这个驻京办主任做得太好了。”

傅华愣了一下,问道:“冯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别跟我打哑谜啊。”

冯舜说:“你引来的融宏集团的项目太过于优质,已经引起了省里的重视,尤其是陈彻说这还是第一期工程,留下了很大的想象空间。郭奎省长亲自来海川考察了这个项目,给了很高的评价,表扬了曲炜市长,并要求市里对融宏集团加大配合力度,力争把后续项目也落户在海川。”

傅华困惑地说:“这是好事啊,这不单是海川市政府的荣誉,也是海川市委的荣誉啊,孙书记怎么会不高兴呢?”

冯舜笑了笑:“老弟到底是忠厚人,你这么想,可曲市长不这么想啊。”

傅华愣了:“不会的,曲市长一向认为市政府是在市委的领导之下,做什么都与市委的英明领导离不开的。”

冯舜笑笑:“老弟啊,如果你还给曲市长做秘书就好了。你知道曲市长在向郭奎省长汇报时是怎么说的吗?他说那都是在他的领导下,市政府一班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只字未提市委,似乎市委与这件事情无关一样。话说陈彻到访海川,孙书记不也亲自出面接待了吗?孙书记对接待陈彻也做过几次重要的指示,怎么到了评功论赏的时候就没他的份了吗?”

傅华心里暗自埋怨余波没经验,如果还是自己做曲炜的秘书,肯定会在汇报稿中着重提一下市委所做的工作,强调成绩是在市委的领导下形成的。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主要的工作是谁做的,但这形成了一种尊重,即使形式大于内容,可总是一种对市委的尊重。

更何况孙永对融宏集团落户海川的事情也是极为重视的,不但几次出面接待陈彻,更对接待陈彻考察的整体工作极为关心,对此做过几次很重要的指示。曲炜在报告中对此只字未提,难怪孙永会生气。

傅华笑笑说:“冯哥,这个孙书记可能误会曲市长了,曲市长是不会刻意忽略孙书记的,他是个直率人,考虑问题不会那么周详。你我都是做秘书的,应该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冯舜说:“我明白是在曲市长的秘书那里,可是孙书记明白吗?孙书记对这件事情很不高兴的,你是始作俑者,没你融宏集团也不会在海川出现,对你有所迁怒也很正常。”

傅华苦笑了一下:“看来我是受了池鱼之殃了。”

傅华心中明白,孙永迁怒自己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融宏集团,更重要的是自己曾经是曲炜的秘书,是曲炜一手提拔的亲信。

冯舜说:“老弟啊,那个余波是怎么回事啊?做什么事情都傲了吧唧的,好像他比曲市长官还大一样,你跟他交接的时候怎么也不交代一下他要注意什么呀。”

傅华苦笑了一下,说:“有些事情可以交代,有些事情是可做不可说的,要靠个人去领会,我怎么交代?”

傅华心想:我总不能交代余波,什么事情都要让着孙永那边吧?那样的话传到曲炜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想啊。

余波是东海大学政治系的硕士研究生,考公务员进到海川市政府不久,是曲炜自己选拔的,与他当初选择傅华的理由一致,都是出于爱才。

现在看来这个余波才华倒不是没有,可是有点恃才傲物,这可是做秘书的大忌。秘书本身就是为首长服务的工作人员,他的工作不仅仅是帮领导处理文字,他实际上是领导面前的一道保护屏障,要有谦卑的态度才能帮领导处理好事务。否则不但会办不成好事,而且会害人害己。

冯舜笑笑:“也是,不过这个余波也太不地道了点儿。”

傅华说:“有机会我说说他吧。”

冯舜说:“先不要管他了,我跟你透露一下,这一次孙书记进京,要去拜访一下郑老,你准备准备。”

这个郑老是一位海川籍的老将军,参加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在党内有着很高的威望。现任东海省委书记程远曾经做过郑老的秘书,因此对郑老很是尊重。

冯舜说孙永要去见郑老,傅华敏感地意识到问题越来越复杂了,是不是因为融宏集团的事情,孙永感受到了曲炜对他地位的威胁,进京来寻求救援来了?

傅华说:“我会做好这次接待的,你放心吧。”

冯舜说:“老弟啊,我希望你能重视这次接待。我们这些人都是为领导服务的,领导们的想法很多,我们有时候尺寸很难拿捏,但是有一点首先要保证,我们都是些小卒,保全自己很重要,不要为了一时意气,成了别人争斗的炮灰。你这个驻京办的位置又很显眼,怎么做多动动脑筋。”

傅华心沉了下去,从冯舜的言语间可以看来曲炜和孙永之间的斗争已经拉开了序幕,自己在其中如何处理,还真是一个问题。

自己倒无所谓,大不了这驻京办的主任不干了,如何能在这场争斗中保全曲炜,还真是要好好想一想。

傅华说:“谢谢冯哥提醒了,我知道怎么做的。”

冯舜说:“那就好,挂了啊。”

放下电话,傅华就开始犯难了,办事处对在京的海川籍有力人士都是了解的,据说这个郑老是一个很正统的老革命,几任驻京办主任都去拜访过他,他都不假辞色,带去的海川土产也拒绝收下,这样搞下来,郑老表明了自己不愿参与地方事务的意思,驻京办就不好再去打搅他了。

傅华上任以来,很快就了解了这个郑老的情况,也知道这样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对海川市的重要性,可他并没有贸然地找上门去拜访,他知道要想跟这样一位人物打交道,必须找准切入点,否则他也会跟几位前任一样,铩羽而归的。

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孙永来北京就要去拜访郑老,傅华并不清楚孙永跟郑老以前有什么关系。如果只是泛泛之交,以地方官的身份来拜访,那郑老很可能出于对父母官的尊重,敷衍地接待一下,可能并不能对孙永有什么好的印象,甚至有可能将孙永带来的礼物归还,那孙永此行就会空手而归,这会越发恶化孙永对驻京办的印象。

同时,傅华还不能为这次见面准备太过贵重的东西,这是因为一来,郑老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傅华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会让他感觉珍贵;二来,郑老到时候收下还好,如果他不收,孙永一定会注意到东西的价值,以他目前跟曲炜之间的斗争形势,说不定会成为他找驻京办麻烦的理由之一;三来,目前驻京办的资金只够几个工作人员发工资用,也拿不出一大笔资金来买礼物。

再有一点,傅华也搞不清楚这件事情对曲炜可能造成的影响,孙永和曲炜现在关系微妙,自己在其中稍微不慎,帮助孙永占了上风,就有可能影响曲炜对自己的印象,这才是傅华最担心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曲炜是对他有恩的,他并不想给曲炜留下他忘恩负义的感觉。

傅华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最后他拨通了曲炜的手机,他觉得还是把孙永来北京的情况跟曲炜说说比较好。

曲炜接通了电话,笑着说:“傅华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傅华说:“是这样,曲市长,孙书记要来北京了,你知道吗?”

曲炜说:“我知道,他明天去北京开会。”

傅华说:“他这次来不仅仅是开会,他要见见郑老。”

曲炜说:“他要见就让他见吧。”

傅华见曲炜气定神闲的语气,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过于紧张了,就笑笑说:“那我就陪他去了。”

曲炜笑了:“去吧,做好你一个驻京办主任的职责就好了。”

傅华笑笑:“那好,我就跟您汇报这么件事情,您和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炜,你在干吗啊?快过来啊。”

傅华愣了一下,这个女人说话声音甜甜的,绝对不是曲炜的妻子,这是谁啊?跟曲炜说话又这么亲密。

傅华还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曲炜说话了:“好了傅华,我这边有事,挂了啊。”

傅华只好说:“再见,曲市长。”

曲炜挂了电话,留下傅华在那里猜测电话里的女人究竟是谁,按说余波肯定会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一个领导的行动是很难瞒过秘书的,可是傅华却不能打电话询问。他已经不再是曲炜的秘书了,如果贸然询问,会让曲炜误会他打听领导的隐私,这可是官场上的大忌,即使曲炜曾经那么赏识过他,也是不能允许他这样做的。

看来自己到驻京办,改变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连带周边人物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傅华不禁更为曲炜担心起来,听他那个春风得意的语气,根本就没意识到孙永已经对他有了很大的意见。人家已经磨刀霍霍了,可他还在跟女人厮混,沉醉在温柔乡里,根本就没有一点居安思危的意识。

不过目前傅华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安排好这次孙永到京的行程,他现在更不能给孙永以把柄了,那样他将会成为孙永攻击曲炜的一个着力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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