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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刀传说 小说全文阅读
作者: 红绿灯        小说全文阅读字体大小:[ 大 ]   [ 中 ]   [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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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恢复更新公告  青山不曾改,容颜已变老  更新公告
卷一风起云涌
 第一章 一个盒子(1)  第一章 一个盒子(2)  第一章 一个盒子(3)  第二章 暗渡陈仓(1)
 第二章 暗渡陈仓(2)  第三章 洞庭鱼叟(1)  第三章 洞庭鱼叟(2)  第三章 洞庭鱼叟(3)
 第四章 布衣青年(1)  第四章 布衣青年(2)  第四章 布衣青年(3)  第五章 白衣少女(1)
 第五章 白衣少女(2)  第五章 白衣少女(3)  第六章 剑圣山庄(1)  第六章 剑圣山庄(2)
 第七章 山庄小姐(1)  第七章 山庄小姐(2)  第八章 剑魔出山(1)  第八章 剑魔出山(2)
 第九章 七招刀法(1)  第九章 七招刀法(2)  第九章 七招刀法(3)  第十章 紫焰黑刀(1)
 第十章 紫焰黑刀(2)
卷二烟雨江南
 第一章 灭门之祸(1)  第一章 灭门之祸(2)  第二章 迷雾重重(1)  第二章 迷雾重重(2)
 第二章 迷雾重重(3)  第三章 千年之恋(1)  第三章 千年之恋(2)  第三章 千年之恋(3)
 第四章 无心之失(1)  第四章 无心之失(2)  第四章 无心之失(3)  第五章 仗义出手(1)
 第五章 仗义出手(2)  第五章 仗义出手(3)  第六章 灵犀一指(1)  第六章 灵犀一指(2)
 第七章风波乍起(1)  第七章风波乍起(2)  第八章 罗家枪法(1)  第八章 罗家枪法(2)
 第九章 义结金兰(1)  第九章 义结金兰(2)  第九章 义结金兰(3)  第十章 泛舟西湖(1)
 第十章 泛舟西湖(2)  第十章 泛舟西湖(3)  第十一章惊涛骇浪(1)  第十一章惊涛骇浪(2)
 第十二章百年秘史(1)  第十二章百年秘史(2)  第十三章龙皇秘诀(1)  第十三章龙皇秘诀(2)
 第十三章龙皇秘诀(3)  第十三章龙皇秘诀(4)  第十三章 龙皇秘诀(5)  第十四章 情为何物(1)
 第十四章情窦初开(1)  第十四章情窦初开(2)  第十四章 情窦初开(3)  第十五章 苏州沈府(1)
 第十五章 苏州沈府(2)  第十五章 苏州沈府(2)  第十五章 苏州沈府(3)  第十六章沉浮(1)
 第十六章沉浮(2)  第十六章 沉浮(3)  第十七章 线索(1)  第十七章线索(2)
 第十八章 龙头(1)  第十八章 龙头(2)  第十八章 龙头(3)  第十九章 大寿(1)
 第十九章大寿(2)  第十九章大寿(3)  第十九章 大寿(4)  第十九章 大寿 (5)
 第十九章 大寿(6)  第二十章 六识神慑(1)  第二十章六识神慑(2)  第二十一章不告而别(1)
 第二十一章 不告而别(2)  第二十一章不告而别(3)
卷三铁血江湖
 第一章 异星沉浮(1)  第一章 异星沉浮(2)  第二章真假(1)  第二章真假(2)
 第三章囚困(1)  第三章囚困(2)  第四章破壳(1)  第四章破壳(2)
 第五章 老人(1)  第五章 老人(2)  第六章浴火天蝉(1)  第六章 浴火天蝉(2)
 第七章 意外(1)  第七章 意外(2)  第八章 情义(1)  第八章情义(2)
 第八章情义(3)  第八章情义(4)  第八章情义(5)  第九章恩仇(1)
 第九章恩仇(2)  第十章脱困(1)  第十章脱困(2)  第十章脱困(3)
 第十一章死而复生  第十二闯府(1)  第十二章闯府(2)  第十三章血光(1)
 第十三章血光(2)  第十四章爱与恨(1)  第十五章惊天一战(1)  第十五章惊天一战(2)
 第十六章逃亡(1)  第十六章逃亡(2)  第十七章追杀(1)  第十七章追杀(2)
 第十八章名动江湖(1)  第十八章名动江湖(2)  第十九章易容之秘(1)  第十九章易容之秘(2)
 第二十章聂杀、疑云(1)  第二十章聂杀、疑云(2)(卷三终)
卷四风声鹤唳
 第一章 称不离砣(1)  第一章 称不离砣(2)  第二章 义本无形  第三章 妖女思思(1)
 第三章 妖女思思(2)  第四章 美不胜收(1)  第四章 美不胜收(2)  第五章 剑中悟刀(1)
 第五章 剑中悟刀(2)  第六章大漠孤烟(1)  第六章大漠孤烟(2)  第七章一刀之威(1)
 第七章 一刀之威(2)  第八章 威如天神(1)  第八章 威如天神(2)  第九章神眼秃鹰(1)
 第九章 神眼秃鹰(2)  第九章 神眼秃鹰(3)  第十章 老叫花子(1)  第十章 老叫花子(2)
 第十一章 赠君令牌(1)  第十一章 赠君令牌(2)  第十二章 真假难辨(1)  第十二章 真假难辨(2)
 第十三章 偷王之王(1)  第十三章偷王之王(2)  第十四章 水落石出(1)  第十四章 水落石出(2)
 第十五章 魔道元神(1)  第十五章 魔道元神(2)  第十六章 昙花大盗(1)  第十六章昙花大盗(2)
 第十七章 我是淫贼(1)  第十七章 我是淫贼(2)  第十八章 再度重逢(1)  第十八章再度重逢(2)
 第十九章 美人芳心(1)  第十九章美人芳心(2)  第二十章 惊现芳踪(1)  第二十章惊现芳踪(2)
卷五风云际会
 第一章 董家酒楼(1)  第一章 董家酒楼(2)  第二章 英雄本色(1)  第二章 英雄本色(2)
 第三章 破釜沉舟(1)  第三章 破釜沉舟(2)  第四章 夜探宁府(1)  第四章 夜探宁府(2)
 第五章相见时难(1)  第五章 相见时难(2)  第六章 风云际会(1)  第六章 风云际会(2)
 第七章 闪电之刀(1)  第七章闪电之刀(2)  第八章 三刀之约(1)  第八章 三刀之约(2)
 第九章 意乱情迷(1)  第九章 意乱情迷(2)  第十章情海生波  第十一章此心不渝
 第十二章 天若有情  第十三章水火不容  第十四章 出乎意料  第十五章随物赋形
 第十六章卖刀老人  第十七章 魔刀再现  第十八章 情凉如水  第十九章 护龙卫士
 第二十章反目成仇(1)  第二十章 反目成仇(2)  第二十章 反目成仇(3)  第二十章 霸王别姬
卷六横刀立马
 第一章 剑法之道(1)  第一章 剑法之道(2)  第二章 鬼门大关(1)  第二章 鬼门大关(2)
 第三章涅衍大法(1)  第三章 涅衍大法(2)  第四章 殉情(1)  第四章 殉情(2)
 第四章 殉情(3)  第四章 殉情(4)  第四章 殉情(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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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更新公告
更新时间:2009-2-9 10:10:21 字数:73字
因近年关,加上近来杂事烦多,所以暂停更新将近一个月,在此,深表谦意。2月10日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卷三将全部解禁。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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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曾改,容颜已变老
更新时间:2009-2-13 16:28:24 字数:387字
整部七刀传说,红绿灯认为写得最好的,莫过于长恨老人的几个弟子及周仓的情仇这一段。特别是剑痴的现身,及几剑将梦魔攻击退,红绿灯花了大量的心血去写,可谓呕心沥血的写法,写完后,犹有味道地看了数遍。今日再看一遍,感触又深一层。特别是剑痴受伤告别,拖着苍老的瘦削身影,远远留下一句“青山不曾改,容颜已变老,唉,有道是相见不如不见。”这句话让红绿灯特别喜欢,咀嚼至今。

但对于读者,喜欢围着主角叶七转,可能会粗略地一眼带过或者直接跳过,所以,红绿灯想说一句,无妨花几分钟好好看看。

物欲横流乃至缺乏信仰,人心虚浮的当今,令人感触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还是别错过,红绿灯认为这段,理应是七刀一书的精华所在。

所以,之前已将这段的VIP购买的读者,还请有个大度,因为红绿灯还是想让舍不得花钱而一直默默支持七刀的读者,能看完这一段故事。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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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公告
更新时间:2009-8-9 22:58:33 字数:282字
因近来上网老是没有连接,三天两头上不了,有网线也等于虚摆。(网线是跟房东儿子一起拉的,不行时总叫他去弄一下,诸多不便。)本人一怒之下,举起剪刀把网线给剪了。后来上电信再报装个512,想自己拉一条,却因地处偏远,暂时没有资源。加上本人不喜欢上网吧(太杂太吵,环境又差呀),所以今后的更新将会不稳定。可能写它半个1个月的,再上一次网吧上传吧。

借今晚外出镇上,特上网吧发此声明,希望喜欢本书的朋友,不要天天去等七刀更新。最好是隔一个月打开一次吧,有可能这一打开,便有不少章节呢。

拜托拜托大家宽宏大量,原谅则个?

2009/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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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个盒子(1)
更新时间:2008-2-22 21:52:07 字数:1898字
天渐渐阴霾下来,一条官道逶迤地伸向远方,尽头处逐渐升起几个黑点,慢慢的移动,墨滴于纸般的扩大。远远传来几声马嘶,阵阵吆喝;渐渐涌起团团尘烟,一队人马清晰的列入视线。当前两匹健马开路,一张大旗迎风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匹健马,奔腾如飞,栩栩如生。后面五十几个青衣汉子护在马车两旁,头包汗巾,腰挂单刀,威风凛凛;声声吆喝,整齐划一。几辆马车过处,留下两三寸深的痕迹向后舒展。

“噫” 一个开路的四十多岁的虬髯大汉提缰勒马,仰头望天;但见头顶压下滚滚乌云,耳边风声大作,路边尘土飞扬。旁边马匹上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问道“怎么啦老计?”原来两人均是飞马镖局的镖师,虬髯大汉是“开碑手”计青,短小精悍的汉子是有“一刀断水”之称的武同。两人武功已列一流境界,平素只一人押镖即可独挡一面。如今飞马镖局的两块当红招牌同出,可见此趟镖的非同小可。

计青道:“天公不作美呀!前面有片树林,半年前我曾押镖经过,如果记忆不错,林中应该有座毛屋,可让大伙躲避一下风雨。”又转头对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小伙子道:“周青,你到前面树林探探,此地靠近黑风寨的地头了,不可大意,可要探索得仔细些。”“是”但见一匹健马绝尘而去。

一杯茶水的工夫,一匹健马风驰电掣奔来,于三尺处提缰勒马,马前肢腾立而起,周青翻身下马,身手矫健,动作优雅,一气呵成,可见其骑术精良。同青道:“树林前一百米处有座毛屋,空无一人,林中也无异状。”计青满意地微笑点头,转头道:“大伙加把劲,开往前面树林避雨。”一阵人喧马嘶,车辆的“咕噜咕噜”声,飞马镖局的人马车辆向树林前进。

车马尽入树林,周青在前策马带路,离毛屋约五丈处,倏地健马一个趄趔,马身下陷,双蹄挣扎几下,但听“轰”的一声,尘烟弥漫,马声惨嘶,一条人影飞起,落地后一个趄趔,失去重心扑倒,慌慌张张爬将起来,撞撞跌跌往回奔走。这一横生变故,计青脸色惨变,瞬息镇定下来,眼盯前方,向后摆手示意停止前进。周青灰头土脸,衣衫破裂,小腿处鲜血淋漓逸出,气喘吁吁的道:“有,有埋伏!”

武同马上跃前扶着周青,撕出几条青布,掏出金创药给他包扎。

计青抱拳道:“林中哪位朋友,请现身一见,飞马镖局的计青、武同此番押镖路过贵境,请融通一下,借道通过,我等无限感激。”计青说得不卑不亢,满以为亮出“飞马镖局”的招牌,对方会现身。必竟飞马镖局屹立江湖百年,威名远播,且号称中原第一镖局。总镖头马越山一手“一剑飘香”剑法,更得乃父真传,年青时访遍大江南北,未曾一败,一时风头之劲未必逊于一代宗师“剑圣”楚天南。

林中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静谧异常。突然“嗖”的一声,几只乌鸦掠起,“呀!呀!呀!”几声悲鸣远去。计青没来由的心头一跳:乌鸦悲鸣,兆头不好呀。

“可是黑风寨的朋友们?” 武同见没人回应,强行压下满腔怒火,顿了一下又道:“我等路过贵境,没能提前知会一声,确实过失。请看在我飞马镖局马总镖头与贵寨大当家素有交情的份上,借路通过,我等禀报总镖头,这份人情必有重谢!”

“嘿嘿”一声冷笑,从毛屋后面走出三人。两人身材魁梧,一人高颧骨,双颊深陷,双目精光闪烁,正是大寨主杜木;一人凶神恶煞,双目阴沉,右眼眼角至嘴角有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疤,更显面目狰狞,正是二寨主杜森。另一身材矮小者作儒者打份,头戴帖帽,右手轻摇折扇,嘴角带笑,显得面慈目善,正是黑风寨的军师伍史,江湖人戏称“赛诸葛”。伍史曾是张士诚府上一个幕傧,为人深沉,处事低调,但素有谋略。张士诚遭受朱元璋的围剿,苦苦支撑十个月,最后兵败苏州;正所谓树倒猴狲散,伍史落荒而逃,官方谁想到他竟然会躲藏于黑风寨里当个军师。这半年来黑风寨风声鶴起于黑道武林,倒有他一半的功劳。

“近来手头紧,日子过得紧巴,只好找找贵局借点银子花花。”杜木冷眼扫了计青一眼道。计青道:“老刘,送上两千两给黑风寨的弟兄们喝茶。”老刘是个车把式,五十开外,此刻暗自纳闷:计镖头何需如此忍气吞声,黑风寨虽是块硬骨头,但飞马镖局岂是好惹的主。

“两千两?不够老子逛趟窑子,你还不如去打发乞丐算了,两千两。”杜森刀疤颤动,满脸不屑地道。两千两要是给寻常农户一家口子一辈子也花不完。计青脸色发青,马总镖头虽然威镇武林,但吃走镖这一碗饭,不是仅靠武功强硬就能通行南北的;所以马总镖头每年总会拜会各座山头。黑风寨是没少送银子的,只是这次黑风寨敢虎口捋须,只怕不会这么容易打发。

此时天全黑暗下来,狂风肆虐,树木摇摆,几道闪电撕裂层层乌云,天际“轰隆轰隆”的雷声四面八方、远远近近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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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个盒子(2)
更新时间:2008-2-22 21:53:29 字数:2316字
计青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道:“好,送上一大箱子。”“哈哈!计镖头果然好汉子,好豪爽!此趟镖十大箱银子竞送我等一大箱。”杜木狂笑,笑声竟能穿透轰轰隆隆的雷声,飞马镖局众人耳膜莫不震荡,均深同感:好深厚的内力!

“你要怎样!”计青一声顿喝,竟挟着少林的狮子吼。笑声嘎然而止,杜木一阵诧异,这开碑手计青果然名不虚传,内功了得呀。杜木道:“我手下儿郎好几百,个个可是撑着的大肚皮,计镖头干脆利索些,全部送上来吧。我等兄弟们莫不感激涕零。”

武同此时怒火丛烧,忍无可忍:“好!好!飞马镖局可不是好相与的。大寨主既然狮子大开口,想留下这十大口箱子,可也得问一下我这把大刀同不同意。”杜森“嘿嘿” 冷笑:“既然要动粗的还哆哆嗦嗦讲什么情面,趁早劫了过来。”

“赛诸葛” 伍史折扇轻摇,慢条斯理的道:“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还是要费点口舌交待清楚,正所谓先礼而后兵,而后兵也得师出有名,免得落诸武林同辈说我等不懂武林规矩。”此等形同猫抓老鼠的形态,显得轻蔑之极。但对方这份从容,计青不得又凝重万分,只怕来者不善,设计好重重埋伏了。

武同抽刀在手,打了个手势,五十几个趟子手抽出腰间单刀,凝神戒备。

杜木“桀桀” 阴笑,突然一声口啸,倏地从树林两边站起两百多个喽啰,分三排列队,个个搭箭拉弓,两百多个阴森森的箭头瞬间瞄准飞马镖局众人。

众趟子手一阵惊慌、骚动。计青、武同惊骇相视,这等形同军队的精锐装备,岂是一般的山寇草莽所为?“赛诸葛”伍史曾是张士诚手下,只怕是出至他的手调训的吧。

又一道闪电劈下,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杜木、杜森得意地哈哈大笑。计青、武同措手无策,此时陷入重重包围,人为刀斧,我为鱼砠,如稍有异动,五十几号人顷刻变成刺猬。两人交换一眼,相互会心点头,计青一咬嘴唇,道:“好,弟兄们,撒下十大口箱子,咱们撤。”杜森虎瞪一眼道:“十大口箱子?我大哥的意思是留下全部财物。”计青内心惊慌,问道:“什么意思?”杜森道:“计镖头背后的包袱也一并留下吧。”

计青色变,此事极其机密,对方如何探知?计青慢慢解下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个长十寸,宽三寸,通体漆黑的四方盒子。杜木、杜森、伍史神色凝重,死死盯着盒子。

倏地杜森眼前亮光一闪,一物电光火石般飞来,来势凶猛,劲道霸烈。杜森不敢硬接,身体横移,头向后扭,堪堪避过,但觉脸面发疼,目光触到偷袭之物,竟是那个漆黑的四方盒子,慌乱中忙探出左手后抓。此时一刀无声无丝袭到,快若流星,杜森避无可避,心道:“我命休矣!”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一刀横刺过来,“当”的一声,两把刀相撞,火花迸射。刀势是截住了,但偷袭者无论时机,方寸的把握精至毫巅,偷袭之刀一偏划过,嗤的一声,杜森衣服破裂,肩膀中了一刀,鲜血迸出,但总算避过这必杀的一刀。杜森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吓出浑身冷汗。

原来计青掏出盒子,以迅雷不极掩耳之势向杜森掷去,同时左手发出三把飞刀成品字形分袭杜木胸口的“膻中”、 “乳中”、“ 神藏”三穴。武同知此生死关头,立即配合计青向杜森偷袭。武同号称“一刀断水”是喻指其刀法快绝,可抽刀断水。可惜的是,杜木挥刀斩落飞刀,见杜森危急,仓促发刀横刺,导致武同这绝杀的一刀功败垂成。这几下动作说来时长,其实只是刹那间的事。

“杀!”计青一声曝喝,纵身向杜木扑去。众趟子手潮涌般向树林的弓箭手挥刀杀去。此时“嗖嗖嗖”箭如雨下,惨叫声此起彼落,奔在最前面的趟子手一接一个的栽倒。这几丈的距离竟是地狱与天堂的分别,终于接近黑风寨的弓箭手,人数已骤减了一半。

周青虽然受伤,但勇不可挡,第一个冲进敌区,几下手起刀落,结束几个喽啰。近距离弓箭没有了优势,反成累赘,前面的喽啰还没抽出配身兵刃,就给趟子手们解决了;后面的弓箭手不敢放箭,怕误伤自家人,只得收起弓箭,纷纷抽出兵刃,潮涌而上。黑风寨虽众,武艺却平常,自是非飞马镖局的趟子手可比。刹间,呼叱声、兵刃相交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杂着风雨声,一场惨烈的混战拉开帷幕,道路边飘流的雨水也染成血红。

计青左手前探,右手在胸前划圈,从半圈中心向前推出,劲道威猛,掌沿风声呼啸,正是一招“开碑裂石”。杜木一声吆喝,双腿一曲,向前纵起,一刀直直劈下,毫无花巧,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

计青的血肉之躯,自然不敢硬接刀锋,杜木眼见他的右手将要断截,在差之毫厘的瞬息,倏地计青手腕一转,变掌为抓,向刀背抓落,使的是双手入白刃的精辟招术。杜木立即中途变招,刀身一翻,直取中宫,刺向计青的胸膛,计青缩手移足,身躯偏移三寸,右手变抓成拳;待刀峰从胸前擦身穿过,对方力道用尽,即将换招的片刻,右拳闪电出击,正好击中刀身。

当的一声,这一相碰,竟有金属相撞的声音。杜木踉跄倒退三步,手臂麻痹,想不到对方功力精深若斯。计青明显占着上风,如是乘胜追击,定可杀对方个手忙脚乱,高手相争,这种机会稍纵即逝,只是计青此刻右手肿痛,内息腾乱,也是有心无力,不禁叹声可惜。

杜木站稳后,调息片刻,右腿跨出,左腿微曲,双手握刀,举刀越头,稍顿,刀锋迅速划过一道弧线,由上向左下斜斜劈落,正是他成名绝招“开山移海”。杜木曾遇一个扶桑异人,见其挥刀方式威力无边,后灵机一动,将其溶入自己的刀法之中。

计青见其刀法大异于中原武术,不敢大意,双手上下交替,前后层叠,无声无丝拍出,掌到中途,双掌吐劲,隐含风雷之声。这一交手,彼此相交五十几招,但见杜木刀光闪闪,刀法大开大阖,劈刺截扫,斩削砍剁,甚是凌厉。计青在这路掌法上淫浸了数十寒暑,一招一式无不练至巅毫,掌势一出,气凝如山,挥洒间有若江河之浩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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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个盒子(3)
更新时间:2008-2-22 21:54:27 字数:1474字
杜森惊惶甫定,连点肩头的“肩井”、 “ 秉风” 、“云门”三穴,止住流血。再看那四方盒子,但见通体漆黑透亮,幽香扑鼻,知是上等檀木所制,只是感觉外表粉漆过于新鲜,似乎年月不久,跟秘探的消息有所不符;据传此盒子是秦朝所出,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不应该如此新鲜,不禁疑惑顿生。犹豫片刻,伸手往盒子用力一拍,倏地几点亮光射来,杜森早有准备,躲闪避过,再看盒子内空洞无物,知是假货,不禁火冒三丈。

此时,伍史折扇一收,满脸微笑,拱手说道:“武镖头好武功,好心计。精算如斯,我等不及,佩服,佩服。”突然折扇前伸,快捷无伦地点向武同右手的“太渊”穴。江湖传闻此人极其阴险奸诈,谈笑杀人,武同在他说话的当口,已凝神戒备,见有异动,从容地单刀一抖,劈向折扇。

杜森面目扭曲,对着武同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不顾肩膀伤势,纵身以手作刀状斩向武同右侧,欲报刚才的一刀之仇。这一掌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挟着嗤嗤阴风,自是非同小可。尤如朔风刮面,武同感觉有点室息,一时不敢大意,快速抽身后退,同时舞动单刀,层层叠叠的刀影守住身前各大要害。杜森却是得寸进尺,凌厉进攻,招招阴狠;伍史折扇的点、拍、击、扇不离武同的各大要穴。

几个回合,武同陷入险境,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心知一味防守,不出多少回合,终会落败;一旦落在杜森手上,此人眦睚必报,将会死得惨不忍睹,与其如此,不如舍守为攻,或许尚有一线生机,最不济也要拉个垫背的。趁武同愣神的片刻,伍史折扇展开,如孔雀展翅,光芒眩目,武同想闪开已经不及,突然左手肘疼痛,一看已是衣袖破裂,血肉向外翻卷,深可见骨。

这一疼痛倒让武同异常清静下来,突然灵觉向外伸展,十里内外的花草树木的运行轨迹莫不清晰列入脑海,身后的趟子手一个接一个的栽倒在血泊中,这可是跟随他走南闯北的好兄弟呀,只是内心平和,一片空明,不着片尘,兴不起丝毫愤恨。武同只是疑惑,这种玄妙空灵的感觉是以前所没有出现过的,那么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是否机缘巧合令自己进入另一种修为境界中?四周静得出奇,此刻的雨水风声也份外美妙动听。就连身后杜森的手掌拍到,身前伍史的折扇一收,左手在折扇一拍,几点寒星射来,对方这封死所有退路的前后夹击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莫不纤毫毕现,在此刻的眼中,动作是那么缓慢。只是明显看出破绽与退路所在,甚至可以几招制敌,四肢却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原来先前的巨斗耗尽他全部内力。

杜森一掌已在武同的后背印实,武同感觉五脏六腑翻腾错乱,一口血剑喷射而出。尽力凝聚丹田最后一口真气,挥动起单刀,在身前拖个半圈,几点寒星落地。半圈还在缓缓以圆弧移动,落在杜森眼中,慢得就像小孩子在地上划圆圈,不禁哑然失笑,只是嘲笑尚在嘴角边的刹那,突然凝固。

这一刀明明很慢,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丁点威力,却毫无征兆,一下子从自己的身前带过。杜森稍微错愣,察觉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异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向伍史一步一步走去,此刻一刀之仇是报了,但也得将他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方可解心头之恨。 武同却笑了,笑得很淡,当的一声,单刀落地,身体慢慢倒下,不能动弹,八成是挂了。杜森在跨出第五步的时候,笑容突然凝固了,随之是诧异、恐惧,双目圆睁,似乎是见到了地狱的无常、勾魂使者。

伍史在对面不明所以,突然见杜森腰间慢慢裂开,血线喷出,身躯从腰间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上半部份向后倒下,下半部分由于惯性向前跨了半步扑倒。这一异常诡异的现象让伍史毛骨悚然,四肢颤抖。这是什么样的刀法?

风雨终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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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渡陈仓(1)
更新时间:2008-2-22 21:55:29 字数:2525字
“计镖头、兄。。。。。。兄弟们,全,全挂了.”周青浑身是血,撞撞跌跌地狼狈奔跑过来。飞马镖局众趟子手武艺虽然精良,但人数悬殊太大,败亡早已注定。黑风二百多喽罗也聚减到几十个,神情沮丧,在路边摇摇欲坠,左扶右搀;地上尸体横七竖八,断腿残肢凌乱不堪;几口箱子倾倒破裂,洒了一路的石头,也滚满了鲜血;几匹马伏地垂死挣扎,偶尔的几声惨嘶,一幅惨不忍睹的地狱图面。

计青内心悲愤之极,半刻前尚和自己大口碗喝酒划拳吆喝的弟兄们就此阴阳两隔。

“嗖”的一声,一枝冷箭从周青的后背穿透前胸,周青喉咙咯吱两下,想说什么,却没法出声,两眼透着愤恨、不甘与对尘世的留恋,栽倒于地。

计青悲痛莫名,双眼如野兽般血红恐怖,周青是他故人之子,受遗托照顾,平素对他甚是疼爱,视如己出,想不到此刻在自己眼前被杀,却回天无力。这让他有何面目叩见九泉之下的故友?他又怎能不悲,怎能不痛,怎能不悔,怎能不恨啊。

“啊!”一声悲怆无伦的咆哮,计青的衣服节节破裂,四肢“喀嚓”爆响,头发凌乱,随风飘舞。杜木内心也是伤心欲绝呀,自己的兄弟给武同一刀两断,仇恨此刻也只能用血才能清洗。杜木刀峰一转,直刺过来,计青面对刀峰视若无睹,待刀尖至胸,左手成抓,扣住刀背。杜木手腕一翻,刀峰旋转,欲绞断对方手腕,杜木似乎料到此招,右手流星般拍向刀峰,左手变抓成掌沿刀一拍,双手已夹住刀身。杜木一愣,双手握刀,十成功力推动刀柄,向前冲刺,推动计青向后滑动五尺,地下划过两条深陷五寸的小沟。突然计青右手松开,身躯向右挪动四寸,杜木的刀尖透肩穿过。计青倏地右手闪电拍出,势若惊涛拍岸,杜木想退,已是迟了,一掌击中杜木胸口。杜木如败絮般飞落在两丈远处。计青左手废了,鲜血汹涌而出,衣衫不堪入目,从胸口处滑落一个通体漆黑透亮的盒子。

伍史纵身过来,折扇一展,扇向计青的咽喉,可惜计青无法动弹,情知必死,索性双眼一闭,此刻了无牵挂,只是太对不住马总镖头,没法将此趟镖顺利送交苏州的沈大官人,马总镖头的大恩大德只能来生再报了。但觉喉咙一凉,一丝痛楚,意识渐渐模糊,昔日周青在自己身边嬉戏的片段零碎闪烁。计青倒下死去的时候,嘴角尚在微笑。

伍史哈哈大笑,走到杜木身边,蹲下身来,将他扶着。杜木嘴冒鲜血,双目圆睁,盯着伍史手上的盒子。伍史道:“大寨主,怎样啦?”杜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急促喘气,嘴又冒出血来,断断续续费了许久才道:“是,是,真的?”伍史微笑点头,伸手去替杜木擦拭鲜血,手慢慢移至咽喉,双眼掠过一丝得意与残酷,手劲一加,杜木双目突得鼓圆,脸上青筋爆露,鲜血咕噜滑出,蠕动几下,气绝身亡。“大寨主,大寨主。”伍史突然用力摇晃着杜木的尸体,大声呼喊,声音何其悲哀。伍史身体遮住杜木,众喽啰自是没法知晓他私底下动了手脚。众皆暗淡神伤,挪步前来拜倒。

“好,好。难得赛诸葛淋漓尽致的倾情演出,这演戏的天分呀,可比苏州的戏子更胜三分。难得,难得。”伍史惊诧莫名,对方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竟是一无所觉,这份轻功,当真无声无丝,胜自己百倍,如果刚才他趁机偷袭一掌,自己此刻尚有命在?越想越是汗流挟背。

伍史转身一看,五步外一个身穿黄麻僧衣,脚穿草鞋,肥头大耳,满脸红光,蒲扇大的手掌拈着一串佛珠,颗颗捻数。“火头陀”刘来福,伍史悚然心惊。

刘来福曾是嵩山少林寺的一个火头僧,为人极不安份,自是烦躁念经拜佛,寺中的素菜米饭简直淡出鸟来,凡有下山采办杂物,自是美酒好肉一番。后经发现,擒于戒律堂受戒,趁着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溜到藏经阁,偷窃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燃木刀法”,远遁塞北,倒是逃过罗汉堂铺天盖地的搜捕。两年前竟然溜回中原,想来是趁着兵荒马乱,各路列强争霸中原,人人自危的当口,乐哉几年,塞北这荒芜之地,如何合他的性子,倒是苏浙两地,可以美酒笙歌。这两年来栽在他手上的黑白两道,当真数不胜数。

“前辈既要此盒,晚辈拱手送上即可。”伍史道。刘来福眉开眼笑,道:“小娃娃倒懂礼数,对俺胃口,好,好。”伍史跨前一步,眼角透露一丝狡狤,倏地折扇一拍,几点寒星乍现,快捷无伦,距离又近,这骤然发难,你就是通天切地之能,也要去拜见阎王了。

“米粒之光,也敢来撒野。”刘来福冷哼一声,从容不迫地举手成掌,凭空虚劈,但见一轮刀光闪过,红艳如火,当当几声,暗器落地,刀威尚未减分毫,噗的一声,透入伍史的身体,当场气绝。

众喽罗魂飞魄散,想不到伍军师一个照面就给人家宰了,不知谁“啊”的一声当先叫出,众喽罗作鸟兽散,无命的奔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支脚,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刘来福微微一笑,满脸的肥肉将眼睛挤成一线,慢慢向盒子落处走去,边走边道:“黑风寨闹个士崩瓦解,却是给他人作嫁衣裳,糊涂呀可笑,赛诸葛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如此人人欲得之物,岂是那么好夺取的。姑且不说传说是真是假,就是这个盒子也未必就是真货呀。”

刘来福只管自言自语,却不知何时前面站着两人,一动不动。一人道:“螳螂捕蝉。”另一人道:“黄雀在后。”刘来福这一惊讶倒是非同小可,自己刚才仔细四处搜捕,没有丝毫气机反应呀,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晃出两个家伙来啦,自己轻功堪称翘楚,甚是自豪,想不到对方更胜一筹,形同鬼魅。但见两人身高七尺,形同槁木,头上宽下尖,如同菱角,脸色苍白阴沉,如覆盖一层冰霜,让人看了如履寒冰。两人相貌身形当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难分彼此,只是一人穿白衣服,一个穿黑衣服。

“俺道是谁呢,原来是黑白兄弟呀,可得亲热亲热一番。改天有好酒好肉,可叫上俺老刘,一定奉陪到底。”刘来福说“呀”字时,身形一动,到“奉陪到底”时,人已远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又瞬间,没了踪影。

原来两人正是“阴山二鬼”苍黑子、苍白子,黑白两道谈起这对双胞兄弟,莫不色变。苍黑子暗道可惜,想来个杀人灭口,已是迟了。谁又会想到“火头陀”刘来福一身武艺,竟会远遁,本来以为多费周折,必竟“火头陀”不是易与之辈呀。

苍白子倏地伸出皮包骨头的右手五指成爪,凌空虚抓,一股雪白的气体射出,三丈处的盒子飞来,略看一眼,放入袖口。两人身形一动,瞬息没于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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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渡陈仓(2)
更新时间:2008-2-22 21:56:17 字数:2514字
小安子走出门口,用手揉搓着肩膀和双腿,今天着实让他忙个精疲力竭的,也不知出了哪门子事,今天来投店住宿、打尖的客人络绎不绝,且多数带刀配枪,江湖人士的模样,这可让他小心翼翼,人前人后地斟茶倒水,屁颠屁颠个不停。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悦来客栈”的匾牌,小安子嘴里一阵咕噜:“悦来,悦来,客人越来越多,可怜我小安子倒是越来越愁。”

“此时暮霭重重,应该不会来客人了吧。”小安子此念头才起,就传来“得,得,得”一串急促的马蹄声,还没反应过来,马蹄声嘎然而止,一个衣着光鲜华贵的少年提缰勒马,翻身下地,身手甚是矫健。但见此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剑眉星目,方鼻阔口,脸如冠玉,唇若涂丹,甚是俊美,虽然一身略有朴朴风尘,却也不掩盖其丰神俊朗。小安子虽然历阅南北来客,何曾见过这般人物,其风采可媲美潘安,倒是不敢怠慢,疲惫的脸上绽放出笑容,跑前接绳拉马,笑道:“公子打尖还是住宿?”

“住宿。可有上等好房?”少年道。小安子拍着胸口道:“公子尽管各处打听,悦来客栈可是池州最好的客栈,客房清幽雅致,可是驰名南京的。”少年倒是不置可否的神色,又道:“来间最好的,另外我的宝马可不能怠慢,喂些上等的草料。”小安子赶紧鸡啄食般点头:“公子放心,一定一定,公子先里面请。”

那少年昂首阔步朝里面走去,当少年双脚刚刚跨进门口,本来如闹市般喧哗的大堂刹那间清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唰唰盯来,不知是否出于惊叹少年俊美的缘故。少年内心一慌,装作不曾觉察般掏出一绽银子,掷给眉开眼笑的掌柜,道声“炒几个好菜,烧桶开水上来。”就朝客房走去。

少年用过膳食,略微濯洗,解下包袱,垫在头下,也不曾除下衣裳,倒塌就寝。只是辗转反覆,心头万般思绪,暗叹:“不知计叔叔武叔叔可曾安全到达苏州?常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美女娇柔可人,且温柔多情,周青这小子可是乐不思蜀了。”一时想到明天午时就可到达苏州,不禁又是兴味盎然,毫无睡意。但一想到头下枕着的包袱,进客栈时的众目睽睽,出门时爹爹的千嘱万咐,又是心情凝重。“何曾见过爹爹这般凝重的神态,计叔叔前脚出镖,就要我后脚上路,且要一路像要游山玩水的模样,虽然平素甚好此道,可这当口儿,哪还有心情游玩。”暗自埋怨一番又想道:“不就个盒子嘛,爹爹也太煞有介事了,非要计叔叔他们从荆州,走汉阳、武昌、过黄州、安庆、苏州的路线。我却单骑取水路涉汉水过岳州,还要绕弯经江西的南康、九江,再进入南京的池州,然后才到达苏州。还道这是暗渡陈仓之计呢。也真不知道爹爹是怎么想的,池州隔壁可就是徽州了,虽不说黄山名甲天下,但进去剑圣山庄拜访楚师伯也好呀,对啦,回去的时候再去也行,几年不去了,听说霏霏那傻丫头长得像朵出水芙蓉似的,只是还曾记得少时的玩伴呢。”少年想着想着抿嘴轻笑。

俊美少年正是飞马镖局总镖头马越山独子马腾飞,平素在荆州飞扬跋扈,游手好闲,奏那风花雪月,弄那附庸风雅,但却无其他劣迹;自小聪明伶俐,其母林氏对他百般呵护,马越山偶尔斥责,自是林氏挡着,倒是娇生惯养得紧。

马腾飞侧翻了个身,反正睡不着,时辰尚早,正准备下床对窗赏月,却见窗户晃过两三条人影,稍略凝神一听,屋顶也有轻微的脚步声,想起刚进客栈时虎视眈眈的目光,不禁警惕起来:“难道是来劫镖的不成?可是吃了豹子胆啦!”也难怪马腾飞有如此想法,这一路上一帆风顺,却不知是计青、武同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吸引了大部份贪婪人士的目光。只是如此非同一般的镖,却由马腾飞这么一个没有押镖经验的纨绔公子单骑押送,是否过于草率?那么“阴山二鬼”劫去的盒子又是真是假?

此时窗纸被人轻微捅破,一枝竹管慢慢伸展进来,缕缕烟雾弥漫扩散,一阵幽香扑鼻。马腾飞嘲笑暗道:“迷香?如此低劣的江湖伎俩也拿得出来丢人现眼,恁也藐视我马大少爷了。”却是不敢大意,屏息静观其变。

一杯茶水的工夫,窗户喀喇一声,一个人影跳跃进来,木门也被人一掌碎裂,大马金刀地走进两个人。其中一人哈哈大笑:“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倒是浪费了我的‘十里倒’,早知如此容易得手,不如用一般迷香。”另一人道:“这点花费倒是千值万值,常言说得好‘舍不得儿,套不了狼’呀。”翻窗进来的那人道:“二哥话是不错,只是此人非狼非虎,十足一个花花大少。”一人又道:“想我们鼎鼎大名的‘长江三龙’如是连一个雏儿也不能轻易摆平,岂不贻笑江湖。”

三人走到床边,马腾飞尚在呼噜大睡,嘴角带笑,甚是酣甜。一人探手向包袱抓落,倏地马腾飞双目一睁,飞起一腿踢中一人胸口,喀喇一声,那人向外摔倒,撞断一张桌子,落地后挣扎着几下,却爬不起来,肋骨怕是断了几根。马腾飞同时跃起,右手成掌向另一人闪电般斩落,这一突变异起,那人尚未回过神来,一掌已斩在脖子上,闷哼一声,栽倒在床边上。另外离得远的一人,惊慌过后,喊了声“直娘贼”提刀扑将过来。马腾飞迅速抽出配剑,但见青芒一闪,剑中刀尖,马腾飞手腕一翻,剑尖一抖,剑尖绕着刀峰,瞬息在刀身上拍打几下,这招瞬息万变,精辟莫名,正是马越山驰骋江湖的“一剑飘香”剑法中的一招“老滕绕树”。但听叮叮当当四响金属的撞击声,刀已落地,那人尚在目瞪口呆的刹那,马腾飞已伸出左手迅速封了他的“紫宫”、“玉堂”、“ 膻中”三穴。那人顷刻动弹不得,只能气得呱呱大叫,只怕他光秃秃的头顶也冒烟了,此时大声咒骂:“奶奶个熊的,你使阴的,有种解开穴道,光明正大的和老子单挑。俺‘长江三龙’怕过谁来着。”

马腾飞哈哈大笑,挪夷道:“光明正大?不知是谁阴的来着?”马腾飞围着那人转了两圈,突然伸手在他的光头几下爆粟,又道:“还夸口劳什子的‘长江三龙’,遇上我屠龙马大少爷,‘长江三龙’可就变成 ‘长江三熊’了,只是不知熊是否会游水还是会飞天?”马腾飞一阵哈哈大笑,那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只得“你,你,你”半天说不出整句话来。

“哈哈哈,好个顽皮娃娃,对老夫胃口。”声音忽远忽近,远时响彻云霄,近时在房间激荡回响,让人模不着对方到底身在何方。马腾飞惊慌色变,在他揣摩的当口,突然“轰”的一声响,屋顶给撞穿了个大洞,“哗啦啦”掉下一小堆瓦片,月光透了进来,一个人倏地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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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洞庭鱼叟(1)
更新时间:2008-2-22 21:57:21 字数:2220字
空晴万里,一碧如洗;一轮皓月当空,银辉如水,洒落在树林中的叶子上,斑斓闪烁;四周虫声唧唧,偶尔几声枭鸣,更无别般声息。

一棵枝繁叶茂的松树上,在两边伸展的枝丫中间,一人酣然大睡,原来枝丫缚着一张鱼网样的东西。“噗、噗”两声,一只栖息于松树中的鸟儿,拍翅飞走。那人惊醒,睁开点漆透亮的双眼,四周溜了一圈,却无异常,略一静听,远远传来“悉悉悉悉”的脚步声。一会的功夫,脚步声已近,一大伙人从树底下穿过,只见人人拿着一柄斧头。“却不知是凑哪门子热闹?”那人嘟哝一句,准备再睡,身边风声突起,三条人影迅速掠过。那人眼尖,见三人身着夜行衣,脸蒙黑布,不禁自言自语道:“鬼鬼祟祟,又行哪门子鸡鸣狗盗的事?反正也给扰了清梦,无妨跟去,看个究竟。”当下一翻身,无声无息跳落地下。

此时月光落在那人身上,却是个二十岁光景的青年,身形健壮,脸孔略黑,泛着青铜色,长相普通,倒是一双点漆透亮的眼睛,灵动异常。穿着也平常,麻布短衫,青灰短裤,一双草鞋,却露出两个脚趾头,不知他是猎户还是打渔的。

那青年“噫”了一声道:“他们走的不就是那个‘悦来客栈’的方向吗?听说花费贵得紧呢。”当下把一柄砍柴模样的刀别在腰间,腿微曲,跃出数丈,跟踪去了。

月光照耀下,但见一个身形清瘦的老者,双手背后,佝偻着身子在房间闲庭踱步,瞪着一双小鸡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马腾飞。马腾飞倒不会狂妄到无知的地步,当下拱着手,毕恭毕敬地道:“前辈驾临,不知所为何事?”清瘦老者道:“小娃娃怎的讲起礼数来啦。”

老者从 “长江三龙”之一的光头擦身而过,又道:“长江三熊,倒是名副其实,不赖,不赖。”光头战战兢兢地喊了声“啊!洞庭鱼叟!”见鬼似的逃窜而出。另外两人脸色苍白,勉强站起,浑身哆嗦,忍耐着疼痛,爬摸滚打的跌出门口,逃命去了。对于“长江三龙的异常举动,马腾飞毛发悚然:“这老头当真来头不小,非是‘长江三龙’这等欺世盗名之辈,只不知他使的什么手法,我明明点了光头的三大重穴,也不见他出手,只从身边擦过,光头就能动能跑了,当真奇怪。”

马腾飞正自思绪的当口,老者围着他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赞。马腾飞道:“晚辈乃飞马镖局的马腾飞,马总镖头是我爹爹,他老人家最喜欢结纳前辈高人,见了前辈风采,定是喜欢得紧。”老者哈哈笑道:“小娃娃当真嘴甜,给老夫戴高帽子不说,还搬出你爹爹来。呵呵,心机不小嘛,老夫喜欢。至于你爹爹嘛,听说一手剑法还过得去,这些倒是不关紧要的事,重要的是小娃娃长得当真俊美,老夫那小孙女见了,定是好生欢喜。”似乎想到什么绝妙法子,又道:“小娃娃,这样吧,老夫有件事想和你计较计较。”马腾飞心思转得飞快,暗道:“不知这老头打的什么主意。”嘴里却说:“前辈有所吩咐,晚辈自是赴汤蹈火。”老者道:“赴汤蹈火倒不用,当真让你赴汤蹈火,老夫那小孙女不找我拼命才怪。这样吧,小娃娃,你把包袱交给老夫,代为保管,你这就跟我回去,娶了我那心肝宝贝的丫头,岂不两全其美。哈哈,妙呀妙哉。”

马腾飞暗自好笑,这老头倒是怪僻得紧,哪有这么随便替自己孙女招夫的;想来他那小孙女定是丑陋得紧,看他那小鸡眼,就可见一斑。

老者冷哼一声,道:“小娃娃转的花花肠子,老夫清楚得紧,你定以为老夫的孙女像个丑八怪。哼,那丫头虽不敢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当真是朵清水芙蓉,楚楚可人,你见了,说不准撒赖胡缠着我孙女,忘了爹妈是谁也未定。”

马腾飞内心起着疙瘩:“这老头阴晴不定,当真动起手来,恐怕非其敌手,这当真如何是好。”犹是他往日自命聪明绝顶,此刻也是束手无策,只能道:“前辈美意,晚辈受宠若惊,此等婚姻大事,自是要经过父母同意,况且晚辈尚有要事在身,等此事一了,回去禀告父母,自是前往明媒正娶,不知前辈认为如何?”老者冷瞪一眼:“老夫走过的桥比你这小娃娃走的路还多,少来诳我,你当下紧急之事,不外是个盒子,交给老夫和交给沈万三那小子还不是一样。至于你爹妈嘛,老夫都同意,他们会有什么意见?是你娶媳妇又不是你爹妈娶媳妇,就算他们不同意,老夫也有法子令他们同意,说不得,通通‘喀嚓’了,免得得罗里哆嗦,碍手碍脚的。”

马腾飞“哈哈”大笑,此刻气愤填膺,道:“你这老头逼人太甚,且狂妄自大,我爹爹一手‘一剑飘香’”的家传剑法,饮誉武林,已非一朝一夕,从来没见过有人在他老人家面前大吹牛皮。‘喀嚓’了我爹爹,你以为捏蝼蚁呀。”

老者脸色阴云数变,道:“好,好,从来没有人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横蛮无礼,你倒非同凡响呀,就是你爹爹马越山亲来,也尚会对老夫毕恭毕敬,现在的年轻小辈,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了。不给点教训,当真以学了两三天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天下无敌了。哼,‘一剑飘香’剑法,你爹爹要是当真深得此剑法精髓,老夫倒是不敢造次。”

“就是学了两三天剑法,也非你这老头子可敌,看招。”马腾飞豁了出去,心知不能善了,手腕一抖,青芒颤动,十几点剑花乍现,闪耀飘忽,虚实不定,疾刺向老者。

老者道声“虚具徒表”,伸手成爪,当真快若闪电,探向剑光最亮处,随手一抓、一带。马腾飞但觉手腕一麻,一股势若江水澎湃的内力钻进“大陵”穴,直冲“内关”、“间使”、“郄门”、“曲泽”、至达“天泉”,整条右臂火烧似的疼痛,身躯身不由已地离地,从窗户摔将出去,撞在地上,火冒金星,好不容易爬将起来,但见那老者已站在身边,手里提着包袱,自是从他手上抢夺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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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洞庭鱼叟(2)
更新时间:2008-2-22 21:58:12 字数:2097字
此时火光通明,亮如白昼。

马腾飞一看,一伙彪悍的人马,穿着统一,灰色上衣中,绘着两柄斧头,相互交叉,个个左手擎着火把,右手执着斧头,不知何时将客栈围个水泄不通。人头攒攒中,约有二百号人马,此刻鸦雀无声,可见纪律严明。马腾飞何曾见过此等场面,内心只有发慌的份。

老者面带微笑,若无其事地道:“斧头帮劳师动众,可见志在必得呀。”人群中走出两人,一个健壮彪悍,满脸黑不溜湫的胡须,双眼大如铜铃,正是斧头帮帮主程怀,一个矮小结实,秃顶大嘴,该是斧头帮执刑堂堂主黄付开。程怀打量那老者一眼,内心一凛,暗道:“难道是二十年前轰动武林,‘一僧,一尼,一叟,一婆’并驾齐驱之一的‘洞庭鱼叟’郝炳?只是这快进棺材的老不死,又是从哪座坟墓里蹦出来的。传说此人怪僻,行事异常,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只怕这次的夺宝计划要横生节枝了。但此刻我人多势众,就是引脖待割,只怕也累得你手软,怕你何来。”

程怀拱手道:“原来是‘洞庭鱼叟’您老人家,晚辈好生仰慕。” “洞庭鱼叟”郝炳嘿嘿冷笑,佝偻的身躯挺直,双目寒芒乍现,道:“斧头帮仰慕的架势当真别开生面,与众不同呀,只怕你这黑麻麻上百号儿朗,想对老夫来个瓮中捉鳖吧。”程怀道:“晚辈岂敢造次,只是当真不知道您老人家在此。”郝炳道:“老夫尚有要事在身,不跟你在此耗时胡缠。”程怀道:“前辈何需如此着急,难得到了斧头帮的地头,晚辈想请前辈前往盘桓数日,让晚辈略备美酒,孝敬孝敬您老人家。” 郝炳哈哈大笑,道:“大家别睁眼说瞎话,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罢,你想要老夫身上的包袱,就拿出点能耐来。”郝炳从腰身抽出枝一尺长的烟杆,掏出烟叶子,揉搓一团,放进烟斗里,点着,“叭嗒叭嗒”地抽着。

马腾飞虽是给摔了出去,显然郝炳没下黑手,只是皮外伤,此时见双方对自己视而不见,当真藐视过甚,自己何曾受过这等待遇;先前给人摔将出去,已是奇耻大辱,加上包袱被夺,此物事关重大,万万不能在自己手头上丢失,豁出性命也当把此物抢回,不然堂堂七尺男儿,如此脓包,还有何面目可言,当下大喝一声:“还我包袱。”举剑向郝炳刺去。

马腾飞恼羞成怒,这一剑之快,方位之准,劲道之狠,自是比刚才一剑凌厉几倍。郝炳颔首道:“这才有点像个样子,只是这当口儿,你还给老夫平添麻烦,若是不看在孙女的份上,当真饶你不得,且看你这娃娃有多少斤两。” 郝炳嘴上说话,手脚可不闲着,疾退一步,围着马腾飞转,也不出招。马腾飞剑法虽是精妙,招术层出不穷,却连对方衣角也不曾相碰一下,越打越是心惊。程怀,黄付开对视一眼,双双跃起,两把斧头,虎虎生威,砍向郝炳。

斧头帮能和盐帮在苏州并驾齐驱,数年间迅速掘起江湖,并非偶然。这程怀乃唐朝开国大将程千岁程咬金的后裔。程千岁的斧招,本来只适合于战场上,千军万马中砍兵斩将,后经后代逐步改良,自是精辟莫名。此刻程怀大斧砍来,招术虽然大开大阖,力道却威猛,呼呼生风。郝炳自是不敢太小觑于他,当下烟杆疾伸,在半空一个圆弧,绕过斧刃,烟斗搭扣着斧头上端大柄,一引一拖,斧头一偏,这一斧砍向空处。与此同时,左侧黄付开一斧辟来,毫无花巧,背后马腾飞纵起一剑直刺,剑光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剑芒眩目耀眼,正是“一剑飘香”剑法中的“繁衍生息”。这招剑法本来堪称绝妙无伦,练到极处,可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往复循环,繁衍生息,万变无穷,自可笑傲江湖。可就是马越山本人也只能变到三十六柄剑影,更纵论功力浅薄的马腾飞了。

谁曾想到,程怀,黄付开本来是要抢夺马腾飞的包袱,这当口儿,却像敌忾同仇般,形成犄角之势,将郝炳罩在包围圈内。郝炳三面受敌,却是从容自若,他能称为“一僧,一尼,一叟,一婆”中的“洞庭鱼叟”,于二十年前笑傲武林,自非浪得虚名。好个“洞庭鱼叟”,但见他从右侧抽回烟杆,点在黄付开的斧头正中,“呯”的一声,斧头一歪,郝炳身躯横挪一步,烟杆往后一敲,不转身不回头,如背后长眼似的,烟斗正中剑尖,左脚一旋,头一低,右脚向后弯曲,左脚往地一踢,身躯跃起,如转驼旋转,烟杆连点剑身,“咣当”一声,长剑落地,一脚直踢,正中马腾飞胸口,马腾飞飞落两丈处。

程怀大喝一声,一轮圈斧头,以碎石裂碑之势,向郝炳胸口斩落。郝炳提着烟杆一抖,挟着嗤嗤劲风,变为横截,程怀斧头突然一翻,变招横削郝炳左臂。郝炳向右一闪,烟杆变截为戳,指向程怀的“印堂”穴,这一下快若流星,程怀连忙回斧上举拦截,殊不知郝炳这一招却是虚招,稍晃一下,烟杆向下一圈,戳向程怀胸口。程怀下盘空虚,变招已是不及。

眼见帮主危在旦夕,黄付开向地下一滚,提斧砍向郝炳的双脚。郝炳却不理会脚下的斧头,烟斗戳向程怀胸口,眼见程怀将当场毙命,左侧却有两把斧头飞劈而来,自是斧头帮众有人以斧头当暗器般掷来,只是手法奇准,劲道非小,自该是无名之辈,看来斧头帮当真藏龙卧虎,虽然可以杀了程怀,自己可也得挂彩,对方尚有百号人马,不划算呀。郝炳迅速变戳为扫,扫中程怀左肩,毫不停留划向两把飞来的斧头,“当当”两响,斧头落地。程怀摔落地上,肩头鲜血迸出。一人叫声“爹爹”飞奔而来,想来刚才的两把斧头是他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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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洞庭鱼叟(3)
更新时间:2008-2-22 21:58:54 字数:1920字
突然郝炳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只顾挡偷袭的三把斧头,却漏了脚下横砍而来的一斧,本来他打算毙了程怀后,尚有时间避开黄付开这脚下的一斧,但人算不如天算,谁知旁生节枝,两把斧头会凭空袭击。想到此节的疏忽,郝炳这等人物也吓出浑身冷汗。

此时黄付开的一斧已将劈落,在这千钧一发的瞬息,异变突起,屋顶突然跃起三个蒙面人,三把利剑刺向郝炳。

郝炳悚然心惊,这三剑无声无丝,却快,如闪电也不为过,一下子就到眼前,居然比脚下黄付开的一斧还快,相比之下,真正恐怖的却是眼前这三把剑。脚下的一斧,郝炳尚有把握避开,而这三剑,他倒心里没谱了。“难道老夫当真毙命于此?纵横驰骋江湖几十年,惊心动魄的搏斗未曾少,可从来未曾面临此等四面楚歌的绝境。说不准也得用老命搏他一次了。”郝炳跃起,以毫厘之差避过黄付开的一斧,虽是免了断脚之厄,右脚却还是给划了道血口,但只是皮内之伤,未伤及骨头。郝炳的左脚迅速向下在黄付开头顶一点,身躯纵高,左手甩出包袱,撞向一蒙面剑客的脸面,右手烟杆削中最是凌厉的第二把剑,“当”的一声,短兵相接,这一剑自是落空。同时郝炳竟然于空中身躯挪移两寸,第三剑本来刺向的他胸口,竟然由于他的身躯在空中的横移,而只刺中他的肩膀。郝炳左手成掌闪电拍出,击中蒙面剑客的胸口,“喀嚓”一声,蒙面剑客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向外摔落。郝炳伸手拔出利剑,疾点几大穴位,同时凝神戒备,以防第二把剑的蒙面剑客乘虚而入。这几下兔起鹊落,当真惊心动魄。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郝炳将包袱掷向那蒙面剑客,因为太快,那蒙面剑客不曾觉察,郝炳掷来之物,竟是自己千方百计欲得之物,不然,拼着受伤的危险,也得硬接过来。而那包袱竟然飞落在马腾飞的面前。

马腾飞回过神来,当真万分欣喜,想不到毫不费劲,此物却能失而复得。众人面面相觑一会,皆瞪着马腾飞。马腾飞不顾擦拭嘴角的鲜血,费劲爬起,将包袱死死抓在手里,摇摇欲坠地勉强站着。

突然,第二把剑的蒙面剑客纵身跃起,长剑抖了几朵剑花,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马腾飞;这一剑之快,简直不可思议。马腾飞却神色木然,目光呆滞,想来是吓得不知所措了。此刻他能不怕,能不呆吗?他已经没有能力移动分毫,只有等死的份了。

“洞庭鱼叟”郝炳不禁暗自叹息一声,此刻想救已是不及,不禁懊悔刚才的一脚太过用力。哎,倒是可怜我那小孙女了,呆会定将这蒙面家伙碎尸万段。噫,这剑法乍地这般眼熟,对啦,青城剑法,而将青城使到这般炉火纯青的份上,也就只有青城派掌门和费城这老头子了。”

“光明正大的‘青城派’,何时也兴起蒙着面,做起那鸡鸣狗盗、强抢掠夺的卑劣之事来着。”郝炳内力本就深厚,此时挟着内力一叫,当真响彻云霄。蒙面剑客内心一凛,这“洞庭鱼叟”郝炳可当真非同小可,只看我一招剑法,就知道我的底细。

“鼎鼎大名的费城费大剑手何曾也做起那黑道也不肖为之的以大欺小之事来着。”郝炳叫喊个不停,蒙面剑客却诧异得紧。殊不知蒙面剑客诧异,斧头帮众人更是惊讶,费城此人饮誉江湖几十载,侠名远播,可是青城派现任掌门人何仞的师弟,一手青城剑法不逊于何仞。

此时费城就是想收回这一剑,也无能为力了。此招剑法势如破竹,且挟着雷霆万钧之威,如是强行收回内力,全身经脉将全部断裂,成为废人一个。难道马腾飞必死无疑?

没有,奇迹就在此时出现。一把刀,挡在马腾飞面前,迅速划圈,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轮转二十几圈,四周刀影层层重叠,以刀为中心形成一个大旋涡,如风卷残云之势狂卷而来。瞬息,一刀从旋涡中心刺出,正中费城的剑尖,三尺剑身寸寸断裂。刀威不减分毫,挟着螺旋劲气,从费城右手臂卷去,衣袖扭曲、旋转,层层碎裂。

费城惊赅,退后三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众人也是万分惊悸,这一招刀法之威,当真如惊涛骇浪般。这是什么刀法,难道是刀神步惊云复出江湖?当看清对方时,更是内心凛然。

但见对方却是个二十一二岁的青年,麻布短衫,青灰短裤,一身山里的樵夫打扮;身材健壮,脸孔略黑,泛着健康的青铜色,长相普通,倒是一对点漆般透亮的眼睛,灵动异常。右手执着一把普通柴刀。正是在树林中睡觉的布衣青年。

费城暗道:“面生得紧呀,武林何时出了这等年轻高手,自己却一无所知。难道是武林四公子?也不对呀,只怕武林四公子也没有此等功力。且这一招刀法,江湖上也闻所未闻,但能调教出此等身手,他的长辈只怕是不世出的顶尖高手了。”

费城压下内心的震憾,道:“小兄弟刀法高超,不知如何称呼,师从何处前辈高人?”那布衣青年道:“刚才救人心切,得罪之处莫怪。我可说是黄山中的一个樵夫,姓叶名七,刚才这一招‘风卷残云’是先生所授,并非什么前辈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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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布衣青年(1)
更新时间:2008-2-22 22:00:44 字数:1694字
原来叶七从树林跟踪蒙面人而来,早已藏匿附近,见各路人马相互争夺一个包袱,也不知那包袱是劳什子事物,彼此厮杀不停,倒有点像自家的两条狗,为了一块骨头,咬得头破血流。初见一个俊美少年,对他颇有好感,见他被称为“洞庭鱼叟”的老头子,一脚踢落地下,鲜血涌出,甚是怜悯,后见一蒙面人竟趁人之危,心狠手辣之极,不禁义愤填膺:“抢包袱也就算了,还要伤人性命,当真草菅人命。”于是纵身跃出,也不曾想自己是否可以接得下对方剑招,随手挥出先生所教的第一招刀法,没想到威猛至斯,倒是出乎意料得紧。

叶七见蒙面人问话,本怒其伤人,不想开口,后想及人始终没伤着,自己也震碎他的衣袖,也就扯平了。他本就豁达随意,不甚记恨,也就如实回答蒙面人的问话,毫无半分江湖人的顾虑。

费城却道对方不肖对自己言明,当真输得糊里糊涂,窝囊之至;输给名家耆宿高徒,倒也心服口服,但败于无名小辈之手,当真心有不甘。又看了看凉嗖嗖的右臂,震憾之余不禁有些悲凉:“没想到自己一世功名声誉,给这无名小辈一刀轻松砍碎。”费城悲凉之后,又有点惊讶:“瞧对方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毫无半分江湖人仕的模样,倒像山里人居多,看他讲话诚恳,毫无半分消遣自己意思,难道他讲的属实,当真不知自己师父是谁?且看他二十光景,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习武,照理也不可能胜过自己数十年苦修。难道是他猝然发招,趁我不备,才着了他的道儿?”费城想通此节,终于如释重负,再说包袱就在眼前,仅一步之遥就可到手,如何肯就此罢手,当下嘿嘿冷笑,从腰间抽出软剑,抖动几下,剑挺笔直,提高声音道:“好,你自恃刀法精妙,要强行出头,我倒也成全于你,非是我以大欺小,出招吧。”费城此话自是讲给周围的人听的。

“哼,你费大剑手倒知以大欺小?只怕平素的侠义之举,欺世盗名的居多吧。”一条人人影飞纵而来,身形之快,如离弦之箭。来者落到马腾飞身旁,将他扶着。

马腾飞乍见来者,如溺水者抓住根稻草般欣喜,眼泪流出,委屈的叫道:“楚叔叔!”来者示意他别讲话,迅速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母指粗的药丸,塞进马腾飞的嘴里,道:“坐下,稍微运功调息片刻,即可无碍。”

叶七见来者四十岁左右,四方脸孔,透着正直与威严,一身长衫随风飘逸,却不失儒雅的风采,甚是仰慕。来者对叶七颔首微笑一会,转头对着费城。

费城看清来者,心微凜,手一揖,道:“原来是楚老弟呀,幸会,幸会。”来者冷冰冰道:“不敢,我楚天舒何曾有幸认识只会作鸡鸣狗盗,鬼鬼祟祟的蒙面之辈。”费城哈哈大大笑,左手一抬,将黑布扯下,但见是个面目瘦削,精神焕发的老者;太阳穴高高隆起,一双眼睛,精光闪烁,显是内力高深。不是青城剑派的第二号人物费城是谁。

“哈哈哈,当真是龙虎际会呀,连‘剑圣山庄’中一向淡泊的楚老弟,也来凑这份热闹,稀罕得紧呀。”郝炳纵身飞来,在跃过一个蒙面剑客头顶时,突然烟杆一削,向他头顶的“百会穴”击落,蒙面剑客大骇,“百会穴”乃重穴,聚一身命脉所在,倘若击实,尚有命在?慌乱中连忙举剑截拦,殊不知郝炳烟杆下削是假,只是遮人耳目,右脚迅速踢出,当真快、准、狠。费城忙喊:“小心脚!”却是迟了,“嚓喇”一声,一脚正中蒙面剑客的胸口。郝炳哈哈大笑,左脚往右脚一触,身形又升高,落在费城二丈远处。

费城恨得咬牙切齿,指着郝炳道:“你,你,恁也狠毒,对一个后生晚辈下此毒手!”郝炳头一歪,道:“哎呀,他蒙着脸,老夫当真不知呢,你也该早出声提个醒呀。”费城气得浑身哆嗦,右手一抖,剑指郝炳。郝炳道:“当心渔翁得利呀,费老弟,只是废了武功,断了几根肋骨,又不会当真死人,着什么急。你青城剑派内功独特,回山重练,几年后又可出来作威作福,不外费些许时日罢了。”郝炳嬉皮笑脸的靠近几步,又道:“费老弟也刺了老夫一剑,咱当扯平了。呵呵呵,老夫一生快意恩仇,有仇必报,你要找老夫的场子,自可择日另算,可不能不分轻重,在今日作那鲁莽匹夫之事呀。”费城知道郝炳这是拿话消遗自己,但当真动起手来,恐非这死老头的对手,但这口气又如何咽得下。费城涵养功夫也真到家,恨恨剜了郝炳一眼,愤然道:“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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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布衣青年(2)
更新时间:2008-2-22 22:03:50 字数:1732字
爷斧头帮这边,一个长相粗犷的少年对着程怀道:“爹爹,乍办,要不要叫弟兄们一涌而上,给他们个乱斧分尸?”程怀道:“不可轻举妄动!青城剑派的费城剑法通天,‘洞庭鱼叟’又是个惹不起的大魔头,‘剑圣山庄’的楚天舒也非易与之辈。俗话说‘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虽说楚天舒尚未达到其兄当代‘剑圣’楚天南的登峰造极之境,但想来也相差不远,此三人非我等能力所敌,更非人多势众所能凑效;鲁莽行事,无非徒增无辜性命罢了。”少年不置可否,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奔波一夜?”程怀叱道:“少年人当真不知天高地厚!此时形势的发展已非我等能控制,只能静观其变,见机行事;先行让他们斗个鱼死网破,我等再拣现成的。”黄付开道:“还是帮主见多识广、深思熟虑呀。”程怀道:“不用给我扣高帽子,命令弟兄们,没我命令,不得轻举妄动!”黄付开道了声“是”,跑开传令了。

此时马腾飞脸色好转,略有血色,想来无甚大碍。叶七暗道:“不知是何药物,竟是如此神奇。”

楚天舒道:“费兄平素侠名远播,如今,却为了个传说中的盒子,也来凑这份热闹?当真令楚某人意外得紧呀。”费城看了郝炳一眼,嘲笑道:“一向自视清高的楚老弟,这当口儿倒攀起交情来啦,倒让费某受宠若惊呀,刚才不是很不肖费某人么?此中疑惑,楚老弟不知可否相释?”楚天舒答非所问道:“此盒子已是有主之物,费兄非同凡俗,且一世英明,何必去做那强抢豪夺之事,置一世侠名于不顾呢?”

楚天舒说出此话也属无奈,他人本就正直,平素古道热肠,疾恶如仇,不打诳语。但现在,一个费城已非常辣手,尚有虎视眈眈的大魔头“洞庭鱼叟”,自己恐怕也非他敌手,自己却势单力薄,力有不逮呀。这个布衣青年,看他一招刀法威力非同凡响,却不知道其它刀招如何,且刚才他已救下了马腾飞侄儿,恩情尚未有所报答,如何再要他趟这口浑水。只能先用言语稳住费城,望他念在同一武林正道一脉,能回头是岸,倒也去了一个劲敌,机会尚可大增。

费城哈哈笑道:“此盒子本就是无主之物,何来物有其主之说?武林中自是能者得之。郝前辈,咱们的恩怨正如您老人家所说,已相互扯平,眼下不妨联手,或者尚有可图,不知前辈意为如何?”郝炳暗道:“这个布衣青年倒不可小觑,如果他也插一手,倒是难以意料,姑且敷衍他一番又如何,到时再相机行事也不迟。”当下也哈哈大笑,道:“往事提他作什,难得费老弟看得起老夫,共同谋事一趟又如何。”

楚天舒当真气得七窍生烟,暗自骂道:“什么名门正派,一群欺世盗名、背信弃义之辈,直如一堆狗屎般臭气熏天,狼狈为奸本就是他们的拿手本领,我恁地幼稚可笑,妄想三言两语打发人家,让人家回头是岸,就地成佛,哈哈哈,老糊涂了呀你。”

“哈哈哈,那就让楚某人领教一下费大剑手这几年潜心苦练的青城剑法吧。”楚天舒右手拔剑平举,遥指费城,左手捏个剑诀,右脚小跨半步,左腿微曲。片刻,楚天舒衣衫无风自动,神采飘扬,蓄势待发的模样。费城内心一凛:“‘剑圣山庄’的‘圣剑剑法’果然非同凡响,只起手式就如此气势,俨然一代宗师风范,难怪楚天南有一代‘剑圣’之称。”

费城笑道:“楚兄剑法精妙,自有郝前辈前来领教。费某人佩服这位小兄弟的刀法,刚才断我长剑,咱们可得好生亲近一番。”郝炳暗骂:“你倒会挑得紧呀,将硬骨头留给老夫来啃。”脸上却不露分毫,道:“能领教驰名江湖的‘圣剑剑法’,老夫倒是三生有幸呀。”楚天舒却不理会郝炳,左腿一弹,一剑朝费城刺去,正是“圣剑剑法”的起手式“一剑东来”,此招变化简单,却讲究蓄势待发,合乎兵法之中的“攻势”之论,往往可不战而屈人之兵。郝炳却迅速挥舞着烟杆,迎向楚天舒。当当几声,短兵相接。楚天舒剑法飘逸,变化精妙,一招使出,后招绵绵不绝,无论刺、削、挡、截、劈、剁、挑,莫不如行云流水般,不着痕迹;郝炳却身法灵动异常,往往差之毫厘时错身避开,当真让旁观之人,为他暗捏一把汗。高手相争,毫厘之差往往是另一层次的境界,旁观之人以为郝炳处落下方,楚天舒却另有一番体味,自己已尽力强攻,心境处了下层,有违此剑法之精意,这郝炳却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显得甚是从容,游刃有余;一枝小小烟杆却舞得虎虎生威,加之其跳跃腾挪,直如腾龙虎跃般。看来,自己还是技差一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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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布衣青年(3)
更新时间:2008-2-22 22:04:41 字数:2215字
费城恨叶七刚才的一刀,令他容颜扫地,见郝炳和楚天舒斗将起来,也不打话,手腕一抖,软剑如蛇舞跳跃,蜿蜒疾行,瞬息攻至,将叶七的上半身要害全部罩住封死。青城剑法本就讲究诡奇多变,这一剑虚实难料,飘忽不定。叶七到底打斗的经验欠缺,实是难以捉模住对方的剑尖到底刺落何处。

叶七只能退,但对方的剑如影随形,几点剑光眩目流彩,如蛇信般迅速舔来,叶七退无可退,挥刀横削向剑尖的几点虚影。费城的软剑颤动,剑尖一弯,从刀刃边擦过,刹那,剑尖一弹,剑挺笔直,迅速刺向叶七的“紫宫”穴。叶七没想到对方尚有如此变化,慌乱中急中生智,头向后仰,右手柴刀向上挑起,当的一声,兵刃相接,挑中软剑的七寸处,方位拿捏之准,挥刀迅速之快,江湖中甚是少见,堪堪避过对方这一剑。殊不知对方剑身却还能弯曲,剑尖弹中叶七的右肩,裂出一条小血口。

费城嘿嘿冷笑,道:“也不外如此。”费城得势不饶人,剑身一抖,又凌厉攻来。叶七勉强支撑,处处防守,却弄得漏洞百出,当真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突然灵光一闪,先生的一段话浮现脑中:“剑招刀招,万变不离其源,纵是千变万化,总有形迹可寻其凤毛鳞爪。屏思蔽虑,淡泊玄默,侧气定神闲,神闲侧通意,意与神会,侧神与意合,神意融通,方可超然物外,其异自去。”往昔深奥难懂的一段话,此刻融会贯通,但觉气宁神静,身心舒泰,受用无穷。叶七再相斗片刻,已能从容不迫,应对自如。

“咯咯咯,打得当真精彩,比木偶戏的小木头人打架好看多了。”斧头帮众人正自看得心旌神往,不曾想有人闯将进来。听声音清脆悦耳,如风铃在风中轻碰。程怀追寻声音望去,却见屋檐角上,坐着一个约模十六七岁的少女,着一身白衣衫,扎着两条小辫子,两脚凭空摇晃,一双小手拍得噼啪直响。暗自纳闷:“好淘气可爱的小姑娘呀。”那少女伸出食指,在小脸蛋上轻划几下,道:“那边的老头子好不要脸,大人欺侮小孩子,不知羞也不羞;那个傻愣大哥哥,加把劲呀,人家打你,你得还手呀。”那少女停顿一会,又拍着手掌道:“这边的两个老头子,大家加把劲呀,看本姑娘高兴了,赏你们几颗糖吃。”程怀暗道:“这小姑娘倒是天真烂漫得紧,似你这般胡闹,想那费城,郝炳岂会放过你。”不禁为她暗捏一把汗。

费城越斗越惊,初见这布衣青年,左支右绌,狼狈躲藏,不想稍微片刻,却能游刃有余,无论自己如何凌厉攻击,尚可从容应付,当真奇异之至,难道说,这布衣青年只稍斗片刻,修为又进境一层?当下多处故露破绽诱惑,或极尽青城剑法诡奇之能事,均不能憾动对方分毫,但见这布衣青年,当真如逆水行舟于浪涛之中,纵使惊涛骇浪,尚可安然行走。费城久斗不下,乍闻一小姑娘出言不逊,立即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她剁卸九块。却苦于无法抽身。

然而这少女的一段话,对叶七来说,却不啻于当头棒喝。叶七心道:“是呀,先生也说:‘这七招刀法,攻敌之不得不穷于防守,既然招招进攻,我又何需防守’。”叶七再见那先前甚是仰慕的老伯伯,此时险象环生。当下一刀弹开费城斜刺的一剑,叶七紧握柴刀刀柄,迅速在胸前凭空划圈,柴刀旋转,越转越快,刀影万千,瞬息形成一个大旋涡,当下气流汹涌,让人视觉扭曲,好像凭空出现另一个空间,正是他刚才使用过的“风卷残云”。

费城吃过此招的亏,尚有余悸,见他此刻重复使出,不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知他的刀会从刀影的旋涡中心刺出,最先吃这一招的亏,是因为他猝然发招,攻己不备,此刻已先作防备,不信他修为当真胜过自己数十年苦修。当下一剑弯曲刺去,想来他是想利用软剑的特性,以柔克刚,缠住对方从旋涡中心刺出的一刀。叶七的一刀果然从旋涡中心刺出,只是刀势之威,更胜前次;刀出,狂风起,云残碎。然而刀刺半途,却上挑半尺,刀身划过一条完美的圆弧,闪电斜劈而下。费城未料对方刀招会突然变化,不似从前,当真吓得惊惶失措,慌乱中变刺为削截。当的一声,短刃相交,好在费城握的是把软剑,极富弹性,刀砍在剑身上,剑复弯曲,一弹,卸去了一半的刀势,纵是如此,费城也感虎口麻痹,胸口发闷。

叶七却借软剑的一弹之力,身形迅速升高,螺旋而上,地上的枯枝败叶,碎沙散石,旋转飞入叶七身形造成的巨大旋涡当中,席卷而上,当真如龙卷风般,狭着天地自然之威。叶七跃到最高点,略顿,柴刀瞬息挥出,朝东、西、南、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个方向各虚劈一刀;只因这八刀太快,快得不可思议,快得肉眼不能觉察,众人但见空中留下八道刀影,占据着八个方位,犹如道士的八卦图象。

众人惊骇,就连郝炳本来已占上风,也舍弃楚天舒,抽身出来观战。众人惊骇的片刻,空中八卦图一形成,顿时刀光闪耀,刀气纵横,叶七一声暴喝:“银河九天!”身形一翻,脚上头下,双手握刀,快如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劈而下。

费城脸色死灰,脑中没来由的冒出一首诗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当下如惊弓之鸟般,再也顾不得身份名誉,向地下一个“懒驴打滚”,滚两丈,执剑挡着身前各大要害。叶七的一刀终于劈下,劈中费城剑身七寸,剑身碎裂,费城狭着狂风碎沙向三丈外摔落,“噗”的一声,一口血雨喷出。

众人目瞪口呆。没有人嘲笑费城狼狈之极的“懒驴打滚”,也没有人出声,四周静得出奇。风没了,沙停了,枯枝败叶也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轮明月,挂在空中,在人不意觉察中,悄悄移动了方位;如水的月光,洒了一地。

众人内心震憾得无以复加,均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刀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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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衣少女(1)
更新时间:2008-2-22 22:05:52 字数:2076字
那少女拍着手儿,笑道:“哈哈哈,太棒啦,太棒啦!傻愣大哥哥!瞧不出你呆头呆脑的模样,还会扮猪吃老虎哩。”

那少女跳了下来,跃到叶七身边,一阵淡淡清雅的幽香扑鼻而来,令叶七有点魂不守舍,冷不防被少女抓住手臂,拔浪鼓般的摇晃着,道:“大哥哥那一招好俊呀,教苗儿好不好?”叶七见她天真烂漫,玉雪可爱,甚觉亲近,自是好生欢喜,随即点了点头。

那少女立即笑靥如花,迅速在叶七的脸颊亲了一口,欢天喜地的拍着手儿道:“太好啦,太好啦!以后再也不怕爹爹啦!”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均觉这少女天真烂漫,率性所为,毫无男女授受不亲之嫌。又见那少女跃到马腾飞身前,歪着头看了一会,道:“小哥哥生得好生俊美,就是少了点男子汉的气慨。”马腾飞见她柳眉凤眼,唇红皓齿,肤若凝脂,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娇艳欲滴,当真是美轮美奂。

马腾飞暗道:“好个美人胚子!”此刻见她在自己身边浅笑盈盈,吹气如兰,顿时魂儿魄儿七零八落,只看得目瞪口呆。那少女噗哧一笑,百媚横生,倏地身形一动,手一晃动,马腾飞的包袱已落入她手。马腾飞尚自发呆,回过神来,见她手上拿着自己的包袱,也不生气,只觉纵使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给她摘取,更不说眼前这个包袱。

马腾飞双手一揖,道:“小生马腾飞,乃飞马镖局的少主,请教姑娘芳名?”那少女笑道:“瞧不出你文绉绉得紧呀。”马腾飞尚在等她下文,却不知少女倏地转身,晃着包袱,自言自语道:“到底是啥事物,大家你争我夺的,不知是否比我那个无锡的大肚子弥勒佛有趣?”马腾飞也不生气,更不觉尴尬,只觉那少女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是迷人。这当口儿,盯着少女的背影出神。

在一边的楚天舒看得摇头叹息。眼见那少女就要拆开包袱,楚天舒急忙喊道:“姑娘不可!”那少女道:“这又是为何?”楚天舒道:“此包袱无趣得紧,更拆不得。请还给我侄儿吧。”那少女道:“嘻嘻,是吗?既然无趣,大家干嘛相争夺取?”楚天舒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对她解说,再说他为人正直,无论如何也不能向一个小女孩下手抢夺。

叶七见楚天舒干着急,道:“姑娘,包袱是这位伯伯和他侄儿的,你就还给人家吧。”那少女见是叶七,嘴一撅,道:“大哥哥真是块木头,叫姑娘多生疏呀,干嘛不叫人家‘苗儿’?不然叫‘小苗苗’也好阿,我爹爹就这么叫的。”叶七暗道:“我又不是你爹爹,怎知道你叫‘苗儿’的。”那少女又道:“苗儿不过是想拆开来看一眼罢啦,又不是当真想要。”楚天舒连忙摆手道:“此物关系重大,使不得,使不得呀。”那少女柳眉一坚,道:“你这老头子唠唠叨叨,好生烦人,你不让拆,本姑娘非要拆开不可!”

“哈哈哈,姑娘当真聪明,由老夫代你拆开如何?”郝炳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朝那少女飞纵而来,倏地右手疾伸,五指成爪,向包袱抓落。

叶七急道:“当心!”那少女却犹若未闻,尚对他抿嘴轻笑。当爪近两寸,郝炳以为即将得手的瞬间,突然眼前一花,一条虚影一闪,那少女已不见了人影。

郝炳“咦”了一声,却见那少女好整以暇的站在一丈之外。楚天舒怵目惊心,脸色巨变。郝炳身躯颤动,突然一声暴喝:“‘分光掠影’身法!你会‘分光掠影’身法!说,龙在天是你什么人?”那少女道:“你那么凶,本姑娘偏偏不告诉你。”

“龙在天,哈哈哈,龙在天!”郝炳状态若狂,双手抱头,原地打转,似乎甚是痛苦。

叶七暗道:“她的轻功身法之快,当真形同鬼魅,我这是白担心了。不知龙在天又是什么人,这叫‘洞庭鱼叟’的好像与他有仇啊。”

那个粗犷的少年见程怀浑身颤抖,神态古怪,问道:“爹爹,您这是怎么啦?”程怀却不说话,眼睛只盯着那个白衣少女。那少年略一回想刚才看到的情形,似有所悟,道:“爹爹,这龙在天是谁呀?”程怀回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心情沉重地道:“龙在天乃旷世绝才,武学天份之高,天下之大,只怕无人出其右;三十岁就将‘十层修罗’心法修练至第九重,又自创‘分光掠影’身法,一身修为之高,当真是神鬼莫测。”那少年道:“十层修罗?想必是非常霸道的武功,龙在天按理该是名动江湖的人物,孩儿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程怀道:“哎,你又如何知晓呢,说起龙在天,得从二十年前讲起。”程怀一顿,道:“此事说来话长,改天再细说与你吧。钢儿呀,以后需牢记在心呀,此武学一道,博大精深,窅无边际,可谓永无止境;而天下之大、江湖之广,藏龙卧虎,无奇不有,能人异士更是迭出不穷阿。”那少年道:“爹爹的教诲,孩儿自是好生记牢。”程怀知他只是出口敷衍,自己的话何曾入心。哎,少年心性,终是争强好胜呀。

程怀感慨之后,突然“咦”了一声,喃喃自语道:“龙在天与‘刀神’步惊云于泰山之巅决战之后,双双匿迹江湖,难道是龙在天胜了,此时复出江湖?不对,不对呀,若是龙在天获胜,以他的狼子野心,又如何肯销声匿迹了二十年呢,只怕现今的江湖,又是另一番的模样了。”那少年道:“爹爹,您说什么?”程怀“哦”了一声道:“这个盒子的此时出现,当真让人费解呀,只怕江湖又是多事之秋了,看来,这趟浑水当真趟不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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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衣少女(2)
更新时间:2008-2-22 22:06:36 字数:1318字
此时费城慢慢爬将起来,浑身如散了架般,提不起丝毫劲力,全身经脉错乱,痛苦难当,想想叶七的当头一刀,一生名誉扫地,当真无地自容,自己就是再练十年,恐怕也没有如厮境界,不禁万念俱灰,也不管受伤的两个门徒,脚步踉跄,独自走了。

斧头帮众人见他弱不禁风,摇摇欲坠的样子,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几年,想不到一代侠客,落到此般境地,无不感慨万千,也不加阻拦,让出条路来,让他去了。

郝炳慢慢从疯狂的状态恢复过来,双眼冷冰冰地瞪着那少女,道:“龙在天可还活着?”那少女“哼”了一声,将头扭向别处。郝炳“哈哈”大笑:“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小姑娘,你定然知道他在哪,是吗?”那少女道:“我怎么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告诉你。”郝炳嘿嘿冷笑,道:“将你抓住,老夫不愁他不出来。”声音一落,郝炳身形已动,烟杆疾点向那少女门面。那少女娇叱一声:“可恶的老头子,不将你变成猪八戒,还以为本姑娘是吃素的呢。”只见她也不躲避,倏地双手一撒,满天的银光飞舞,密密麻麻,绵绵细细,没有一万也有几千。

郝炳神色巨变,好在他经验丰富,反应神速,左脚脚尖往地一踢,身形向后疾退,右手将烟杆挥舞得密不透风,护着脸面与上半身。“当当当当”之声不绝,地上落了满满的一层银光透亮,细如松针的暗器。

叶七目瞪口呆,暗道:“当真神乎其技!”只见郝炳双腿插满了松针样的暗器,鲜血慢慢,丝丝缕缕迸出。那少女“咯咯”笑道:“哎呀,我忘了在松针上涂点毒啦。不过嘛,纵是如此,你老头子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郝炳那张干瘪瘪的脸,肌皮颤动,瞬间成了猪干色,想来气得快要吐血罢。想想也是,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一生狂傲,且自视甚高,如今,竟遭一个小女孩戏弄,这等霉气如何受得了。郝炳双手上下互叠于胸前,渐渐下压,但见他满脸瞬息通红如血,头顶缕缕烟气冒出,突然张口,“啊”了一声,当真地动山摇般,狭着“噗噗”声响,插入双腿的松针向外射出。

那少女目露惊惶之色,迅速跳到叶七身后,小脑袋慢慢探出,小心翼翼问道:“木头大哥哥,这老头子好可怕哦,中了‘满天花雨’也能相安无事。他是不是走了?”叶七摇摇头道:“‘满天花雨’?你刚才撒出的松针叫‘满天花雨’?”那少女道:“是呀,看来啊姨是骗我了,她说此暗器手法天下无双,江湖上能躲避过去的寥寥无几。”

郝炳满脸汗水,恶狠狠地盯着那少女,嘿嘿冷笑:“不错,如果今日是‘佛手观音’那老太婆本人,在这种情况下施展出‘满天花雨’,老夫岂能饶幸。”

“想不到狂妄自大的‘洞庭鱼叟’也有自知之明的时候,小女子尚是头一遭听到,幸之何如。”声音如黄莺出谷,动听之极。

众人正自诧异,却见八名红衣女子,全身鲜红衣衫,手执红纱宫灯,姗姗而至;个个容颜姣美,姿态动人,如争鲜斗妍般令人眼花缭乱。八名红衣女子齐口同声唱道:“云海潮生一轮月,烟波浩淼水云宫。”唱毕,但见白带飘舞,一名女子,通身雪白,轻飘飘地落入八名女子中间。此女子一头长发随风飘杨,在月光下,说不出的柔和飘逸;脸上蒙着白纱,看不出模样,但长身玉立,婀娜多姿,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当真有万般风情,一眨未眨之间,盼顾生辉。

斧头帮众人莫不动容,失声叫出:“云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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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衣少女(3)
更新时间:2008-2-22 22:07:21 字数:2114字
说起“云月宫”,传闻全由女子组成,其神秘之处,并不亚于江湖最神秘的圣地“心剑阁”。“心剑阁”传人没迹江湖,没有人知道“心剑阁”到底座落何处,二十年前曾出来一个叫杨晓月的传人,那也是为了寻拿“佛水观音”姜晓倩;而“云月宫”之人偶尔现身江湖,莫不震惊武林,但踪影飘忽,神出鬼没。

程怀叫道:“大伙儿,撤!”那女子道:“程大帮主,小女子当真生得如此不堪入目,奴家一来,您老人家撒腿就跑?”程怀心惊胆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当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硬着头毛,嗫嚅道:“怎敢,怎敢……宫主天生丽姿,如何是不堪入目……”那女子见程怀如此模样,伸出如春笋般雪白圆润的手指,将嘴掩住,终是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当真百般妩媚,令人头晕目眩,骨头酥软。

郝炳冷哼一声:“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出来撒威风。”那女子也不生气,笑道:“小女子如何有 ‘洞庭鱼叟’ 前辈一半的威望。”郝炳道:“过奖,过奖,老夫愧不敢当。”那女子道:“只是前辈中了驰名天下的‘满天花雨’,这当口儿尚自逞口头之能,不知是否有打肿脸充胖子的成份,还是前辈前当真有旷古绝今之能,将那‘满天花雨’的绝世手法不肖一顾?”郝炳内心一凛,暗道:“这女子目光如炬,洞察秋毫,当真给她说准了,此刻老夫虽然用内力将松针逼出,但双腿的经脉却是堵塞得紧,可能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动弹得了的。”郝炳冷哼一声,将头一扭,不再说话。

那少女从叶七身后探出脑袋,瞧了郝炳好一会,才跳将出来,道:“这老头子当真可恶,自己不能动了,还来吓唬本姑娘。”那女子道:“他也不是当真全骗你,只怕再过一个时辰,他真就能动能跳了。”那少女道:“那我的‘满天花雨’岂不是什么用也没有?”那女子道:“‘满天花雨’的暗器威震江湖,人人闻之丧胆,如何说没用来着。只是妹妹功力尚浅,稍费些许时日,定能名满江湖。只不知‘佛手观音’姜晓倩是姑娘的什么人?”那少女见那女子甚是和善,道:“不能告诉你的。”那女子也不甚在意,道:“小妹妹长得真美,长大之后,定是个惊世骇俗的美女,只不知能否告诉姐姐,妹妹叫什么名字?”那少女道:“姐姐才漂亮呢,只是干嘛要蒙着脸呢。看姐姐一样喜欢穿白衣服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姐姐以后叫我苗苗吧。”那女子道:“姐姐对妹妹手上的包袱甚是好奇,不知妹妹能否借给姐姐看看?”苗苗道:“小妹才抢过来的,待会小妹看了之后再给姐姐……。”苗苗话尚未说完,突然见一条白袖带掠至,内心一惊,想施展出“分光掠影”的轻功身法,倏地又一条白袖带将她退路封死,先前的白袖带向包袱一缠,一带,迅速回缩。

先前一直不出声,静观其变的楚天舒迅速跃起,一剑向卷着包袱的白袖带削去。这一剑之快,宛若流星。那女子不慌不忙,左手一动,一条白袖带卷向楚天舒的长剑。楚天舒连忙抖动长剑,削向袖带,长剑才触袖带,却觉甚滑,一剑如刺入棉花当中,毫不受力,尚自诧异的当口,袖带已缠着长剑,沿剑身蜿蜒而至,瞬息缠住楚天舒的手腕,但觉一股内息涌来,袖带一抖,向外一扯,楚天舒身不由己,腾飞而起。

好个楚天舒,临危不惧,在空中一个跟斗,使了个千斤坠,双脚落地后暗运内力,齐聚于右手,一个拉扯,袖带蹦紧。殊不知另一条袖带无声无丝攻至,楚天舒左手成爪,向攻来的袖带抓落,袖带一抖动,卷着的包袱向上空飞起,袖带此时圈了好几圈圆圈,重重叠叠,穿过楚天舒的左手,直至手肘,当中套落,正好套个正着,袖带瞬息勒紧,楚天舒动弹不得。这一下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两条袖带一甩,楚天舒向外摔落。其中一条袖带一伸一弯一卷,又将正在下落的包袱卷着,倏地两条袖带一并回缩。楚天舒尚在空中,开口喊道:“小兄弟,此包袱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云月宫’的手头上!”

叶七知道他是叫着自己,刹那迅速跃起,一刀挥出,无声无丝,直刺,毫无花巧变化;也没有任何慑人气势,和先前的两招刀法,有天壤之别。但快!其速度之快,当真无法用任何词语来形容。只眨眼之间,已到了那女子的鼻子底下。

那女子惊讶莫名,此刀之快,电光火石也不为过,可谓旷古绝今,想来这一刀之威,尚在后头。退,她除了退,别无它途。而这一刀却如影随形,彼此的距离只拉开了两尺,那女子惊慌了,右手一抖,一条白袖带卷出,刚触到刀刃,“嗞”的一声长音,袖带如裂锦般,从中一分为二。那女子脸色再变,因为她知道此袖带坚韧异常,寻常刀剑削之不裂,砍之不断,而此布衣青年握的仅仅是把再也寻常不过的柴刀,却凭着这无声无丝的一刀,将自己的白袖带一分为二,这是她头一遭,遇到这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自己名震江湖的“流云飞袖”纵是千万般奥妙,却是没有施展的机会,只怕说将出云,没人会相信。没法,她的左手只能再动,另一条卷着包袱的袖带闪电袭来。叶七刀锋一转,变刺为劈,动作当真如行云流水般,不着丝毫痕迹,但听“呯嘭”一声,袖带碎裂,如蝶飞舞,包袱也粉碎成灰,四处洒落。

四周惊呼!这一变故迭生,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那个包袱呀,那个关系重大,你争我夺的包袱呀;那个传说中,神秘莫测的盒子,就在包袱中呀。如今,这个害死了好几百条人命的漆黑盒子,此刻,却被这个布衣青年,简简单单的一刀,劈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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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剑圣山庄(1)
更新时间:2008-2-22 22:08:41 字数:2503字
那女子拿着两条断了半截的袖带,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幽深如水,在叶七全身上下流转,是震撼?惊讶?羞愧?仇恨?愤怒?或者皆有之。八名红衣少女同声娇叱道:“狂徒!胆敢冒犯我们少宫主!”齐唰唰抽出长剑,纷纷跃起,剑刺叶七。叶七身形一动,疾风般窜出两丈。

“退下!”那女子喝了一声,八名红衣少女,狠狠剜了叶七一眼,迅速退回那女子身边。那女子娉婷步出,眼光停落在叶七漆黑透亮的眼睛上,但觉如一泓潭水般,清澈澄明,深不见底,没来由的心头一跳,内心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那女子道:“公子刚才的一招刀法快捷无伦,江湖中闻所未闻,不知是何刀法?”叶七尚是头一遭被人唤为“公子”,当真受宠若惊,甚是不适,又见对方双眼流光溢彩,无限风情,迷人之极,不禁暗道:“刚才断她双袖,不知她是否记恨在心?”

苗苗跳了过来,挽着叶七的手臂,道:“大哥哥不傻呀,会对着姐姐发愣嘛。”那女子啐了一口:“胡扯!”苗苗道:“哎呀,姐姐生气啦。刚才姐姐无故欺负小妹,大哥哥仗义出手,也是为小妹出口气,姐姐断了衣袖,咱们也当扯平罢。”

那女子瞥了一眼苗苗挽着叶七的双手,幽幽看了叶七一眼,暗叹一声,不再理会劳什子刀法,转过身去,倏地跃起,衣衫随风翩跹,人已在三丈之外。八名少女执着红纱宫灯,吟着:“云海潮生一轮月,烟波浩淼水云宫。”尾随而去。程怀叹息一声,带领一众人马,匆匆走了。客栈中慑于斧头帮的威武,只能在旁边看热闹的三流九教之徒,也一哄而散,回房去了。

苗苗拍了拍叶七,道:“人都走了,还呆愣着干嘛?”此时但闻“云月宫”那女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今日流云双袖,拜公子所断,小女子没齿不敢相忘,来日江湖相逢,定当再行讨教。”

楚天舒走了过来,双手一揖,道:“小兄弟仗义相救,楚某在此先行谢过。”叶七连忙作揖还礼,道:“怎敢,倒是一刀把包袱给劈了,真不好意思。”马腾飞在旁冷哼一声,又见苗苗和他亲近的模样,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楚天舒瞪了他一眼,道:“此等不祥之物,废了也好,免得祸害江湖。”说完斜睨了郝炳一眼。

郝炳“哈哈”大笑,道:“楚老弟当真小心眼,老夫在洞庭湖天天钓鱼,候着你的大驾就是了。”说完看了马腾飞一眼,缓缓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此时一缕笛音隐约传来,清幽绵细,忽远忽近,苗苗脸色一变,道:“大哥哥,苗儿要走了,改天再去黄山找大哥哥。”说完窜起,施起“分光掠影”身法,瞬息没于月夜中。

楚天舒道:“腾飞侄儿,你有何打算?”马腾飞道:“此刻包袱被毁,侄儿想先行回荆州,告知爹爹,以防变故。”楚天舒道:“要报信倒不用如此费事,我着人通知你爹爹即可,你此刻内伤未全痊愈,不易长途奔波,不如随叔叔回‘剑圣山庄’,休养一两天,再回去也不迟。”见马腾飞兀自担忧,尚自犹豫不决,随压低声音道:“你爹爹既然能兵分两路押镖,惑人耳目,想来以他的精明,必然已安排妥当,不会草率到将如此重要的正主儿,由你带着孤身冒险。”马腾飞疑惑地看着楚天舒,见他神色坚定,转念一想:“叔叔说的也甚是有理。”随道:“侄儿也有好几年没去过‘剑圣山庄’了,此刻正好随了心愿。”其实楚天舒内心也尚自疙瘩,叶七在出刀毁了包袱的当口,他才突然想到这一层,但这也仅仅是猜测,未必如实。楚天舒自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待回庄之后,找大哥商议,再做打算。

楚天舒道:“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我们现在连夜起程,天亮之前或可到达。”马腾飞道:“但凭叔叔安排。”楚天舒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刀法就有这般修为,前景不可不限量呀,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叶七道:“姓叶名七。”楚天舒道:“小兄弟和楚某甚是投緣,楚某滋长几岁,冒昧称小兄弟一声老弟,小兄弟意为如何?”楚天舒见叶七自然纯朴,不骄不躁,如一块璞玉般,未经雕刻,甚是喜欢。叶七曾听先生谈起过楚天舒,说其行侠仗义,为人正直,是条铁铮铮的汉子,素来对他甚是仰慕,此刻见他平易近人,也是有心结识。只是他乃武林前辈,自己一介粗俗布衣,如此青睐有加,当真受宠若惊。叶七连忙道:“晚辈一粗鲁山人,如何敢当。”楚天舒皱眉道:“那你是瞧不起老哥了。”叶七道:“不是,晚辈甚是仰慕,高兴还来不及哩。”楚天舒开怀大笑:“别晚辈前辈了,大丈夫理应磊落坦荡,豪气干云,扭扭捏捏成什么样子。老弟刀法精深,威震江湖,只是迟早之事。只是刀法虽高,于江湖门道却是一窍不通,却是何道理?”叶七道:“小弟尚未行走过江湖,也不算什么江湖中人,倒让大哥见笑了。”楚天舒道:“原来如此。那刀法谁教于你?”叶七道:“是先生呀。”楚天楚讶道:“先生?你叫他先生,而不是师傅?”叶七道:“是呀,不妥么?”楚天舒问道:“呵呵,先生必是位能人异士,我等倒落俗甚也,那先生的名号老弟是否知晓?”叶七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小弟当真不知。”楚天舒暗道:“想来教他刀法之人,必是隐修的前辈高人,不欲让他知晓罢了。”楚天舒也不再追问,略顿,道:“老弟倘若有空,可到黄山天都峰的‘剑圣山庄’盘桓数日,让老哥一尽地主之谊,也顺便将江湖之事细说与你。”叶七道:“其实我也是住在黄山山中,平素常砍柴送入庄中,以此添置生活物品,只是走的是后门,是以大哥不曾见过。”楚天舒甚是惊诧,暗道:“黄山何时藏有此等人物,我辈却是无从知晓,惭愧,惭愧呀,看来江湖卧虎藏龙,能人异士迭出呀,此次回山,得潜心苦修才行。”

马腾飞此时插话进来,道:“今晚所幸楚叔叔在此,侄儿方可幸免于难。”楚天舒摇了摇头道:“我有些俗事前往池州一趟,回程时见天色已晚,在此借宿,半夜中惊醒,外面甚是吵杂,出来一看究竟,刚好看到费城向你一剑刺来,想出手终是迟了一步。所幸叶七兄弟仗义出手,你才安然无恙,要谢,你倒是要谢叶老弟。”马腾飞见楚天舒对叶七青睐有加,又是嫉妒又是不服。马腾飞双手一揖:“马腾飞在此先行谢过。”叶七道:“不需如此。”楚天舒道:“叶老弟尚有什么要紧事要办的么?”叶七道:“没有,我也正是要回去的。”楚天道:“那好,无妨和老哥一起回黄山,顺便到‘剑圣山庄’盘桓如何?”叶七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各自收拾衣物,动身回徽州,回到黄山脚下,已是揭晓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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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剑圣山庄(2)
更新时间:2008-2-22 22:09:24 字数:2580字
黄山,古称黟山,唐天宝六年(公元747年)依轩辕黄帝曾在黄山炼丹羽化升天的传说,唐明皇敕改黟山为黄山。黄山横跨南京、江浙数州,逶迤数十里,凡目之所触,奇峰汇聚,错落有致,天然巧成。峭壁千仞,拔地擎天,峥嵘崔嵬。峰壑中烟云弥漫,岩壁上霞彩流光,这自然之美,让众峰显得超凡脱俗,却不失威武雄壮的气概。

三人一路攀登而上,沿途欣赏美景。马腾飞更是惊叹于黄山之美,但见满眼苍翠浓密,针叶粗短的松树比比皆是,其干曲枝虬,千姿百态。或倚岸挺拔,或独立峰巅,或倒悬绝壁,或冠平如盖,或尖削似剑,忽悬、忽横、忽卧、忽起,令人目不暇接。而怪石更是情态各异,形象逼真,似人似物,似鸟似兽,千奇百怪,令人拍案叫绝。

登到天都峰时,马腾飞凭高眺望,但见云海一铺万顷,波平如镜,映出山影如画,几缕阳光洒金绘彩。一会儿,一轮金光灿烂的太阳缓缓爬起,瞬息霞光万道,绚丽缤纷,金碧辉煌,令人叹为观止。难怪后期明代著名的地理学家、旅行家和文学家徐霞客(1586—1641)吟诵到:“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注:此时徐霞客尚未出世,只是借用他的话来罢)

剑圣山庄隐约出现了个轮廓。一条石阶蜿蜒铺向山庄,三人拾阶而上。

终于在石阶尽头,出现了两条圆形石柱,石柱中雕刻着两把长剑,长三尺有半,宽三指,熤熤生辉,中间拱形的石匾上,银勾铁笔的刻着“剑圣山庄”四字。此四字遒劲有力,落笔运行间,如行云流水,自然圆意,显是名家所书。一个褐衣老人,佝偻着身子,拿着把长帚,轻轻扫着落叶,见了楚天舒,向他一躬作礼,又扫他的地去了。

叶七驻足凝神片刻,似有所悟,道:“‘剑圣山庄’四字,笔画疏密有秩,聚散有序,韵味十足;落笔有徐有疾,奇正相反,沉稳飘灵兼并,显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其恢宏气势,呼之欲出。”楚天舒讶道:“老弟还懂书法?”叶七道:“先生略微教了些,也略懂一二。只是小弟尚自觉得,此四字隐隐中剑气流动,与其说是书法,不如说是剑法。只怕小弟胡言乱语,扰了前辈高人。”马腾飞暗道:“你用刀的,懂什么剑法,却在这儿班门弄斧,当真笑煞旁人。”楚天舒更是惊诧,道:“哦?但说无妨。大哥洗耳恭听。”

叶七沉吟片刻道:“记得先生曾说过:‘江湖中人,修炼刀法剑法之为,乃至圣贤墨客执着于琴棋书画,穷其一生而不舍弃,皆为求道之为,形式虽然不同,却殊途同归,其理法相融。修成其技法,融会贯通,乃初窥门径;技法上精益求精,不受凡俗牢固,有所突破,乃小成;受凡俗所羁,不失其灵性本真,修身养性,能容纳百川,自成一家,为大家风范,是为大成。’”叶七略顿,又道:“此四字虽气势恢宏,却不慑人,有让人如沐浴轻风细雨之感,剑意跃然未然,如欲尽未尽,未尽已尽,令人回味无穷。想来前辈高人剑法徐疾自然,招法凤毛麟角,已达返璞归真之境。”

楚天舒听到此,沉吟不语。叶七道:“小弟言语造次,大哥请莫责怪。”楚天舒道:“不不,说得甚好。此书乃为父晚年老来开怀执剑所写,平生甚是自豪,大哥也只前两年才看出点门道,却没有老弟这般入木三分。老弟你让大哥惊讶的地方,真是越来越多了。”叶七道:“让大哥见笑了。”那扫地的褐衣老人,稍微抬头,偷偷看了叶七一眼,目光略露惊奇,一瞬,眼光又灰暗下去。叶七等三人自是没有在意这褐衣老人的异常之举,进庄去了。

楚天舒在前带路,走了几级石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容纳一千多人的练武场,几百名剑圣山庄的弟子在练习剑法。众弟子看到楚天舒,皆停下来作揖。楚天舒微笑颔首,带着叶七,马腾飞从中穿过,走了几个回廓,越了几层石阶,曲折几番,倒让叶七目为之眩,迷失所在,一路所见,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最后步进一所大堂,楚天舒安排两人坐在古色古香的檀椅上,唤来一个小童,斟茶倒水。楚天舒客套一番后,问那小童:“你师父在哪?”那小童道:“师父于六天前闭关。”楚天舒道:“那他可曾说何时出关?”那小童道:“尚要半个月后。”楚天舒“哦”了声,让那小童去了。

叶七大喝了口茶,“兹兹”作响,但觉入口细腻润滑,芬芳自然,淡苦带甘,片刻之后,香味犹存。叶七平素粗茶淡饭,何曾喝过这等之物,不禁好奇问道:“这么好喝,却是什么茶?”马腾飞暗自好笑:“真是土包山人,不懂就别问,想出丑不成。”楚天舒哈哈大笑:“这是安溪的铁观音,乃是极品。如此上等的铁观音,老弟却如此牛饮,倒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老弟真是率真呀。”

楚天舒又道:“腾飞侄儿,我现下修书一封,让门人弟子快马加鞭送给你爹爹,你且安心修养一两天。”马腾飞道:“但凭叔叔作主。”楚天舒书毕,将书信交一弟子,临行时又叮嘱几句。一切妥当,楚天舒对叶七略表歉意,怠慢云云,在此略去不表。

三人各自喝了会茶,楚天舒突然道:“有件事,甚是疑惑,总想不出头绪来。”马腾飞道:“不知叔叔有何疑问?”楚天舒沉吟片刻,道:“按理说,如此重要之镖,托镖之人理应小心谨慎万分,你爹爹接镖也应极其机密,为何武林之中人尽皆知,这消息传递之快,倒真让人匪夷所思。你且说说,到底是何人托的镖。”

马腾飞思索片刻,道:“四天前的黄昏时分,镖局里进来了一个中年人,爹爹接进客厅,热情款待。我正好走进客厅,爹爹见是我,拉着我到那人面前,笑道:‘这是我那顽皮孩儿,内人宠惯了,不懂礼数得紧,王老弟切莫见怪。’那人捻着胡须哈哈大笑。爹爹说:‘飞儿,还不见过你王叔叔,你王叔叔十年前救过你爹爹性命,是爹爹的八拜之交,恩同再造呀。’那人道:‘往事休提,往事休提。’我对那人躹了一躬,叫道:‘王叔叔好。’王叔叔,啧啧称赞,笑道:‘好,好,没想到大哥的孩儿长得这般的俊秀非凡,真是一表人材呀。’我见王叔叔眉慈目善的,此刻又称赞于我,自是好生欢喜。爹爹道:‘兄弟过奖了。’爹爹和王叔叔又聚了一番旧,客厅里笑声不断。王叔叔突然在爹爹耳语几句,爹爹神色倏地凝重起来,一会儿道:‘飞儿,你王叔叔目下是苏州首富沈万三沈大官人的管家,有些要事和爹爹商量,你姑且玩耍去吧。’爹爹说罢,领王叔叔进了书房。”

楚天舒道:“此人应是沈大官人的管家王信,我曾听你爹爹提起过他,确是你爹爹的八拜之交。”马腾飞道:“我见爹爹神色古怪,好奇心起,于是蹑手蹑脚地偷偷跟去,在窗外偷听。”说到此,马腾飞顿了一下,喝了口茶。

楚天舒知道往下的是关键之处,不禁凝起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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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山庄小姐(1)
更新时间:2008-2-22 22:10:56 字数:3040字
叶七见马腾飞说此等秘密之事,本意要回避片刻,楚天舒却示意他安息定坐,但听无妨。

马腾飞放下茶杯,又道:“我当时伏在窗户下,屏蔽气息,此时爹爹压低声音问道:‘兄弟刚才所说属实?’却不见王叔叔回答,房间里沉默了片刻。我小心翼翼用手指粘了唾沫,轻轻点破窗纸,却见爹爹和王叔叔在书桌旁边站着,王叔叔轻轻从身上解下包袱,放在桌面上。爹爹盯着包袱好一会,再看了一眼王叔叔,王叔叔点了点头,爹爹最终伸手解开包袱,里里外外包了三层,却见里面是个通体漆黑的盒子。爹爹看到了这个盒子,长长吁了口气。我当时就纳闷,不知是什么东西,一向稳重的爹爹也如此动容。爹爹又迅速把包袱包好。此时王叔叔道:‘尚有十五天,就是沈老爷子的大寿,我想麻烦大哥将它送将过去。’爹爹道:‘兄弟交待的事,为兄自是稳妥办理。’王叔叔道:‘你我兄弟多年不见,本应好好相聚一番,却不曾想让大哥趟这浑水,但偌大的一个湖广,就只有大哥的飞马镖局蜚声内外,方可让兄弟放心。’爹爹道:‘兄弟如此说就不对了,先不说为兄的镖局,是敞开门接生意的,就是以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纵使冲锋陷阵,赴汤蹈火,为兄也不会犹豫片刻。’王叔叔道:‘大哥的心意,老弟明白,然而此趟镖非同一般,内心着实过意不去,这是三十万俩的银票,大哥一定要收下。’我当时吓了一大跳,飞马镖局从宋朝建立,历经宋,元,乃至当今的初立‘洪武’年间,虽说接下的大镖不少,却尚未有接一趟镖三十万俩的报酬记录。爹爹推迟道:‘兄弟这不是来折大哥的寿来着。’王叔叔道:‘大哥切莫推迟,这是沈大官人的意思。’爹爹道:‘只是为兄弟跑趟腿罢,理也是应该,要不了这许多银俩。’王叔叔道:‘大哥是敞开门庭做买卖的,且这买卖是刀口上过日子,镖局上下百号人总得要吃喝,如果大哥坚决不受,兄弟也只好找别家去了。’爹爹见推迟不掉,终是接了银票。然后爹爹和王叔叔又说了别的不关紧要之事。我见没别的秘密可听,就悄悄退了出去。”

楚天舒道:“你确认当时没有外人潜伏偷听?”马腾飞道:“没有,爹爹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任何气息反应,于一里内外,恐怕也没法逃出他刻意的气机搜捕。”

楚天舒沉吟片刻道:“那就怪了,如此机密之事,武林中却弄得人尽皆知。想那王信能当上沈大官人的管家,为人自是沉稳,心思细密,办事谨慎有度,如此重要之事,他自也是不会泄密出去。想来这里头,只怕不会像我们表面看着的那么简单。”马腾飞道:“那我武叔叔计叔叔是否会有危险?”楚天舒道:“此刻尚未有他们的消息传出,且按时间,他们照理也应了苏州,只怕凶多吉少了。”马腾飞不禁慌乱起来,措手无策。楚天舒又道:“我本意要和你伯伯商议,却不曾想到你伯伯已闭关,尚要半个月后出关,此番紧要关头,看来,我且留下信息给大哥,明天一早和你一同赶回飞马镖局,见了你爹爹再作打算。”

马腾飞此刻六神无主,见楚天舒如此费心费力,尚未遭遇变故的他不禁热泪盈眶。楚天舒好生安抚一会,才见好转。叶七暗道:“想来他一生安逸顺畅,不曾受过委屈变故才是如此,自己幼年父母双亡,才曾如此。”

叶七问道:“不知这个盒子究竟是什么紧要事物?”马腾飞也疑惑地看着楚天舒,想是他也不知,到底盒子装着的是什么。楚天舒看了两人一眼道:“此事武林人尽皆知,说与你们听,也是无碍。”楚天舒思索片刻道:“这个盒子的来源,年代久远……”

“马腾飞,你给本小姐出来!几年不见你这爬树猴子,终于敢来剑圣山庄了,也不给我报个信先,看本小姐饶不了你。”楚天舒的话被打断,只有摇头苦笑。马腾飞一愣,又暗自好笑:“这丫头,几年不见,性格却不稍有变,恐怕变本加厉才真。”

叶七向大门望去,一个少女如一阵风般急速奔来,身后尚跟随着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却见此少女一身绿装,明丽动人,嘴角稍微上翘,薄薄的两片嘴唇,红如朱丹,鲜艳欲滴,让人蠢蠢欲动,想抱着亲一口方可。

此少女一进大堂,两腮鼓得圆圆,目光凶狠地四周搜索,触到叶七,眼光掠过一丝轻蔑,责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剑圣山庄的会客大厅,可不是你这等身份低贱的下人能来的地方。”楚天舒责斥道:“胡闹!霏霏,不可无礼。”那叫霏霏的少女嘴角一撅,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态。楚天舒带着歉意道:“叶七兄弟,实在抱歉,这是我大哥的独女楚霏霏,自小就刁蛮任性,望你莫太介怀。”

叶七自小是见惯了这等遭遇,只有遇到先生之后,搬迁到山中居住,少与外人接触,才有了好转,是以叶七对着楚天舒微微一笑。楚天舒见他神态自若,内心才有所稍宽,道:“霏霏,这是你叔叔新近相交的小兄弟叶七,刀法高超,年轻一代,堪称翘楚。”

楚霏霏将叶七从头看到脚,又自脚看到头,见他一身粗劣布衣,四肢健壮,十足一个砍柴樵夫,黝黑的脸孔,一双点漆透亮的眼睛倒是有所看头,其余皆不可取,实在普通的得紧。楚霏霏摇头道:“平常得紧呀,丝毫看不出与众不同之处。”当下不再理会叶七,将目光移向略有小时认识模样的马腾飞,愤怒地道:“想来你就是那小时爬树的马大猴……”话还没讲完,但见马腾飞剑眉星目,脸如冠玉,俊美非凡,当真是风度翩翩,潇洒飘逸。楚霏霏心头一跳,双颊倏地绯红,羞涩地稍微低头,小声道:“你,你就是马腾飞?”

马腾飞对于这等小女子的神态,自是司空见惯,不过见楚霏霏皮肤粉白,细腻嫩滑,出落得楚楚动人,乍见她这羞涩之态,也怦然心动。马腾飞笑道:“我自是小时候给你爬树摘果的马猴子啦。”楚霏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刁蛮性子恢复过来,愤怒道:“你这死猴子,臭猴子,敢嘲笑本大小姐,我先前尚未跟你算帐,好呀,这下是新帐旧帐一起算了。哼,想来你的‘一剑飘香’剑法自是尽得马叔叔真传了,才敢如此欺负于我。走,咱们到外面切磋切磋,好让本小姐领教一下,你马腾飞马大少侠的高超剑法。”说着就要往外走去。楚天舒道:“霏霏,不可胡闹,你叔叔尚有事和腾飞商议,稍等片刻你们再去切磋也不迟。”楚霏霏嘟着嘴,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跟着楚霏霏一起进来,其中长相丰神隽朗的少年,狠狠盯着马腾飞,目光满是嫉妒。

叶七见到另一个长相一般,却有点书生味道的少年,不禁喜出望外,道:“沈茂,是你。”那叫沈茂的少年朝叶七微笑点头,想来他早已看到叶七了。

楚天舒道:“哦,你们认识?”叶七道:“是呀。”沈茂道:“三年前弟子在山中行走,曾遇一头猛虎突然袭击,叶大哥也正好路过,我们才认识的。”楚霏霏讶道:“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的,那后来那头猛虎怎么样,你是不是一剑将猛虎刺个大窟窿?”沈茂摇头微笑不语。楚霏霏急道:“那是你被老虎一口吞到肚子里去了。”众人噗哧一笑。

楚霏霏怒眼圆瞪:“笑什么?有什么好笑,没打死老虎,那当然是被老虎的血盘大口给吃了。”叶七不禁暗道:“她虽然野蛮无礼,但终是小孩子心性,也有其天真烂漫的可爱。”马腾飞道:“如果被老虎吞到肚子里,那他此刻尚会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不成?”楚霏霏急辩道:“这有什么奇怪,难道不准他在老虎的肚子里,一剑将它穿个大窟窿,老虎一命呜乎,沈茂不就可以活蹦乱跳了。”马腾飞见她强词夺理,也不与她相争。这倒让她急了,狠狠瞪着沈茂,怒气冲冲地道:“你到底说不说,如果不说,以后看我理不理你。”沈茂笑道:“其实老虎是死了,却不是我杀死的。”楚霏霏奇道:“不是你杀死,那,难道是……”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又摇了摇头,看他这么一个砍柴樵夫,又岂会有这般本领。沈茂道:“其实真实说来,我也不知老虎是怎么给杀死的。”众人惊讶,只有楚天舒捻着胡须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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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山庄小姐(2)
更新时间:2008-2-22 22:11:35 字数:2839字
楚霏霏更是奇怪:“你也不知道老虎是怎么死的?唉呀,你这人怎么讲话言语乱次,真是乱七八糟,一会说老虎死了,一会说不知老虎怎么死的,看你以后还讨不讨得到媳妇。”沈茂道:“老虎是死了,被叶大哥一刀杀死的。一刀将老虎的额头裂开,从肚子至尾巴,刀痕整整齐齐,深浅一至。只因这一刀太快,我还在呆愣的时候,老虎已经倒地不能动了。所以只能说,我也不知道叶大哥是怎么出刀,怎么将老虎杀死。”楚霏霏不禁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这貌不出众的砍柴樵夫却有这般本领。

楚天舒道:“叶兄弟的刀法之威,大家没有见过,自是奇怪,就连我也不敢说能挡其极尽锋锐的一刀,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可要虚心请教才是。”楚霏霏暗道:“要我向这土包子请教,那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家传的‘圣剑剑法’奥妙非凡,饮誉江湖,岂是他这砍柴的粗劣刀法可比的。那个长相丰神隽朗的少年倒是目露狂热,盯着叶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楚天舒站了起来,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随指着那个长相丰神隽朗的少年道:“这是公孙一剑,乃武林四大世家,公孙世家家主的长子,在‘剑圣山庄’众多年轻的弟子中脱颖而出,其领悟能力非凡,已尽得我大哥的七分真传。想来腾飞侄儿不会陌生,你、霏霏和一剑三人都是小时候的玩伴,顽皮胡闹,将‘剑圣山庄’弄得鸡犬不宁。”楚霏霏把嘴一撅道:“叔叔怎么老是惦记着人家小时候的顽皮杰作呢。”楚天舒道:“难道你现在就好到那里去了不成。”楚霏霏颇为得意地在一边笑着。

楚天舒又道:“这位是沈茂,乃苏州首富沈大官人的长子。四年前沈大官人送他过来习武的,腾飞侄儿想来不认识,以后你们好好相处。”楚天舒微顿,又道:“对啦,沈茂,十天之后就是你爷爷的大寿,你也该回一趟苏州吧。再说朱元璋初登皇位,改年号为‘洪武’,开国之初,百业待兴,想来国库不裕,你家富得就是皇帝也眼红,而你爹爹又舍不得那份家业,急流勇退。唉!此次池州回来,听到些许消息,你爹爹曾被朱元璋召见几次,最后一次,朱元璋用一枚铜钱,让你爹爹用家传的‘聚宝盘’生出上百万两银子。天下虽有至宝,‘聚宝盘’又被外人传得玄乎其神,却哪里有这等,可以平白无故变钱的法宝。想来你沈家以后也是多事之秋呀,你作为长子,理应回去一看究竟。”沈茂听后,也不禁忧心如焚,自已虽然记恨爹爹,怨他害死自已的亲生母亲,虽说母亲是自己投河自尽的,但他却脱不了干系。然而此刻听到家族有难,心中的那份恨,反而变得微乎其微了,必竟血浓于水呀,再怎么恨怎么怨,自己终是流着他的血液呀。

楚霏霏道:“我也去,人家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借此机会,一看究竟,到底是传说太过其实,还是真有此等富饶之地。”楚天舒道:“别胡闹了,你去了只会平添事端。”楚霏霏撒娇道:“好嘛,叔叔,您老人家平素最疼霏霏了,这一趟就让人家去嘛,最多霏霏不闹事,安安静静,乖得成泥娃娃的模样。”楚天舒知她性子,拗她不过,自己纵使不答应,她也会偷偷地去,如是这样,自己更不放心。唉,偏偏大哥又闭关了,没人治得了她。楚天舒道:“你去也可以,一剑也一起去吧,多个人照料,我多一份放心。”公孙一剑道“师叔尽管放心,徒儿一定会好生照顾师妹。”楚天舒点了点头。楚霏霏又道:“那腾飞也一起去吧?”楚天舒道:“明天我和腾飞尚要动身去趟荆州,探望你马叔叔,自是不能同行的。”楚霏霏甚是不快,气嘟嘟地坐回椅子上。

楚天舒道:“此次去苏州,你们三个尽量不可多生事端,此时武林之中风起云涌,一个盒子,令黑白两道储路人马竞相争夺,唉。”楚霏霏道:“盒子,什么盒子?”楚天舒道:“你们尚未进来时,我尚要讲的,后来被你这丫头片子打断了。你们也长大了,再说此事也是武林之中公开的秘密,说与你们听可以,但不可存有夺取念头,此物事关重大,性命攸关,可不是闹着玩的。”楚霏霏道:“霏霏一定不会,权当长阅历罢。”

公孙一剑道:“我也曾听说此盒子由飞马镖局的计青、武同,两大镖师一同押送,说是送往苏州的沈爷爷当贺礼的。”楚霏霏道:“飞马镖局?那岂不是马叔叔的镖局?”她见马腾飞神色沉重,又不讲话,显是默认有此事了。楚霏霏又道:“沈茂,你家的宝贝真不少呀,你说这个盒子又是什么神奇法宝来着?”沈茂也是惊讶,道:“不曾听说。”楚天舒道:“此盒子并非沈家所有,只是却由沈家的管家王信托镖。对啦,一剑,你这消息是从何处而来的?”公孙一剑道:“家父于两天前,专为此事来找师父他老人家,可惜师父正巧闭关静修,家父看望我时提起过这个盒子,临走前曾忧心忡忡说道:‘武林从此多生事端呀!’却不曾说此盒子是何物,消息的来源也不曾说。”

楚天舒道:“此盒子一百年前曾出现过一次,那时江湖之中血雨腥风,被搅得混乱不堪,为此盒子死去的武林中人,也成千上万。最后终于被‘长恨老人’夺取,之后销声匿迹于江湖。武林中众人也只是限于对此盒子的相关传说,却不曾眼见。”众人凝神静听,就连楚霏霏这等好动的性子也乖乖的双手托腮,静静听着。

楚天舒道:“统一六国的秦始皇,于沙丘驾崩,曾留有遗诏传位于扶苏。赵高谙熟宫廷权力之争的残酷,担心太子扶苏一旦继承皇位,自己必定会受到冷落和排挤,唯有扶立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胡亥,才有可能保证自己日后的地位。于是力劝宰相李斯。李斯想到自己的才能、功绩、谋略均不及将军蒙恬,而居位尚在他之上,如是扶苏上位,扶苏又这般信任蒙恬,自己这宰相之职及荣华富贵,唯恐有一天眼前的一切会化为泡影。于是两人篡诏改立胡亥为太子继承皇位。赵高并更改诏书说太子扶苏与将军蒙恬意图谋反,赐其死罪。昏庸无知的胡亥登上皇位之后,对赵高万般宠爱信任,将朝野大事交给赵高代理。赵高一时权顷朝野,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结私营党,排除异己。”

众人听了这么久,却不曾与盒子相关。楚霏霏插口道:“这个盒子恐怕与赵高有关吧,只是后来赵高想篡位自立,最终给扶苏的长子子婴给杀了。只是当时赵高的权力之大,看他导演一场‘指鹿为马’的丑剧就可见一斑。叔叔,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就说说这盒子是什么宝贝吧。”

楚天舒道:“十几天不见,想不到霏霏倒是有所长进了,历史也知道不少呀。”楚霏霏道:“原来叔叔以为霏霏只会整天惦记着玩耍,却不知霏霏将史记读得滚瓜烂熟,甚是辛苦呢。”楚天舒道:“想来给你爹爹打了不少掌心,才偶尔读了一点罢。”楚霏霏将头一转,偷偷挤了个鬼脸。楚天舒道:“赵高在其位时,曾大力搜刮民膏,搜集天下奇宝。在秦二世三年,巨鹿(今河北平乡县西南)一役中,秦军主力被项羽打得落花流水,精锐尽失。赵高为防万一,将搜集而来的全部财物,秘密运出咸阳,秘藏起来,且绘画一张藏宝图,放置于一个盒子内。”楚霏霏道:“这个盒子原来是张藏宝图呀,有什么稀奇的,虽然财富动人,不外是多些金银珠宝罢,武林中人却犯不着,拼着性命不要,你争我夺的。”

楚天舒摇了摇头道:“藏宝图里尚有最关键的一物,这才是武林中人不顾性命,不顾名誉,贪婪相争的原因。”楚霏霏不禁好奇问道:“却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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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剑魔出山(1)
更新时间:2008-2-22 22:12:15 字数:3505字
楚天舒道:“秦国继商殃变法后,国力强大,却非六国总和之比。秦始皇遂采取远亲近攻的政策。然而储国之中,不乏有识之士,唯恐被其逐一攻破,于是派出无数敢死之士,前往暗杀,却终不得果。后人津津乐道的,要数荆轲刺秦了。想那荆轲,学剑数十载,剑法之高,一身修为神鬼莫测,然穷图匕现,以鱼肠剑之利,仍是功败垂成。”楚天舒唉叹一声,众人也是黯然,荆轲虽然失败,但其勇气可佳可敬,后人莫不顶礼膜拜。

叶七听到此,心潮澎湃,激荡不已,不禁吟诵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楚天舒道:“此是太子丹和少数宾客,穿上白衣白帽,到易水边给荆轲送别时所唱,歌声何其悲壮,催人泪下。”叶七灵光一闪,似有所悟,待要弄个全貌,却又似是而非,倏忽远去。

众人见叶七双眼刹那射出两股亮光,晶莹闪烁,尖锐如刀茫,如有实质,瞬息却没,此景甚是诡异,众皆诧异的盯着叶七。叶七回过神来,见众人询问的目光,甚是疑惑。

楚天舒道:“叶兄弟,你这是怎么着的?”叶七也不知到底发生何事,以询问的目光望着楚天舒。楚天舒道:“你刚才的眼光……”叶七想起刚才的走神,于是道:“我刚才发愣,倒让大哥担忧了。刚才突然想起,一招名为‘荆轲刺秦’的刀法。”楚天舒道:“呵,刀法甚是特别,顾名思义,想来刀意悲壮莫名,令人期待呀。”叶七道:“可惜我不会此招刀法,也不曾目睹,使出来到底是何光景,却是不知。”楚天楚奇道:“先生不曾演示此招?”叶七道摇了摇头。楚天楚讶道:“想来此招刀法深奥精妙,才是如斯难练。”叶七道:“刚才似有所悟,却抓不着头绪。”楚天舒道:“兄弟无须灰心,时机一到,总会悟得,这需得讲究契机。佛有顿悟之说,说不定哪天兄弟豁然开悟,大哥自是可一饱眼福,但也不求此旦夕。”叶七道:“大哥教训得是,会与不会,皆有缘法。”楚天舒道:“兄弟的刀法,让大哥叹为观止,前两招气势慑人,江湖刀法中,出其右者,屈指可数,只是最后一招,断云月宫的流云双袖,却和前两招有天壤之别,平平静静的,但快绝无伦,不知该招叫什么来着?”叶七道:“此招名为‘水中井月’,正是第三招刀法。”楚天舒喃喃道:“水中井月,水中之月,月亮方出,井水中已然见月,难怪如此之快,此招之要决,旨意在快。快而无波,流畅自然。”

一直不出声的公孙一剑道:“叶兄的刀法,我师叔称赞不绝,料来必是名家风范,有空叶兄无妨指教一二。”叶七道:“大哥是夸大其词,信不得真。我这刀法,粗劣过甚,岂可称为名家手笔。”楚天舒道:“大哥可不是夸大其词,有空你们一刀一剑,切磋一下也无妨。”楚霏霏道:“叔叔,你的故事还没讲完,这当口儿,您就怂恿别人打架不成。”楚天舒道:“没大没小,怂恿一词你也敢用上,你且说说,荆轲刺杀秦始皇不成,这里头可有何玄机?”楚霏霏撅了撅嘴,却不再说话。

马腾飞暗道:“这山野粗人,处处出风头,偏偏楚叔叔又处处称赞于他,自己可不能落后了,于是道:“荆轲为取信秦始皇,提着樊于期的头颅晋见,而随行使者,捧着督亢的地图的秦舞阳,却于朝堂上发起抖来。虽然给荆轲用‘粗野之人,慑于大王威严。’之言相释,终是令秦始皇产生怀疑,有所戒备,荆轲才刺杀不成。”

楚天舒道:“这固是一方面,更有秦始皇戒备森严,身边高手无数,但最主要的是,他自己本身修为之深,冠绝天人。其修习的‘龙皇诀’心法,可说是无敌于天下。”楚霏霏道:“难道秦始皇的武功秘笈,就收藏在那个盒子里面?却又和赵高有什么关系?”楚天楚道:“不错,霏霏倒是猜对了。秦始皇修习的‘龙皇诀’心法,刺绣于锦帛上,随身所藏,于沙丘驾崩,身边只有赵高和宰相李斯。赵高早已窥视良久,于是趁众人不备,偷偷搜了出来,纳为己有。只是不知为何,赵高却不曾修练成此‘龙皇诀’的心法。”

公孙一剑道:“想来‘龙皇诀’心法必是藐睨天下的霸道,刚阳威猛,想那赵高,一个宦官,又如何能修练此等功法。”楚天舒道:“一剑如此猜度,也甚是有理。那赵高自己不能练,却私自收藏,后藏于一个漆黑盒子里,和财宝一同运出咸阳。”

楚霏霏道:“原来那个盒子藏有秦始皇的武功秘笈,难怪对天下武林人士,有如此的吸引力,江湖中人,谁不想当个天下第一,唯我独尊。”楚天舒道:“这还只是其诱惑力的一方面。”楚霏霏道:“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不成。”楚天舒道:“然也,秦始皇葬身之所,古往今来,仍是个不解之迷。史记记载,秦始皇葬于秦始皇陵中心,位于地底下,只是描述不详。想那秦始皇为天下第一个皇帝,其皇陵费时之长,用工匠之多,天下莫可比者,其里面必然机关重重,举步唯艰。传说秦始皇的‘龙皇诀’心法上,就绘有秦始皇陵的地图。试想一下,夺此盒子,既可天下无敌,又可富可敌国,天下人谁不动心?”马腾飞不禁悚然心惊,如此炙热可手之物,自己竟然带在身边好几天。

楚天舒道:“叶兄弟,你可曾知道那个白衣少女,是何来头?”叶七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她叫苗苗,其它一概不知。”楚天舒道:“江湖险恶,以后遇上她,兄弟得小心提防才是。”马腾飞道:“不知这少女又有何不妥?”楚天舒道:“其为人处事,但凭自个性子喜恶,出手狠毒,非我正道中人。”

马腾飞不禁想起费城,出身名门正派,大名鼎鼎的侠义之士,竟也做那鸡鸣狗盗之事,自己险些成了他剑下的游魂,当下愤愤道:“何为正道?何为黑道?不知多少欺世盗名之辈,内地里男盗女娼。”

楚天舒瞪了他一眼,知他对费城之事,耿耿于怀,言语才过于偏激,于是叹息一声,道:“利意熏心呀,巨大诱惑面前,人的虚伪面目,就显露无遗了。何为正道?何为黑道?自古以来,黑白两道彼此不相容,白道黑道,只是一线之差,殊不知这一线之差,却只在一念之间罢了。看来我等强行划分,颇失尺度。名门正派不齿于黑道的所作所为,想来黑道中人,又何曾认同所谓的名门正派,常以此自居的嘴脸?我辈只要心存仁义,处事坦荡磊落,不愧对天地,也是铁铮铮的一条好汉子。”楚天舒颇为感慨,又道:“只是此少女来历不明,且会‘分光掠影’身法,着实不简单呀。”叶七不禁想起她天真烂漫的笑容,以至那如同鬼魅的身法。楚霏霏问道:“分光掠影?不曾听说,却又是何武功?”楚天舒道:“‘分光掠影’乃昔年龙在天所创的轻功身法,和‘一僧一尼一叟一婆’中一婆的‘缩影移形’,神偷游子方的‘一缕烟尘’,昔年魔教黑白无常两使的‘蝙蝠展翅’,并驾驰名于江湖。”马腾飞道:“龙在天又是何人,昨晚一听‘龙在天’三字,以‘洞庭鱼叟’郝炳之能,都如此动容。”楚天舒道:“圣天神教大家可曾听说?”公孙一剑道:“曾听家父略有所提,圣天神教只是其教众自称,我中原武林称之为魔教。”楚天舒讶道:“令尊的胸怀当真令人钦佩。龙在天此人,众多名门正派当真无颜脸提起,所以年轻一代,皆是不知。”

楚霏霏不禁一脸神往之色,这般人物,令如此众多的武林人士,悚然心惊,是何等的英雄气慨。只是她的这种想法,如是让楚天舒知晓,不知又会作如何反应。

楚天舒道:“龙在天正是魔教第三代教主,天纵其材,年方三十,就将魔教的镇教心法‘十层修罗’,练至第九层。一身修为,可并肩者寥寥无几。龙在天野心勃勃,欲一统江湖。二十年前,龙在天带领黑白无常两使,风云雷电雨五堂人马,以风卷残云之势,一统黑道,再浩浩荡荡杀向我中原正派,首当其冲者,莫过于嵩山少林寺。龙在天虽是魔教中人,我等无不佩服其雄壮的气魄。声誉显赫的嵩山少林寺,建于北魏太和十九年(公元495年),是孝文帝为安顿印度高僧跋陀而建,至今存在近千年。世人皆言,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寺的七十二般绝技,天下闻名,可想而知少林寺在武林,可是擎天立柱。想来龙在天是想撼动此柱,天下门派无可当者,一统江湖,指日可待。当时方丈无为大师,德高望重,广发武林贴。武林众派,如武当,青城,峨眉,华山,崆峒,菜刀门,四大世家等名门正派,心念唇亡齿寒,皆派出本派精英,与魔教决战于五乳峰下。”

楚霏霏道:“难道五大宗师也敌那龙在天不过?我剑圣山庄是否也派人参与?”楚天舒道:“剑圣山庄中,我和你爹爹带领门下弟子百人前往。武当的张真人自从创下太极拳,太极剑法后,云游四海去了,而你爷爷前往长白山找剑魔,切磋剑法,而刀神步惊云,又不知隐居何处,神龙见尾不见首,‘大地飞鹰’札答兰纳,世居蒙古,自不会参与中原之战。此五大宗师没一个参加,不然,那场武林空前大战,也不会如此惨烈,名门正派精英折损十之七八,元气大伤,魔教也好不到那里去,损失惨重。如今回想起来,其惨景不堪入目,当真如人间地狱般。”公孙一剑见楚师叔神情激动,不禁幻想起那一幅幅壮烈的激战场面,恨不能早生二十年,将魔崽子们一剑一个了结,好生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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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剑魔出山(2)
更新时间:2008-2-22 22:13:19 字数:2113字
楚霏霏道:“那后来如何?”楚天舒道:“后来刀神步惊云还是在紧要关头出现了,与龙在天约战七天后的泰山绝顶。如此双方才暂且罢战。”楚霏霏道:“想来那一战必是空前绝后。”楚天舒摇了摇头道:“没有一个人观看,却又如何观战?此战胜负如何,后人无从知晓。只是此战之后,魔教余孽皆退回西域,龙在天与刀神步惊云也不知去向,二十年来,江湖中不见其踪影。”

楚天舒又道:“那少女想来和龙在天关系非同一般,又值此盒子出现之期,难道当真如此巧合不成?只怕江湖潮流暗涌,平静了二十年的江湖,又要平添血腥了。”

突然外面甚是吵杂,且夹有断剑之声,楚天舒甚是愕然,不知外面发生何事。此时一名弟子,慌里慌张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师叔,不,不好啦!”楚天舒惊起,问道:“到底发生何事?”那名弟子道:“有个老头子要闯山庄,指名道姓要找师公,众弟子见他出言不逊,于是出剑刺他,也不知那老头子使何妖法,衣袖一拂,众弟子就断了十几把剑。”楚天楚内心凛然,此等神功,岂是等闲之辈。又问道:“那现况如何,可曾有人受伤?”那弟子道:“没有,只有十几个弟子给他摔了出去,却不曾伤点皮毛。现下几百弟子将他团团围住。弟子见势头不妙,就来报信了。”楚天舒又诧异万分,此人敌友难分,武功又如此之高,可不能等闲视之。连忙一拂衣袖,飞纵出去。楚霏霏拔出随身配剑,怒道:“何人如此大胆,剑圣山庄也敢闯!”众人皆跟了出去。

众人匆匆奔到练武场,见众弟子将一个老人围个水泄不通,却不敢出招进攻。楚天舒见那人身形消瘦,却甚高,脸色红润光滑,看不出年龄几何。一身长衫如雪,一头白发随风飘扬,雪白的眉毛长垂,胡须长至五寸,也是雪白,身后背着把剑,站在人群当中,却是悠然自得。

楚天舒想不通此人是谁,观其风度,宗师风范也不为过,自应是无名之辈。楚霏霏一声怒叱“可是你这糟老头子闯山庄,且先吃本小姐一剑。”楚霏霏纵身飞起,一剑划过一条虹影,疾刺向那老人。楚天舒想阻止已是不及。

那老人嘴带微笑,面对这如飞鸿掠影的一剑,无动于衷。待剑到门面,轻轻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相抵成圆形,似慢,却倏忽在楚霏霏刺过来的剑尖上一弹,“当”的一声,剑已断,一股深厚无比的内力,将楚霏霏震出三丈有余。“师妹小心!”公孙一剑纵身跃出,一剑快若流星,削向老人左侧。这一剑甚是轻灵,光闪如虹。老人稍微点头,身形一错,让了开去。公孙一剑再刺,攻向老人门面,公孙一剑这几招,吞叶开阖之际,飘逸凝重兼备,端的是名家风范。老人不曾出手,剑至瞬息,脚下一移,公孙一剑的每招均是落空。老人道:“娃娃的剑法倒有几分火候,尚练二十年,马马虎虎也过算得去。算啦,你也累了,姑且休息一下吧。”那老人才说完,衣袖一倏地一拂,公孙一剑的长剑寸寸断裂。公孙一剑尚自握着剑柄,目瞪口呆,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纵是师傅亲来,也没有如斯的不堪一击。显然这老人刚才是让着自己,看自己演示剑法,不然,自己一招想来也抵挡不住。老人道:“想不到楚元霄的徒子徒孙,将这等上层剑法学得如此模样。”楚天舒在一边看得震憾莫名,如斯高手,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公孙一剑的剑法,和自己相差无几,号称“剑圣山庄”未来的接班人,且是武林四公子之一,却在这老人面前,如同孩儿舞弄树枝般儿戏。所幸对方不是敌人,观其处处留情,不曾出手可知,且此老人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想来是父亲同辈的前辈高人。楚天舒连忙抱拳道:“前辈高人驾临山庄,幸之何如,小辈们不懂礼数,怠慢了前辈,前辈原谅则个?”那老人道:“哈哈哈,怠慢也罢,礼数甚周也罢,我这糟老头子却不屑视之。我倒是喜欢这小丫头片子的性格,人家欺到头上,理应给他一剑。”楚霏霏“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楚天舒暗道:“这人脾气古怪得紧,为人处事,不以常理度之,倒是难以应付呀。”楚天舒道:“前辈无妨进庄,喝口茶水,好让晚辈聆听前辈教诲。”那老人道:“你一口一声前辈,我耳朵倒听得起毛了。想来你是楚天南的弟弟吧。”楚天舒道:“前辈眼光如炬,正是晚辈。”那老人道:“楚天南可在?”楚天舒道:“我大哥此刻尚在闭关当中,半个月后方可出关。”那老人道:“不知那小子的‘圣剑剑法’可曾学得如何,倒不要让我太失望才是。”楚天舒内心一凛,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那老人道:“哈哈哈,我这糟老头子二十几年不曾提起姓名,倒真的给忘了。看来今天白走一趟了。你且知会楚天南,就说长白山的糟老头子,半个月后,再来与他论剑吧。”

楚天舒惊讶地叫出声来:“你,你是剑魔!”那老人道:“哈哈哈,那是凡俗中人叫的名号,微不足道,不可取呀。”那老人笑后,目光如剑芒般射向叶七。叶七与之目光相触,内心一震,感觉此目光能洞察秋毫般,自己无所遁形,暗地里神舍守一,堪堪与之相对。那老人道:“不错,不错,江湖代有人才出呀。这位叶小兄弟的刀法,江湖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倒是让人期待得紧。我寂寞了二十年,姑且等你五年,你可不要让我失望过甚呀。”叶七内心升起对此老人无比的钦慕,暗道:“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姓叶的?”

那老人微微转身,慢悠悠地向外走去,众山庄弟子自是不敢相拦,向两边让开。那老人本来走得很慢,却在眨眼之间,身影已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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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七招刀法(1)
更新时间:2008-2-22 22:14:15 字数:1316字
叶七辞别了楚天舒,沿着石阶下了天都峰,又翻越了几座山峰。清晨的黄山,更见葱茏叠翠。千沟万壑中,云来雾去,腾挪变化,阳光照耀下,折射出缕缕灿烂金光。阵阵清风袭来,叶涛层叠,停息松叶间的红隼、或白鹇、或勺鸡、或鸢、或赤腹鹰、或雀鹰,扑翅飞起,平添姿色;或鸣叫回响,清脆婉转,更显清幽静谧。地下草纵中,偶尔蹦出几只獐子,见了叶七,倏地远遁。空气更是清鲜,令人心旷神怡,叶七虽是彻夜未睡,却不觉疲惫,沿路的飞泉,流溪,花草,树木,莫不赏心悦目。

叶七沿着一条幽深小径行走。小径尽头,一座山峰堵截,山峰下,一座树木搭成的房子,隐约可见。叶七再走片刻,浪涛也似的声音逐渐加大,一座峰峦间,一条瀑布飞流直泻,奔胜雷鸣,湍急异常,如千军万马般,浩浩荡荡,蔚为壮观。当真是“森森古木覆苔阴,四顾苍山一径深。六月长廊不知暑,飞泉终日响潮音。”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从木房子边淌过。叶七跃过流溪,推开篱笆小门,见木门敞开,先生正躺在木椅上小憩。先生闻听响声,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吟诵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叶七走进房去,木房虽则简陋,然一切生活器皿具全。先生道:“小叶回来啦。”叶七道:“是的,先生,倒是扰了先生清梦。”先生道:“无妨,无妨,清梦可是天天有。桌子上尚有早饭,你且吃些吧。”叶七道:“已在‘剑圣山庄’吃过早饭。”先生道:“哦,雕刻可曾卖清?”叶七道:“先生的手艺,刘老拍案叫绝。说先生的雕刻,线条细腻,流畅自然,不着斧迹,件件别出心裁,手法精细,所刻之物,更是栩栩如生。可谓自成一家,大家风范。哪有不照单全收的道理。”叶七学那刘老摇头晃脑的模样,当真令人忍俊不禁。先生呵呵笑道:“刘老过于夸赞,言过其实,信不得真。你可莫卖口乖。我虽对此等雕虫小技,颇为自毫,却也不敢自诩大师水准。”叶七道:“先生是谦虚了。一共卖了五十两银子。”叶七将银两将给先生,先生道:“你也长大了,留着自个儿用吧。”叶七也不推迟,将银两放入床铺底下,暗道:“日后用以购置生活用品吧。”

妥当之后,叶七将此次池州之行,所见所闻,告知先生。先生沉呤片刻,道:“我虽不是武林中人,毕竟也是学武之人,对于这个盒子的传说,倒是略有所闻,想来江湖又要风起云涌了。”叶七道:“我在‘剑圣山庄’时,楚大哥曾曾将其来由仔细说来。”先生讶道:“楚大哥?”叶七道:“是‘剑圣山庄’的楚天舒楚大哥。”先生道:“哦,楚天舒为人正直,倒是可深交。你也长大了,理应交些朋友。你彻夜未睡,姑且运功休养,醒来后,有些话再与你说罢。”叶七道了声“是”,就躺在床铺上,默运心法:“精有主,气有原,持满乾坤,专气抱一,以神为车,以气为马,神气相合,呼吸元气,合于自然……”

片刻之后,内息在各处经脉间循环,周流不息。叶七渐入静虚玄默之境,呼吸似有似无,逐渐入了梦境。叶七修练此心法已有十五个年头,先生称之为“自然心法”。叶七倒不知武林中的内功心法,均是坐着来练,且分阴阳两气,十二经脉、奇经八脉、十五络脉、十二经别、十二皮部以及若干别络与孙络,更是按部就班,次序混淆不得,否则轻者经脉断裂,成为废人,重者走火入入魔,成痴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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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七招刀法(2)
更新时间:2008-2-22 22:14:48 字数:1731字
叶七醒来,但觉周身舒泰,于是走出木房,见先生正在小溪边举目远眺。叶七悄悄走近先生,蹲下身来,用手拨弄着流水。溪水清澈凉爽,几尾小鱼,摇摆着尾巴,聚拢过来,在叶七的手背上嬉戏、轻啄,痒痒的,甚是舒服。

先生将目光落在叶七身上,道:“你跟我学习刀法,已有十几个年头了吧。”叶七道:“我七岁就跟了先生,已有十五年了。”先生先是一愣:“十五年了?”又无限感慨的道:“光阴荏苒,逝如流水;人生苦短,譬如朝露悬花。才眨眼的功夫,昔年一个尚流鼻涕的毛头孩儿,已然长这么大了。”叶七道:“叶七由先生抚养成人,恩同再生父母。”先生甚是开怀,哈哈笑道:“你能有这份赤子之心,我也甚觉欣慰,此生毫无建树,最为自豪的,就是将你抚育成人了。”叶七道:“叶七定会陪同先生,在黄山终老。”先生道:“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两三年来,你刀法停滞不前,已到瓶颈之处,纵是再百般苦练,也是毫无突破。需知功夫练到一定的程度,就要讲究契机与顿悟。你此趟回来,神光内敛,显是有所精进,显然闭门造车,终不可取。”叶七道:“叶七只想陪着先生,刀法练不练成,却不强求。”先生道:“你这份淡泊的心境,倒是甚合此刀法旨意。你可知先生为何要教你刀法?”叶七道:“练武可强身健体。”先生笑道:“练武固然是可强身健体,但总不能永远停留在此层次上吧。需知练武既可强身健体,也是一种追求,说其修生养性,并不为过。”叶七惊讶道:“难道先生想我终其一生,追求武道极限?”先生捻须颔首,微笑道:“然也,你悟性之高,胜我十陪,且心性纯朴自然,如一块璞玉,需经雕刻,方可大放异彩。此刀法也仿佛为你量身定做,通悟此七招刀法,天下大可去得,也可尽会天下英豪,一争长短。”叶七道:“先生,您不是说,这上千年来,除却已故的老先生,尚没有人,尽悟出此七招刀法吗?”先生道:“你有此顾虑,也属平常。正如你所说,除创立此七招刀法的老先生之外,确实没人悟出。也正因为后人无法尽悟,传人羞于出黄山,江湖才不见所闻。”叶七道:“那先生为何要让我出走江湖呢?”先生道:“我由于资质,只停留于第四招刀法上,第五招‘荆轲刺秦’,虽有其形,却不得其髓,想来此生无缘了。朝闻道,夕死足矣。此生终是遗憾之甚呀!”叶七道:“先生学究天人,终会突破此关卡。”先生道:“正因为我各处略有涉猎,所学甚杂,才不能专一刀道。不过值得欣慰的是,我专一雕刻,却由雕刻的运刀法门,结合所会的几招刀法,自创一套飞刀之技。且此飞刀之技,你已得我真传,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先生又道:“近年来总在想,我等隐于黄山,此等练刀之法,无异于闭门造车。需知天下武林,刀法杰出人物,层出不穷;各门各派,更是百家争鸣,自有其借鉴之处。纵论黑白两道,佛法魔教,只是形式不同,却殊途同归。要成为一位刀法大师,需能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呀。此路甚为艰辛,寂寥难耐,无人与共,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你姑且放心去吧。”叶七道:“那先生也跟叶七一块去吗?”先生笑道:“孩子,先生有遗训在身,却不能留开此地。且你也需得自个儿磨砺,方可获益良多。你离开在却,有些事也需对你言明。”

叶七静静地听着,此刻内心甚是难受,长这么大,从没离开过先生,上次池州之行,也只是离开了两三天而已。先生道:“你从七岁起,就开始练习‘自然心法’,此刻内功已有所成,已达神光内敛之境。而此心法,共分为七层,你已练到了第五层,以后无需刻意为之,由于十五年来养成的习惯,睡觉时,默运功法,其自然会运行修炼,且不受外界影响,而走火入魔。然而第六、第七层心法,却是残缺不全,这二十年来,我也啄磨不透,所以才没教之于你。你也从七岁起,练习刀法,却不曾告诉你刀法的来历。此刀法自战国时期,一名老先生创立以来,由于老先生一生豁达,不参与朝政,不涉于江湖,一生历游山水,闲云野鹤。所以老先生不曾留下名号,也不曾为此刀法名命,然各招刀法却有叫法。老先生最后远行之时,将此刀法和其内功心法秘笈,传于其书童,也将一柄刀,藏于黄山之中。老先生留下遗训,如果不曾将此刀拔出,一生需得终老黄山。我之所以不入江湖,此为缘由之一。”

叶七内心甚是诧异,此事从未曾听先生提起过,却不知又是何方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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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七招刀法(3)
更新时间:2008-2-22 22:15:35 字数:1357字
先生将目光移向瀑布处,又道:“此刀法共为七招,后人为和内功心法相配,称之为‘自然七刀’,七招你已学其四招,虽然第四招‘大漠孤烟’,只得其形,想来精通,为期不远。第一招‘风卷残云’,讲究气势,运刀形同螺旋。想那大河中的一个大螺涡,其威何其大,纵是大船,也能吸其入内,将之摧毁。然这只是此招其中的一种运刀法门,另有一种变化,练至极处,无需刻意运刀螺转,只需一刀挥出,以狂风席卷残云之势,其威力更增。此法容你日后慢慢体会。第二招‘银河九天’,此刀精髓也在于气势,招法刚劲猛烈,其旨意‘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是南宋时,一位先生对此招的心得描述,其借用李白的诗来说明。前两招刀法太过刚烈,第三招‘水中井月’却与之有天壤地别之分。需知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水中井月’讲究的是速度。速度就是威力,你速度快,对方纵是有千万般变化后着,也无从出手,已然落败。”叶七问道:“那第四招‘大漠孤烟’呢?”先生道:“此招刀法取弧线,却弧中有直,直中带弧,盈不可久,缺乃容皿,刀法才无坚不摧。需知刀法也讲究: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刀法将发未发,将满未满之刻,最为难得。你可有所体会?”叶七点了点头。先生满意微笑,又道:“第四招如果一年之内,你还未悟出,就去大漠走一趟吧。亲临其境,对此招刀法的精髓也可触类旁通。”叶七道:“大漠风景尚未见过,去一趟尚好,也可滋长些许见识。只是此招刀法真的要到大漠才能练成?”先生道:“那也不尽然,创此招刀法的老先生,却真的在大漠时所创。我等目触凡所运行之物,远观为弧,近看为直,直取为速,弧却能助势,加其速。只要明白其中道理,此招可成。”叶七略为思索,似有所悟。

先生拿出一本薄书,郑重地交与叶七,道:“第五招刀法的运刀法门与变化,你已知晓,第六第七招刀法,我已写在此书上,容你日后参悟。此书万不可落于歹徒之手,最好是记熟后将书毁灭。”叶七“嗯”了一声,轻轻摩挲着这仅有几页的书本,一会将其放入衣衫之内。先生道:“第七招‘倾城倾国’,已超越武道极限,可说是非人类的武学范畴,如果你日后有缘悟出,切记不可轻易使出。”叶七不禁向往此招的辉煌,前面五招已非凡响,那最后一招,却是如何的光景呀!

先生道:“从你十三岁时开始,为了能奠定你的根基,我就逼你在瀑布之下练习刀法,乃是为了让你掌握运刀的法门。此法苦是苦矣,收益却十倍于别人,令你终生受益无穷。你也不令我失望,于水中悟得了许多顺刺、逆击、直砍、横削、倒劈的刀理。”叶七目注瀑布,内心感叹万千,此瀑布陪伴着自己长大,十几个春秋,从不曾断,其中的艰辛乐趣,不为外人道哉。先生又道:“你的飞刀之技远胜于我,除却你苦练之外,在瀑布之下刀法的练习,也是功不可没。从今日起,瀑布之下的练习功课,你可不必做了。练习刀法,也要有所松弛,再说你再练下去,对你也帮助不大。我让你学习书法,是为了让你从书法中,体会刀法的运行轨迹,要知万法相通,皆可从中触类旁通。而雕刻之术,除了练习耐性,恒心、定力之外,尚可让双手沉稳有力,运力收放适宜有度:该慢则慢,该疾则疾,该轻则轻,该重则重,该缺则缺,该盈则盈。”叶七道:“先生的教诲,叶七紧记在心。”

先生微微一笑,纵身跃过小溪,道:“孩子,你随我来,且看你和此刀有没有缘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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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紫焰黑刀(1)
更新时间:2008-2-22 22:16:29 字数:1977字
一条瀑布,洁白如帛,细密如锦,从天而下,其声势浩荡,如万马奔腾;其落差湍急,令人心惊胆战,仿佛挟着天地之威,令群山震荡。先生站在一块光滑如镜的岩石上,背负双手,举目望瀑,如岳峙渊渟;衣诀飘扬,又显得超凡脱谷,飘逸如仙。

叶七望着先生的背影,双目掠过一丝仰慕,一丝疼惜。从今往后,自己不能陪伴左右,先生孑然一身,不知又是何等的寂寥。只不知,自己的以后,是否也如先生一样?刀道?其路何其遥远,何其渺茫,又是何等的孤寂?千百年来,储般武林人士,穷毕其生探索,达巅峰者,如沧海一粟,能窥见刀道一角者,更是凤毛麟角。纵是昔年刀圣关羽,刀法已达巅峰造极之境,然离刀道极限,终是一线之差,引以终生遗憾。

叶七无声无息,落于先生旁边。先生指着瀑布道:“需穿过瀑布,方能取刀。”叶七惊奇,自己在此瀑布练刀十五年,从未觉察有异,难道另有关机不成?

先生脚下一点,纵身飞起,从瀑布当中穿过,瞬息不见人影。叶七紧跟其后,穿过瀑布,落在一块滑不溜湫的大石上。但见此地的空间,仅容三人,震耳欲聋的瀑布,擦身而过。先生双手按在光滑的石壁上,运力一推,但听“咂咂”之声,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出入的石门。叶七惊诧得目瞪口呆。先生道:“此石重达千斤,非内力深厚者不能推动。”说罢弯腰步入石门。当叶七进入时,先生在石门边的圆形机括上一按,石门“咂咂”关闭。入内是一条细窄黑暗的甬道,寒气逼面而来。

行走将近一杯茶水的功夫,眼前豁然洞开,亮如白昼,寒气却更甚几分。原来是个可容百人的大洞,右侧凹凹凸凸的洞壁上,一颗夜明珠,耀眼生辉。叶七暗道:“没想到瀑布之后,有此等洞天福地。”叶七举目四顾,但见大洞尽头有座石棺,长一丈有余,高五尺,棺盖密封,不知是何事物。左侧石壁上,雕刻有挥刀的人形图画,走近一看,原来是“自然七刀”的图解,只是从第五招后,却只有刀诀法门,不曾有图解。

先生道:“此图是我五十岁时雕刻上去。当时未曾和你相遇,只度外出寻觅传人未果,怕此刀法失传,于是刻之上去,留待有缘后人习之。”先生说罢,走近石棺,双手按在棺盖边沿,用力推动。叶七立在旁边,不禁暗自猜测:“难道此棺,装有创立此七招刀法的老先生的遗体不成?”

棺盖推开之后,叶七但觉股股寒气袭来,比之刚才,不可同日而语,瞬息之间,满洞冰冻,如立冰天雪地之中。叶七需得暗运内功心法,方可与之相抵。叶七甚是诧异,走近一看,哪有什么老先生的遗体。但见棺内装的是一块如石棺般大小的寒冰,其色如莹,剔透而生成,其形若垂天之云。寒冰中间,插着一柄黑黝黝的大刀。此刀较普通大刀长些,长达三尺,宽四寸,刀背厚两指,刀刃甚薄,刀身尽入寒冰当中,只留个刀柄露在外面。刀身雕刻着如火焰的形态,刀柄古典,一个栩栩如生的龙头吐珠之形,甚为威武,又显尊贵。

先生道:“此冰为千年寒冰,千年不化,聚天地之寒气,集万物之灵光,采于南冥之极端。庄子.博物志记载,传说此冰一化,谓之冰封千年之蓝莲花开也。”

叶七目露神往之色,不知此刀有何神奇之处,需用千年寒冰冰封,右手不自觉伸出,方触刀柄,却觉火辣辣的疼痛,立即缩回。再看右手,却不觉有异,当真如梦一场。

先生道:“此刀名‘紫焰黑刀’,为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叶七甚觉诧异,此事为何史书未见有载。先生道:“你有疑惑,不足为奇。世人皆知,上古十大神剑中的轩辕夏禹剑、湛泸剑、赤霄剑、泰阿剑、七星龙渊剑、干将、莫邪、鱼肠剑、纯钧剑、承影剑,就有五柄为欧冶子所铸。其所铸的湛卢、巨阙、镆邪、鱼肠、纯钧名流千古。就是后期所铸的龙渊、泰阿、工布,也非同凡响。世人只知欧冶子为铸剑大师,却不知其铸刀之术,却毫不逊色,只因当时盛行配剑而已。想那欧冶子,一代铸剑大师,所铸的五把名剑,却不曾留传于世。哎!”

叶七道:“传闻那湛卢剑,在吴越争霸时,越王勾践战败,将湛卢剑作为贡品敬献吴王阖闾,吴王视为国宝,终日佩带在身,后飞往楚国被楚昭王所得,后来传到南宋名将岳飞手中,岳被害后,不知去向。”先生颔首微笑。叶七又道:“纯钧剑为吴国名将伍子胥所佩,伍曾用此剑指挥干军万马历沙场,后沉入杭州钱塘江,若干年后,伍子胥也葬身于此。而鱼肠剑,公子姬光指使专诸用此剑刺死吴王僚谋夺王位,公子姬光继位后称阖闾,吴王做贼心虚,害怕见物思情,总觉得鱼肠匕首是不祥之物,因而封藏不敢佩用。事过十八年之后,阖闾王在吴越战争中受伤死亡,吴太孙夫差于公元前495年嗣位,并在破楚门外的海涌山为其父做了坟墓,连同鱼肠剑 一同埋葬海涌山。楚王所用的龙渊、工布配剑,被秦始皇缴获成了他腰中之物。干将镆邪剑却是在吴越争霸时沉入延平剑溪。”

先生道:“不错,你能将这五大名剑的来龙去脉,如数家珍般道来,着实难能可贵。”叶七道:“叶七班门弄斧,让先生见笑了。”先生哈哈大笑,甚是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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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紫焰黑刀(2)
更新时间:2008-2-22 22:17:11 字数:2394字
叶七道:“此刀甚是古怪,不知是什金属所铸,这等炙热烫手?”先生道:“老先生年逾六十,曾在一座山民家借宿。夜间亥时,一条火龙倏地划破天际,黑夜瞬息亮如白昼,火龙最后落于山上,刹那方圆百里,地动山摇。众皆惊惶,出来一看究竟,但见山上火光通明,熊熊大火,烧了三个昼夜方熄。老先生出于好奇,上山探索,终于在山腰中,一个长七丈,宽四丈的大坑上,找到了一块大石,虽受一场大雨所淋,尚冒着烟气。该大石通体黝黑,非金非铜非矿非石,以先生眼界之宽,腹笥之广,却也是从所未见。老先生拔出从山民家所借柴刀,一刀砍在该大石上,柴刀断裂,大石丝毫无损。老先生知此大石非同小可,于是运回,交由铸剑大师欧冶子。欧冶子耗时五年,想将此石铸成长剑,却不知此石甚有灵性,数十次铸成非刀非剑的模形。欧冶子苦思不得其解,于是干脆铸刀,却甚为顺利。历时半年,此刀铸成。此刀出炉时,通体火红,火焰烧达三尺,由红转白,炙热非凡,再由白变紫。紫焰腾挪张扬,瞬息紫焰大盛,一条紫色光柱,穿破屋顶,冲天而起。欧冶子和老先生连忙逃奔屋外,木屋崩塌起火,紫焰光柱瞬息即没。然此刀从此之后,变得炙热烫手,以老先生之能,费时两年,方可奴卸此刀。后来老先生将此刀,冰封于千年寒冰之中。老先生临行时曾道:‘此刀出,紫焰生,惊天地,泣鬼神,慎之,慎之!’”

叶七暗呼一口气,没想到此刀尚有此等非凡来历。

先生道:“千百年来,此刀一直在此静处,无人将之拔出,令人甚是疑惑不解。而老先生所创的‘自然心法’也缺了第六第七层。此事为千年不解之谜。”叶七道:“难道要拔出此刀,需得学全‘自然心法’?”先生颔首道:“想来是老先生顾虑此刀灵性过重,甚是霸道,后人无法奴之,被其反噬成魔,从而为害苍生,是以才故意将心法残缺,也不足为奇。”叶七道:“历经千年,尚且无人拔出,想来我也并不例外。”先生道:“世事诸多难料,各人缘分际遇不同,不可一锤定音。纵是一线之机,也不可放弃。且按传例,也该让你一试。如你能将此刀拔出,于你尽悟七招刀法,不无裨益。加之第七招‘倾城倾国’,挟着天地自然之威,如不用此刀,又如何承受得住?”叶七道:“那我姑且尽力一试。”先生道:“你有七天时间,我已备好干粮,如果七天之内,你当真与此刀无缘,需得二十年后方可再试。”

先生说完后,举步走出山洞。

叶七自问,没有一分信心,但既来之,则安之。此时洞内寒气团团流动,越聚越浓,愈加冰冻。叶七冻得直打哆嗦,手脚麻木,不禁担心,这七天如何熬过。叶七只得默运内功心法,运行一周天,虽有好转,行动却也失去灵活。

叶七再次走近石棺,双手互搓,一咬牙,双手握住刀柄。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疼痛,传遍全身,之前的寒冷不复存在,此刻如置身火炉当中烧烤般,难受异常。叶七汗流满面,却也不敢松手,运起十层功力,向外抽拔,刀却不动分毫,当真如生了根般。叶七咬紧牙关,再次运功相试,尽管衣衫和汗毛,传来一股烧焦之味。这次刀不但没动,一股汹涌如潮的火热气流,还沿着手臂,流遍全身。叶七一个支持不住,一口鲜血喷射而出,瘫软于地。

叶七摇头苦笑,连忙运功疗伤。一个时辰过后,叶七站将起来,发现石棺右角处,丢弃着一把单刀,不禁暗道:“刀是没法拔出的了,难道兴不准我将千年寒冰劈碎,刀不就出来了么?”想到此层,叶七不禁喜笑颜开,走去将刀拾起,却见刀身已锈,不知丢弃了多久。叶七抽刀在手,不禁又能犯愁了:“千年寒冰贵为异宝,采取不易,劈碎了岂不可惜。”但一想到先生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与殷切的目光,当下不再犹豫,手腕一动,刀身翻转,越转越快,瞬息形成一个大漩涡,单刀从漩涡中心冒出,挟着开碑裂石之威,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劈下,“当”的一声巨响过后,山洞又复寂静。

叶七紧闭双眼,暗自摇头叹息。一杯茶水的功夫,叶七慢慢睁开双眼,目之所见,惊得跳了起来。却见千年寒冰安然无恙,丝毫无损。倒是刀却断为两截,手里拿的,只有半截刀身。叶七暗自嘲笑:“我恁地愚蠢,想来此法,前人早已为之,如能凑效,早将刀取出了。”

经此折腾之后,叶七绞尽脑汁,尽其所能,却屡试屡败。叶七累得全身骨架酥软,气喘吁吁,终于气妥地坐在石棺边沿,垂头丧气地喘着粗气。

叶七经过一番折腾,倒不觉寒冷。半刻之后,热气尽散,寒气袭击,叶七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目之所触,却见石棺盖内顶边,有一行模糊的绳头小字。叶七蹲下身来,凑前细看,却见其刻着:“汝当……叩首千……刀……方可出。”中间一些字体无法辨认,想来是经多次移动棺盖,棺盖与石棺边沿摩擦所至。但如果不细心留意,却也不能觉察。叶七暗道:“汝当,叩首千?此句难道连着来读,是‘汝当诚意叩首千回,此刀方可出’?难道另有机括开启此刀不成?不管真假,自己贵为传人,此刀又是如此神奇,老先生虽然不曾开宗立派,但显然此刀,可说是老先生一脉相传的信物,叩首千回也当应该。”当下虔诚跪拜,诚诚意意磕起头来。

叶七叩首已超一千,额头也磕碰出血来,却不见有何异动。石棺仍在原地,刀也安安静静地插在千年寒冰之中。

叶七站了起来,暗叹一声:“自己终是与此刀无缘。”于是不再想什么方法,将此刀拔出。此时寒气更重,叶七暗自推算时辰,想来此时已近黄昏,当下草草吃了些许干粮,就地躺下,转念一想:“先生叫我留洞七天,想来知我必是无功而返,但如果在此洞潜修七天功法,吸取千年寒冰与‘紫焰黑刀’的精气,也不无裨益。”当下默运内功心法,潜修起来。

卷一终

后注:七刀传说第一卷风起云涌耗时一月,终于结束。叶七是否与“紫焰黑刀”有缘,也是第二卷烟雨江南的故事了。第一卷基本是为以后的章节作铺垫,故事的开展,人物的涌现,人性的美丑,江湖的恩爱情仇怨恨,将从第二卷开始,逐渐展开。叶七也将正式踏足江湖,探素他的刀道之路。敬请众位大大关注,一如既往的支持,红绿灯在此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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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灭门之祸(1)
更新时间:2008-2-22 22:25:39 字数:2410字
荆州,地处长江中游、江汉干原腹地。春秋战国时期,楚国,曾在荆州城北十里处的纪南城,建都长达四百一拾一年;魏、蜀、吴三国时代,荆州更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此后,东晋末年的安帝,南朝时的齐和帝、梁元帝、后梁宣帝,隋时的后梁王以及唐末五代十国时的南平国王等,先后有十一个纷争王侯在此称帝称王建都,长达一百余年。

荆州城门有六座:东门、小东门、北门、小北门、西门、南门。飞马镖局正落处于西门内一里处。提起飞马镖局,荆州城内可谓妇孺皆知。飞马镖局建于南宋未年,历经百年沧桑,仍然屹立不倒,可谓走镖行业的一大奇迹。然而其存在绝非偶然,昔年马越山之父马天宇,和“剑圣山庄”有“当代剑圣”之称的楚天南的父亲楚元宵师出同门,楚元宵以“圣剑剑法”驰名江湖,从而创立“剑圣山庄”,威名远播。而马天宇仍从父业,挑起镖局的重任,飞马镖局落在他手上,更是威震大江南北,逐渐成为中原第一局。马天宇的“一剑飘香”剑法,更是无敌于天下,曾和五大宗师之一的大地飞鹰札答兰纳,在大漠交战三百余招,最后不分胜负而终,引为武林一段传奇佳话。至于马天宇和楚元宵既然师出同门,为何所学剑法即绝然不同,那就不是外人所能知晓的了。

飞马镖局传到马越山的手头上,威望虽然不可追其父,然而以马越山广泛的人际关系,黑白两道,莫不看在他的面子上,礼让三分。马越山接手二十几年来,无论大镖小镖,却也不曾有失。如今洪武年初立,马越山更和湖广提刑按察使(主管湖广一省司法刑狱)杨甫称兄道弟,试问谁敢虎口捋须?

世事没有绝对,俗话说,走得夜路多,总有一次会撞上鬼。此刻,马越山书房内的灯火通明,书桌上有一纸信笺展开,那是南京安庆分局传来的特急密函。密函里报:计青、武同两大镖师,于武昌黑风岭,遭受黑风寨劫镖,计青和五十几名趟子手,众皆战死,武同生死不明。公子于池州的“悦来客栈” 遭受斧头帮,青城派的费大剑手,云月宫,“洞庭鱼叟”郝炳等一众人马所劫,镖已毁,公子所幸为楚天舒所救,已安返黄山。

马越山在书房内焦急地踱着方步,双手紧握成拳,神形悲怆。计青、武同可是他的左右手呀,又形同手足,平辈论交,此等噩耗传来,马越山仿佛瞬间苍老十年。马越山深知此镖辣手,已明镖暗镖同出,没想到尽皆覆没,不由担心起自己的最后一手安排上,如果也遭劫难,那飞马镖局的百年声誉,可就在自己的手头上,丧失殆尽。马越山心乱如麻,思绪越理越乱,不禁暗道:“难道自己当真过不了这个坎?”

夜已深,无风,月西斜,整个荆州城万籁俱寂。一条青石铺垫的大路,笔直地淹没在夜的尽头,白天车水马龙的喧嚣,此刻也鸦雀无声。一名年老更夫,提着灯笼,拿着梆子,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倏地“喵”了一声,一物从更夫的脚低下窜过,同时,风声忽起,几条影子乍现,从更夫的头顶掠过,瞬息消失。瘸脚更夫揉了揉朦胧的双眼,不禁苦笑,原来是只黑猫,蹲伏在路边,鼓圆的双眼,兀自闪烁着绿色的光芒。一会,更夫经过飞马镖局的大门口,神往地看了一眼朱门前两座威武的石狮。石狮旁边,两个彪形汉子,如标枪般挺得笔直。更夫敲着梆子,一慢两快,“笃!——笃!笃!”悠长的声音唱道:“三更了——小心防盗!”(三更相当于现在的晚上十一点)更夫的身影逐渐远去,声音也隐约可闻。

夜更深,四周一片死寂,一朵乌云,悄悄将月遮住,大地暗将下来。就在此时,倏地窜出两条人影,如幽灵般,分别落在两个把门汉子的身后。彪形汉子尚未觉察,突然响起“喀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刚才尚且生龙活虎的两条汉子,此刻已悄然倒下。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飞马镖局的大门口,打了个手势暗语,倏地凭空窜出三十几名同样打扮的蒙面黑衣人,稍微集合,又皆纵身跃过护墙,刹那淹没在夜色中。

马越山平息片刻,心绪方有所宁,此刻飞马镖局生死存亡关头,尚不是悲伤之时,头脑愈加要保持冷静,走错一步,都有可能镖毁人亡。自己最后的一着棋,想来无恙,莫老处事谨慎,应该不会再有差错。再说,先前的明镖暗镖,其结果早已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是其损失之重,却远远超出自己的预算之外。马越山呷了一口茶,思路愈加清晰,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前前后后推算几遍,觉得已无漏洞。

马越山站了起来,从木架上搬出一埕陈年老酒,在桌面上摆了三个杯子,各均斟满。马越山双手端起一杯酒,一口尽干,道:“计兄弟,武兄弟,大哥在此敬你们一杯,咱们义结金兰,今生来世,都是好兄弟!”马越山干了一杯之后,双眼一热,两行热泪情不自禁,滑落下来。马越山举起衣袖,将泪拭干,提起那埕酒,正想斟第二杯,手却突然按着酒埕不动,开口道:“是何方朋友,如有雅兴,无防进来,一同共饮。”

“哈哈哈,人道马总镖头情深义重,今日一见,传闻果然非虚。”书房的门已被推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明目张胆地走了进来。马越山内心一凛,对方显然已来有一会,自己的自言自语,自是给他听了去。马越山道:“不知是哪路朋友,深夜来访,想来必有见教。”那蒙面人道:“马总镖头心机深沉,今夜果然领教,受益良多呀。我等鸡鸣狗盗,鬼鬼祟祟的蒙面之辈,如何有此等福份,和鼎鼎大名的马大镖头同桌共饮呀。”

马越山内心一沉,对方话虽有讽刺,但能安然以鸡鸣狗盗之辈自称的,显得非是正道中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马越山道:“能说出此等话来,朋友显然豪爽非凡,我马某甚是钦佩,共饮几杯又何妨。”那蒙面人道:“钦佩倒不敢当,我等来意,马总镖头想来心知肚明,又何必绕圈子呢?”马越山道:“马某甚是愚鲁,实在猜不透朋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无妨直言,如果马某能力所及,必然照办无误。”那蒙面人“哈哈”笑道:“马总镖头装疯卖傻的本事,可是炉火纯青呀。我等知晓你必然不会那么乖乖就范,所以呀,只能硬抢是也。可惜呀,这百年镖局,明天可就不得存在了。”马越山内心一跳,手微抖,道:“你,你说什么!”那蒙面人“嘿嘿”冷笑几声,道:“马总镖头无妨凝神静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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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灭门之祸(2)
更新时间:2008-2-22 22:27:59 字数:2179字
此时,几声惨叫声,倏地划破寂静,一会,喝叱声、咒骂声、兵刃相交声、惨叫声,杂沓传来。马越山面色惨变,怒吼道:“你到底是谁?!”当下抽出长剑,疾刺那蒙面人。那蒙面人纵身跃起,双手一展,如飞鸟展翅状,风忽起,身形已飘出书房之外,身形之快,当真是匪夷所思。马越山一剑落空,纵身跃出书房。

书房外是座花园,那蒙面人站在两丈之外等候。马越山惊诧道:“蝙蝠展翅!你是魔教的黑白无常使者?”那蒙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嘿嘿冷笑,道:“你到地府下见了阎罗王,自然知晓。”说罢,双手探出,十指成爪,根根指头左右迅速晃动,光芒乍现,光节处响起“噼啪噼啪”的炒豆爆裂声,瞬间,十指变为雪白,倏忽伸长一倍有余,甚是鬼蜮。周遭的温度突然下降,阴风阵阵。

马越山倒抽一口冷气,呼道:“阴尸鬼爪!”

“阴尸鬼爪”正是魔教白无常使司马空的成名绝技,二十年前,震荡江湖,死在“阴尸鬼爪”的黑白两道,不尽其数。此爪功极其阴毒,采取尸体冰封后来练功,需练尸八百,此功方成。

那蒙面人道:“马总镖头果然见多识广,老夫二十年不出江湖,没想到尚有人记得这手功夫。”

“哈哈哈,想不到藏匿二十载的魔教白无常使,终是耐不住寂寞,来趟这口浑水。”马越山口虽说话,手下的剑可不闲着,轻微一抖,剑花倏现,剑光幻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刹那,剑影无数,重重叠叠,剑气纵横交错,令人眼花缭乱,分不清虚实。此招正是“繁衍生息”。那蒙面人道倒不敢大意,暗道:“‘一剑飘香’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当下双手展开,身形迅速腾飞而起,避过这一剑的光芒。马越山剑光再抖,向上一划,同时手腕一转,剑身颤动,“铮”的一声长音,一剑去若流星,直刺那蒙面人。那蒙面人身在空中,无处着力,如换其它人,面对这等快速的一剑,不给刺个大窟窿才怪。

那蒙面人一声冷笑,右手五指展开,如莲花开放,极尽变化,掌心处白气腾挪,又倏忽紧弓成爪,划过几十道虚影,抓向剑尖。马越山暗自震惊:“对方的手掌难道是铁的不成?”

“当”,金属撞击声响起,那蒙面人的右爪将剑尖抓个正着。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流沿着剑身涌进,马越山牙齿打颤,胸口沉闷,不禁悚然心惊。马越山连忙手腕一抖,剑身“嗡嗡”颤抖,再向前刺。那蒙面人右手不得不松开,左手向剑身一弹,又“当”的一声,退后三步。

马越山被震出两步,握剑的右手尚自麻痛,想不到对方功力高深若斯。

地上落了几块碎冰,马越山更是惊骇莫名。那蒙面人显然也甚是惊异,暗道:“难道情报有误,马越山的功力,远远超出想象。”

此时,四周的喊杀声、兵刃相交声、东西翻倒声、碎裂声、惨叫声、哭喊声,更是愈演愈烈,东西两边的房子已经起火。突然,一个年老妇人哭喊着狼狈逃出,撞破了几盆花草,摔倒在地,刚刚爬起,倏地一剑透胸穿过。那妇人嘴巴张开,鲜血突然涌出,双眼绝望地看着马越山,终于冒出一句:“老爷……”软倒于地,蠕动几下,气绝身亡。

马越山终于看清那妇人,正是自己的奶妈,不禁心如刀绞般疼痛起来,双眼火红如炙,怒气冲天,狠狠地盯着那蒙面人,咬牙切齿地道:“你们恁地狠毒!连妇孺都不放过?!”那蒙面人目无表情,语气冷淡地道:“马总镖头要是早将东西交了出来,不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

马越山状态若狂,哈哈大笑,笑声何其悲痛,在四周回响震荡。那蒙面人内心一凛。

马越山笑完后,冷若冰霜地盯了那蒙面人一眼,一字一字道:“只怕没那么简单吧!”那蒙面人身形一颤,道:“哼,你去问阎王吧。”

此时,一个蒙面人走到妇人身边,将剑拔出。冷不防背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出,蒙面人想要出剑将他刺杀,殊不知那血人一刀劈来,快如闪电,威如雷鸣,瞬息一刀将蒙面人拦腰劈为两截,“哗啦啦”一声,鲜血、肠子、内脏,洒了一地。

屋顶又跃下四个蒙面人,喝叱一声,将那血人团团围住。血人一刀轮起,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仅一刀,又将两个蒙面人拦腰砍毙。另两个蒙面人吆喝一声,同时举剑相刺,毫无花巧,却快、准、狠。而那血人更快,刀起,“当”的一声,两剑已断为两截。两个蒙面人兀自目瞪口呆的当儿,血人又一刀横劈,两颗头颅飞起,留下半截躯体,尚自喷射血雾。从走廊里跃出的几个蒙面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胆俱裂,连忙转头奔逃。那血人深深看了马越山一眼,也不出声,提刀追将出去。

那蒙面人和马越山看得目瞪口呆,震惊莫名。那蒙面人内心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因为他非常清楚那几个那蒙面人能力。那可是经过最严厉最残酷的训练,才培养出来的死士,却不曾想到,此浑身是血的人,手起刀落,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五个。想不到飞马镖局竟然隐藏着此等的绝顶高手,这一下情报有误,只怕今晚要全军覆灭了。马越山更是诧异:“此人刀法之高,见所未见,却不知是何方朋友前来搭救?”

火,在四处漫延,逐渐扩大,肆虐吞噬,四周“噼噼啪啪”的爆裂声,此起彼伏。整个飞马镖局,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注:本小说的年代,此时洪武第一年,大明仍沿用元制的“行省”制,洪武九年后,才改称承宣布政使司,布政司、按察司、都指司号称三司,三司并立,职权不分上下。所以本章节出现的“提刑按察使(主管湖广一省司法刑狱)杨甫”,是要在洪武九年后才可出现,由于文章需要,所以有所更变,希望了解历史的朋友不要过于深究,本书必竟不是在写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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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迷雾重重(1)
更新时间:2008-2-22 22:28:59 字数:1516字
飞马镖局的这场大火,惊动了荆州的城守,惊动了四周的居民,更惊动了荆州知府。荆州知府骨碌碌地爬下床来,慌慌张张的披了件外衣,一个趄趔,碰倒了桌面上的茶壶,也置之不理,对着跪在地上的侍卫咆哮道:“马上去通知展捕头,带领人马前往飞马镖局,务必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侍卫应了声“是”,匆匆忙忙奔跑了出去。

荆州知府焦急地在原地打转,口中兀自喃喃自语:“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马越山可是湖广按察使杨大人的拜把子兄弟呀,如今在自己的管辖地头,出了这码子事,杨大人怪罪下来,自己可逃脱不了责任呀。”荆州知府转了一会,突然一掌愤怒地拍落在桌面上:“歹徒恁也不知天高地厚,考虑牙也敢来拔!来人!”一个丫环慌里慌张跑了进来。荆州知府道:“立即命包师爷前来。”

火势已没法控制,一半的房子已经倒塌,四周都是“噼噼啪啪”的爆裂声,“喀嚓喀嚓”的崩塌声。呼喊声,兵刃相交声,已逐渐稀少,偶尔几声惨叫传来,也淹没在爆裂声中。马越山眼睁睁地目睹着飞马镖局这百年基业,瞬间毁于一旦,内心的那份悲痛已到极限,身上的多处伤痕,反而变得微不足道了。马越山怒吼一声,面目变得扭曲狰狞,从那蒙面人的无数爪影挣脱出来,肩膀处鲜血淋淋,却也置之不顾。

马越山持剑指地,身躯挺得笔直,衣衫无风自动,俊逸的脸上透着一股刚毅,双目一闭,瞬息睁开,精光如炬,射向那蒙面人。那蒙面人没来由的内心一慌,右手成爪闪电袭来。

马越山右手一动,剑尖一弹地面,身形腾飞而起,长剑晃动,瞬息剑影无数,剑气纵横,剑芒流光溢彩,方圆三丈之内,都是剑影的笼罩范围,四周的花草,通通倒飞出去。那蒙面人甚是惊骇,双手疾伸成爪,弯曲的十指瞬息爆长两倍,雪白得近乎透明,在胸前层叠,刹那冰霜也似的气流涌向剑芒的密集处。

但听“当当当”数声,两条虚影上下腾挪交错,速度之快,变化之极,非语言所能形容,电光火石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剑气与爪影如一场风暴,将整个花园破坏得面目全非。

这场风暴终于停止。两人也终于落在地面,静静相对。

良久,马越山突然暴吼一声,一剑直刺。这一剑毫无变化,却快,电光火石间,已到那蒙面人胸口。那蒙面人却不躲闪,即使想躲,也是不及了,然而身躯却以内眼无法觉察的速度,向右移动一寸有余,同时左手五指聚拢,闪电击出。马越山终于笑了。这一剑从那蒙面人的胸口穿过,虽然偏移了一点,但足够毙命。那蒙面人的左手,在马越山的胸脯一寸时停止了,不是那蒙面人不想击落,而是他的手臂已伸尽了,想来这表面上看来是同归于尽的一招,马越山早已精算在内了。

突然,那蒙面人却笑了,笑得甚是诡异。马越山不明白他为什么笑,这当口儿,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倏地,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蒙面人的左手突然“喀嚓”一声,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突然爆长起来,瞬息从马越山的胸脯穿过。马越山不能置信地看着这只穿透自己胸膛的手。怎么可能,人的双手怎么可能突然之间爆长?

世间人们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它偏偏发生了,就如马越山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来灭他的飞马镖局,而眼前,他的飞马镖局又实实在在的给人灭了。

那蒙面人吐了一口鲜血,道:“此为老夫鲜为人知的绝杀功法,另外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也好让你死得冥目。”那蒙面人凑近马越山,耳语几句。马越山倏地双目睁大如铜铃,满眼的不可置信,道:“你,你是……”那蒙面人“哈哈”大笑,神态甚是得意。

突然,马越山也大笑起来。那蒙面人甚是疑惑,突然胸口一疼,如遭巨锤重击,身躯如败草般飞出两丈,一片血雨飘洒,摔落地上,不动了。

马越山哈哈笑道:“你毁我镖局,不取你性命,我马,马……”马越山话没说完,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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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迷雾重重(2)
更新时间:2008-2-22 22:30:39 字数:2829字
且说马腾飞和楚天舒日夜兼程,终于赶回荆州城。此时城门已关,守城门将认出是飞马镖局的马大公子,马上放其进城。一进城,城西火焰冲天,马腾飞认出正是自己镖局的位置,暗自道声不好,舒展起轻功,飞檐走壁,片刻到达飞马镖局。

此时的飞马镖局,已是一片火海,尸首随处可见,当真惨绝人寰。马腾飞看得心惊肉跳,“爹爹!爹爹!”地喊着,四处乱窜,跟在身后的楚天舒急道:“腾飞,火势太大了。”马腾飞却置若罔闻,焦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突然想起什么,兀自喃喃自语道:“书房,对,书房。”

当马腾飞跃进花园,正好看到马越山栽倒于地,叫声“爹爹”,狂奔了过去。马腾飞手忙脚乱地将马越山半扶着,双手摇晃,一个劲儿地哭喊着“爹爹!”楚天舒跃到后面,双手按在马越山后背,一股真气输将出去。马越山双眼终于微微睁开,伸出右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胸脯。马腾飞连忙将手伸了进去,掏出一本书来,但见书面,用正楷字体写着“飘香剑谱”四字。马越山嘴巴轻微蠕动着,气若游丝地道:“飞儿,快……”马腾飞见父亲似乎想说些什么,必然事关重大,马上将耳朵凑近,但听马越山细弱的声音传来:“……拦……着你,莫……伯伯……毁……毁……”突然见马越山双目一亮,眼盯前方,微微一笑。马腾飞连忙转头,但见不知何时,自己身边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提着一把刀刃翻卷的单刀,刀尖尚自滴着鲜血,着实吓了一跳,当看清来人,叫了声:“武叔叔!”

殊不知那血人双手伸开,头迎向天,“啊!”的一声咆哮,声音是何等的悲伤绝望。霎时,天地震动。马腾飞立即发现,马越山双目已闭,已然没了气息。

马腾飞一愣,泪如雨下,一会,叫了声:“爹爹!”抱着马越山的尸体,悲哀恸哭。

马腾飞哭得声音嘶哑,泪也干了。楚天舒在身边安慰道:“腾飞,注意身体呀,你爹爹已去了。”马腾飞呆滞地抬起头来,却见周围人影晃动,不停地忙碌着。一个身着官服的人走来,道:“贤侄,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马腾飞见是荆州知府,木然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道:“我武叔叔呢?”楚天舒道:“在官兵来时,已经走了。”马腾飞茫然道:“走了?”

荆州知府道:“想来这位必是鼎鼎大名的楚天舒楚大侠了?”楚天舒双手一揖道:“惭愧,惭愧,‘大侠’二字,愧不敢当。”荆州知府道:“楚大侠谦虚了,本官虽非江湖中人,平时却略有耳闻楚大侠的侠义之举,甚为钦慕,呆会和马贤侄到府上安顿如何?”楚天舒道:“那劳烦大人了。”荆州知府道:“马贤侄但请放心,本案由湖广的第一名捕展蝉处理,相信不久,定然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马腾飞双手一揖,道:“腾飞在此多谢大人了。”荆州知府摆了摆手,道:“我和你爹爹平素往来,对于他的罹难,本官深为痛心疾首。”突然话锋一转:“包师爷,情况如何?”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汉子道:“回大人,经初步统计核实,镖局上下一百三拾玖人丧命,蒙面尸体三十五名,另七名尸体给火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荆州知府内心一凛,道:“可曾抓有活口?”包师爷道:“活抓了两个,刚盘问一句,就咬舌自尽了。”荆州知府双目一瞪,甚是威严,道:“可有眉目?”包师爷低下头道:“暂时没有,展捕头正在现场搜查中,相信不久可出结果。”

荆州知府向一边正在忙碌着的一个背影看了一眼,对包师爷道:“此处由展捕头处理,你且带人去处理飞马镖局的后事。”包师爷应了声“是”,忙碌去了。

展蝉和另一名捕快正蹲在一个蒙面人身边。那名捕快道:“展捕头,此人想必死前和马总镖头展开一场激烈的拼搏。”展蝉“嗯”了一声,伸手一触尸体,甚是冰凉,如一块薄冰,想来死去多时。展蝉道:“小赵,其他尸体可曾有什么线索?”那名被唤作小赵的捕快道:“飞马镖局的人都是一剑毙命的,从剑的伤口方位来看,每剑可用快、准、狠三字来形容。难道是聂杀门的人干的?”展蝉甚是严厉地瞪了小赵一眼道:“不可胡乱猜测。”又道:“那些蒙面剑客的伤口呢?”小赵道:“说来也奇怪,三十一名蒙面剑客都是一刀毙命,且甚是狠辣,死者惨不忍睹,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展蝉一听,甚是奇怪,何人具有如此刀法?小赵压低声音道:“难道这批蒙面人是为了江湖中那个传说中的盒子?听说是由飞马镖局押送的。”展蝉再次瞪他一眼,道:“你消息还蛮灵通的嘛。”小赵道:“说起消息灵通,哪里比得上展捕头之万一呢。”展蝉对他的恭维置之不理,伸手拉开蒙面黑布,一个四十多岁的面目露了出来。展蝉内心一凛,暗呼一声:“腾龙盟的青龙、白虎、黑豹,三大战将之一,白虎战将荆紫红?!”小赵嘴巴睁得大大,可塞个鸭蛋。“他,他是……”展蝉点了点头,小赵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说起腾龙盟,大江南北的江湖人士,莫不色变。腾龙盟七年前迅速掘起江湖,以雷霆手段,收伏长江中下游一带帮派,就连汉阳名噪一时的飞鱼帮,也仅一夜之间,给腾龙盟挑了总舵,四百余帮众,无一生还。目前腾龙盟雄霸长江,其帮众不计其数,控制着长江中下游水域的码头,运输。腾龙盟更有三大战将,青龙、白虎、黑豹,个个列居顶尖高手,七年来,未曾一败。而其盟主,更是神秘莫测,至今尚未有人,一睹其真面目。

此时马腾飞提剑前来,咬牙切齿道:“此人杀死我爹爹,不将他碎尸万段,难泄我心头之恨。”

展蝉道:“马大公子,你内心悲痛,我深为理解,且不说此人已死,更是本案的唯一线索,毁之不得呀。”

楚天舒跑来拽着马腾飞,道:“腾飞,理智此,千万不可胡闹。”马腾飞悲从心来,抱着楚天舒,唤声“叔叔”,埋首泣不成声。

荆州知府走了过来,道:“楚大侠,你和马贤侄且先随本官回府,其它事宜,由本官下属处理。”楚天舒点了点头,迅速点了马腾飞的昏睡穴,抱着他上了轿车,回荆州知府去了。

待一干人马走后,小赵小心翼翼问道:“展捕头,如果真是腾龙盟所为,此案可刺手得紧呀。”展蝉抬头望天,脸色凛然道:“朗朗乾坤之下,作科犯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其势力如何强大,终要将其擒拿归案。”

小赵受其感染,也不禁热血澎湃,豪气干云。小赵按下内心的激动,又在尸体上仔细检查一番,突然叫道:“展捕头,快来看,有点异样?”展蝉立即凑上前来。小赵道:“你看脖颈处。”展蝉目注尸体的脖颈,发现其肤色和脸上有所区别,按住内心的惊喜,连忙用手在脖颈揉搓一会,一处极其精细的人皮裂痕露了出来。展蝉用手轻轻撕开人皮,另一个面目露了出来,但见是个面目甚为清瘦的六十多岁的老者。小赵不禁问道:“此人是谁?”

展蝉沉吟一会,一字一句道:“昔年魔教黑白无常两使之一,白无常使司马空。”

展蝉不禁陷入沉思:“难道此人当真是白无常使司马空?销声匿迹二十载的魔教,当真重出江湖?他为何要扮成腾龙盟的白虎战将荆紫红?青龙盟才掘起江湖数载,两派之间有何深仇,要来个栽赃嫁祸?马越山虽说剑法不错,但已不复其父剑法之神,如果此人当真是司马空,马越山又如何将其击毙?”

展蝉暂时理不出个条理来,于是对着小赵道:“叫人将此尸体搬回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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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迷雾重重(3)
更新时间:2008-2-22 22:59:18 字数:1281字
荆州知府的会客大厅,灯火通明。荆州知府列于首座,楚天舒与马腾飞坐于左边,展蝉位坐右边。荆州知府问道:“展捕头,可有眉目?”展蝉道:“带头的蒙面人,是魔教的白无常使司马空。”楚天舒内心一凛,不禁想起在“悦来客栈”所见的那个白衣少女,所舒展的“分光掠影”的轻功身法,暗道:“难道魔教当真重出江湖,染指那个盒子?”马腾飞却神情激动,咬牙切齿道:“魔教,魔教!我和你势不两立!”

荆州知府道:“难道是魔教所为?”展蝉道:“但尚有几点疑惑。”荆州知府道:“展捕头姑且说来听听。”展蝉道:“如果当真是魔教的白无常使司马空,马总镖头又是如何将其击毙?此为其一。”马腾飞道:“我爹爹剑法神通,一个魔教使者,如何是我爹爹对手,如果不是他卑鄙暗算,我爹爹,我爹爹又如何着了道儿。”楚天舒道:“腾飞,姑且听展捕头说来。”展蝉看了马腾飞一眼,道:“司马空的致命伤,是胸口处中了一掌所致,并非剑伤,而你爹爹的胸脯给一爪透穿,正是司马空的成名绝技‘阴尸鬼爪’。”马腾飞又反问道:“既然已确认是司马空的‘阴尸鬼爪’,为何还有疑惑?”展蝉道:“魔教中人虽心狠手辣,如果当真为了飞马镖局的这一趟镖,却也不必杀人放火,将镖局灭门,其动机不明,其中可能另有内情。此为其二。”楚天舒道:“魔教中人,灭绝人性,不可以常理度之。”

展蝉继续道:“如果当真是魔教所为,却也无需扮成青龙盟的白虎战将荆紫红,嫁祸于青龙盟,需知魔教一向对其雷霆万钧的手法,引为自豪。此为其三。”展蝉稍段,接着道:“其中曾有一名刀客出现,其刀法之高,堪称一绝,三十一位蒙面剑客,都是一刀毙命。在下实在想不出飞马镖局,有谁具有此等刀法。”马腾飞道:“难道是我武叔叔?”展蝉甚是惊讶,问道:“武镖师没死?”马腾飞道:“当时我曾看到过武叔叔,我爹爹临死前看到武叔叔,曾安慰一笑才死的。显然那些蒙面剑客是被我武叔叔所杀。”展蝉摇摇头道:“不对,不对呀,武镖师的刀法尚未到达此等境界。”

其实那个血人正是武同,只是谁又曾想到,他在危难之时,刀法大进,进军另一层修为境界。至于武同为何大难不死,后文会有交待,在此暂且按下不表。

展蝉突然道:“你爹爹临死前,可曾有什么话,特别交待于你?”马腾飞甚是犹豫不决,此事事关重大,如何能说将出来?再说,自己也不曾明白爹爹所说的意思。

此时,一人急匆匆奔进来,叫道:“不好啦!展捕头!”荆州知府责叱道:“谁这么大胆!在此大呼小叫的?来人,将他拿住。”来人慌忙跪将下来,道:“小人该死!”荆州知府待看清来人,道:“原来是赵捕头呀,却不知为何这般慌张?”

小赵道:“司马空的尸体不见了!”

展蝉跳了起来,突然灵光一闪,又颓废地坐了下来。

荆州知府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展蝉道:“是下官疏忽,下官当时检查司马空的尸体时,甚是冰凉,如一块冰,却也不加留意。其实一个人刚死,尸体没理由这么冰的,想来司马空使的是一种鲜为人知的假死功法。”

司马空为何要诈死?

注:这两章难为众位读者大大了,从第三章开始,重点从我们的主人公叶七为主线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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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千年之恋(1)
更新时间:2008-2-22 22:33:25 字数:1236字
第二天,叶七醒来,但觉周身舒泰,浑身精力充沛,心知内功又有精进。洞内的寒气仍重,只是叶七经过一晚的吐呐运功,加上“自然心法”本身的精意就在于“取法自然”,已然将千年寒冰散发出来的寒气,纳为己用,将自己融会其中。

叶七将柴刀拣起,斜指于地,双目微闭,意念稍动,内息在经脉间流动,初时绢绢细流,瞬息涌如流溪,全身暖融融的舒畅,好不受用。内息逐渐澎湃,衣衫开始暴涨,叶七双眼一睁,光芒如炬,稍纵即逝,不禁暴喝一声:“风起云涌!”一刀随着意念挥出,瞬息狂风骤起,周边的寒气,滚滚翻卷如潮,越卷越大,粗大的圆柱形气流瞬间暴涨,但听“轰隆”一声巨响,石硝纷飞。叶七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跳跃起来,口中兀自喃喃自语道:“心随意动,意随念起,念源本心,刀出风起,云涌如潮,旨在自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叶七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又道:“如果先生知我这招‘风起云涌’的另一种变化已然精通,必然惊喜万分。”

叶七独自欣喜若狂一会,待目光落在刚才柴刀的劈落处时,不禁吓了一跳。原来,这一刀恰巧劈落于石棺后面的洞壁上,此刻洞壁崩坍出个小洞。叶七“噫”了一声,走上前来,更是目瞪口呆,原来洞内有洞,只是里面黑黝黝的,看不清究竟。

叶七暗道:“此洞不知先生是否知晓,如果先生也不知情,难道是外人穿凿出来的甬道,企图偷窃‘紫焰黑刀’不成?也不对呀,‘紫焰黑刀’外人无从知晓,何来偷窃一说,难道另有用途?”叶七按捺不住内心的惊慌与好奇,取下洞壁上的夜明珠,伸进小洞。眼前瞬息明亮起来,叶七更是惊讶。但见里面是个方圆两丈的小洞,洞内尚有一张石床,甚为简陋。叶七从小洞里爬了进去,目光在周围搜了一遍,然后伸出双手,在四处墙壁上摩挲、敲击,除了凹凹凸凸、结结实实的洞壁,实在找不出什么机关或者通道。叶七内心甚是纳闷,此洞显然早已存在,只是未曾有人知晓罢,不知和外面的大洞,是否有所关联?

叶七走了一圈,再仔细搜索一遍,确实没有什么发现,于是走到石床边,坐下歇息。叶七暗道:“尚有六天要在此呆过,有了这张石床,也可睡觉呀,这个发现蛮不错嘛。”叶七歇息一会,爬出小洞,在外边大洞里练习刀法。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叶七吃了些许干粮,再次爬进小洞。叶七四周看了一眼,在小洞口边蹲了下来,用柴刀将碎石清理到一边去,却意外发现一个八角形的铜块,该铜块有碗口大小,上下两个八角层叠。叶七将铜块的灰尘拭擦干净,但见顶层尚有火焰的图案。叶七甚是疑惑,不知是何用途,于是用手一拧,却纹丝不动,再逆着方向,“吱吱”声响中,竟是转动了。叶七站了起来,在崩坍的小洞口边寻找,终于在右手边有个凹下去的地方,有碗口大小,随手将八角铜块按压下去,大小刚好吻合。叶七逆方向转动铜块,却不见动静,暗道:“这个铜块显然是个机括,不知是年月太久,抑或被自己一刀所毁坏,是以机关才失灵。如此说来,此洞并非外人所挖掘,而是早已存在,且通外面的大洞,不知又是哪位前辈留了下来?此中疑惑,出洞后需问先生,方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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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千年之恋(2)
更新时间:2008-2-22 22:34:14 字数:1809字
叶七想不出头绪,于是干脆不想,在石床上躺下,排除杂念,默运心法,瞬息渐入佳境。内息在叶七体内流淌,汇聚于丹田,又散于四经八脉之中,散于四经八脉的内息,又通过各大穴位,过经穿脉,缓缓汇聚于丹田,只是经此反复,内息的量较先前为大,质也较先前更纯。如此循环反复,周流不息,只是内息由丹田散出时,周身暖洋洋的,内息再次汇聚于丹田时,却甚是清凉。此时,外面大洞的缕缕寒气,慢慢聚拢于小洞,将叶七全身包裹,渐渐地,叶七的身影已被淹没,石床上只有一团浓厚的雾气。此景甚是诡异,如果叶七此时醒来,想必吓坏。

叶七但觉轻飘飘的,给一团雾气托起,于是睁开双眼,四周白茫茫的一大片,雾气轻柔地在身边流趟。叶七甚是惊讶,自己不是睡着了吗,怎么会在雾气当中?难道自己在做梦?不对呀,先生不是说过,“自然心法”自然静默,修习之人可一夜无梦吗?可自己又是如此的清醒,却又是怎么回事?

叶七甚是疑惑,于是慢慢往前走,却还是雾气重重。叶七暗自纳闷,暗道:“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是否还在洞中?”

叶七再走片刻,前方有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叶七更是诧异,再走几步,却见一个全身雪白的老人,尚自抚须,对着自己微笑。叶七如淋浴着清风细雨,再者,见他面目慈祥,颇有仙风道骨,超凡脱俗之感,老人那么随意一站,又令人生出一种高山仰止之感。叶七内心不禁升起一片赤子的儒慕来。

叶七问道:“先生风采,让叶七好生仰慕,更让叶七重温,那种亲人久违的慈爱。不知先生何人?此处是什么地方?好释晚辈心中疑惑。”叶七对那老人以“先生”称呼,是因为他和抚养自己的先生,一样的让自己仰慕。

那老人微微一笑,答非所问,道:“你能进来这里,想来诚意十足,如今看来,赤子本心尚在,实在难能可贵。千年以来,你尚是第一个,想来你福份非浅,上天眷顾,你我才可有此旦夕相聚。”

叶七惊得目瞪口呆,似乎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兀自喃喃道:“千年?千年?您说千年?怎么可能?”那老人道:“花非花,雾非雾,似花非花,似雾非雾,世间万物,无本无相,自然随意,明镜若苔。你又何毕深究呢。”

叶七尚自莫明其妙,此中奇遇,当真只能以梦来解释。

那老人道:“‘紫焰黑刀’沉睡千年,寂寞不堪呀,是时候让它出来,活动活动罢,至于是福是祸,自有其命道,我等何需杞人忧天呀。”老人说完,身形慢慢升起,越来越远,逐渐没了身影。

叶七不明所以,此时却传来那老人的声音:“自然万物,皆有其形、气、精、神、明;人之生本为混沌之气,以自身之混沌,引自然之精华;练化形质,气转为精,精转为神,神转为明;守气而合神,则精不去其形,三合为一,久以致理,非同筋力,以海纳百山川之微,恒久与之,自可脱胎换骨。‘自然心法’之六七层,讲究自然融洽,天人贯通……”叶七越听下去,越是惊诧,难道当真是第六第七层的“自然心法”不成?虽然有所陌生,但和前五层心法尚有贯通之处,当下不再犹豫,按着那老人所传的运功法门,练习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各处穴位一跳,缕缕寒气渗入,慢慢形成一股气流,先由“涌泉穴”,再经“隐白”、“大都”、“太白”、“公孙”、一路游走至“血海”、“箕门”,再闯进“腰俞”,经“命门”、“悬枢”、“脊中”、“大椎”、“中枢”、“至阳”、“灵台”、“神道”、“身柱”、“陶道”。瞬息内息越来越大,汹涌如潮,轰然而至,周身各处穴位贯通,内息在十二经脉、奇经八脉间澎湃。叶七越来越冷,全身冰冻,快要凝结成冰的当口,突然各大穴位传来暖烘烘的感觉,再过片刻,热流扩大,越来越热,如置身于炉火之中,炙热难忍。瞬间,寒流与热流交聚,互缠相拼,更让叶七时冷时热,冷时如置身于冰天雪地当中,热时如融入火炉之中。叶七咬牙苦撑,坚守内心仅有的一片清明,再也不管此刻,究竟是梦、是幻、是真、是实。

也不知过了多久,寒流与热流终于慢慢汇聚,融合,如恋人般相互缠绵悱恻,再也不分彼此,同时形成一股更大的内息,以江河浩瀚之势,浩浩荡荡地闯经通脉,所到之处,以前无法疏通的经脉、穴位,也如过关斩将般,迎刃而解,全身说不出舒畅,仿佛每个毛孔,都淋漓尽致般舒泰。叶七沉醉其中,久久不能自拔,让内息流转了不知多少个周天,内息也渐渐平和起来。

当叶七醒来,小洞内一切如旧,不禁想起昨夜的梦境,还有那名仙风道骨的老人,此时仍然记忆犹新。叶七拍了拍头,暗道:“难道我昨夜当真作梦一场?当真奇也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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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千年之恋(3)
更新时间:2008-2-22 22:35:07 字数:1930字
叶七收拾心情,不再冥思苦想昨夜的梦境,爬出小洞。叶七刚爬出来,便吓得心惊肉跳。何故?原来千年寒冰已然不知去向。这一惊倒是非同小可,这么大块的冰,有谁会偷了去呢?然而更令叶七目瞪口呆的是,石棺内静静地躺着一把刀,不是“紫焰黑刀”是什么?

“紫焰黑刀”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令叶七情不自禁地走近石棺,右手试探也似的,抓住“紫焰黑刀”刀柄,但觉甚是沉重,较一般大刀重了数倍。但见“紫焰黑刀”通体黝黑,已然没有先前的炙热烫手,除了刀身的火焰图案,与刀形的古法之外,此刻着实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

叶七但觉一切如梦,数千年没人取出的神秘大刀,此刻却美梦成真,抓在自己的手里,着实分不出自己内心的感觉,惊喜?欣慰?自豪?只怕除了空洞之外,更多的是不真实。难道自己尚在梦中不成?

倏地,“紫焰黑刀”潮涌般涌来,一股甚是熟悉的热流,和自己的内息如水乳般交融,以江河浩瀚之势,片刻流遍全身。叶七惊喜万分,自己的内力,何时变得如此的高深莫测?叶七尚自诧异的当口,“紫焰黑刀”嗡嗡直响,刀身颤动,似乎在欢呼雀跃。片刻,“锵!”的一声长音,在洞内震荡回响,刀身瞬息通红如血,火焰直冒一丈有余。一会,火焰转白,以燎原之势,在迅速增长,火烧火燎的疼痛,让叶七终于明白此景并非梦境。叶七尚未有多余的时间思绪,火焰已慢慢变紫,紫焰缠绕着刀身,跳跃舞动。突然,紫焰形成一条光柱,光芒万丈,冲天而起。

叶七眼前一花,头脑开始旋转,昏眩迷乱。不知多久,一切重归静寂。叶七睁开双眼,却见自己站在一座高峦峰顶,两丈之外,一个身影,一身雪白衣衫,背缚一把大刀,站在峰涯边,身躯傲然挺立,举目远眺,山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显得如此的超脱尘世。叶七想叫,却叫不出声,原来他发现那人背缚的大刀,正是“紫焰黑刀”。那人此时微微转身,叶七欲待看清此人面目,却突然狂风大作,灰蒙蒙的尘沙满天飞舞,一个全身雪白的身影,背缚大刀,在无边无际的大沙漠中慢慢行走。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显得如此的孤单寂寥。突然画面再换,此时却是无风无月无星的夜晚,一个雪白身影,坐在一堆柴火旁边,用“紫焰黑刀”穿着一只野鸡,在火上烧烤。一丈方圆之外,黑压压的狼群,围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却只静静的蹲伏着,不敢稍有异动,几百双眼睛,闪着幽蓝幽蓝的光芒,此景甚是诡奇。一杯茶的功夫,香气扑鼻而来,令人馋涎欲滴。那人轻轻撕裂野鸡,放入口里慢慢嚼着,左手抓起酒壶,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叶七举步走去,眼前所有画面,瞬间即逝,突然发现,自己正处黄山天都峰顶,又是那个全身雪白的身影,右手舞动“紫焰黑刀”,周边飞沙走石,狂风大作。叶七看得目不暇接,自然认出,此招正是“自然七刀”的第一招“风起云涌”。倏地,如一道闪电,刀锋劈落于一块大石上,却见大石一分为二,裂痕整齐划一,如天然巧成。叶七惊呼,没想到此招“水中井月”,具有如斯的威力,当真如鬼斧神工般,神乎其技。那人倏地持刀静立,突然一刀挥出,刀光掠过一条虚影,刀光弧中带直,直中有弧。此刀凭空虚劈,瞬息却没,一切重归平静。叶七看得莫明其妙,暗道:“此招“大漠孤烟”自己虽然未曾悟出,威力理应更胜“水中井月”才是。”叶七尚自诧异的当口,天空突然响想几声鸣叫声,不禁抬头,却见一群“人”字形排列的大雁飞来,大雁正掠过头顶的时候,数十声惨叫,突然从空中掉了下来。

叶七看得惊心动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当叶七回过神来,却见那人站在石棺前,抚摸着“紫焰黑刀”,喃喃自语道:“黑刀出,紫焰生,惊天地,泣鬼神!哎,余穷毕生精力,始创此七招刀法,殊不知第七招‘倾城倾国’,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驾驭,为免后辈着了心魔,持你涂毒生灵,姑且委屈于你,冰封于千年寒冰之中吧。”“紫焰黑刀”此时呜呜悲鸣。那人又道:“你也无需如此,念你陪我半生,千山万水,未曾有片刻分离,如后世之中,当真有不失本真之人,有福份进入我清修的密室,姑且以我离开尘世之刻,以毕生功力,借以营造的梦境,让他修成第七层心法,你可重出江湖是矣。”

当“紫焰黑刀”掐入千年寒冰之中,齐聚天地阴阳精华灵气的极端两者,如水火不相融般,立即展开一场永不服输的长期争斗。这场争斗历时之久,不为外人道哉。也不知历时多久,两者慢慢累了,慢慢融洽相处。世间沧海桑田,变幻更迭,“紫焰黑刀”与千年寒冰却恒古不变,也许是漫长的寂寥岁月,两者终于如恋人般水乳交融,静默相处。

当一切幻境消失时,叶七持刀静立,如一尊雕塑,良久,良久。

叶七终于知道,这一切的真实。昨夜的寒气,自然是千年寒冰所出,而炙热的内息自是源于“紫焰黑刀”。两者历经千年,终于在自己身上融化为一。

不知何时,叶七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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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心之失(1)
更新时间:2008-2-22 22:36:50 字数:2124字
叶七走出山洞,跃到峰顶,持刀静立。此刻已是清晨时分,晨曦在众山中极尽其炫丽与幻变。山风柔和,松叶微响,众鸟啼鸣,野花争奇斗艳;脚边的流水湍急,“哗啦啦”地奔流而过,匆匆从峰峦间奔腾而下,形成瀑布,“轰轰隆隆”落于碧绿的深潭中,溅起满潭的雪花。

叶七内心平和静默,举目远眺,自然的一切极富层次,又清晰异常。方圆数十里的一草一木,莫不纤毫毕现,就连枝叶的舒展,百卉的绽放,丛林的虫鸣,也了然于胸。叶七既惊于自然的蓬勃生机,又讶于自己感观的灵敏,仿佛自己就是自然的一部分,神识慢慢渗入自然之中,是如此的水乳交融。经脉间内息自然流动,却不见澎湃,然而周身舒泰,充满活力与信心。叶七陶醉其中,浑然忘我。慢慢地,眼前出现一个雪白身影,舞动大刀,穿梭其中,招法精至毫巅,威力开山移海,恍惚间,叶七似有所悟,一刀挥出,但听“轰隆”一声巨响,瀑布下的深潭,溅起两丈高的水帘,如一道天然屏障,将视野一分为二。一会,水帘“哗啦啦”落下,满潭波澜,久久方能恢复其境面。

叶七内心的震惊,非语言所能形容,兀自颤抖,喃喃自语道:“这就是‘大漠孤烟’?这一刀威力至斯,真的就是第四招‘大漠孤烟’?难道我真的练成了不成?”

“这招刀法确实是‘大漠孤烟’。我五十岁方可小成,你能于山洞六天内悟出此招,实属奇迹,想来你又另有一番际遇了。”

叶七微微转身,不知何时,先生已立于身后,对着自己慈祥微笑。叶七道:“先生什么时候来的,我却一无所知,这一刀倒让先生见笑了。”先生欣慰地笑道:“我在你神识外放,融于自然,浑然忘我时到的,稍有片刻吧。”叶七道:“刚才的这一招刀法,自我感觉尚有瑕疵,不甚完美。”先生抚须笑道:“你能觉察到这一点,已是难能可贵,然你天资之高,又非先生所能比肩也。你刚才的一招刀法,过于刚烈威猛。然而‘大漠孤烟’,旨意阳阴结合,刚柔并济,如是你此刀劈落于深潭之中,能将其瞬息一分为二,此招刀法,方可谓深得其味,刚才的一刀,倘若劈落于大石之中,充其量只可将大石劈个粉碎,纯属莽夫蛮力,不得其精髓,不得其巧妙。”

叶七点头受教,不禁想起昨夜那个雪白身影的刀法,当真鬼斧神工,神乎其神,和先生所说,恰好吻合。看来要完全悟出此招,尚需时日。

叶七突然想起什么,惊讶道:“六天,我已在洞内六天?”先生笑道:“哦,你竟然不知自己在山洞内,足足呆了六天?”叶七道:“我还以为只两天罢,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睡了足足五天时间。”先生道:“刚才你神识外放,虽站于我面前,却又仿佛无物般,不复存在,当真奇也怪哉。此刻无法觉察你内息的丝毫存在,比起没练过内功的人,甚要平常三分,想来你在山洞之内,又另有一番奇遇了。”

叶七举起手中的大刀,交给先生。先生如此的超然物外之人,也不禁为之动容。但见先生深情地注视大刀,不曾有眨眼片刻,双手颤抖,慢慢伸了过来,稍微一触刀身,又缩了回去,口中喃喃道:“紫焰黑刀,真的是紫焰黑刀!你竟然把它取了出来。”叶七甚是诧异,道:“是的,先生,叶七终于不负所望,将紫焰黑刀取出,你且摩摩它的真假。”先生道:“它还是炙热烫手非常,你却是如何将它取出?是了,你定然学会了第七层心法,该层心法讲究自然融洽,天人贯通,你已然和紫焰黑刀的热流融为一体,自然感觉不到它的炙热。”先生凝聚功力,双手在紫焰黑刀全身慢慢摩挲,极其温柔。

先生极其欣慰,问道:“你且说说在山洞之内的际遇,让先生也分享一二。”叶七于是将山洞所遇的离奇之事,娓娓道来。

叶七说完,先生哈哈笑道:“没想到这千年之迷,竟给你阴错阳差的一刀给破解了。”叶七问道:“那梦境的那人是谁?”先生道:“想来应该是创此七招刀法的老先生了,你福缘不浅呀,方有此际遇。”叶七道:“那石棺内顶盖的字呢?”先生笑道:“此事也不难解惑,想来石棺内顶盖的字上有说明,让你叩首的确定位置,机关方可牵动,才可进入老先生的清修密室,想来是时日相隔过久,棺盖又经推移,字迹才辨认不清。”叶七想想,确有其理。

先生道:“古老一脉相传:黑刀出,紫焰生,惊天地,泣鬼神!你往后可要慎用此刀,多行侠义之举,持之造福武林,方可不辜负老先生的悲天悯人呀。”叶七道:“先生的话,叶七定然切记在心。”先生颔首道:“你内心纯朴,这一层我倒不担心,你心智甚高,灵敏过人,只是江湖险恶,非以往的大山之中,加之你少与外人接触,往后可多长几个心眼,慎防落于别人的算计当中。”叶七默默不语,内心充满离别的伤感,却也隐隐之中,有一种对未来未知的江湖,有所期待,这纯粹人性使然与自然反应。

叶七和先生回到木屋中,叶七略略用过早膳。先生遂将一个包袱交给叶七,道:“沈老爷子是我在世上,仅有的一个故人,三天后,是他的大寿,你需先前往苏州,将包袱内的雕刻送给他。另外包袱内尚有些许银两,路上可用,必竟行走江湖,也需填饱肚子。苏州之行后,你可自行悟刀,此山洞由于紫焰黑刀已然取出,你也无需再守,如是今后刀法有成,也可开宗立派,自成一家。”叶七道:“那先生何往?”先生道:“我在此已然生活了几十年,人老了,此处反而成了最好的安身之所。”

叶七双目含泪,举步踌躇。先生挥了挥手,道:“去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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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心之失(2)
更新时间:2008-2-22 22:38:31 字数:1799字
叶七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先生,攀山越岭,几个时辰之后,走出了黄山境界。或许是对山林情有独钟,一路上,叶七专挑偏僻的山路行走。一路山鸟相伴,倒也乐趣融融。叶七一路打听方向,走走停停,甚是费时。黄昏时分,进入一片幽深的树林里。叶七倒没有江湖人那种“逢林莫入”的违忌。此处离杭州尚有二十里,倘若舒展轻功,倒是不稍半刻可进入杭州城,只是太也惊世骇俗罢。加上时间充足,从杭州入湖州,只需半天,再从湖州入苏州,也只需半天,沈老爷子的大寿,是三天后,倒也不急于赶路。倘若进入杭州城,只能睡客栈,又要多费银两。叶七思量一番,决定在树林里将就一宿。

叶七拣了块空地,坐下歇息,走了一天路,着实饿得紧,所带干粮,已然用完,需得想办法填饱肚子。叶七在黄山居住了十几年,打猎倒是拿手绝活,只是此处却无鸟影。叶七凝神静听,神识外放,二里外有溪流声音,溪水里尚有鱼在嬉戏,不禁喜出望外,站了起来,身形稍动,已然远去,身影之快,纵是比起龙在天的“分光掠影”,也毫不逊色。

片刻,叶七眼前,出现一条三丈余宽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两边尚有荷叶田田,几尾鱼影在荷叶杆上追逐嬉耍。叶七纵身跃起,身形落在水面在,右手的树枝迅速点落水里,左脚在荷叶上轻轻一触,身形又自升高,左手的树枝闪电点向水面。刹那,身躯旋转翻腾,叶七已然落于溪流岸边,左右两手的树枝上,各窜着三尾鱼,三指来粗,尚自摆尾挣扎。

叶七走入树林,拣了些干枝败叶,点燃,烤起鱼来。一会,淡淡的烧焦味,伴随着浓郁的鱼香,袅袅袭来。叶七食欲大动,将鱼取下,狼吞虎咽,顷刻,三尾鱼已然下肚。叶七意犹未尽,正想将鱼啃个精光,突然身后不远处,传来“悉悉”之声。此时叶七七层心法初成,且福缘深厚,将千年寒冰与紫焰黑刀的阴阳精华灵气,齐聚于一身,内功之高,说旷古绝今,也不为过。这方圆数十里,任何的气息波动,轻微的风吹草动,也于然于胸。叶七犹若未察,只是惊诧于来者的内功之高,是自己平生仅见,比之前几日所遇的“洞庭鱼叟”郝炳,尚要莫测高深几分。

来者瞬息来到身旁,稍略瞥了叶七一眼。但见是个粗布青年,长相普通,透着山里人的憨厚,只是背上四尺来偏长的包袱,不知是何物体,倒是透着诡异。来者倏地双目如炬,戒备地看了叶七一眼,从对方身上,着实搜捕不到任何的内功气息,看来确实是个平常人家,才轻微地松了口气,在火堆对面坐了下来,道:“好香的鱼呀。”

叶七见来者年俞六旬,满头花白,清瘦的脸孔爬满皱纹,单薄的衣衫,显得弱不禁风。倘若叶七不知道他的内功已入化境,当真以为是个平常的蹒跚老人。

叶七友善地朝他一笑,道:“这位伯伯,我已吃饱,如若不嫌弃,这粗劣野味,倒可果饥。”老者也不客气,抓起鱼来就吃,片刻,两条鱼尸骨无存,尚意犹未尽般“啧啧”称赞。老者掏出一锭银子,道:“老夫倒不可白吃你的鱼,这点银子你且收下。”叶七摆手道:“伯伯客气了,出门在外,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此等微未之举,不足挂齿。”老者惊讶地看了叶七一眼,道:“小友谈吐不俗,老夫倒是走眼了。”叶七道:“只是幼时识得几个字罢。”老者道:“小友甚是厚道,待人热情,不知如何称呼?”叶七道:“姓叶名七,因有点事,需前往苏州一趟。”老者哈哈笑道:“还以为你家就住在附近哩。”老者稍顿,站了起来,道:“老夫上莫下大,尚需星夜赶路,待老夫俗事一了,定然还你一顿大鱼大肉。”那自称莫大的老者,话一说完,匆匆忙忙走了。

待莫大走远,叶七微微一笑,对于老者临走时所说的话,倒不记挂在心,谁又知道,正缘于这匆匆邂逅,叶七的江湖生涯,全部改写。此是后话,在此不提。

天色已黑,叶七灭了柴火,解下包袱,收藏好,跑到流溪边,跳了进去。此时轻风缕缕,极是柔和,清凉的溪水浸泡全身,温柔的流水摩挲而过,甚是舒畅。叶七水性极好,在水中畅游一番后,静立水中,慢慢伸开双臂,仰头望天。但见几颗星盏,璀璨异常,夜空更显深邃,蔚蓝而澄澈,辽阔而神秘。叶七周身舒泰,夜空中的星盏,似乎以一种至理的轨迹运行着,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牵动内息,自然周流不息,神识渐渐拓展,慢慢渗入夜空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叶七但觉身轻如羽,犹若腾飞而起,似乎自身已不复存在,已然和自然万物,融为一体。

叶七浑然忘我,忘了时光的流逝,更忘了自身的存在。叶七自从学成七层心法之后,奇异之事迭起,那种神秘微妙的灵觉,非言语所能陈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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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心之失(3)
更新时间:2008-2-22 22:39:22 字数:1825字
一丝轻微的空气流动的异响,让叶七从美妙的灵觉中,回到现实。叶七不用睁开双眼,却可知晓有两人飞奔而来。来者轻功极佳,无声无丝,只稍眨眼的功夫,已停落在溪流旁边。叶七自从内功大成之后,目能夜视,自然认出是两个女子。一人身着红装,显得俏丽动人;一人全身雪白,衣诀翩跹,婷婷玉立,显得婀娜多姿,只是脸上蒙着白纱,看不出模样。

叶七经“剑圣山庄”一行后,楚天舒对他略说些许江湖之事,对于江湖的认知,已然不复当初的懵懂。如此的荒山野地,两名女子突然现身于此,自然不会娴情雅致到来此观赏夜色。叶七不明对方动机,于是悄悄潜入水中,呼吸转为内吸,静观对方动静。

此时,但听那名红装女子道:“少宫主,奴婢明明跟踪莫大到此树林里,却不曾想到,还是给他开溜了。”那名白衣女子道:“此处别无他人,称我小姐得了。这方圆十里之内,可有仔细搜捕过?”叶七但觉那白衣女子的声音动听之极,犹如黄莺出谷,且有点熟悉,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噫,莫大?她们所追踪的人,难道是自己刚才见过的那名老人不成?叶七凝神静听,但听那红装女子道:“小姐,奴婢已搜查过两遍,纵使一只苍蝇飞过,也不会漏掉。”那白衣女子道:“莫大三十前名动江湖,一身功力,出神入化,让他溜出视线,非你之过。”那红装女子道:“还是小姐宽宏大量,若是老宫主,奴婢少不了一顿责骂。”那白衣女子笑道:“你我情同姐妹,我怎么舍得骂你哩。”那红装女子道:“奴婢不敢过于奢望,给老宫主知晓,奴婢不能跟随小姐左右,一起闯荡江湖,只怕往后的日子,可就难挨了。”那白衣女子道:“恐怕你是怕老宫主将你打发到别处去吧。”那红装女子道:“小姐才不舍得呢。”那白衣女子在她鼻子上一划,笑道:“舍得,舍得,千万个舍得,到时将你嫁给一个粗陋的老男人,再看你美的。”那红装女子嬉嬉笑道:“夏竹好怕哟。”

那红装女子笑后又道:“奴婢想不明白,昔年威震江湖的‘阎王手’莫大,竟然改头换面,悄悄藏匿于飞马镖局里当个总管。”那白衣女子道:“世事难料呀,此事极其机密,目前也仅‘腾龙盟’知其真面目,你可不能经常挂在嘴边,一旦泄漏出去,可饶不了你。”那红装女子道:“奴婢嘴密得紧呢,不过刚才在树林里,搜到一堆已熄的柴火。想来莫大也走不了多远,要不要现在追去。”那白衣女子道:“那倒不用,琴棋书画四侍已然在前头拦着,有任何风吹草动,尚可来得及应变。我倒是担心‘腾龙盟’知晓莫大的身份,必然虎视眈眈,掺和一脚,那可是平添节枝,辣手得紧呀。”那红装女子道:“‘腾龙盟’的势力庞大,我们也不敢正面交锋哩。”那白衣女子点了点头,默不出声。

那红衣女子道:“小姐可有对策?”那白衣女子环看了溪流四周,答非所问道:“哎,忙了一整天,浑身是汗哩。夏竹,你给我在岸好好把守。”那红衣女子惊道:“小姐,你要干嘛?”那白衣女子道:“天然淋浴罢,你看,这溪水多清呀。”

叶七也吓了一跳,偏偏不敢稍有动静。

那白衣女子已然揭去面衫,慢慢除却衣衫,叶七仅看一眼,脑中“嗡”的一声,呆若木鸡,立即魂不附体。

但见是名妙龄女子,容貌之美,当真是倾城倾国。双眉如黛;睫毛细长;一双剪水秋眸,流光溢彩,盼顾之间,濯濯生辉,更是风情万种;朱唇细致丰满,焕发着熟透的樱桃的诱惑。此女子凤姿绰约,又显娇柔妩媚。那女子在水中嬉戏,清脆悦耳的笑声,如风铃在风中撞击,比之天籁绝响,更是动听三分。一头长发,极尽其柔美,肤若凝脂,水珠在上面滚动,更显得娇艳欲滴,美轮美奂;身材凹凸有致,曲线动人,时不时,将一双修长细腻的美腿伸出水面,尚且伸出手来,兀自轻轻摩挲。

叶七看得心惊胆跳,遂闭目不看,然而对方的身体,好像有种神秘的力量,让自己不能自抑。叶七长这么大,尚是头一遭看到女人的身体,没想到会具有如此的魔力。此时,劳什子的内功心法,早已丢弃一万八千里。叶七再睁开眼睛时,却见对方丰满上翘的臀部,更可怕的是,一对饱满圆润的双乳,如两座山峰,挺立于自己眼前,中间的两点樱桃也似的红点,娇艳欲滴,让人恨不能上前咬上一口。叶七暗自苦矣,原来那名女子在他愣神之时,向他游来,且越来越近,一丈,三尺,两尺,一尺……偏偏他又不能动弹,倘若让她知晓,真的不知是何尴尬光景。更甚乎,此乃关系一名女子的名节,自己虽然无心偷窥,也不存亵渎之念,但又如何说得清,道得明呢。

那女子终于发现叶七,双颊倏地绯红,“啊!”的一声惊叫,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异常尖锐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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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仗义出手(1)
更新时间:2008-2-22 22:40:33 字数:1920字
叶七羞愧得无地自容,当即措手无策,暗道:“自己虽然无心偷窥,终是难推其咎,既是如此,对方要杀要剐,也只能坦然面对。”当下露出水面,双目一闭。谁知叶七的这种心态,鬼使神差般暗合“自然心法”的意境,瞬息,又让自己进入那种虚无妙境当中,内心平和静寂,一切过失荣辱,如过眼云烟。

那女子也非凡响,惊慌过后,倏地将身体沉入水里,左手抚胸,将羞处遮掩,右手闪电击出,食指和中指平行并拢,点向叶七的眉心。那女子内心憎恨之极,誓将这下流无耻之徒毙于手下,方可解恨。谁知这誓在必得的一击,却如击在虚无当中,毫无着力,犹如一条汹涌澎湃的河流,注入大海,瞬间不见踪迹。霎时,那女子的脸色瞬息万变,由羞愧、愤怒、憎恨、转为震惊。

这几下动作,兔起鹘落,却只在眨眼之间。岸上那红衣女子,听到惊叫声,甚是惊诧,以为少主人出了什么意外,立即转身跃起,飞奔而来,喊道:“小姐!”

那女子震惊之余,向偷窥者迅速瞥了一眼,立即惊呼:“是你!”叶七甚是意外,遂睁开双眼,却见那女子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一双幽深如水的双眼,晶莹闪烁,隐有泪光滚动,不知是羞辱、惊喜还是失望?

那女子见他虽然看着自己,双眼却清澈澄明,没来由地悲从心来,眼泪不争气地轻轻滑落下来。叶七却在此时,突然记起,暗道:“原来是她!真是冤家路窄。”

那红装女子极其关切地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显然,那女子的身体遮挡住叶七,是以她还不知是何事故。那女子的手指,迅速从叶七的眉心,滑过前额,落在头顶,向下一按,叶七立即没入水中。那女子道:“没事,虚惊一场,刚才有一条鱼从身边滑过,腻滑得紧,以为是条蛇呢。”那红装女子抚着胸口,气喘吁吁道:“小姐,你吓死夏竹了。”那女子道:“你去把我的衣服拿来。”

那女子慢慢转身,向岸游去,五尺远的时候,转头回顾,真是说不出的幽怨。

叶七待那两名女子走后,悄悄露出水面,上了岸,找出包袱,进入树林里休憩。叶七辗转反侧,没法入眠。那女子柔软无骨的手指划过的前额,此刻幽香犹存。叶七不禁想起那女子看着自己的古怪神情,朦朦胧胧之间却又抓不着头绪,反而满脑子都是那女子离开之时,极其幽怨的目光。叶七暗道:“自己这是怎么啦?”

当第一缕晨曦悄悄溜进树林,叶七背起包袱,走出树林。

叶七行走一个时辰有余,进入杭州城,立即被这座繁华的古城所惊呆。叶七深处山中,何曾见过这等气象。但见红楼画阁,朱门绣户,金翠耀日,罗绮飘香。街上贩夫走卒,花季少女,往来客商,攒攒过而,其间更有雕车穿梭,骏马争驰。商铺林立,奇货异物,应有尽有;茶坊酒肆,华服珠履,酒肉飘香;箫鼓喧空,歌舞升平,热闹繁华。

叶七看得眼花缭乱,行走至一家卖馒头的档口,坐在橙子上,要了几个馒头,一碗热汤。当然,由于囊中羞涩,附近金碧辉煌的酒楼自是不敢去的。

卖馒头的是个中年妇人,甚是和蔼。一个老人走来,问道:“这馒头是怎么卖的?”那妇人道:“一纹银一个。”那老人颤抖着从身上掏出两个铜钱,慢慢摆开,道:“能不能卖三个给我。”那中年妇人怜惜地看了一眼,拽着老人衣角的小女孩,二话不说,包了三个馒头给老人。

叶七才啃了一个馒头,便见那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瓷碗里的馒头。叶七感同身受,不禁想起自己少时的艰辛,遂拿起两个馒头,塞进她手里。那小女孩滴溜溜的双眼,感激地看了叶七几眼,便拿起馒头,狼吞虎咽,兴许是饿得紧罢。那老人道:“娃呀,你这馒头哪来的?”那小女孩指着叶七,道:“爷爷,是这位大哥哥给的哩。”那老人躬身道:“老汉多谢小哥了。”叶七连忙站起,扶着老人,道:“老伯伯客气了。”同时悄悄将几两银子塞进老人的衣服里。老人自是没有觉察,谢过叶七后,拉着小女孩从街上穿过。

此时,但闻一声娇叱:“让开!”叶七抬头望去,但见一匹快马奔驰而来,街道上的行人匆匆滚开。来驰真快,倏地就到眼前,但见是个衣着华美的少女。叶七暗道:“恁地霸道!”此时,但闻身后那卖馒头的妇人,“啊!”的一声惊叫,原来是刚才的那个老人拽着那个小女孩,正行走在街道中央。小女孩惊吓得哭将起来,手里拿着的馒头滚落地下。这当口儿,俊马已到身边,如何避得开。马上那华服少女显然也是一惊,想提缰勒马,已然不及,想来她未曾想到,有人尚有胆量来挡驾的。那华服少女怒叱道:“找死!”当即右手一动,一条软鞭如蛇出洞,灵活之至,迅速之至,瞬息将那爷孙俩圈个结实。那华服少女右手一挥,那爷孙俩“腾”地离地而起,向外摔落。这一鞭,至柔至刚,用力之巧妙灵活,如同臂使;变化之迅速,令人目不暇接,立即震慑当场。那爷孙俩虽然免除了马蹄下的噩运,却也必将摔个粉碎,最终都是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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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仗义出手(2)
更新时间:2008-2-22 22:41:27 字数:2052字
行人不禁暗自摇头叹息。但见眼前一花,一条人影窜出,电光火石间,已将那爷孙俩接住,那人在身形即将坠落的当口,左脚在一块匾额上迅速一点,身形向那华服少女飞落,竟然比马更快数倍。出手相救的正是叶七。那华服少女“噫!”了一声,显然是惊讶对方的身形之快。同时,长鞭一抖,瞬间攻至,缠绕向叶七的脚踝。叶七双手抓着两人,此刻又身在空中,无处借力,这一鞭如何避得开?

“兄台小心!”声音雄厚洪亮,但见街斜对面窜起一条人影,飞纵而来,但相隔过远,已是救之不及。好个叶七,慌而不乱,右脚脚尖往左脚面一踢,身形竟然又自升高数尺。那华服少女的这一鞭,自是落空。叶七明明看准她的这一鞭,变化已穷,力道已尽,殊不知她手腕轻抖,软鞭竟然自个儿折弯,抖了个圆圈,迅速向上袭击,如影随形,不离叶七双脚两寸。叶七身形已然升到极处,向下落去,眼看着双脚就要给软鞭缠住。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叶七却出乎意料地,右脚点向鞭尖,竟然踏着软鞭行走。那华服少女一惊,连忙抖动软鞭,谁知她不变化还好,这一变化,却让叶七凭此借力,双脚朝她身上踢来。这一脚太快,挟着“嗤嗤”劲风。那少女终于“啊!”的一声惊叫。叶七无心伤人,双脚刹那连踢,一偏,踢落在马头上。但闻一声惨嘶,俊马一个趄趔,马头下陷,向地下扑倒。

那华服少女双手慌乱地在马背上一拍,借力纵身飞起,落在地上,寻找罪魁祸首者,却是个一身粗劣布衣的青年。叶七将那爷孙俩放落地上,那老人全身颤抖,显然尚未从惊慌之中,恢复过来。反而是那小女孩,睁着滴溜溜转的双眼,神奇也似地看着叶七,尚兀自拍着手心叫道:“真好玩,真好玩,我刚才会飞哩。”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落在叶七身边,抱拳道:“兄台好功夫!我罗成志佩服得五体投地。”叶七见他说得诚恳,且长相透着一股凛然正气,甚是好感。叶七道:“刚才多谢提醒。”那自称罗成志的青年道:“兄台这般,不是折煞我么?”叶七讶道:“这话却是从何说来?”罗成志道:“我罗某不能救人之危难,已是惭愧之甚,如此一声微不足道的提醒,倒让兄台你来相谢,这不是折煞我罗成志么?当真让我无地自容呀。”叶七没想到他是如此的一个血性汉子,当即抱拳道:“兄台夸大了。”

此刻,那华服少女见自己的爱马已然毙命,内心震惊之至,这一脚之威,足可开碑裂石,如果当真踢落在自个儿身上,岂不一命呜呼?想起刚才的惊险,不禁花容失色。此刻,叶七终于看清那华服少女的面貌。但见十七岁的光景,瓜子脸,柳眉凤眼,鼻子小巧精致,薄嘴唇,向上翘着,虽然性感,却显得刁蛮任性。此少女倒是出落得楚楚动人,具有江南女子特有的小巧玲珑的身段。只是谁曾想到,这么一个娇柔的少女,竟会这般地狠毒。别人作何感想倒是不知,至少,叶七此刻的内心,是这般想的。

那华服少女震惊之余,更是羞愧,自己长这般大,在这杭州城里,自己随意驰骋,有谁曾敢违过自己的意愿,又何曾这般尴尬,这般当众出丑过?想着想着,既是愤怒又是憎恨,不禁柳眉倒竖,软鞭往地上一抽,“噼啪”直响,怒叱道:“给我的爱马偿命来!”一鞭挥出,“噼啪”几声,几条虚影乍现,如数条长蛇,在蜿蜒疾行,快若闪电,霎时攻至。叶七迅速伸出右手,在空中一抓,将鞭尾抓个正着。那少女显然没有想到对方才出手,就将自己灵活之至的一鞭抓着,眼界之微,方位之准,出乎意料之甚。那少女惊骇之余,手腕一抖,软鞭蜿蜒如蛇,弯曲抖动,挟着内劲,“嗤嗤”作响,瞬间袭来。叶七手一用劲,一股内力涌出,软鞭挺得笔直。那少女一声惨呼,身躯腾空而起,摔落地下,狼狈不堪。那少女爬将起来,脸色苍白,内心震憾之极,谁曾想到,一个毫不起眼的粗劣布衣,内力竟然高深若斯,显然刚才他并非饶幸。罗成志也是目瞪口呆。

那少女银牙紧咬,怒目而视,恨不能将叶七剁卸几块。叶七道:“你这样纵马奔驰,险出人命,不曾有悔过,却倒关心一匹畜牲,为其拼命,当真草菅人命。”那少女道:“你这山村野夫,知道我这匹马值多少银两吗?哼,纵是畜牲,也比你贵上百倍。是条汉子的,就留下名号,此仇不报,我慕容燕,从今往后,就跟你姓。”罗成志道:“兄台你艳福不浅呀,人家才一个照面,就想跟你姓了。”那华服少女经他一提,才突然想到此话不妥,脸颊倏地粉红,脚在地上一跺,真是又气又急,马上改口啐道:“呸呸!想我慕容燕跟你姓,也不自个儿掂量掂量。痴心妄想,哼!下辈子吧。”罗成志又取笑道:“哎呀,兄台,人家还想下辈子也跟你姓呢。”那自称慕容燕的华服少女气得浑身发抖,道:“你,你……呸呸呸!此仇不报,我‘慕容燕’三字,从今往后,倒着来写。”慕容燕望了罗成志一眼,更是气结,道:“好呀,罗成志,你有种,倒是帮着他来欺负起我了,他是你爹爹还是你舅舅来着?”罗成志也不生气,道:“我这叫帮理不帮亲,你也不曾想想自己,干着什么来着?”叶七疑惑地看了罗成志一眼,道:“在下叶七,随时候教。”慕容燕指着叶七,又指了指罗成志,咬牙切齿道:“好,好,你,你,等着瞧!”那少女这番话显得色厉内荏,恨恨剜了叶七、罗成志一眼,拔开人群,匆忙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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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仗义出手(3)
更新时间:2008-2-22 22:42:38 字数:1136字
待慕容燕走后,那老人跪拜下去,老泪纵横,感激涕零地道:“小哥侠义心肠,救了我爷孙俩,老汉我……”叶七连忙将他扶起,道:“老伯伯快快起来。”那老人道:“我这把老骨头,死不足惜,倒是连累小哥了。”叶七略显诧异。老人又道:“小哥显然是外地人,尚未知晓刚才那少女是谁吧。”叶七点了点头。罗成志道:“老伯伯是不是想说,那少女是慕容世家家主慕容霸的心肝宝贝,外号‘杭州小霸王’吧。”那老人四周环顾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道:“慕容霸名号虽然慑人,却不见得真的霸道,倒是生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儿,却横行霸道得紧。此刻你得罪于她,必然记恨在心,小哥且先出了杭州的地头,避避风头再说。”罗成志道:“她也只是从小娇生惯养,性子蛮横了点罢。果真如伯伯所说,我倒真的想看看,她是否真的有那个胆量,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来。老伯伯姑且放心。”那老人道:“我知晓这位英雄和小哥的身手不凡,但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呀。”罗成志道:“我怎么横看竖看,老伯伯所说的小哥,却是猛龙过江来着呢。”叶七向他摆了摆手,道:“老伯伯放心,我只不过路过杭州,此刻即将起程。”那老人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叶七蹲下身来,摸了摸那小女孩的头,道:“小妹妹,大哥哥要走了。”那小女孩眼睛扑闪扑闪地,滴下泪来,叫道:“大哥哥记得要回来看小菁哩。”叶七刮了刮她的鼻尖,道:“大哥哥办完事后,再来看小菁菁,到时再教你飞天的本领,可好?”那小女孩破涕为笑,拍着手儿,欢天喜地叫道:“好嘞,好嘞,菁菁学会了飞天,菁菁就可捉住天上的小鸟啰。”

叶七站了起来,向罗成志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才走了几十步,罗成志便急匆匆追来,道:“兄台慢走。”叶七停了下来,看着他。罗成志道:“兄台侠义勇为,我罗成志钦佩之至,非要交你这位朋友不可。”叶七道:“罗兄过奖了。”罗成志道:“你可别想开溜,咱们喝酒去。”叶七道:“罗兄美意,叶七先行谢过,只是我尚须赶路。”罗成志道:“也不争这一时片刻,可是介意我有事蒙你。”叶七道:“这又从何说起?”罗成志急道:“我确实认识慕容燕,因为她是我表妹。自小她就任性刁蛮,所以无需担心,有事我罗成志帮你顶着。”叶七道:“罗兄误会了。”罗成志如释重负,道:“那就好,昔年曹操煮酒论英雄,咱兄弟不是枭雄,但也是江湖上铁铮铮的好汉,咱们就来个,来个把酒交友得了。”叶七忍俊不禁,只差笑出声来,暗道:“这家伙打蛇随棍上,还没说两句,就用上‘兄弟’两字来了。”不过见他诚意之切,不好拗了他的美意,再说这么一条好当当的汉子,也是有心结识。

罗成志道:“你不出声,就算你答应了,来,咱们走,找家最好的酒楼,喝最好的酒,不然人家以为我罗成志怠慢了兄弟。”

罗成志抓住叶七的手,往回头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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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灵犀一指(1)
更新时间:2008-2-22 22:44:18 字数:2892字
说起浙江最出名的酒楼,杭州的“楼外楼”,无疑榜上有名。此刻,罗成志和叶七前脚才踏进“楼外楼”的门槛,一个店小二就微笑着迎来,殷勤招呼。

罗成志道:“二楼可还有雅座么?”那店小二道:“对不起,两位客官来迟了,二楼雅座已满,无防在一楼大厅里,实在实惠,够气氛又热闹,是喝酒的绝佳所在。”罗成志道:“想不到你嘴甜蜜得紧呀。”那店小二道:“客官夸奖了,在下只是实话实说罢。”罗成志迅速看了一眼大厅,却见里面热闹得紧,座无虚席,于是瞥了店小二一眼,道:“黑压压的人影,哪里还有座位?”那店小二马上道:“有,有,客官请随我来。”

那店小二在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上停了下来,向桌上的客人鞠了一躬,道:“这位小姐,公子,打搅了。”桌上那位衣着光鲜,披着红色披风的少年斜睨了店小二一眼,道:“何事?”那店小二道:“这张桌子还有空缺,这里有两位客官,无防凑合一下。”那少年道:“还说‘楼外楼’是杭州城里,最出名的酒楼哩,我看和外面的摆地摊,没啥两样。”坐在那少年身边的女子叫了声:“柳弟。”那少年才停了口。

罗成志道:“在下罗成志。”那名女子这才转过身来,施礼问道:“可是南海罗家?”罗成志一呆,但见这女子穿着素雅,一双月牙儿弯弯的双眼,亮丽迷人,透着智慧的光芒。罗成志道:“正是,姑娘认识在下?”那女子道:“但凡江湖中人,自然知晓南海的罗成志,乃鼎鼎大名的武林四公子,一手家传的‘燎原枪法’,使得出神入化。”叶七道:“原来罗兄这般出名。”罗成志嘿嘿笑道:“这位姑娘过于夸奖,言过其实罢了。”那女子讶道:“你们不认识?”罗成志道:“刚刚街上认识,尚未通报家门这些琐碎之事。”那女子道:“原来如此,这位想必也是江湖之中的年青俊杰了?”罗成志道:“当然当然,我这位兄弟,比起劳什子的武林四公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女子细长的睫毛一扬,目露惊奇,悄然打量了叶七一眼,稍微疑惑,嘴一抿,轻轻一笑,如大地乍起春风细雨,令人赏心悦目。那女子道:“江湖中人,向来把名誉看得比性命更重,也只有你不稍一顾这‘武林四公子’的名号。胸怀之宽,令小女子佩服。”罗成志摇头笑道:“这是我兄弟叶七,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那女子道:“小女子复姓南宫,单名一个雪字,这是我弟弟南宫柳。”身边的南宫柳埋怨地叫道:“姐!”罗成志道:“幸会,幸会,姑娘举止不凡,谈吐雅致,果然是名门风范,却不曾想到,竟然出身声名显赫的武林四大世家。”南宫雪笑道:“过奖过奖,南海罗家并不逊于四大世家,公子尚且称这等出身,为琐碎之事,小女子又何敢以家门来炫耀。”罗成志一愣,初见这女子,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清新淡雅,恬静端庄。却不曾想到,也有其英姿飒爽的一面,当下道:“痛快,痛快,姑娘不拘凡俗,更是豪爽过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南宫雪道:“罗公子之言,快且打住,小女子微未之至,江湖之中,称得上巾帼不让须眉的,也只有‘云月宫’的夏虹雨才冠得此称号。”罗成志道:“姑娘是说江湖人称‘双袖仙子’的夏虹雨。”南宫雪微微点头,道:“况且传说是江湖的第一美人,多少名门俊杰,候府公子,莫不刍之若驽。”罗成志道:“姑娘谦虚了,如果要评比出江湖的八大美人,姑娘定然榜上有名。”南宫雪道:“公子抬举了。”

此时,旁边甚是吵闹,叶七望去,但见隔壁一张桌子上,坐着三个汉子。一个矮胖,一个瘦高,一个儒雅。矮胖和那瘦高汉子,一个劲儿地向打扮儒雅者敬酒。矮胖汉子道:“先生号称江湖独一无二,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通风耳’,不知江湖中,近来可有什么新奇之事?”“通风耳”一捻胡须,微笑不语。那矮胖汉子连忙给他斟酒,道:“先生无妨透露一二。”“通风耳”慢慢举起酒杯,浅尝了一口,称赞道:“不错,不错,入口温和甜绵,芳香醇厚,正是正宗的山西杏花村的汾酒竹叶青。”那矮胖汉子满脸堆笑,道:“孝敬您老,哪能掺假?”“通风耳”甚是得意,笑道:“人称李白是酒中之仙,我‘通风耳’就是酒中之神。”矮胖汉子一脸的奉承,道:“是极是极,酒神比酒仙高出何岂数倍。”听到此,南宫雪忍俊不禁,噗哧一笑,又连忙举起衣袖,将朱唇轻掩。那矮胖汉子听到笑声,站了起来,正想发火,却见是位如仙女下凡的女子,笑得姿态动人,百媚横生,不禁目瞪口呆,咧嘴嘿嘿傻笑。南宫柳见他这等丑态,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瘦高汉子伸手将矮胖个子按捺下来,道:“老二,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通风耳”又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道:“说起这江湖之事,最轰动的,三天前倒是有一件。”矮胖汉子道:“您老快讲,莫卖关子,我心里憋得紧。这一餐俺兄弟结账。”“通风耳”道:“三天前,中原第一局飞马镖局,给人一夜之间,灭了门。”瘦高汉子道:“这事轰动江湖,咱兄弟俩也是听说过,只不知是给何人所灭?”“通风耳”压低声音道:“据可靠消息,是魔教。”那胖瘦兄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矮胖汉子道:“想来东西是落到他们的手头上了。”“通风耳”不置可否,抿嘴微笑。矮胖汉子不禁一阵失望,垂头丧气的样子。瘦高汉子道:“老二,你嫌命长呀,现在还未死心。”“通风耳”轻轻瞥了南宫雪一眼,又道:“另外奉送一条消息。”矮胖汉子无甚关心地道:“却是何事?”“通风耳”道:“南宫、慕容两大世家互联婚姻,南宫雪将近这一两天移驾杭州。”矮胖汉子目光一亮:“听说那南宫雪长得花容月貌,堪堪比得上江湖第一美人的‘双袖仙子’夏虹雨。”“通风耳”道:“正是。人不仅长得漂亮,而且端庄温柔,知书达礼,更是个不可多得才女,谁娶到她,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叶七听到此,向南宫雪偷偷看了一眼,但见她那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上,没有丝毫异常,仿佛事不关己。叶七不禁暗道:“不知南宫雪和她相比,谁将更胜一筹呢?”突然想到她,叶七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理更乱。不知他们口里所说的“双袖仙子”夏虹雨,是不是她?谁知叶七正当出神之时,南宫雪秀目投来,但见对方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犹如深潭的双眼,温柔、歉疚、感伤,困惑,甚至还有些许微妙,说不清楚的情感掺和里面,当真复杂之至。南宫雪长这么大,但凡看过她的人,不是惊若天人,就是急色流口水的模样,却从来没见过这般眼神,没来由内心一跳,同时也感好奇。但这种眼神,却说不清楚,偏偏颤动自己的心弦。罗成志轻咳了一声,南宫雪脸颊倏地一片红晕,连忙羞赧地别过头去。叶七也清醒过来,当真尴尬之至。

这时,但听那矮胖汉子道:“慕容秋水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让他摘了这朵娇滴滴的鲜花。”瘦高汉子道:“老二恁地多嘴,人家慕容秋水英俊萧洒,位居声名显赫的武林四公子,自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绝配。”矮胖汉子压低声音道:“只是表面罢了,这慕容秋水可是机心深沉的主儿,虚伪得紧,嫁给他,难说,难说。”“通风耳”道:“别的,咱外人不能予以评论,只是可以一睹美人真容,这种机会却是难得得紧呀,你说这消息,可值得么?”矮胖汉子道:“值,值,先生真是名副其实的‘通风耳’,天下之事,均难漏出先生的法耳,号称百晓生并也不为过。”“通风耳”受用无穷地微笑。矮胖汉子道:“来,俺再敬您老一杯,咱们不醉不归。”三人喝起酒来,却不再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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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灵犀一指(2)
更新时间:2008-2-22 22:45:18 字数:2584字
店小二走了过来,问道:“不知客官要吃点什么菜?”罗成志道:“叶兄弟你来点,想吃什么尽管叫。”叶七不好意地摇摇手,道:“对此道我一窍不通。”罗成志道:“那我献丑了。小二,来一盘西湖醋鱼,一盘桂花藕片,一只杭州卷鸡,再炒两个素菜,最关键是来一壶‘蓬莱春’。”那店小二道:“客官真是难得的食客,本店的西湖醋鱼,烧得最是出名。”罗成志道:“招待我兄弟,能马虎吗?你且快去。”

待店小二走远,南宫雪道:“没想到罗公子对饮食一道,倒是讲究,对杭州的美食,如数家珍般熟悉呀。”罗成志脸一红,摆手道:“否提,否提,我这才来杭州几次呀?当然是我那表妹经常提起,也就耳熟能详了。”南宫雪道:“哦,我差点忘了,罗公子的表妹该是慕容燕吧。”罗成志看了叶七一眼,道:“正是,正是。”

叶七问道:“这三人不知是何人物?”南宫雪甚是惊讶。罗成志道:“我这位兄弟初出黄山,不曾在江湖行走过,不知道一些江湖人物,也不足为奇。”南宫雪道:“矮胖个子是‘索命三刀’仇包,使的是把鬼头刀;高瘦个子是‘一锤定山’丁旺财,一手流星锤倒是有点名堂;而儒雅打份的,江湖人称‘通风耳’贝生,却从来未曾有人见过他出手,使的是何兵器。”叶七道:“这‘索命三刀’及‘一锤定山’的名号倒是威风凛凛,想来武功不错。”罗成志笑道:“江湖之中,名号叫得响亮的,未必就果真厉害,这两位充其量只可算二流角色。”

那矮胖个子一听这话,倏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睁,扯开锣鼓也似的嗓门叫道:“龟孙子说谁来着!”罗成志笑道:“我说的是一介草包罢了。”矮胖个子仇包不禁爆跳如雷。他一向憎恨自己爹妈给起的这个名字,最是忌讳别人讲“草包”两字。仇包正要发作,却给高瘦个子一扯衣角。仇包虽然鲁莽粗暴,却是以其大哥丁旺财马首是瞻。他一向佩服大哥的谨慎与料事如神,此刻见他神色凝重,想来他定然看出点门道。仇包虽然按捺住动手的冲动,却也不甘就此罢手,一掌拍落在桌子上,桌子及桌面上的盘碗却毫无动静。众位看热闹的食客不禁暗自好笑,只是当仇包右手离开桌子时,不禁目瞪口呆。原来桌子留下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洞。桌子厚一寸有余,用手掌将桌子穿出个洞来,并非难事,难就难在洞穿桌子时,而桌面上的盘碗不动分毫,这份功力,确实已到达一定的火候。仇包对于众人的惊呼,显然甚是得意,此刻挑衅似地看着罗成志,道:“龟孙子看清了,老子这手功夫难道就只二流?”罗成志笑道:“江湖卖艺都会的把戏,有什稀奇的。”仇包怒道:“阁下不留下名号来,老子非废你一对招子不可。”罗成志道:“在下罗成志。”贝生拱手道:“原来是武林四公子之一的罗成志,幸会,幸会。”罗成志道:“只怕贝先生老早就认出在下吧,何来幸会之说。”

正所谓树的影子,人的名儿,江湖之中的武林四公子,并非浪得虚名,个个均是年青一代的高手。仇包一张肉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紫,涨得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武林四公子并不是他敢出来掂量的,现在上下不得,动手吧,只能自取其辱;忍气吞声吧,一股鸟气又憋得慌。丁旺财站了起来,拱手道:“好,咱兄弟技不如人,这份鸟气暂且咽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咱兄弟再找阁下,亲热亲热。”罗成志道:“哈哈,我罗某随时候着。”

丁旺财哼了一声,对着贝生拱手道:“咱兄弟就此别过,他日再找先生喝上两杯。”贝生也拱了拱手,却没有说上什么。

丁旺财甩下几锭银子,和仇包匆匆忙忙走出客栈。两人才出门口,当面走来两人。走在前面的,是个生得甚是俏丽明亮的少女,后面紧跟着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衣着简洁朴素,却显得极是洒脱。然而双目黯淡无光,显然是个瞎子。

那瞎子青年道:“小翠,这是什么酒楼?”那叫小翠的少女道:“少爷,是‘楼外楼’呢。”那瞎子青年一愣:“楼外楼?”不禁呤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小翠道:“少爷,现在可不是呤诗的时候。”那瞎子青年道:“小翠,这可是南宋诗人林升著名的题临安邸,句句绝妙呀,一腔爱国热情溢于字里行间。”小翠道:“是,是,绝句。”那瞎子青年道:“这酒楼既然叫做楼外楼,必然是个雅致的所在。”小翠道:“不外是个吃饭的地方,有什么不同的。少爷,翠儿饿得快走不动了。少爷如是想畅游西湖,待翠儿祭了五脏庙,再带少爷去游过够。”

此时,仇包和丁旺财从这两人身边经过。仇包暗道:“这小姑娘倒是生得俏丽别致,只可惜跟了个瞎子,恁地大煞风景,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那瞎子青年又道:“刚才你教训别人的时候,不是挺生龙活虎的么?怎么这才一会的功夫,就连走路的力气也没了。”小翠甚是得意地说道:“那么一个徒具虚表的草包,也想非礼本姑娘,不打得他满地找牙,算对得起他了。”

仇包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想找个人来,发泄一下。这当口儿,又听一个黄毛丫头大叫着“草包”,似乎就在取笑自己,如何不火冒三丈。仇包转过头来,怒吼道:“妈个龟子,俺让你叫。”

仇包这声吼叫,惊动酒楼里所有的食客。仇包的身躯虽胖,动将起来,却毫不含糊,如兔子般迅捷,灵活。但听“咣啷”一声,仇包的鬼头刀已向那少女当头劈落。仇包既叫“索命三刀”,手下的功夫自是不可小觑。这一刀风声呼啸,威风凛凛,且快,如箭离弦,当真是索取人命的一刀。

这一刀突然乍起,那少女尚未回过神来,一把大刀,已袭到头上,不禁吓得惊慌失措。罗成志叶七等人也为她捏了一把汗。南宫雪却叫道:“小心!”

这一刀终于劈实。仇包突然一阵后悔,自已恁地卤莽冲动,多可爱的一个姑娘呀。

然而并没有血溅当场的画面。一只手,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将鬼头刀刀刃紧紧夹住,刀锋只离小翠头顶两寸,当真是惊险之至!

众食客惊呼,离座而起。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两根手指的主人,竟然是那个瞎子青年!

仇包更是惊骇,自己的这一刀,淫浸了数十寒暑,威力之大,足可开碑裂石。然而对方却只伸出两根手指,就将自己十年苦练的一刀,堪堪夹住,况且对方还是个瞎子。这方位拿捏之准,时机掌握之及时,纵是明眼之人,也自叹不如。

仇包震惊过后,抽刀回收。然而鬼头刀却如生根般,长在那两根手指中间,无论仇包如何使劲,鬼头刀却不动分毫。

南宫雪惊呼:“灵犀指!”

罗成志道:“灵犀指已然失传江湖百年,却不曾想到,会在今日,重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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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风波乍起(1)
更新时间:2007-12-13 10:05:16 字数:2423字
小翠回过神来,娇叱一声,抽出随身配剑,向仇包的胸口急刺。仇包连忙松开刀柄,飞起一脚,踢向对方的手腕。小翠手腕一转,剑向下劈。仇包这一腿只得回缩,向后急退。而小翠身形纵起,长剑绵绵功至,紧追着仇包不放。且身法飘舞如蝶,剑法轻灵柔和,甚是好看,又剑剑不离对方要害。仇包给对方逼得手忙脚乱,偏偏此刻刀不在手,只得狼狈躲闪。

那瞎子青年却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静听其变。

罗公子道:“没想到这少女的身手也如此不凡,姑娘可看出是何路剑法。”南宫雪摇头道:“青城派的剑法诡奇,武当派的剑法刚柔相济,倒是峨眉剑法较为轻灵,最是适合女子使用,而身法却没有眼前少女这般柔和好看,犹如翩翩起舞,且剑法甚是辛辣,招招致命。江湖之中,确实从没见过这般剑法。”

丁旺财确实看不下去,暴喝一声:“老二让开。”仇包听到大哥的声音,慌乱之中,急忙错开身形,堪堪避过对方致命的一剑,小腿却也中了一剑,鲜血迸出。丁旺财拔出别在腰间的流星锤,身躯一跃而起,右手一挥,流星锤快若流星般向小翠咂去。小翠只得放弃仇包,回剑挡截。然而丁旺财既叫“一锤定山”,是喻指其流星锤的刚劲猛烈,有一锤定音之威。“当”的一声,小翠的长剑抵挡不住这一锤之力,长剑弯曲,手腕一阵麻痹,终是抓不稳剑柄,长剑脱离而出。丁旺财的内力之深,自是非小翠这么一个小姑娘所能比肩的。

仇包在一旁恨恨叫道:“这娘们恁地狠毒,大哥可得为我要点脸面回来。”仇包这一叫,牵动小腿处的伤口,不禁龇牙咧嘴,叫了声:“哎哟,奶奶的,恁地痛啦!”

丁旺财没有丁点的怜香惜玉,根本没有给对方丝毫的喘息机会,一锤迅速咂向小翠的胸口。在这危急的当口,那瞎子青年却动了。身法之快,肉眼几乎看不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瞎子青年已到小翠身前,右手食指与中指伸出,向流星锤点落。丁旺财在袭击小翠时,已留意他的动静,之前见他轻而易举地,夹住老二开碑裂石的一刀,此人自是不可小觑。故而此锤表面上是咂向小翠,不如说是引他出来。此刻见他两指点来,早已戒备,手一抓锤链,流星锤回缩,又迅速一抖铁链,流星锤转移方位,咂向瞎子青年的“印堂”穴。这一手变化之快,另人瞪目结舌。瞎子青年恍若未觉,然而前伸的手指,却闪电回缩,向上举起,竟然后来先至,比流星锤更快几分。

流量锤停止了,丁旺财手上仍然抓着锤链,然而一张瘦脸,却挂满难以置信的神色。流星锤已定格在对方前额的一寸处,又是那两根手指,将锤端的铁链紧紧夹住。那瞎子青年松开手指,微微笑道:“能将流星锤这种奇门兵器练到这般地步,实是难得。江湖之中,也只有‘一锤定山’的丁旺财,才具有此等火候。”丁旺财讶道:“阁下又是如何知晓我使用的是流星锤?”那瞎子青年道:“每一种兵器的破风之声各不相同,在下耳朵还不聋,自然分辨得出来。”丁旺财道:“阁下功夫高明,我丁旺财佩服之甚。我这老二恁地莽撞,得罪了这位姑娘,阁下请划下道儿,咱兄弟俩绝不含糊。”那瞎子青年道:“丁兄说得严重了,丁兄与仇兄虽然不是劳什子名门正派的豪侠,却也不失为江湖之中,坦坦荡荡的血性汉子。”丁旺财抱拳道:“阁下手下留情,咱兄弟没齿难忘,就此别过。”小翠嘟着嘴,不满地叫道:“少爷,翠儿刚才险些没命了呢,你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么?”那瞎子青年道:“误会,误会。你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么?”小翠双脚一跺,转头道:“哼,不理你了,自个儿吃饭去吧。”那瞎子青年却不在意,微微一笑,转身向楼外楼走去。小翠见身后没有动静,只得转身,对着那瞎子青年的背影叫道:“少爷,等等翠儿啦。”

那瞎子青年和小翠才走进酒楼,罗成志立即起身,抱拳道:“兄台好身手,令人大开眼界呀。”那瞎子青年道:“过奖过奖。”罗成志道:“相逢不如偶遇。在下罗成志,兄台不介意的话,无妨一起喝上两杯。”那瞎子青年道:“武林四公子的风采,往昔向往已久,不想今日有缘撞上。罗兄既然相请,我乐天赐岂敢不从。”罗成志道:“原来是乐兄,来来,且先坐下,我来介绍介绍。”

那瞎子青年坐了下来。罗成志道:“这两位是南宫世家的南宫雪、南宫柳两兄妹。另外一位,是我刚结交的叶七兄弟。”乐天赐道:“幸会幸会。人道南宫雪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且淡雅恬静。只可惜我没有那等一睹真容的福气。”南宫雪道:“乐公子言过其实了,传闻一向是以讹传讹,最失偏颇。”乐天赐微微一笑,这一笑,让他苍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温柔,几分恬静。乐天赐道:“小翠,我可有言过其实了么?”小翠此刻正瞪着双杏眼,几分惊艳,几分羡慕地打量着南宫雪,闻到叫声,“嗯”了一声,道:“南宫姐姐真漂亮!”。当回过神来,小翠问道:“少爷,你叫翠儿么?”乐天赐哈哈笑道:“小翠性子直率,没什礼节,大家包涵包涵。”小翠嘟着樱桃小嘴,不满地叫道:“少爷,谁说翠儿不懂礼数来着。”南宫雪笑盈盈地道:“妹妹可爱得紧呢,别听你家少爷瞎扯。”小翠马上拉着南宫雪的手,道:“还姐姐说话公道,人长得漂亮不说,又那么温柔雅典。可不像我家少爷,睁口闭口,就是数落翠儿。”南宫雪笑道:“妹妹的性子,姐姐最是喜欢。你我虽然初次见面,但明眼的人,也都看得出来,你家少爷最是疼你,怎舍得数落呢。”

南宫雪又道:“乐公子的名字倒是特别,南宫雪冒昧一问,不知与身世可有所关联?”小翠道:“还是姐姐心细。”乐天赐道:“我自幼是个孤儿,不知父母是谁,由师父拉扯成人,名字也是他老人家起的。”南宫雪道:“原来如此。”

“滚开!”一声怒吼,紧接着“呯呯”数声。众皆诧异,举目看去。但见一个店小二撞倒在一张桌子上,盘碗茶壶,碎了一地。七八个家丁打扮的汉子,提着刀威风凛凛地闯了进来。人群中,一个全身绸缎的公子哥儿,扇着一把折扇,慢慢腾腾地走来。那个公子哥儿的身后,紧跟着两人。一人铜眼大嘴,步伐沉稳;一人满嘴胡须,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内功修为颇为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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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风波乍起(2)
更新时间:2007-12-14 20:09:54 字数:2426字
本来欢声笑语的大厅,从那公子哥儿甫进酒楼,刹那鸦雀无声。

那公子哥儿“啪”的一声,将折扇一收,一双色眼,笑眯眯地瞟着小翠,道:“小娘子,你可令小生难找得紧呀。这不,才一时片刻的分离,小生我就如隔三秋,饭茶不香了。”小翠乍见那公子哥儿,脸面已然色变,此刻见他出言轻薄,立即拍案而起。叱道:“谁是你娘子?是不是想本姑娘再将你揍成猪脸。”那公子哥儿脸孔一黑,众人这才注意到,那张由于过度纵欲而显黯淡浮肿的脸孔,青一块紫一块,显得更是面目可憎。一个家丁一抖大刀,怒目而视,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那公子哥儿瞪了他一眼,哈哈笑道:“辣,辣得够味,这才有意思。”那家丁嘿嘿几声,淫猥地笑道:“我家少爷看得起你,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份。索性跟了我家少爷,从今往后,吃香的喝辣的。再说,经我少爷这等高手稍微调教,包令你这娘们销魂蚀骨,飘飘欲仙。”

如此下流无耻之言,小翠如何忍得,怒叱一声,身形窜出,一剑急刺那家丁脸面。这一剑突然乍起,那家丁手忙脚乱之际,举刀横截。殊不知小翠这招竟是虚招,长剑一晃,倏地换了方位,削向对方的手腕。“当”地一声,大刀落地。又听“噼啪”两声,手掌方扬,小翠身形已退,剑已入鞘。那名家丁手背鲜血淋淋,一张嘴巴,肿得老高。

那名家丁抚着嘴巴“呜呜”直叫,那公子哥儿却没事般,看也不看他一眼。身后的那名铜眼大嘴的汉子,安然静处;另一名胡须汉子,仿佛事不关己,双手抱肩,正在闭目养神。

南宫雪道:“妹妹好俊的功夫。”声音动听之至,如莺声燕语。那公子哥儿见猎心喜,寻着声音望去,甫见南宫雪,瞳孔扩大,嘴巴张开,许久合不拢来,只怕七魂六魄,聚拢不到一块去了。

南宫雪道:“人言杭州有个太岁,想必就是眼前的这位了。”罗成志旁若无人地道:“瞧他那副尊容,确实是杭州巨贾陈百年的独生子,仗势着家里的几个臭钱,平日里欺行霸市,凌辱孺幼,今日一见,可窥一斑。”

一名家丁怒道:“胆敢口出狂言!”那公子哥儿回过神来,那名家丁又道:“少爷,要不要一起绑了。”那公子哥儿立即扇了他一巴掌,斥道:“你这不是亵渎仙子了么。”那名家丁不名所以,战战兢兢呆在一旁。本来他平素甚是机灵,颇懂察言观色,且深知自己少爷的脾性,于是自告奋勇,如若功成,必能令少爷厚重嘉奖,谁知吃力不讨好,今日自己的少爷竟然转了性。那公子哥儿抱拳道:“下人不懂礼数,冒犯了仙子,还望海涵。小生陈百富,不知仙子如何称呼?”南宫雪道:“想不到陈公子这么彬彬有礼,真令小女子吃惊。”小翠道:“装模作样,狗鼻子里插了两根蒜,就以为是大象了呢。”罗成志道:“这狗咬狗,满嘴毛的好戏,当真精彩。”那公子哥儿竟也不愠不火,笑嘻嘻地道:“不知仙子能否移驾府上,让小生好生款待一番,好解小生一片钦慕之心?”南宫柳倏地站起,怒道:“你再在此胡缠,休怪我南宫柳出手无情。”

那满嘴胡须的汉子倏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瞪了南宫柳一眼。陈百富脸孔一板,待要发作,那满嘴胡须的汉子突然凑近耳边,耳语几句。陈百富脸色一惊,复又平静,拱手道:“仙子何时光临府上,小生都无限欢迎。此刻有些许俗事,不得不处理。”他指了指小翠,道:“这是小生府上的一个丫环,近日里偷跑出来,小生也只能将她摛了回去,希望莫惊吓了仙子才好。”

罗成志暗自好笑,这等幼稚的胡弄之言,能蒙谁?小翠怒道:“胡说八道!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今日你姑奶奶非要将你这张狗嘴揍成猪嘴。”陈百富却有恃无恐地笑了笑,向众家丁打了个眼色。众家丁会意,提刀一哄而上。

“好呀,有架打了,你爷爷手痒痒的,难得今日咱爷孙齐聚满堂,耍耍吧。”罗成志话才说完,就身形一旋,如一阵飙风般,在众家丁中狂啸而过。但见人影晃动中,罗成志每出一拳,每踢一脚,就有一人倒下。当真是勇不可挡,挡者披靡;众家丁中,竟无一合之将。

众家丁在地上鬼哭狼嚎。罗成志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道:“舒服,舒服。这筋骨儿呀,还是活动活动才好。”话一说完,罗成志踏前两步,众家丁连忙慌张后退。陈百富畏惧得全身发抖,战战兢兢地喊道:“给我上!”众家丁却你看看我,我看看我,皆是畏惧不前。陈百富骂道:“你们,你们,全是酒囊饭桶!”罗成志笑嘻嘻地盯着陈百富,道:“想摛得美人归,得找些像样的家伙才行,他们呀,只配给你爷爷挠挠痒儿。”

小翠剑指陈百富,道:“还不给我滚。”此时,那铜眼大嘴的汉子踏前几步,每一步走得很慢,却“咚咚”直响,整个酒楼一阵颤动,地动山摇也不外如是。满嘴胡须的汉子也轻轻地走上几步,将陈百富挡在身后。

罗成志道:“两位可是也手痒了?”那铜眼大嘴的汉子“哼”了一声,将刀在身前一扬,刀身“嗡嗡”直响,颤动个不停。罗成志脸色微讶,但见那把大刀,刀柄长,刀身宽,刀背厚,竟是把斩马刀。那满嘴胡须的汉子道:“阁下既然列居武林四公子,想来身手不弱。无妨亮出你的铁枪来,在下也想领教一下,南海的罗家枪法。”罗成志道:“两位既然对我这般清楚,想来身手硬朗得紧了?”那满嘴胡须的汉子道:“你无妨试试,只希望这武林之中的后起之秀,不要让人失望才是。”

从这两人甫进洒楼,罗成志就知这两人非同一般,自是不敢小觑,于是哈哈一笑,从腰间拔出不到一尺来长的铁棍来。罗成志手腕一抖,铁棍倏地变长,长及六尺,棍头一个大枪头,乌黑发亮。枪端的红樱飘扬,显出此枪的非凡。叶七自是惊讶,没想到竟有这般兵器。

此刻罗成志手持红樱铁枪,往地上一指,气势立即一变。罗成志身躯本就高大魁伟,铁枪一在手,就如一座巍然屹立的高山,横亘在众人眼前。小翠目露惊喜,盯着罗成志的背影出神。

那满嘴胡须的汉子内心一凛,暗道:“果然名不虚传!”不知何时,胡须汉子手里拿着一条长鞭,共有九节,节节环扣,煜煜闪光,显然是精钢所铸。

南宫雪讶道:“秦岭双虎!”

大厅内的空气一下子如被抽空,紧张的气氛令人窒息。

双方凝神相对,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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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罗家枪法(1)
更新时间:2008-2-22 22:48:37 字数:2697字
小翠只觉如泰山压顶般,透不过气来,于是娇叱一声,身躯跃起,一剑直削向铜眼大嘴的汉子。罗成志暗自道声不好。

武学一道,并非谁先出手,谁就占了先机;高手对峙,讲究的是忍耐与冷静,如心智不坚者,稍有松懈,就留下破绽,为对方所趁,紧接着的必将是致命的一击。

乐天赐一直关注场上的变化,此时小翠率先出招,暗道糟糕,急忙窜出。

铜眼大嘴的汉子大吼一声,双腿倏地跨出三步,斩马刀斜劈而出,刀风呼啸,刀光映日,掠过一道虚影,闪电般劈向小翠。

与此同时,胡须汉子动了,在罗成志稍微分神之际。“啪”的一声,九节鞭如一条长龙,腾空飞舞,张牙舞爪。瞬息,满厅闪动着金黄色的光芒,耀眼眩目。

谁曾想到,一个花花太岁的身边,竟有这等高手!

秦岭双虎自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只要你随便拦截个江湖中人,问问便可知晓。秦岭双虎威震江湖,已非一朝一夕。使斩马刀的叫做黄子粱,使九节鞭的是李巴山。两人臭味相投,滴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于是招兵买马,在秦岭中占山为王,做起那杀人越货的买卖,谁又曾想到,竟然成了杭州太岁手下的两名打手。但提起这两兄弟的身手,但凡经过秦岭的客商,莫不心有余悸。一般的镖局,需途经秦岭,也绕道而行,由此可以想象出这两人的强悍。五年前名噪一时的河南南阳的“中原镖局”总镖头王冠清,亲自押镖经过秦岭,遭遇秦岭双虎的劫掠。王冠清曾是赫赫有名的“刀王”王承道的得意门生,一手刀法,颇得王承道的称赞,江湖之中也冠以“惊艳刀客”之名。没想到却在黄子粱的斩马刀下,五十几招就身首异处。此事轰动武林,王承道也亲自出马,带领门徒,上秦岭寻仇,可惜秦岭双虎却已匿了踪迹。秦岭双虎虽然强悍,却也不得不对王承道退避三舍。

王承道何许人也?江湖之中盛传,王承道的刀法,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假以时日,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刀神”步惊云。

罗成志分身乏术,已来不及救小翠了。眼前的这一鞭,无论时机的把握,力道的强劲,气势的磅礴,均已至极,如何破解,罗成志自问毫无半分把握。

罗成志一声爆喝,红樱铁枪的枪头从地下窜起,银光点点,刹那银光密不透风,如满树的犁花盛开,鲜艳夺目,洒入龙影之中。

南宫柳喝彩道:“好一招满树犁花!”

罗成志此刻使出的,正是罗家枪法中,三大绝招之一的“满树犁花”。罗成志自出道以来,尚是第二次使用此招。

“嘭嘭嘭”,如爆竹爆破的声响不绝于耳,两条人影霎时缠绕在一起,腾挪跳跃,打得难分难解,令人眼花缭乱。

当小翠甫入对方的刀势范围,不禁惊骇万分,这一刀之威,不是她所能抵挡的。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斩马刀已如雷轰般直劈而下。

乐天赐的身法已经够快了,但还是慢了一步。一个如此活泼可爱的姑娘,就这般香消玉殒了么?

尚在桌子旁边坐着的南宫雪,内心的担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上。在这危险的当口,像她这等温婉之人,也情不自禁,“啊!”的一声,惊叫出口。

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两点虚影,破空而出,无声无丝,却快,让人想起夜空倏忽划过的流星。

“当”的一声,两点虚影撞击在斩马刀的宽厚刀身上,斩马刀一偏,斩落在小翠的剑上,剑立即断为两截。小翠拿着断了半截的短剑,全身发抖,前额汗如雨下。

乐天赐身形落在小翠的身边,倏地抓着她的左手,一股内息输了进去。

铜眼大嘴黄子粱双手颤抖,艰苦地抓着尚在“嗡嗡”颤动的斩马刀,目光落在地上的两根筷子上,内心乍起惊涛骇浪般,久久不能平静。

武林之中,谁具有如此深厚的内力?!黄子粱将目光落在叶七的身上,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

南宫雪惊讶莫名地看着叶七,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难道当真是他掷出筷子,将秦岭双虎之一黄子粱的斩马刀击偏,解救了小翠?可他却是如此的平凡,毫不出众,难道他的修为,已臻至返璞归真的境界?

黄子粱道:“没想到江湖之中,竟然出了这等高手。”

叶七慢慢站了起来。暗道:“自己既然已经插手,对方显然不会善了,这一战,自是在所难免了。”

南宫雪道:“想不到秦岭双虎,竟会成了人家手下的爪牙。”黄子粱扫了南宫雪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道:“南宫世家。”

乐天赐道:“阁下也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却对一个小姑娘,出手如此狠毒,在下实在是想不出,你我有何深仇大恨。”黄子粱哈哈大笑,道:“江湖之中,向来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秦岭双虎不是烧香拜佛的善良之辈,杀一个人,不外信手之举,又何需深仇大恨。如若连这点你都不明了,不如呆在娘们的炕上热窝热窝,还走劳什子的江湖。”乐天赐道:“既是如此,在下胆敢向阁下领教一二。”黄子粱:“想寻霉气就出手,哆嗦那么多干嘛。”

此时,但闻一声爆喝,罗成志身形一旋,向后退了两步,铁枪一撩,避过如影随形的九节鞭,接着铁枪一挑,刺向李巴山的眉心,正是一招普通的回马枪。

九节鞭这种软兵器,难学也难精;江湖之中精于九节鞭的,寥寥无几。但能以此出名的,自又是非一般武林人士所难以招惹的高手。李巴山正是此中之一。九节鞭本适于远攻,此刻罗成志一刺突然乍起,志在近身攻其不备。然而李巴山却是个例外,他的一手鞭法,已到了运用自如,随心所发的地步。在铁枪已近的片刻,但见他手腕一缩,九节鞭顷刻柔和之极,如蛇般搭上铁枪的枪棍,缠绕两圈,倏地收紧。

鞭法之中,有一缠一绕一收一甩的手法,无疑,李巴山此刻用的正是此手法,只是其手法运用的娴熟,变化速度之快,让人望尘莫及。如若罗成志当真给鞭缠住,再经李巴山这等内力精深的高手用力甩出,落败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然而罗家枪法当真就只有这点能耐么?武林四公子当真就这么不堪一击么?

但见罗成志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喝道:“你中计了!”话未说完,罗成志左手在铁枪枪端一按,铁枪倏地回缩,竟然凭空短了一截,从九节鞭缠绕的中心脱离出来。这一下兔起鹘落,出乎意料之甚。罗成志右手一轮,铁枪瞬息变长,在空中微颤,霎时银光点点,枪影重叠,令人难以分辨虚实,又疾如劲风,将对方包围其中。正是罗家枪法的一招“枪影虚叠”。

黄子粱看得心急火燎,道了声:“大哥小心!”纵身跃起,挥刀朝罗成志的背后劈去。乐天赐此时的身形也动了。黄子粱的身法自是非乐天赐可比。黄子粱怒其拦截,刀光闪闪之中,凌厉剁来。乐天赐却跨前两步,迎向刀锋,在刀锋触及肩膀的刹那,身形一错,斩马刀擦身斩落。也就在此时,乐天赐的右手倏忽伸出,食指与中指在刀身上迅速一弹,“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响,黄子粱退后了两步。

黄子粱手腕麻痛,惊讶地看着对方,道:“灵犀一指!”

乐天赐拱手道:“承让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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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罗家枪法(2)
更新时间:2008-2-22 22:50:10 字数:2467字
好个李巴山,不愧是老江湖,经验丰富,此当危难之际,竟能不慌不乱,右手一甩,九节鞭的鞭端闪电点落地上,凭此借力,身躯腾空而起,脱出枪影的攻击范围,同时手腕用力抖动,九节鞭竟然如标枪般笔直,戳向重重叠叠的枪影处。

罗成志喝道:“太迟了。”但见众枪影当中,突然冒出一个大枪头,无数的枪影顿时消失于无形。大铁枪头疾刺,如箭离弦,掠过一道虚影,在李巴山的眼前倏忽扩大。然而枪头才触及鞭端,倏忽一滑,错了开去,在第五节鞭中间一点,“当”的一声,铁枪一弹,又迅速扫向李巴山的右腿。此刻,李巴山的这一击,力道全系于九节鞭鞭端,却不曾想到对方这等高明,竟能避实就虚,攻向自己的最弱处。这一下变化莫测,非语言所能形容。李巴山身在空中,已无处错力。这一扫落实,李巴山摔了下来。

黄子粱连忙跃起,落在李巴山身旁,将他扶起。此刻,李巴山的右腿肿胀,虽然不曾出血,想来非一顿时间的休养,是没法行走如常了。

李巴山勉强站着,道:“果然名不虚传。”

罗成志暗呼侥幸,秦岭双虎果然强悍,如若不是一招险着,要胜他实属不易。

黄子粱道:“大哥,咱们走,此刻咱兄弟俩身份已然暴露,杭州是没法呆下去了。”李巴山点了点头。黄子粱狠狠剜了罗成志一眼,扶着李巴山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陈百富面色土灰,没想到自己奉若神明的双虎也已落败。陈百富哆哆嗦嗦地道:“你,你们……”黄子粱虎眼一瞪,陈百富立即闭口。黄子粱道:“咱兄弟俩情势所逼,才委曲下人,似你这等跳梁小丑,没的侮辱了秦岭双虎的威名。你再啰嗦,先将你办了。”

秦岭双虎走出酒楼,陈百富和众家丁想开溜,小翠却身形一飘,拦了他的去处。小翠道:“这就想开溜呀,刚才不是猖狂得很么?现在你的狠劲儿哪去了?本姑娘还想等着你来擒回去呢。”陈百富哭丧着脸,勉强挤出笑容,拱手道:“小生有眼不识泰山,误认了人,冒犯了女侠。女侠乃女中豪杰,自是宽宏大量,饶了小生如何?”小翠叱道:“误认了人,敢情是还想掳掠良家女子了。既然你这双眼珠这么不好使,本姑娘今日就大发慈悲,帮你废了它。”陈百富连忙慌张地滚爬地上,求饶道:“女侠饶命呀。”小翠道:“现在求饶,迟不迟了点儿。”说着断剑一杨,眼看着就要戳了下去。陈百富狼狈后退,慌慌张张地道:“你,你真的敢下手?我爹爹……可是杭州的巨贾,财力通天,只怕你,走,走不出这杭州城……”小翠喝道:“胆敢吓唬本姑娘!”陈百富战战兢兢地道:“不,不是,要不,我给你银两。”说着从身上颤颤抖抖掏出一叠银票来。小翠伸手接了过来,一看,每张均是一千两票额,厚厚的二十几张。小翠喝道:“这些银票来历不明,想来肮脏得紧,本姑娘姑且先行收下,帮你祖坟积点阴德吧。”陈百富一脸奉承地道:“是,是,银两是女侠的,女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南宫雪道:“小翠妹妹,再唬弄他就过火了。”小翠道:“哼,这种人渣,不杀他,已是格外开恩了。”陈百富如豁免般松了口气,在众家丁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准备溜之大吉。小翠瞪了陈百富一眼,叱道:“谁叫你走啦!”陈百富手脚一阵哆嗦,暗道:“这姑奶奶难侍候得紧,不知她又欲待如何,哪天落到我的手掌上,本少爷不连本带利讨回来,就不是杭州太岁。”

陈百富道:“不知女侠还有何吩咐?”小翠道:“死罪可免,活罪可不能少。”陈百富惊慌失色,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想怎样?”小翠将手上的断剑在陈百富的面前晃动两下,道:“念在你叫本小姐为女侠的份上,本小姐今日就格外开恩,姑且割下你一只耳朵,留作纪念吧。”陈百富乍听这话,脸色惨变,一屁股瘫软在地。

罗成志忍不住哈哈笑道:“想不到乐兄的丫环这般精灵淘气。”乐天赐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时,但闻酒楼门口一阵“哈哈”大笑,整个酒楼一阵摇晃,接着走进一个人来。但见来者身穿黄麻僧衣,脚穿草鞋,满脸肥肉,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竟然是个和尚。

陈百富乍见来者,不禁喜笑颜开,叫道:“大师救我!”那和尚道:“你这家伙就不能安分些,三天两头尽是惹是生非。”那和尚眯着一条细缝也似的眼睛,瞄了小翠一眼,道:“酒肉美色,爷们的两道难关,自也难怪于你。”陈百富委屈地辨道:“这娘们抢了本少爷的银票不说,尚要本少爷的一只耳朵呢。”那和尚微微一笑,道:“那你又待如何?”陈百富道:“他们竟敢太岁爷头上动土,自是不可轻饶。”那和尚摇了摇头,微笑不语。

小翠见陈百富和那和尚熟识,且观他言行,毫无出家人的模样,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叱道:“哪来的野和尚。”那和尚竟也不生气,笑道:“现在的后生晚辈,都不懂礼数了。”那和尚话才说完,慢慢举起蒲扇大的手掌,倏地朝小翠头上一扬,数十缕长发飘落下来。小翠骇然色变,手掌竟能当刀使,且是凭空而劈。

罗成志脸色一变。那和尚露的这一手功夫,显得如此的轻描淡写,且力道的把握,已到收发随心的地步。

南宫雪道:“大师使的可曾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燃木刀法?”那和尚笑道:“小姑娘竟然有些目光,不错,不错。”南宫雪道:“那大师想必是江湖人称‘火头陀’刘来福刘大师了?”那和尚讶道:“这样你也能认出俺来?”南宫雪道:“江湖中会此刀法的只有两人,一个是法木大师,一个是‘火头陀’刘大师。然法木大师年逾七旬,一向深居简出。那也就只有大师你了。”刘来福见她将自己和法木大师这等高僧相提并论,不禁喜不自胜,笑道:“小姑娘见识非凡,分析得头头是道,倒是有些门道,不知是如何称呼?”南宫雪道:“小女子南宫雪。”刘来福恍然道:“原来是武林世家的南宫雪姑娘,难怪,难怪。”

陈百富在旁边听着,越听越是感觉不对路,如若让他们再攀谈下去,自己想要让大师出手,可就难了。于是陈百富连忙插口道:“大师可得先替我出口气再说不迟。”

刘来福哈哈笑道:“看来俺不得不活动一下筋骨了。”

此话方出,罗成志紧握手中的铁枪,横在身前。

乐天赐也内心一凛,凝神静待。

片刻,酒楼静了下来。

纵是一根针的落地声,也能听得出来。

陈百富脸上终于绽放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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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义结金兰(1)
更新时间:2008-2-22 22:52:20 字数:1750字
静,暴风骤雨来临时的前奏!只不知谁会率先出手,打破这份寂静?

“咚!咚!咚!”此时却响起了下楼的脚步声,显得异常的清晰、响亮。

“今天真是难得的好日子呀,也不知是吹的哪阵春风,奴家才离开半刻,想不到就来了这么多的年青侠少,真是喜煞奴家了。”娇滴滴的声音让人浮想联翩之际,缕缕香气飘散,一个淡施胭脂的女子走下楼来。

那女子穿着一件圆领的紫色罗衫,一条边镶金线条带的紫色褶裙,将玲珑凹凸的身材暴露无遗,显得如此的成熟妩媚,又少不了风骚的韵味。众食客紧绷绷的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宛若大地乍起春风,眼前春光无限,眼珠子齐刷刷地围着那女子,滴溜溜的转。

那女子乍见陈百富,媚眼一抛,陈百富顿感天旋地转。那女子道:“原来是陈公子呀,怎么不跟奴家通报一声,好让奴安排个雅座呢。”陈百富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凹凸之处,嘿嘿笑道:“怎敢劳烦叶大当家呢。”

那女子吃吃一笑,踏着莲步移到刘来福身前,喜出望外地道:“哎哟,原来是刘大师大驾关临呀,奴家这个小小的‘楼外楼’,当真是蓬荜生辉呀。”刘来福道:“叶大当家回来得可真是时候呀。”那女子道:“有贵客临门,奴家怎敢耽搁呢?”那女子四周环顾了一眼道:“哟,好个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是谁惹了大师呢?”刘来福哈哈大笑,却不言语。

南宫雪站了起来,施礼道:“久闻有杭州第一美女之称的叶三姐,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那叫叶三姐的女子打量了南宫雪几眼,“啧啧”几声,颇为羡慕地道:“姐姐老哩,可不像妹妹这般青春年少,又这般貌美如仙。奴家倘若生为男儿身,准对妹妹死缠烂打的。刘公子你说是也不是?”陈百富道:“各有千秋,难分轩辕。”叶三姐笑道:“刘公子的嘴巴就是甜,可真是甜到奴家的心坎里去了。只不知有多少少女给你灌了迷魂汤呢。”陈百富道:“大当家取笑了。”

南宫雪道:“我的朋友和这位陈公子起了点争吵,大师是前辈高人,想来也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叶三姐道:“哎呀,原来是误会一场,害得奴家心里七上八下的,真的担心你们会把奴家的这份身家,给拆了呢。奴家斗胆作一次东,给各位安排个雅座,再置办一桌酒席,大家坐下来亲近亲近一下如何?”

陈百富如何肯就此罢手,但叶三姐出面周旋,自己总不能当面撕了她的脸面。且南宫仙子已然出了声,自己总不能在她面前,显得气量狭小吧。看来只得另寻他途了。

陈百富道:“多谢大当家美意,本公子改日再来。”话一说完,陈百富转身走出酒楼。叶三姐道:“陈公子慢走呀。”

众家丁一看自己的主子已然走了,相互看了一眼,溜出了酒楼。

叶三姐道:“大师无妨喝上几口美酒如何?”刘来福哈哈笑道:“俺再呆着,想来会扫了众位的雅兴。这美酒呀,只得改天再来尝了。”叶三姐道:“那奴家只能随时候着大师的光临了。”

刘来福看了罗成志与乐天赐一眼,道:“江湖辈有人才出呀,俺果真出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哈哈哈……”笑声未断,人已在酒楼之外了。

酒楼恢复了原有的气氛,罗成志等人坐回了座位上。店小二将酒菜端上桌来。罗成志给众人倒了一杯酒,道:“刚才这一闹,多多少少扰了大家的雅兴。但今日难得相聚,大家姑且宽大心怀,喝上几杯。”乐天赐道:“这酒气醇香馥郁,想来是绍兴最为出名的‘蓬莱春’了。”罗成志道:“乐兄的鼻子真灵,想来也是酒道之友了。”小翠道:“那当然啦,我家少爷可是整天酒不离口的,十足一个酒鬼。”罗成志哈哈笑道:“罗某也正好此道,今日可是棋逢对手了。”

几杯酒下肚,叶七忍不住内心的疑惑,问道:“不知这叶三姐与‘火头陀’又是何人?”罗成志道:“云月宫你可曾知晓?”叶七点了点头。罗成志道:“这叶三姐就是云月宫的人,一身功夫,决不在我之下。而此‘楼外楼’,就是云月宫的一个联络点,既可收集情报信息,也是云月宫的经济来源之一。至于‘火头陀’刘来福嘛,曾是少林寺里的一个火头僧,后来偷盗了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燃木刀法’。传闻此人最是好酒好肉,却不好色。今日现身于此,又与‘杭州太岁’关系非浅,想来是藏匿于陈府之中,借以躲避罗汉堂众武僧的搜捕。刚才观他一刀,‘燃木刀法’刀法已有七成火候,想来要胜我一筹了,然我与乐兄联手,却又何惧于他。”(关于‘火头陀’刘来福更详细的介绍,请看卷一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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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义结金兰(2)
更新时间:2008-2-22 22:53:14 字数:1608字
此时,店小二小跑过来,上了最后一道菜,立在旁边,道:“客官,这是本店最为出名的‘西湖醋鱼’,大家尝尝如何?”乐天赐道:“早有耳闻‘西湖醋鱼’乃杭州一绝,今日倒要尝个新鲜。”

叶七见那盘子上是条对半切开的鲲鱼,鲜红的浓汁浇遍全身,菜色红亮,芳香扑鼻。于是夹了块鱼肉送入口中,但觉肉质鲜嫩,酸甜可口。乐天赐道:“果然不错,肉质鲜美,嫩滑可口,最为难得的是,鱼肉中渗有肉蟹味。”

那店小二道:“那是当然啦,本店选用正宗的西湖鲲鱼作为原料,烹制前饿养两天,排净肠内杂物,除去泥土气息。这样烹制出来的醋鱼,肉质才最为自然鲜美。”罗成志将一两银子放在桌上,道:“这是赏你的。”那店小二取了银子,道谢之后,才转身离开。

叶七恍然大悟,道:“难怪那么卖弄口舌,原来是为了打赏。”罗成志仿佛见怪不怪,不以为然的神色。南宫柳道:“不然你以为他会平白无故的介绍给你听不成。”叶七仿佛未曾听出南宫柳话中的轻蔑,道:“就这么几句话,就顶得上我辛辛苦苦砍伐几天的木柴呢。”

南宫雪微讶地看了叶七一眼,此言坦率,最为难得。叶七说出此话,倒也难怪于他,必竟出身清贫,像南宫柳这等显赫世家出身,生来衣食无忧,又如何知晓生活的艰辛呢。罗成志道:“想来叶兄弟受了不少的苦头,以后咱兄弟俩有难同担,有福共享。”一直未曾出声南宫雪道:“罗公子似乎有结拜的意思呢。”

罗成志猛喝了一口酒,道:“又有何不可,昔日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咱们虽不敢效仿古风,却也可以在这个‘楼外楼’,以美酒为盟,不知乐兄叶兄意为如何?”乐天赐道:“罗兄这般豪迈,果真是江湖上铁铮铮的一条好汉,承蒙看得起在下,我自是早有此意。”

叶七自是欢喜,平白无故多了两个兄弟,从今往后,就不仅仅先生一个亲人了。罗成志道:“好,痛快!南宫姑娘今日姑且作个见证。”于是三人各自报了年龄,乐天赐二十有四,最大;叶七二十有二,居中;罗成志年方二十一,最小。

罗成志举起酒杯,道:“可惜现在身处嘈杂的酒楼之中,兄弟我又迫不及待,地方也无需另选了,咱们就以酒为盟,也无需插香跪拜之礼如何?”乐天赐道:“好,情义重为最,俗礼免了也罢。”罗成志欣喜莫名,道:“今日我罗成志,与乐天赐、叶七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有福共享,有难同担,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乐天赐与叶七异口同声道:“有福共享,有难同担,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三人一杯见底,彼此相视一眼,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各自哈哈大笑。却也不去理会,酒楼中众食客齐刷刷的愕然目光。

罗成志道:“大哥此次来杭州,难道只为到西湖一游?”乐天赐道:“人常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又以西湖最为出名,自是向往已久。只是刚来乍到,本来想喝口美酒后再去西湖一游,却不曾想到会在此与二弟三弟认识。”罗成志道:“那咱三兄弟酒饱饭足后,就去西湖泛舟,做一回文人骚客,附庸风雅也好。”

南宫雪忍俊不禁,噗哧一笑。小翠笑道:“只怕你去了,对着这山呀水呀,白瞪眼哩。”罗成志道:“好像我罗成志真个粗陋之人般。”小翠道:“瞧你这般的大块头,还想学人家舞弄风雅,不笑死人才怪。”罗成志道:“恁地小觑于我。对着这等山水的美景,再怎么笨,我也能摇头晃脑,呤他一句半句吧。”小翠道:“别只会逞口头之能。”罗成志道:“那我当真吟诵它一两句来,塞上你的嘴巴。”小翠道:“那好呀,大家洗耳恭听呢,咱们的罗大秀才,罗大诗人。”罗成志白了她一眼,站了起来,转动一圈,道:“有个叫东坡居士,苏……苏什么来着?”小翠笑道:“是苏轼,唐宋八大家"之一。”罗成志喜道:“是,是苏轼。”突然“噫”了一声,罗成志又道:“你怎么知道的?”小翠道:“我自小陪着少爷读书,听得多了,自然记得。不信,你问我家少爷。少爷十五岁起看不见东西的时候,多半的书都是翠儿念给少爷听的。”罗成志道:“果真如此?”乐天赐微笑点头。众人默不出声,此中的艰辛苦涩,不为外人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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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义结金兰(3)
更新时间:2008-2-22 22:54:23 字数:1854字
一会,小翠道:“你怎不念啦?”罗成志瞪了她一眼,稍微思索,吟诵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空蒙”罗成志“空蒙”了许久,却“空蒙”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禁急得挠头抓耳。好久,才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这劳什子的诗恁地难记。”

小翠嘻嘻笑道:“没文采也不是件丢人的事,自个儿认了不就得了,看你逞能的,出熊样了吧。”罗成志道:“难道你会不成?”小翠道:“我自是不会。”南宫雪呤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南宫雪念完后道:“不知是不是这样。”罗成志道:“是是,刚才太急了点,才想不起来罢。”

乐天赐道:“此诗将旖旎的西湖,比喻成婀娜多姿的绝色女子,令人心驰神往。”南宫雪道:“众多呤唱西湖的诗歌当中,小女子还是最为喜欢白居易的一首春题湖上。”稍顿,南宫雪又道:“白居易跨越了文人的矜持,整饬西湖水利,造福百姓,是以他的诗词与名字最为百姓所记挂。他的一句‘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不知道出了多少人对西湖的爱恋。”罗成志道:“想来南宫姑娘游览过西湖。”南宫雪道:“两年前曾去过一次。”罗成志道:“那呆会也不块去吧。”南宫雪道:“罗公子美意,南宫雪无限感激。只是……”

罗成志知道她还没有到慕容府,只是奇怪慕容秋水为何不派人前来接送。于是道:“南宫姑娘为何不先到慕容府?想来慕容府上的美席,不会逊于楼外楼。”南宫雪道:“一路风尘赶来,仓促进府,颇为不妥,于是在此落脚,再行拜访。”罗成志道:“我还差点忘了恭喜你了。”南宫雪知他意指何处,却轻微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此时,一个店小二走了过来,问道:“请问哪位客官姓叶?”叶七讶道:“我是,不知何事?”那店小二道:“这里有你的一封信函。”叶七将信函接在手里,当下深感奇怪,暗道:“谁会给自己写信呢?”于是拆开信封,里面仅一纸信笺,写着“映波桥头,候君登舟”。没有落款,但字体娟秀,散发着缕缕芬芳。

罗成志见叶七纳闷的神色,于是问道:“二哥,出了何事?”叶七摇了摇头,问道:“杭州可有个叫映波桥的地方?”罗成志讶道:“在西湖呀。”叶七道:“不知在西湖的什么位置上?”罗成志道:“这……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楚。”

南宫雪道:“苏堤有六座拱桥,从南往北,分别是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浦、跨江。映波桥只是其中的一座,靠近南屏山麓。”罗成志道:“呆会咱三兄弟就前往西湖,我自会带路,你现在打听这个何事?”叶七道:“有人送了封信给我,却没有留下姓名?”罗成志将信笺拿来一看,问道:“二哥在杭州可曾有认识的人么?”叶七道:“没有。”罗成志道:“那就怪了,没名没姓,动机不明,还是谨慎为妙,当心有诈。”叶七见罗成志神色凝重的样子,不禁疑惑重重。

南宫雪道:“恕我冒昧相问,叶公子可否将信笺借来一看。”叶七将信交给南宫雪。南宫雪看毕后,将信递回给叶七,道:“字体娟秀,幽香扑鼻,显为女子所书,从字里行间,这位女子必然认识叶公子,且希望叶公子单身前往。”

罗成志喃喃自语道:“难道是那丫头所写?也不对呀,凭她那性子,果真如此,只需气冲冲的来拿人,如何会来这一套。”南宫雪等人,自然不知罗成志口里所说的丫头是谁。罗成志又道:“二哥姑且放心,纵使是这丫头想为难二哥,我可轻饶她不得。”乐天赐问道:“三弟,出了何事?”罗成志于是将自己表妹慕容燕在街市上纵马奔驰,险撞上一老一弱,叶七出手相救之事说了出来。

乐天赐道:“想不到二弟的身手如此非凡。但有一事,二弟可否释解为兄的疑惑?”叶七道:“大哥请说。”乐天赐道:“任何修习内功之人,多多少少会有内息的波动。尽管内力高深者,刻意隐藏,却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然而为兄却觉察不到二弟的丝毫内息?”叶七不好意思地道:“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南宫雪讶道:“除非叶公子的内力修为,已臻返璞归真,即将进军天人的境界。然而到达此境界者,江湖上可谓寥寥无几,倘若说起当今江湖上的五大宗师,或可令人相信。然而叶公子如此年纪,说将出来,只怕令人难以置信。”

乐天赐问道:“不知二弟修习的是何内功心法。”叶七道:“自然心法,共分七层。”南宫雪惊讶道:“自然心法,江湖之中,当真没有听说过。”乐天赐道:“二弟修到了哪层?”叶七道:“第七层。”乐天赐道:“第七层,那岂不是最后的一层!”叶七道:“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将此心法练成。”当下,叶七正想将自己在山洞,如何练成心法的离奇际遇说将出来。

却在此时,窗外传来数十声马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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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泛舟西湖(1)
更新时间:2008-2-22 22:55:57 字数:1718字
“楼外楼”外,十几匹骏马成一字摆开,马上的汉子清一色的全身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十几个汉子显得彪悍威武,个个腰挂长剑,背缚箭袋,脸色刚毅,双眼睁合之际,精光闪闪。在众骑当中,两匹骠骑当先步出,其中之一,是个全身红艳如火的红装女子。那女子娇小玲珑,身材凹凸有致,面容姣美,不是慕容燕是谁?另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仪表不凡,显得丰神俊朗,只是双眼略显深沉阴郁。

那青年提缰勒马,慢慢从马背上落下,动作优雅,显得从容潇洒。慕容燕见那青年已经下马,“噫!”的一声,双手一勒缰绳,骏马甫停,她已经如一只燕子般,飞身落地,动作利落,轻盈好看。慕容燕才落地上,欢呼雀跃般叫了声“南宫姐姐!”就纵身飞奔酒楼。

罗成志乍见慕容燕,转头看了叶七一眼,道:“看来信笺非她所写。”南宫柳道:“姐,是慕容大哥和慕容妹妹呢。”南宫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罗成志道:“这疯丫头,连轻风十八骑也出动了。”罗成志对着南宫雪笑道:“看来她不是找二哥霉气,而是接南宫姑娘来着。”乐天赐道:“慕容世家的轻风十八骑,个个均是高手,且擅长围攻、突击之术,特别是一手箭法,能一弓六箭,射程两百步,比之平常弓箭手的射程远了一倍不止。与天鹰堡的穿云十三鹰并相驰名于江湖。慕容秋水竟然出动轻风十八骑来迎接南宫姑娘,场面可谓别出心裁,又是隆重万分。”

丰神俊朗的青年,正是慕容秋水,此刻尚在酒楼之外等候。慕容燕已进大厅,目光寻得南宫雪的所在,正想走来欢聚一番,乍见叶七竟然也在一起,目光不禁一愣,讶道:“你!”叶七站了起来,抱拳道:“大哥、三弟,南宫姑娘,叶七有事,先走一步。”罗成志道:“二哥可要事事小心,别着了人家的道儿。”叶七点头应是。慕容燕柳叶眉一竖,倏地抽出随身配剑,娇叱道:“好呀,冤家路窄着呢,本小姐正愁找不着人影,没想到你竟然躲藏在此风流快活。”南宫雪道:“慕容妹妹,你该不是一见姐姐,就动刀动枪吧。”慕容燕:“姐姐姑且见谅,妹妹不是怠慢于你,而是此人欺人太甚,胆敢当街羞辱于我。”

叶七斜睨了慕容燕一眼,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做那无谓的口舌之争。叶七道了声“先走了。”身形倏地一动,从慕容燕身边擦身窜出。待慕容燕回过神来,叶七已在酒楼之外。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身法之快,当真超乎想象。

叶七正好见到慕容秋水,看了一眼,暗道:“果然俊逸非凡,南宫姑娘嫁于他,倒也是绝佳的配对。”此时,身后却传来慕容燕的一声叫喊:“大哥,快拦着此人!”叶七为免再生节枝,双脚微曲,纵身跃起,倏地飞出数丈,落在街上,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而过,瞬间不见人影。

慕容燕气得在地上双脚直跺。罗成志在一边笑道:“想要报仇雪恨,却又拦不住人家,徒呼奈何。”慕容燕恨恨瞪了罗成志一眼,兀自“哼”了一声。罗成志道:“怎么见了面也不叫一声表哥呢。”慕容燕道:“表哥?有你这种当法的么?偏生外向,回去再找你算帐。”南宫雪道:“妹妹何需如此动气呢,谁敢欺负你,姐姐替你出气。”慕容燕抓着南宫雪的双手,道:“那些猫呀狗呀,本姑娘自会慢慢来啄磨它。”

罗成志知她指桑骂槐,却不生气,摇头微笑。慕容燕道:“姐姐越来越迷人了。”南宫雪道:“妹妹才是美人胚子呢,几年不见,不想长这么高了,出落得更是楚楚动人啦。”慕容燕道:“姐姐且莫夸奖,只是姐姐为何来了杭州,不先进府呢?”南宫雪道:“姐姐想先行缓口气再去,不想妹妹倒来了,且出动了轻风十八骑,真是折煞姐姐了。”慕容燕道:“那倒不是我带来的,爹爹现在不在府上,大哥一听下人来报,知道姐姐在此,就匆匆忙忙带领轻风十八骑赶来,说是来保护姐姐的。且知晓姐姐最是喜欢西湖,是以嘱咐下人安排了一只画舫,现下是先接姐姐去畅游西湖来着。当然,如果姐姐累了,也可进府上歇息,养好精神再游西湖也成。大哥对姐姐这般体贴入微,做妹妹的倒是有点妒忌了呢。”南宫雪轻轻拍着慕容燕的手心,嫣然笑着。

罗成志道:“那是最好,我正愁没船呢,大哥,咱兄弟俩正好把手一游西湖,也随便查探一下二哥的安危。”慕容燕啐道:“谁要你跟来,羞也不羞?”乐天赐稍微犹豫片刻,又复点了点头。南宫雪将乐天赐主仆二人介绍相识之后,众人举步走出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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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泛舟西湖(2)
更新时间:2008-2-22 23:02:15 字数:2239字
且说叶七一路打听,终于到达南屏山麓脚下。叶七顿感轻风徐徐,举目望去,但见碧波万顷,水波潋滟,其中船只点点,平添生气。远处山色空蒙,青黛含翠,围绕着西子湖畔,倒影绰绰,娴静而不失雄伟。岸边垂柳婆娑,迎风飘舞,绰约多姿。叶七只觉心驰神往,舒畅无穷。

叶七走了几步,眼前有块石碑,刻着“苏堤春晓”四字。此时,几个小孩手举着风车,从叶七的身边追逐嬉笑而过。叶七目光追寻而去,但见长堤延伸,六桥起伏。苏堤两边,杨柳叠翠,柳下鲜花争奇斗艳,显得姹紫嫣红,五彩而缤纷。苏堤上更是热闹非凡,飞钱、抛球、吞刀、吐火之戏纷然丛集。

叶七走多几步,在第一座拱桥——映波桥头驻足寻找。此时,一个红衣少女走了过来,问道:“公子可是姓叶?”叶七见这少女面容姣美,一双水灵的双眸,显得机灵而淘气。叶七自然认出,她就是在溪流边出现过的,那个叫夏竹的少女。叶七内心一颤,想举步远遁,脚步却如生根般,不听使唤。叶七暗道:“难道当真是她么?”叶七说不出内心是何滋味,隐隐之中,又有一种盼望与欣喜。

那少女双眼显然露出一阵疑惑,暗道:“小姐约的人应该不会是他吧?”那少女叫道:“公子!”叶七“啊”了一声,道:“我姓叶。”殊不知那少女疑惑更重,双眼上下瞟了叶七一遍,喃喃道:“如何是他呢?”突然想起什么,叫道:“原来是你!”叶七对于她的惊讶,不明所以,于是掏出信笺,道:“可是姑娘约了我?”那少女恨恨剜了叶七一眼,“哼”了一声,道:“你且随我来。”

叶七跟在她身后,走了十几步,到达第二座拱桥。桥头下面停着一条拱弧形竹蓬的小舟,从小舟里面“叮叮咚咚”的传来几弦琴音,叶七虽然不谙音乐,却也觉得琴音圆润而有质感,曲调柔和,让人如淋浴着春风细雨般,自然畅意。

突然“嘣”的一声,琴音嘎然而止。那少女恶恨恨地剜了叶七一眼,道:“如若不是小姐相请你来,本姑娘当真想刺你几剑。在悦来客栈,你一刀断了我家小姐流云双袖不说,现在才来,我家小姐的琴又断了一根弦,你说,你和我家小姐是不是缩仇来着。”叶七暗道:“原来那晚她也在,不知另外七外少女是不是也在船上。”此念才起,叶七不禁暗自好笑,此船这般小,又如何装得下那么多人,自己恁地糊涂了。此时却从小船内传来一声:“夏竹,不可无理。”声音动听之至,如黄莺出谷。那少女道:“小姐,他……”船内那女子道:“叶公子,请上船来如何?”叶七举手无措,只得厚着脸皮登上了小船。

竹蓬下摆着一张矮小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木琴,一个面蒙白纱的女子坐在一旁。此女子虽然面蒙白纱,但身段婀娜多姿,一双剪水秋眸,盼顾生辉。何况叶七曾目睹她那惊世骇俗的容颜,此刻更是坐立不安,不知她又如何清算那笔糊涂帐。

此时,小舟在木橹“吱呀吱呀”的摇动声中,慢慢地向湖中驶去。那女子伸出春笋般圆润细长的手指,给叶七斟了一杯茶。完毕后,那女子道:“小女子夏虹雨,此次冒味相请,没想到叶公子竟然如约而来。”叶七道:“江湖上人称双袖仙子的第一美人,该是姑娘吧。”夏虹雨嫣然一笑,道:“算是吧。”夏虹雨又道:“你认为我有这般美么?比起你那个叫苗苗的妹妹还美么?”叶七经她一提,倒真的有一段时间不曾想起“苗苗”了,不知她现在如何了?叶七没想到她会拿苗苗来比较,两人各具千秋,别具风情,自是不好回答,吱唔了一会道:“美!姑娘是叶七见到的人之中,最美的一个。”夏虹雨似乎甚是开心,听后盈盈一笑,道:“此次是与公子的第三次见面吧,每次见面,总是别开生面,令虹雨难忘得紧呢。”叶七不禁想起第二次在溪流边,无心窥视到她的裸体,顿感尴尬万分。叶七道:“上次冒犯,纯属偶然,并非叶七有心偷……”夏虹雨轻咳了一声,叶七立即闭口不语。

夏虹雨羞赧地浅低下头,细腻白晳的脖颈似乎也粉红了起来,双眸幽深如水地瞟了叶七一眼,道:“你该不是想大声传扬出去,好让虹雨终生嫁不出去吧。”叶七这一惊倒是非同小可,一不小心,将桌面上的茶杯碰倒。叶七道:“不,不是……”夏虹雨噗哧一笑,道:“瞧,把你吓的。此次相请,纯粹只想和公子一起泛舟西湖,至于以前的种种,今日姑且不提。”叶七道:“姑娘当真过往不绺?”夏虹雨答非所问,道:“第一次见面时,公子一刀断了虹雨的流云双袖,刀法快捷无伦,堪称一绝,令虹雨耳目一新。纵是比起江湖上以快刀著称的‘闪电刀’焦起,也毫不逊色。不知这招刀法叫什么来着?”叶七道:“这只是我‘自然七刀’的第三招刀法‘水中井月’” 夏虹雨道:“水中井月?这名子倒是别具韵味,不知另外几刀如何?可也是快招?”叶七道:“没有,各招刀意可谓牛马不相及,却又可融通一体。”夏虹雨道:“哦?想来也是别开生面的刀招。”夏虹雨又道:“当时虹雨告别时的‘来日江湖相逢,定当再行讨教’云云,非是我不想找你算帐,而是虹雨此刻无能为力。”叶七暗道:“你当时讲的话,怎么可以记得这般清楚?”叶七道:“当时我胜在突然袭击,攻你不备,如若现在当面相对垒,我也未必是姑娘的对手。”

夏虹雨暗自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如若在当时,我或者尚有机会,现在嘛,更非公子对手了。几天不见,公子的内力与刀法显然愈加精深,虹雨这辈子恐怕是追赶不上了。夏虹雨言毕,似乎深有感慨。叶七无言以对,想说上几句,又恐怕言不达意。

此时,婉转的歌声想起,显为是女子所唱,嗓音娇柔,旋律美妙动听,听其所唱,原来是一首采莲曲:

菱叶萦波荷飐风,

藕花深处小舟通。

逢郎欲语低头笑,

碧玉搔头落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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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泛舟西湖(3)
更新时间:2008-2-22 22:57:57 字数:2139字
歌曲一毕,夏虹雨双眸晶莹如水,偷偷瞟了叶七一眼,谁知正和叶七的视线相撞,立即羞涩地转了视线,内心如撞兔般“呯呯”直跳,又带着点淡淡的欢喜。此曲将一个采莲姑娘腼腆的情态与羞涩的心理刻划得淋漓尽致。此层之意,叶七自是知晓,只是他自小在山中长大,如何知晓夏虹雨听完此曲后,所表现出来这等女孩子的忸怩情态,自是有点莫明其妙,不明所以。

夏虹雨还以为他听不懂这歌曲的意思,于是道:“此歌曲为唐代诗人白居易所著的采莲曲。最后一句,是说一个采莲姑娘遇到一个心慕的小伙子,正想和他说话,又突然止住,羞涩得在那里低头微笑,没想到一不小心,头上的碧玉簪儿落入了水中。”叶七“哦”了一声,转头寻着歌声的方向望去,但见满眼荷叶田田,荷花盛开,绿红间错,菡萏妖娆。其间更有竹桥亭榭,曲水萦绕,显得清幽雅致。好一片迷人的所在!清风徐来,荷香缕缕,沁人心脾。

荷叶之中,有条扁舟,几个身着绿色罗裙的妙龄少女,头戴垂纱竹笠,在田田荷花丛中戏嬉,若隐若现之中,片片欢声笑语,接踵而至。当真是“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呀。

夏虹雨道:“咱俩只顾着说话,却忘了观赏美景了。西湖有十大景点,公子刚落脚的白堤,名为‘苏堤春晓’,眼前的风景,叫做‘曲院风荷’。”叶七道:“此处确实是避暑的绝佳所在。姑娘想来游览过西湖。”夏虹雨道:“曾来过两次,这杭州城,倒是有点熟悉。”叶七道:“那‘楼外楼’的叶三姐,姑娘想必认识?”夏虹雨讶道:“你见过她?”叶七道:“刚刚才见过,如姑娘这般沉鱼落雁的美丽,没想到却是‘楼外楼’老板娘。”夏虹雨道:“叶三姐是我师姐,是我娘最得意的大弟子。”叶七道:“江湖盛传云月宫乃神秘的所在,没想到会有人在杭州城里经营酒楼。”夏虹雨道:“江湖中各门各派,均有遣派门人在外经营。偌大的一个门派,几百号人,总得吃喝、花费,如若没有经济来源,不然怎么在江湖之中生存下去。你该不会以为江湖中人只是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只懂大碗口地喝酒,却有花不完的花花银子吧。”叶七笑道:“我初出江湖,确实不曾想到此层。”

叶七不禁想起包袱里仅有的几十两银子,自己今后的江湖之路还长着,今后需想个方法填饱肚子才行。夏虹雨道:“不知公子今后行程如何?意往何处?”叶七初次见她,惊为天人,疑为不染尘间烟火的仙女,有种只可远观,不可直视感觉,没想到此刻却和她坐在一起,泛舟西湖。更没想到如仙子般人物的她,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叶七道:“此次出山,受托前往苏州一趟,待此事一了,就去无定向。我本意和先生终老黄山,然我刀法未成,需滋长眼界,取众所长,自行悟刀。”夏虹雨道:“原来如此,公子是迫不得已才步履江湖。”夏虹雨又道:“公子刀法已高,在江湖上可谓别树一帜,为何还说刀法未成呢?”叶七道:“这套刀法,共有七招,我自小练刀十五年,从不曾断,却仅会四招。纵是第四招刀法,也仅前几天才悟出,却不臻完美,尚需时日琢磨。”

夏虹雨道:“原来公子执着刀道探索,此路艰巨,漫长难行,非意志坚如磐石者,不可涉及。”夏虹雨话才说完,突然双目闪过一片忧愁,问道:“我曾听娘说过,但凡追求武道极限者,莫不淡漠情俗,超然物外,不知公子今后是否也是如此?”叶七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悟刀,不敢说探索武道极限。但先生曾说过,第七招刀法,威力无穷,已非人间武学,更非凡夫俗子所能驾驭。或者我穷尽一生,也未必悟得出。不知此中境界,是否就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夏虹雨双眼掠过一道惊奇的神色,道:“公子之疑,虹雨自是没法回答,但知凡事有成,需得迎难而上,全赖‘坚信执着’四字。”叶七不语,暗道:“此话说得有理。”

一会,夏虹雨道:“今日难得和公子相会,虹雨姑且现一回丑,为公子弹奏一曲。”叶七知她琴音绝佳,只可惜自己不谙音律,然盛意难却,也只好听它一回了。

夏虹雨双手轻按木琴,十指在琴弦上轻颤,慢慢拔动起来。琴声响起,清脆悦耳,柔和曼妙,瞬间,叶七但觉轻风徐徐,流水欢腾,周身舒畅写意,如置身于高山流水之中。本来叶七不通音律,是以并不勉强自己能够听懂,也就淡然处之。然而他的内功心法,讲究融会自然,这琴音,也属自然的一种,也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渗入琴音的意境当中。

此时,夏虹雨朱唇轻启,比之天籁之声尚要动听三分的歌声,幽幽响起:

若耶溪傍采莲女,

笑隔荷花共人语。

日照新妆水底明,

飞飘香袂空中举。

夏虹雨唱到此,歌声慢慢由欢快转为淡淡的忧伤:

岸上谁家游冶郎,

三三五五映垂杨。

紫马斯入落花去,

见此蜘蹰空断肠。

歌毕,琴音止。不知何时,夏虹雨双眼婆娑,捂琴不语。叶七不明所以的满腔忧伤,也默然不语。

许久,夏虹雨睁着如莉花带雨般的双眸,悄悄盼顾了叶七一眼,幽幽问道:“虹雨冒味叫你一声叶大哥如何?”叶七自是欣喜万分,难以言表。自从与她在溪流中分别之后,她那双眸,就萦绕心头,片刻也不曾忘怀。叶七注视着夏虹雨的双眸,点了点头。夏虹雨道:“叶大哥从今往后,就唤我雨儿吧。”说完,夏虹雨慢慢举起右手,轻轻地将面纱扯开,含情脉脉又斩钉截铁地道:“雨儿的面纱今日为叶大哥所扯下,从今往后,雨儿的容貌,就只给叶大哥一人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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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惊涛骇浪(1)
更新时间:2008-1-11 19:48:12 字数:2961字
叶七只是不通事故,并不代表蠢笨,况且对方讲得这般明白,如若他再不知晓人家的心思,那就当真无药可救了。

叶七凝视着夏虹雨那张毫无瑕疵的天使脸孔,内心抑制不住地“呯呯”狂跳。但见对方黛眉如画,睫毛细长,一泓春水般的双眸,迷迷蒙蒙之至又柔情似水。也不知是出于震惊还是欣喜,叶七如醉如痴地望着夏虹雨。

“叶大哥。”夏虹雨轻轻呼唤了一声,而叶七却犹若未觉,朦朦胧胧间如堕烟海。夏虹雨脸颊倏地一片红晕,羞涩地低下头去。此时,叶七才如梦方醒,但见不知何时,自己的左手,紧紧地抓着人家的右手不放。叶七羞得无处容身,立即松开手指。夏虹雨偷偷瞟了叶七一眼。叶七犹豫了一下,又情不自禁地抓住夏虹雨的右手,但觉对方的手指柔软腻滑,好生舒服,内心一阵悸动,一种从未曾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叶七喃喃道:“抓,抓疼你了。”夏虹雨剜了叶七一眼,轻啐道:“呆子!”叶七见她这等如娇似嗔的神态,更是美艳不可方物。夏虹雨又道:“昔日功成身退的范蠡,抛弃一切的荣华富贵,和心爱的西施美人携手泛舟西湖。他日咱俩厌倦了江湖之路,无防也隐居西湖,你说可好?”

叶七尚未回答,船身突然一阵摇晃,一声惊呼响起,紧接着传来一声“卟嗵!”。异变乍起,叶七、夏虹雨相视一惊。夏虹雨道:“是夏竹的声音。”此话才说完,夏竹已从水里冒出头来,朝这边叫道:“小姐,有人凿船。”叶七想去相救,却给夏虹雨拉住。夏虹雨道:“不用着急,夏竹的水性好得紧呢,倒是我们,得想个法子脱身才行。”叶七对她的临危不惊,倒是由衷地佩服。叶七见船底已破了个大洞,湖水“咕咕”地漫了上来,船身已开始下陷。叶七不禁哑然失笑,自己意乱情迷之际,竟然给人从眼皮底下动了手脚,还惘然未知。

夏虹雨道:“叶大哥,你看。”叶七顺着夏虹雨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见二十丈远处,一艘极其华丽的画舫行驶而过。从画舫的窗口上,可以看到几个人坐在一起,对着西湖的美景指指点点。叶七认出正是自己的大哥、三弟、慕容秋水和南宫雪姐弟五人。画舫两边,如标枪也似的立着十几个全身铠甲的彪悍汉子,正是慕容世家的轻风十八骑。船头上站着一个全身火红的女子,不是慕容燕还会是谁来着。

此刻,慕容燕一脸的得意神色,道:“哼,胆敢羞辱于我,今日就让你尝尝本小姐的手段。哎呀,这西湖的水呀,可是清甜得紧呢。”

叶七道:“原来是她动的手脚,心肠恁地狠毒。”夏虹雨讶道:“叶大哥怎么和慕容世家结了梁子。”叶七道:“此事说来话长,慢慢再说与你听,当务之急,倒要寻求脱身之法才行。”夏虹雨望了一眼白茫茫的水面,此处离岸甚远,除非可以踏波而行,否则,也就只有落水一途了。然而纵观当今江湖,谁又具有如此的轻功,只怕也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然则夏虹雨却不担心,手紧紧地和叶七的手抓在一起,困扰多时的心思今日终于解开,最终知晓并非自己一厢情愿的相思。自己的意中人此刻就在身边,纵使是天蹋了下来,又有何所惧?夏虹雨道:“要么咱俩落水,游到岸上,要么想法子登上对方的画舫。只怕最后一途,人家未必轻易如你所愿。”叶七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就要湮没的小船,又看了看甚是宽广的湖面,道:“只能想法登上她的画舫,然后再作打算。”说完,叶七将木琴拿起,交给夏虹雨。夏虹雨道:“此刻逃离要紧,这身外之物,不要也罢。”叶七道:“如何使得,我虽然不懂琴道,但知此琴贵重,必是你的心爱之物。”夏虹雨内心一阵欣喜,美眸紧紧盯着叶七。叶七右手举起,朝木桌劈落,木桌一分为二,又将桌脚劈除,插在腰间。叶七道:“咱们走。”夏虹雨将面纱蒙住,“嗯”了一声。叶七道了声“得罪了”,左手突然揽着夏虹雨的纤细蛮腰,双脚一曲,纵身跃起。夏虹雨“啊”的一声轻叫,身体突然软绵绵地,毫无半分力道。此时,小船已然全部沉没水里,不见踪影。待夏虹雨回过神来,人已在半空之中。夏虹雨双目羞赧地凝视着叶七,却见他一脸的刚毅神色,双目凝视着湖面。夏虹雨恍若梦中般美妙,慢慢伸出右手,将叶七抱着,头也轻轻地向叶七的肩膀靠去,心觉此刻纵使就此而去,也已然无悔。叶七感觉到她深情的目光,转头和她对视一眼。夏虹雨更是羞涩,头挨得更紧。

画舫上,南宫雪最是靠着窗口,忽然发现,湖面上一男一女,如神仙眷侣般,相携飞奔而来,自是好生羡慕,又惊诧于对方的轻功身法。其它人也已发觉,均难以置信的目睹这一幕。偌大的一个湖面,两人方圆数里,没有任何的凭借之物,难道这世上当真有神仙不成?罗成志揉搓了一下眼睛,待看清楚之后,狂喜般叫道:“大哥,是二哥呢。”

慕容燕先是一惊,尔后不禁嘲笑起来,道:“想跳跃到本姑娘的画舫上来,恁地好笑。这二十几丈的距离,世上只怕尚没有人有如此的轻功,能一跃而过。”果然不出她所料,叶七两人才到一半,去势已慢,力道已尽,身形向下堕落。罗成志惊呼道:“不好!二哥要落湖了。”南宫雪道:“赶快把船开过去。”慕容秋水摇了摇头,道:“非本公子不想相救,而是距离太远,这两人是铁定要落湖了。”罗成志道:“虽然是落了湖,但把船开过去,性命倒是无碍。”慕容秋水正想叫人把画舫转头,以相救叶七两人。殊不知却在此时,异变突起,叶七迅速地拔出腰间的木板,丢下水去。右脚刚好落在木板上,稍微一点,凭此借力,身形又自升腾而起,虽然左手尚搂着夏虹雨,身法却仿佛未曾受阻分毫,如箭离弦般,朝画舫飞奔而来。罗成志见到此情景,不禁喝起彩来。

慕容燕冷哼一声,道:“想登船,没门!”慕容燕倏地脸色一紧,转身叫道:“轻风十八骑,弓箭侍候!”那十八个铠甲的彪悍汉子,听到此令,倏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扇形散开,取弓、搭箭、拉弦、瞄准,动作迅速,整齐划一,果然是威名远播的精锐之师。慕容燕喝道:“放箭!”“嗖!嗖!”数声,霎时,十八支箭羽,去若流星,挟着破空之声,成三角之形,集中朝叶七两人射去。

夏虹雨一惊,叫道:“轻风十八骑的箭阵!”叶七内心一凛,两人身在半空,无从着力,如何避开这等快速的十数支箭羽?

对此等乍起的异变,罗成志惊骇失色,已然忘了叫出声来。南宫雪也脸色苍白。慕容秋水脸色凛然,不明白自己的妹妹,跟此两人有何深仇大恨,竟然用轻风十八骑的箭阵对待。唯独乐天赐双目皆盲,不知道发生何事,但感觉气氛的不同,同时听到箭的破空之声,内心倏地紧张起来,暗道:“难道是二弟出了状况不成?”

箭羽,已至眼前!挟着“嗤嗤”的破空之声,可见射箭者的内力非凡。夏虹雨左手一扬,白袖倏地卷向箭羽,瞬间,几支箭羽被卷住。夏虹雨左手轻微抖动,卷着的几支箭羽,倏忽散开,向另外的几支箭撞去,“哧哧”几声,数支箭羽竞相断折。然而尚有数十根箭,夏虹雨已来不及阻截了。此时,但听“当当”数声,眼前的箭羽已全部不见踪迹,只看到叶七右手拿着一把全身黑不溜秋的大刀。原来值此危难之际,叶七终于将背后偏长包袱的紫焰黑刀拔了出来,闪电般劈了十数根箭羽,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罗成志喜不自禁地叫了声:“好!”然而他的这声喝彩,是不是尚嫌早了点呢?此时但闻慕容燕一声暴喝:“箭花六朵!”一听此言,罗成志的喜悦倏地消失,全身如淋冰霜,哆嗦叫道:“表妹!你疯啦!”慕容秋水右手拍落在旁边的檀桌上,“啪”的一声,将檀桌震个粉碎,身躯倏地站起,喝道:“燕妹,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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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惊涛骇浪(2)
更新时间:2008-1-24 0:44:54 字数:1993字
然而已经迟了,但听“嗖!嗖!嗖!”之声不绝于耳,霎时,满天黑压压的箭,细密如雨,疾若流星般向叶七两人射去。南宫雪不忍目睹,别过头去。罗成志满脸悲痛,却没法说出声来,目光呆呆地看着湖面上数百支箭,暗自祈求奇迹的出现。

然而世上真的有奇迹么?

夏虹雨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箭雨,内心一凛,惊道:“箭花六朵!”却见叶七神色凛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对自己的话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夏虹雨暗道:“如若在地上,自己或者尚有一线生机,然此处身处空中,无处着力,纵使是想进入水中躲避,也已然不及。没想到自己今日竟然成了活靶。”

叶七终于体会到慕容精骑箭阵的威力,这数百支箭,将自己两人全身方位笼罩其中,当真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且箭虽然同时发射,却有快慢之分,其中数十支最前,最后十几支落后,然箭到中途,最后的十几支箭,乍然“嗤嗤”数声,如破风乘浪般突兀而出。原来前面的几十支箭只是将两人的方位罩住,将所有退路封死,真正要命的却是最后的十几支箭。面对此等生死关头,叶七内心却古井不波,沉着得出乎夏虹雨的意料之外。与此同时,久违的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又再度出现,叶七只觉来箭好慢,好慢。于是双目微闭,让自己渗透入自然万物当中,聆听自然的美妙。此刻自然万物仿佛触手可及,就连从身边吹过的清风也可触手摩挲,这种空灵而又玄妙的感觉比之叶七刚出山洞之时,更是清晰百倍。

夏虹雨注视着叶七如雕塑般的脸孔,暗道:“能和心爱的人双宿双飞固然最好,而可以和心爱的人相拥而去,又是何等的幸福。”夏虹雨双手紧紧抱着叶七,脸上露出了嫣然的笑容,这笑容是何等的迷人,当真是可倾城倾国。此时,叶七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夏虹雨突然发觉,叶七的身形宛若突然消失般不复存在,自己双手拥抱的仿佛只是空气而已,然而他却偏偏就在眼前。这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表。然而更令夏虹雨震憾的是,她和叶七两人,竟然在空中定格不动。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违背了世上物体运动的常规,然而世上之事,以人们的常理常识,当真就能全部解得透么?

此时,但听“嗖!嗖!”数声,竟然是第二轮的箭雨。看来慕容燕是非要叶七致命才肯罢手。第一轮箭雨已仅离叶七几步的距离,何况更有第二轮的攻击。罗成志目睹此景,双腿不禁一软,痪软了下去。“呯呯”两声,撞倒了桌面上的茶杯。罗成志绝望了,必竟,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奇迹。

说来话长,其实从第一轮箭雨的发出到第二轮箭雨的再度攻击,只不过是刹那间的事。世上或者真的没有奇迹,但人们往往忽略了,人在危难关头,在巨大的压力与强烈的求生欲念的逼迫之下,思维的运转,潜力的发挥,将会凝聚到极限,当突破了这个极限,往往可以创造奇迹。就在众人以为叶七两人必死无疑的关头,叶七却慢慢举起了紫焰黑刀。此刻紫焰黑刀“嗡!”的一声巨响,宛若欢呼雀跃般全身颤动不已,一道炙热的白茫透刀而出。必竟,紫焰黑刀太寂寞,这一刻,它等得太久了。刹那,刀身射出千缕紫焰,冲天而起。夏虹雨但觉双目无法视物,内心更是震惊,这是什么刀,又是什么样的刀法?江湖上练成刀气的高手,已为数不多,练成刀罡的更是凤毛麟角。然此刀发出的紫焰,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与刀罡似是而非。夏虹雨仿佛第一次认识叶七般,不能置信地看着叶七。必竟,今天叶七给她的震憾太多了。

叶七将刀举过头顶,慢慢向湖面劈落,没有任何花巧,再简单再平凡不过的一招。然而落入夏虹雨的眼中,却是另一番的感受。刀身运动得虽然很慢,然而空中却留着一道道刀身划过的痕迹,凝聚不散。此等景象诡奇之至,你难道还认为这一刀慢吗?没有,显然此刀肉眼观之似慢,实际是快捷无伦,突破速度极限的一刀,已然超出了夏虹雨所能理解的武学范畴。

叶大哥不提刀挡箭,劈落湖面又有何用?就在夏虹雨惊奇的当口,紫焰黑刀已经劈落在湖面上了。

“轰隆!”一声巨声,夏虹雨眼前突然乍起两丈余高,汹涌磅礴的涛天巨浪,如飓风般的气势与速度,朝箭雨席卷而去。慕容燕目睹此景,惊骇失色,全身簌簌发抖。这一刀之威,当真是人力所能使出的么?在慕容燕惊魂未定的当口,画舫突然摇晃不已,慕容燕站立不稳,跌倒在船板上,滚出一丈多远,只差跌落水中。

苏堤上来往的客商、游人,乍听巨响,纷纷举目望去,但见一向平静的湖面上,乍起数丈宽的惊涛骇浪,将黑压压的箭雨全部吞噬,尚来不及震惊、慌乱、逃窜,巨浪已落于湖面,两条如神仙般的人影,相携在湖面飞奔,只在一艘画舫的栏杆上一点,又倏地飞奔而起,在荷叶上数点,几个起落,已然没了身影。叶七的声音远远传来:“大哥、三弟,叶七有事先走一步,他日江湖相遇,再次开怀畅饮。”

苏堤上,一个中年的魁梧大汉,目光如鹰,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着,在众慌乱的人群当中,更显得如鹤立鸡群。此刻他双目闪过两道奇光,瞬间即逝,默默注视着叶七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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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百年秘史(1)
更新时间:2008-2-9 21:23:02 字数:2614字
一座小山,一片竹林,一条逶迤的山道,一座小亭。竹林很静,偶尔几声鸟鸣,更显清幽。隐隐约约之中,传出缕缕琴音。琴声柔和,旋律悦耳。琴音时而轻快,时而缓慢,如一条溪流从山涧奔腾而过,时而欢快流淌,时而湍急奔放,在午后的竹林中,更显静谧。

一杯茶水的功夫,琴音停止,一曲已毕。夏虹雨抬起头来,问道:“感觉如何?”对面的叶七道:“自是好听,听之如置身于高山流水之中。”夏虹雨浅笑盈盈,道:“其实雨儿也想陪伴叶大哥一起闯荡江湖,无奈雨儿俗事烦身,待此事一了,雨儿再去找你。”叶七“嗯”了声,又复点了点头。夏虹雨道:“目前江湖表面平静,其实暗流汹涌,传说中的‘龙皇诀’的秘诀重现江湖,各路人马,竞相争夺,江湖免不了又复血雨腥风。叶大哥此际行走江湖,需得小心防范。”叶七不禁想起在悦来客栈时出现的盒子,于是问道:“那盒子不是给我一刀劈碎了么?”夏虹雨道:“其实真的盒子,已由飞马镖局秘密运往苏州。以马越山的精明与谨慎,自不会让他的儿子孤身押送。马越山巧布疑云,机关算尽,自以为可以蒙天过海,然人算不如天算,飞马镖局也由此惨遭灭门。”叶七道:“雨儿既然知晓此盒子将置人于众失之的,为何还要凑这份热闹呢?”夏虹雨摇了摇头,道:“别人自是为了盒子内的‘龙皇秘诀’,然我之所以也去夺此盒子,只因此盒子与雨儿的师门渊源极深。”夏虹雨微顿,对站在一旁的夏竹道:“夏竹,你去为叶大哥添置些许干粮。”夏竹应了声,独自去了。夏虹雨道:“叶大哥可曾听说过‘长恨老人’此人?”叶七道:“江湖传闻,百年前,此盒子由‘长恨老人’夺取,之后销声匿迹,不知所说的是不是他?”夏虹雨点了点头,道:“其实‘长恨老人’之名,江湖之人在此之前未曾听说过,然他一出现,所展现出来的绝世功夫,整个江湖为之悚然心惊,仿佛是江湖之中,一夜之间凭空钻出了这么个绝世高手。然江湖之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向藏龙卧虎,能人异士迭出不穷。就拿叶大哥来说,叶大哥的刀法高绝,江湖中也是没有出现过这种刀法。”叶七知她所说的必然是江湖百年的秘辛,是以默默静听。

夏虹雨道:“江湖人只知昔年魔教教主龙在天乃一代武学奇人,然‘长恨老人’的武学天资,并不亚于龙在天。”夏虹雨又道:“‘长恨老人’其实是个落弟秀才,只是他更热衷于医理药石,年青时曾上山采药,福缘深厚,撞入一座古洞,得拾一本‘翰海乾坤录’的古书,从此在山洞内修炼,功成后已是白发苍苍。”叶七道:“那他为何又称‘长恨老人’呢?”夏虹雨道:“‘长恨老人’和他表妹喜结良缘,却不曾想到,在新婚燕尔的第二天晚上,一伙强盗入室抢劫,他表妹给歹徒一刀毙命。‘长恨老人’一心想要复仇,然而他一个缚鸡之力的书生,又徒呼奈何?‘长恨老人’功成后出去寻找仇人,不曾想到,岁月不绕人,仇人已然老去了。也因此,他才自称长恨老人。”叶七不禁对‘长恨老人’极其怜悯。暗道:“一个人没能力去报仇雪恨,可悲。然而当有了能力的时候,却报仇无门,那将更是可悲可叹呀。”叶七问道:“不知这‘翰海乾坤录’又是本什么奇书?”夏虹雨道:“此书甚为秘密,根本没有泄露到江湖中去。此书集天下武学,医药毒理、奇门盾甲乃至邪术于一体,可谓旷古奇书,并不逊于‘龙皇诀’。然‘长恨老人’悲天悯人,为免‘龙皇诀’生灵涂炭,才将此盒子夺取过来。当然,另一方面也出于对‘龙皇诀’的好奇。”叶七问道:“那‘长恨老人’岂不是将‘龙皇诀’也修成了?”夏虹雨摇了摇头,道:“没有,他穷尽十年光阴,也不曾破解此盒子内的秘密。之后他索性不再理会。然而此时,他已年迈八十。后来想到自己一身所学,自己作古之后,将后继无人,未免可惜,于是出外寻找传人。然他所学甚杂,于是收了五个徒弟。”叶七暗道:“想来雨儿的祖师必然是这位‘长恨老人’的徒弟之一了。”夏虹雨道:“叶大哥可曾听说过二魔一仙的?”叶七道:“未曾听说。”夏虹雨脸色微讶,道:“这也不能怪你,你才初出江湖。叶大哥既然已涉足江湖,那对江湖中的人物,需得知晓。”叶七道:“武林中的五大宗师乃至名门各大派倒是略有耳闻。”夏虹雨道:“二魔一仙是指琴魔、梦魔和药仙。琴魔亦正亦邪,处事只凭个人喜好,一手琴音,令江湖色变,因他有十一根手指,是以江湖又称之为‘十一指琴魔’;药仙脾性古怪,隐居山中,少出江湖,是以很少人知晓他的所在,然而但凡找到他求医的人,纵使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只要满足他的条件,也会施手就医。”叶七问道:“不知要什么条件?”夏虹雨道:“但凡求医之人,需得将自己几手绝招传受给他,不然你就是死在他面前,又与他何干?”叶七道:“原来如此。那梦魔又如何?”夏虹雨道:“梦魔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精于用毒,纵是蜚声江湖的骷髅门与苗疆的蝎子帮与不可与之并肩,是以号称流毒无穷。”叶七道:“如是这样,不如称之为毒魔算了。”夏虹雨笑道:“因为他精于用毒,然而令江湖人悚然心惊的却是他的邪术,传闻他能进入别人的梦境中,纵使你武功再高,在梦中也只能任凭他宰割。”叶七道:“有这般诡谲的术法,倒是闻所未闻。”夏虹雨道:“江湖之大,无所不有,江湖之奇,无所不能。”叶七道:“那二魔一仙想来是‘长恨老人’的徒弟了?”夏虹雨道:“你猜测得不错,然而江湖中人却不知晓他们是‘长恨老人’的弟子。”叶七问道:“他们该不是被逐出师门了吧?”夏虹雨道:“这你倒猜对了。”叶七道:“想来其中又发生了许多变故,那另外两位弟子呢?”夏虹雨道:“另外两位从来不曾现身江湖,是以江湖人并不知晓他们的存在。”夏虹雨稍略停顿,问道:“你可曾知晓圣剑山庄?”叶七道:“知道,楚天舒楚大哥与我认识。”夏虹雨笑道:“哦,我差点忘了,你也是居住于黄山之中的。想来江湖的各大门派,也是他告诉你的了?”叶七道:“只可惜时间紧迫,他只略说一二,至于各大门派的人物,他还来不及细讲。”夏虹雨道:“楚天舒为人正直,异于一些名门正派的虚伪嘴脸,倒是值得深交。”叶七问道:“当代有剑圣之称的楚元宵该不是长恨老人的弟子吧?”夏虹雨笑道:“哪里,二魔一仙如若尚在人间,也将上百岁数,楚元宵充其量也只八十而已,不过你所猜测也为期不远。”夏虹雨又道:“楚元宵与飞马镖局的马天宇师出同门。”叶七道:“这层我倒知晓。”夏虹雨道:“他们两人的剑法却是由一个叫‘剑痴’的人所教。而‘剑痴’此人却正是‘长恨老人’的弟子。”叶七道:“那另外一位呢?”夏虹雨道:“那就是我师祖了,号称‘彩衣’,正是我娘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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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百年秘史(2)
更新时间:2008-2-13 22:00:54 字数:2601字
叶七道:“那云月宫是你祖师创立的么?”夏虹雨道:“正是。楚元宵创立了‘剑圣山庄’,马天宇创下了飞马镖局,而我祖师彩衣却则创下了‘云月宫’。”叶七道:“那后来二魔一仙为何被长恨老人逐出了师门呢?”夏虹雨道:“追究其中原因,最主要便是‘翰海乾坤录’了。”叶七道:“二魔一仙是否想将此书纳为已有?”夏虹雨道:“‘翰海乾坤录’里面,有着乾坤傲诀的心法,长恨老人觉得此心法过于霸道,唯‘剑痴’心地善良,为人厚道,可传此心法,然而‘剑痴’痴情于剑法,是以并不想学此傲诀。琴魔痴情于琴道,对傲诀也毫无兴趣;药仙痴迷医理药石,对武功之道,并不热衷;我祖师彩衣由于是女子,主阴,乾坤傲诀主阳,是以并不适合修炼;唯独梦魔对傲诀虎视眈眈。然长恨老人清楚他的心性,是以不肯相授。长恨老人失望之余,邃将乾坤傲诀的心法藏于盒子内,置放于阵法之中。梦魔知晓此盒子里既有龙皇秘诀,又藏有乾坤傲诀,更是垂涎三尺,欲纳为已有,从此成为下天第一人。”叶七道:“药仙既然对乾坤傲诀不稍一顾,为何还会因此秘诀而被逐出了师门呢?”夏虹雨道:“那是以后的事了。且先说梦魔胆从心生,一日趁着长恨老人外出,闯进阵内,却被阵法所困三日。长恨老人回来后,雷霆大发,于是将梦魔逐出了师门。”叶七道:“那药仙、琴魔与乾坤傲诀又如何搭上关系的?”夏虹雨道:“东海的蓬莱岛你可曾听说过?”叶七摇了摇头。夏虹雨道:“也难怪于你,蓬莱岛已有一百年不现身江湖了。琴魔就是痴恋蓬莱岛岛主的女儿,将此师门之秘告诉了她,她却怂恿琴魔,于是一起去偷盗盒子。”叶七问道:“是否也是偷盗不成,给长恨老人发现,才被逐出了师门。”夏虹雨道:“正是。”叶七道:“想来蓬莱岛岛主的女儿定然美若天仙,琴魔才会为了她背叛师门。”夏虹雨道:“想不到你也色心不小,倒是关心起别人美不美来着。难怪你会偷窥人家洗澡。”话才说完,夏虹雨突然觉得此话不妥,低下头去,脸色唰地粉红了一大片。当夏虹雨抬起头来,却发觉叶七痴呆也似地盯着自己。夏虹雨啐了一口道:“色鬼。”叶七回过神来,道:“雨儿,你好美哟!”夏虹雨吃吃笑了起来,嗔道:“你也学人家油嘴滑舌来着。”叶七马上焦急地分辩道:“不是的,我说的是心里话。”夏虹雨:“讨打!”叶七突然诡诈地笑道:“雨儿应该不会是想我说‘雨儿呀,你长得像个老太婆一般’,才打心眼里高兴呢。”夏虹雨剜了叶七一眼:道:“你是真的想讨打不成?难道我有这般难看吗?”叶七道:“如果雨儿也叫难看,那天下的女子也就不敢出门了。”夏虹雨听后嫣然一笑,道:“就你胡说。”叶七道:“雨儿,我想蓬莱岛岛主的女儿,一定没你漂亮。”夏虹雨道:“只怕你见了她,只有魂不附体的份了。”叶七道:“哪会呢,现在她应该是个老婆婆了。”夏虹雨道:“哦,原来这样呀,哪年哪月,雨儿也变成老婆婆了,你说不定就不喜欢了?”叶七道:“哪会呢,当雨儿变成老婆婆,我也就成老公公了。”夏虹雨啐了一口,道:“没句正经,给你这么一闹,把话题都扯远了。”叶七道:“应该说到药仙了。”夏虹雨:道:“说起药仙,就要说到我祖师了。”叶七问道:“如何与你祖师扯上关系呢?”夏虹雨道:“我祖师彩衣是小师妹,是个沉鱼落雁般的美人儿,众师兄对她百般呵护与疼爱。药仙对祖师心生爱慕已久,除却他痴迷药石外,就死缠着我祖师献殷勤,而祖师却喜欢琴魔与剑痴,偏生琴魔不懂表达心意,剑痴却痴情于剑道探索,对其他事,仿佛呆头木偶一个。而祖师内心由于同时喜欢两人,无从下得决心去诀择,是以一直耗着。后来对药仙的死皮赖脸无可奈何,就对药仙说:‘你如若哪天打得过我,我就嫁之于你。’药仙一听这话就愁了,何故?只因他医术天下无双,偏偏武功却不入流,如何是祖师的对手。也正因此,药仙才萌生盗取乾坤傲诀的念头。本来他精于奇门阵法,可惜在出阵之际,给长恨老人逮个正着。长恨老人本来最是喜欢他,期望最大,一心想让他继承自己医学的衣钵,是以才不让他学武。长恨老人失望之余,邃将他撵出师门。”叶七道:“那药仙医治别人的条件也正缘于此了。”夏虹雨道:“正是。”叶七问道:“既然琴魔喜欢你祖师,为何后来又喜欢上蓬莱岛岛主的女儿,还为了她一起偷盗秘诀来着?”夏虹雨道:“这层我倒是不清楚,我娘也没有细讲。你是不是觉得我祖师一心二意?”夏虹雨见叶七不语,又道:“天下间的男人凭什么就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同时爱上两个男人,又有何不可?”叶七道:“或者你祖师是个天下少有的奇女子,我可不敢轻易下定论。况且前辈间的事,孰是孰非,难以说透,自是不予评价。”

夏虹雨道:“你要是改天同时喜欢上另外一位女子,你会怎么着?”叶七道:“哪会呢。”夏虹雨叹道:“天下的女子都是痴心一片的,只有你们男子朝秦暮楚的。我娘就为了一个情字,痛苦了大半辈子。”叶七道:“雨儿,我去了一趟苏州,就赶回杭州找你,以后咱俩一起行走江湖如何?”夏虹雨笑道:“那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只嘴头说说。”叶七道:“自然不会赖皮。”夏虹雨见叶七说得这么认真,噗哧笑道:“唬你的哩。”夏虹雨这一笑,顿时百媚横生,又有点女孩家的纯真与调皮。这娇嗔的神态呀,叶七可是百看不厌。

就在叶七灵魂出窍的时候,夏竹回来了。夏竹看到叶七的痴呆模样,偷偷笑着,道:“小姐,叶公子原本傻里傻气,见了小姐后,就更呆更傻了,这日后可怎么办呀。”夏虹雨佯装生产般瞪了夏竹一眼,啐道:“胡扯!”叶七不好意思地朝着夏竹一笑。夏竹道:“今天我家小姐最是开心了。”夏竹突然悄无声息地凑近叶七的耳朵,低声道:“要是日后你敢辜负了我家小姐,瞧我不把你抽筋剥皮的。”夏虹雨道:“夏竹!”夏竹嘻嘻笑道:“小姐,我也是为你好,免得他日后胆敢欺负了你。”夏虹雨道:“你就会胡闹。”

夏虹雨又道:“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叶大哥,你且上路吧,不然赶到湖州,又是黑灯瞎火的时辰了。”叶七接过夏竹手里的干粮,再看了夏虹雨一眼,转过头去,迈步走出了小亭。

“等等。”夏虹雨赶了上来,从脖颈里取下了一样东西,塞到叶七的手里。叶七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感觉手里的温暖,却没有松开手指一看究竟,在夏虹雨依依不舍的目光的注视下,转身走了。

当再也看不到夏虹雨的身影的时候,叶七才松开手指,原来是一只通体碧绿,毫无杂质的麟麒,此时尚留有夏虹雨的体香。叶七将麟麒挂在脖子里,继续走着山路前行。

一阵清风吹来,竹林一阵沙沙的清脆,路上洒满了婆娑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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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龙皇秘诀(1)
更新时间:2008-2-16 20:32:54 字数:2413字
叶七的身影已然消失,夏虹雨仍然伫足仰望。夏竹道:“小姐,人家都走了,你还望眼欲穿呢。我看呀,小姐你都快成望夫石了。”夏虹雨道:“想讨打不成?”夏竹道:“既然舍不得,就跟着去呗,从此双栖双飞,羡煞旁人哩。”夏虹雨道:“回头再收拾你,瞧你嘴还叨不叨。”夏竹笑道:“哎哟,夏竹好怕哩,人家一怕,回去就说不定说出什么来了。”夏虹雨道:“那我就干脆把你的舌头也给割了下来,看你还会不会胡说来着。”夏竹吐了吐红馥馥的舌头,挤出了一个鬼脸。夏虹雨抿嘴轻笑,转过身来。

此时,一只白鸽飞了过来,拍了两下翅膀,在夏虹雨的肩膀上停歇下来。夏虹雨将白鸽脚下的一小撮信笺取下,展开来,看了一眼,对夏竹道:“已有莫大的行踪,你马上通知春花、秋菊和冬雪火速赶去湖州,和琴棋书画四侍汇合。但只可静观其变,不可轻举妄动,等待我的调遣。”

且说叶七进入湖州城,已是掌灯时分。叶七走进了一家客栈,叫了一盘牛肉,一盘青菜,几碗米饭,吃了起来。

客栈里没有几个客人,显得比较冷清。店小二坐在门槛上,打着盹儿,只有前台上的掌柜,将算盘打得噼啪直响。

一会,一个魁梧大汉走了进来,那店小二却还惘然未知。掌柜停下手里的活计,睁开疲惫的双眼,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问道:“请问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宿?”那人道:“来间上好的房间。”掌柜立即精神抖擞,眉开眼笑地道:“行,行!”掌柜话一说完,立即横了店小二一眼,道:“还不过来接待客人。”店小二一骨碌爬了起来,慌忙将白汗巾往肩膀上一搭,小跑了过来,道:“客官请随小的来。”

那魁梧大汉向里面扫了一眼,道:“先给我切两斤羊肉,一盘花生,一壶上等的女儿红过来。”那店小二扯开嗓门唱道:“两斤羊肉,一盘花生,一壶上等的女儿红。”

那店小二吆喝完毕,连忙扯下汗巾,将旁边的一张桌子擦拭干净,道:“客官请坐下来,稍候片刻。”殊不知那魁梧大汉却径直走近叶七的饭桌,在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那魁梧大汉抱拳道:“叶兄弟一个人吃饭,多冷清呀,不介意在下来凑凑热闹吧。”叶七抬起头来,但见此人印堂饱满,一张国字脸,轧着粗短的胡须。目光如鹰,时不时掠过一道慑人的光芒。叶七暗自疑惑,问道:“你我认识?”那魁梧大汉哈哈笑道:“叶兄弟在西湖的一刀,以夺天造地之威,令天地变色。在下刚好在西湖赏景,有缘观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刀,而叶兄弟又刚好在离开之际,留下了名号,在下耳朵还可以,自是记住了。”叶七道:“哦,那大哥如何称呼?”那魁梧大汉道:“我姓彭,单名一个威字。”叶七拱手道:“原来是彭大哥,幸会,幸会。”

彭威道:“在下对叶兄弟的刀法由衷的佩服,一直想结识,叶兄弟却杳如黄鹤。此刻在此相遇,也算有缘,咱得喝它个大醉。”叶七道:“我的酒量有限,只怕扫了彭大哥的雅兴。”彭威哈哈大笑,道:“酒逢知己,可谓千杯不醉,男子汉大丈夫,怕他何来,不外几杯水酒罢了。”叶七见他如此豪爽,也不禁豪放起来,道:“那好,我就舍命陪君子。”彭威笑道:“好,果真是条好汉。”

店小二将酒肉端了过来,叶七彭威两人开怀畅饮。

彭威道:“今天真是痛快。不知叶兄弟师从何门?”叶七道:“没门没派,让彭大哥见笑了。”彭威“噫”了一声,道:“叶兄弟刀法高超,我原以为是出自哪家名门高徒呢。”叶七道:“我自幼父母双亡,由先生拉扯成人,这刀法嘛,权当是强身健体的。”彭威道:“叶兄弟自谦了,我观叶兄弟的刀法,完全可自成一家,开宗立派也不为过。”叶七笑道:“彭大哥取笑了,这微未之技,不值一提。况且我肚子尚填不饱,更否提成一派之主了。”彭威道:“你我一见如故,大哥在一个小帮派里当个小小的头儿,如果叶兄弟有意,不妨跟了大哥。今后有大哥在,就不会让兄弟你饿着。”叶七摇手道:“不行,不行,我对江湖门道一窍不通,跟了彭大哥,岂不是给大哥平添麻烦了。”彭威道:“一回生,两回熟,加上我亲自指点,包你一月之间成为老江湖。况且兄弟你的刀法造诣甚高,前途不可限量,将来定然比老哥出息。”叶七道:“彭大哥美意,叶七在此多谢了,叶七如若真的没法在江湖混下去,再去找大哥如何?”彭威见他执意如此,再说下去,也是徒劳无功,于是道:“那好,老哥我静待佳音,其他事宜,咱姑且不谈,只痛痛快快地喝酒。”

叶七的酒量必竟不如彭威。彭威见叶七已有几分醉意,于是在自已房间的隔壁,又开了一间房。叶七和彭威道别后,走进房间就寝。

叶七躺在床上,暗自疑窦,忖道:“不知这彭威究竟是何方人物,一心要拉拢自己。此人虽然豪迈,却不够坦白,刻意隐藏内息。观他内息平稳,一吸一合之间,自然随意,内功修为显然高深莫测,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叶七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暗道:“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彭大哥不失为一个豪放的汉子,倒也值得一交。”

叶七默运功法,用起功来。

两个时辰过后,屋顶突然响起了极其细碎的脚步声,来人掠至隔壁的屋顶,停下不动,轻功可谓极高。只是叶七自从心法小成之后,任何的风吹草动,也会自然警醒。

同时,彭威的房间响起了轻微的声响,之后又归静寂。

叶七暗道:“鬼鬼祟祟,想来居心不良,彭大哥就在隔壁,不知是否有危险?”

叶七翻身起床,将包袱一抓,轻轻打开大门,如一条夜猫般掠到彭威房间的窗口,却不见有何异动。叶七略一狐疑,轻轻唤了声:“彭大哥?”却不见里面有人应答。

叶七稍滞片刻,走到门前,举手轻推。然而门却是反锁着的。叶七暗道不好,将窗户推开,悄悄溜了进去。谁知房间里空无一人,叶七暗道:“难道彭大哥遇难了?”叶七迅速溜出房间,跃到屋顶,四处探望。

四周悄无声息,黑漆漆的一片,鬼影也没有一个。叶七暗道:“这是怎么回事?”

却在此时,远处掠过一条黑影,倏地湮没在黑夜中。叶七担心彭威出事,此时终于抓住一点苗头,自是不会放过。

叶七将包袱挂在背后,纵身跌出,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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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龙皇秘诀(2)
更新时间:2008-2-17 23:56:01 字数:2069字
叶七跟踪着黑影转了几条街,在一个拐弯之处,黑影倏忽一闪,须臾消失踪迹。叶七这下失去了目标,倒有点不知所措了。

四周黑灯瞎火的,各处商铺紧闭,没有丝毫声丝,如死般沉寂。

一条青石铺垫的大街,逶迤地湮没在黑夜尽头。这时街上突然有个人影,在慢慢地移动。从身形来看,比较瘦小,举步蹒跚,显然并不是彭大哥。

三更半夜,谁会在街上行走?

那人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不动。一会,那人才慢腾腾地掏出烟袋,“嚓”的一声,将烟袋点着,叭嗒叭嗒地抽了起来。叶七注视着烟袋里数点火花的忽闪忽灭,满腹狐疑,忖道:“这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此人有站在大街上抽烟的嗜好不成?”叶七不禁好奇心起,悄悄隐藏起来,岿然不动。

街上冷冷清清,死寂无声,却有个人站在大街上,好整以暇地抽着烟袋,倒是处处透着诡异。突然叶七警戒气氛的不对,心头莫名地一跳,背后的紫焰黑刀忽然微微颤动。叶七没想到紫焰黑竟然如此灵性,乍然想起了楚天舒所说的杀气。难道有人埋伏周围不成?

那人抽完了烟,将烟袋往腰围一插,慢吞吞地道:“出来吧。”叶七暗道:“难道他发现了自己?”

这时,突然响起了阴恻恻的嘎嘎笑声,两条人影倏忽跃出。这两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瞧不出面目,倒是一个身材魁梧,另一个显得瘦削。

那人正眼也没瞧两人一眼,冷冷道:“都出来吧,藏头缩尾的,去偷鸡摸狗不成?”那瘦削的蒙面人嘎嘎一笑,道:“果然是老江湖,你忒也憋得这么久,佩服,佩服。”

那人道:“你们跟踪老夫两天了,难不成要请老夫去喝花酒?”那身材魁梧的蒙面人道:“我等的目的,莫老心知肚明。干脆利落地交出东西,咱们还可以去痛痛快快喝上几杯。”那人眼色微讶,道:“既然知我是谁,那还掺和甚么。”魁梧的蒙面人道:“莫老果然艺高胆壮呀,现在还能好整以暇。”莫大冷哼,道:“想要老夫交出东西,行,需得问过我这双手。”魁梧蒙面人哈哈大笑,拍了拍手掌,笑道:“阎王手莫大果然骁勇,不减当年。”这声大笑,瓦砾为之颤动。那人此时才内心一凛,看来小觑了对方。

魁梧蒙面人的手掌始落,街道两边突然跃出五人,手持长剑,迅速将那人包围其中。

叶七瞧了那人几眼,竟然是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位老伯伯。叶七暗道:“难道这老人当真是飞马镖局的总管莫大?雨儿说莫大带着真的盒子送往苏州,这几个蒙人显然是冲着龙皇秘诀来着。只是彭大哥哪去了?”叶七突然想起彭威的精深修为,忖道:“彭大哥的武功未必逊于自己,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倒是莫伯伯此刻身陷险境,一会要不要助他一臂之力呢?”

莫大哈哈大笑,双目精芒慑人,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倏忽双手成拳紧握,各关节处竟然卡嚓几声,如爆豆般噼啪裂响,身材竟尔高涨数寸。瘦削的蒙面人眼色掠过一丝慌乱,倒是那身材魁梧的蒙面人眼露狂热,一股跃跃欲试的模样。

围着莫大的五人视若无睹,目无惧色,持剑岿然不动。

双方势成僵持。

瘦削的蒙面人忍耐不住,喝道:“唬谁呢,你隐匿飞马镖局十几年,只怕功夫都生虫了。”话才说完,瘦削的蒙面人纵身跃起,亮光一闪,一剑划过一条弧光,直劈莫大的门面。

待剑至数尺,莫大动了。

瘦削的蒙面人只觉眼前一只手掌突然数倍涨大,带着灸热的气息,如座山峰般横亘在自己前面,还来不及思绪其它,身心巨痛,如遭巨锤撞击,身躯已向后摔出。

这一着速度太快,魁梧的蒙面人不禁内心凛然,伸手将瘦削者接住。瘦削的蒙面人站立不稳,“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五个围着莫大的蒙面人刷的一抖剑尖,如出一辙,从五个方向,罩向莫大。

莫大退,退出五步,想退出围攻之势。

五个蒙面人趁势追击,一剑紧接一剑,绵绵不绝,如鬼魅缠身。每剑刺出,快!准!狠!剑招显然没有太多的花哨,却剑剑不离致命之处。剑法虽然留有破绽,却只攻不守,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莫大退不出围攻的范围,双眼精芒一闪,一掌拍向胸前的一柄利剑,倏地变招摛拿。那蒙面人显然没有料到此层,想变招已是不及,身躯已向前撞去。莫大侧身,手肘一撞,蒙面人的利剑将对面的伙伴当胸透穿。莫大闪电追至,一掌拍在那蒙面人的后背上。卡嚓一声,蒙面人的脊骨寸断,卧地身亡。

围攻之势已解,莫大终于吁了一口气。剩下的三个蒙面人剑招虽然凌厉,却奈何不了莫大。几个回合,莫大又将一人拍飞,只余两人,反而显得势单力薄了。

叶七看得瞠目结舌,莫伯伯的身手,当真神鬼莫测。

魁梧的蒙面人喝道:“退下!”

剩下两个蒙面人连忙跃出战圈,守住一边的退路。

魁梧的蒙面人道:“阎王手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向往已久,无妨较量一下。”

莫大道:“你早应该出手了,何必徒增无辜性命呢。”魁梧的蒙面人道:“他们是敢死之士,能死在鼎鼎大名的阎王手手下,也算死得冥目。”

“锵!”的一声,魁梧的蒙面人将背后长剑拔出。但见此剑透体碧绿,剑身荧光流动,耀眼生晖。剑才出鞘,寒气凛冽渗出。

莫大惊道:“碧海冰心!你是腾龙盟的首席战将,青龙战将彭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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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龙皇秘诀(3)
更新时间:2008-2-20 20:16:47 字数:2292字
碧海冰心乃绝世宝剑,削金断玉,不费吹灰之力;乃青龙战将彭魏的随身配剑。腾龙盟有青龙、白虎、黑豹三大战将。青龙彭魏列居首席,一身功力绝顶,碧海冰心在其手上,更是如虎添翼,饮血无数,转战江湖三载,未曾一败。

莫大内心紧揪,心知今夜想要全身而退,委实不易。

彭魏道:“面对莫老前辈,我彭魏也不敢大意,非我仗宝剑之利也。”莫大哈哈大笑,道:“老夫十几年未曾痛快淋漓地与人一战,今日姑且瞧瞧,名噪一时的青龙战将,是否果真如江湖传闻。”

彭魏一声大笑,笑毕神色凝重,双目乍然精光电闪,长发无风自动,宝剑平指,剑气狂飙而出,森森寒气以自身为圆心,迅速扩散。

莫大凝神静立,浑浊的目光,顷刻深邃如夜空,澄澈如深潭。

彭魏所蓄之势越来越大,衣衫“嘭”的一声,裂帛般竞相破开。须臾,大街上剑气纵横。其他蒙面人相视惊骇,竞相后退。

“嗡!”叶七背后的紫焰黑刀径自颤动,自个儿跳跃而出,白茫乍出,须臾大盛,划破黑夜,如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观战的三个蒙面人竞相惊愕,以为天际雷霆乍起。

值此关头,“咄!”莫大一声暴喝,衣衫暴涨,双脚跺在地面,轰隆巨响,地动山摇间,劲气如飓风般席卷四周。

“咄!”莫大又不声暴喝,凝聚全身劲力的双手,蓦地击落地面。霎时,狂风大作,大街上的青石,竟然相继断裂,石硝纷飞,竞相暴起,如张牙舞爪的巨龙,朝彭魏席卷而去。

这一拳之威,天地变色。难道莫大想一击凑效?

亮光乍起,如漆黑的天际划过的数点流星,彭威刹那间刺出十六剑,对面袭来的青石,莫不粉碎如灰。瞬间,灰蒙蒙的巨龙消失无踪。

就在巨龙消失的刹那,一只手掌,无声无丝溶入夜色中,向前延伸。

彭魏没有停止,碧海冰心划过数条亮丽如彩虹的弧光,挟着海潮的呼啸声,须臾从莫大的身体穿过。

一切重归平静,大街又恢复了原有的静寂。仿佛刚才的瞬间,只是梦幻一般。只是大街上青石碎裂,碎屑狼藉,才显示出莫大、彭魏两人曾经已交过手。

莫大与彭魏刚好对换了位置,彭魏持剑斜斜上举,右腿跨出半步,岿然不动。莫大双手垂直,背影多了几分落寞。

夜色流动,斗转星移。

这一战谁胜谁负?众人暗自纳罕。

“嗒!嗒!”彭魏的剑尖滴下了两滴鲜血,在死寂的夜里,异常清脆响亮!这一声响不大,却震撼人心。难道莫大受伤了?彭魏胜了?

“哇!”彭魏喷出一口血雾,脚步踉跄,堪堪以剑持地,摇摇欲坠。

难道是彭魏败了?

莫大“咳!”了一声,身躯竞尔佝偻了几分,显得几分苍老,更像一个垂暮霭霭的老人。

彭魏气喘吁吁,道:“我输了!”

瘦削的蒙面人不能置信,腾龙盟的第二高手,竟然败北了。那以彭魏的心性,必然不会再与莫大为难,今夜岂不是徒劳无功?想到此,瘦削的蒙面人心犹不甘。

瞧着莫大瘦削的背影,两大高手对垒,难道莫大就没有受伤?果真受伤,那岂不是天赐良机?想到此层,瘦削的蒙面人双眼掠过一丝笑意,突然左手一动,数点寒星破空有声,分袭莫大背部的“神道”、“神堂”、“灵台”与“隔关”四穴。

这一着突然乍起,叶七想出声示警已来不及了。

莫大却没有转身,反手一拍,数点寒星已然粉碎。

“好功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削的蒙面人话未毕,又数点亮光乍起,袭击而来。莫大强行压下翻滚的内息,一口鲜血几欲喷薄而出。先前一战,已然受伤,刚才的一掌,着实耗尽心力。

莫大将零散的功力凝聚,倏地转身,笑道:“雕虫小技,尔敢献丑。”莫大双手倏地探出,掌风如雷,亮光竞相粉碎如灰,相继飘散。莫大突然闻到空气中的腐蚀气味,瞳仁蓦地紧缩,脸色刷地苍白,骇然道:“腐尸魅火!你是骷髅门门下?”

瘦削蒙面人闻言哈哈大笑,甚是得意,道:“不愧是老江湖,见多识广。此时醒悟,未免稍迟么?”

莫大突觉身心俱痛,火烧火燎,血脉中宛若万虫噬咬,痛痒难抑。莫大知道此时屏蔽气息,已然迟了,腐尸魅火已火速渗入血脉,须臾漫延至肺腑,将顷刻毙命。莫大冷汗涔涔,面目狰狞扭曲,再也坚持不住,萎缩于地,喘气道:“想,想不到,腾龙盟,竟然,与灭绝人性的骷髅门,勾,勾结。”

莫大一倒,叶七迅速跃出。与此同时,另一条人影飞奔而来,刀光乍起,掠过一条圆弧。瘦削蒙面人大笑未艾,头颅已然飞出。

来人短小精悍,持刀遥指彭魏。彭魏内心一凛,慢慢转过身来。

彭魏道:“原来是武镖头,没想到大难不死,刀法又有精进,可喜,可贺。”

来者正是武同。

武同道:“如今家破人亡,空留躯壳于世,徒增痛苦,又有何喜可贺。”彭魏笑道:“蝼蚁尚且偷生,歹活总胜于死。武镖头又何必轻生呢。”武同冷哼一声,蓄势待发。

彭魏目光如鹰,掠过一道慑人的光芒,须臾黯淡,暗叹一声,也不理会伙伴的尸体,转身走了。

叶七蹲下,右手探出,扣着莫大右手的“劳宫”穴,内息连绵不断输出。莫大“哇”地吐了口黑血,幡然转醒,待看清来人,绽颜一笑,道:“小,小兄弟,是你。”叶七点头。莫大苦笑,道:“我,还是看走眼了。”叶七道:“莫伯伯,我并不是刻意隐瞒。”莫大欣慰一笑,嘴巴蠕动几下,鲜血复涌。叶七伸手擦拭,蓦然莫大双目,鼻孔,耳朵相继出血,霎时血流如柱。叶七悲怆,伸手乱擦,却不知擦哪处是好。

莫大困难地摇了摇头,右手哆嗦探入胸怀,掏出通体漆黑的盒子,双目凝视着叶七。叶七复又见此物,头脑嗡声作响,见莫大尚在等待,只怕自己不接,他难以冥目。叶七热泪流出,将盒子接着,紧紧攥在手里。

莫大嘴角绽放出最后一抹笑容,双目慢慢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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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龙皇秘诀(4)
更新时间:2008-2-22 0:09:00 字数:2058字
夜色流动,星光迷糊。远山黝黑,疏林沉寂。

风起,树木摇曳,残草飞扬。一座土冢,孤伶耸立。

武同长发散披,凌乱不堪,显得落魄潦倒。一壶酒已然告罄,武同随手丢弃酒壶,拾起单刀,疯狂乱舞,且舞且歌:“世间疮痍,众生多苦。载酒当歌,不知今夕何年,岂不快哉?”

叶七知他满腔悲怆,也不劝慰,任由他发泄。

一套刀法舞毕,武同持刀迎风伫立。

须臾,叶七掏出盒子,道:“武镖头,这是莫前辈临终前所交之物,本属飞马镖局,现在就转交给你吧。”武同摆手道:“既是莫总管临终所托,你姑且留着。”叶七道:“贵镖局为此物惨遭灭门,如此贵重之物,我如何敢授。”

蓦地,武同双目如炬,问道:“此物传说内藏龙皇秘诀,练之可天下无敌,即可号令群雄,一统江湖;天下财物、名誉,又可举手而夺。你难道就不想据为己有?”叶七道:“非我之物,如何使得。”武同“哦”了一声,问道:“如何使不得?”叶七道:“自古天下奇宝,若非圣贤,自不可问焉。”武同哈哈大笑,道:“你也勿需妄自菲薄,莫总管乃前辈高人,眼光独特,既然已托付给你,就表示你自有非凡之处。”

叶七拗他不过,只好道:“那我暂且保管,反正此次前往苏州,终得拜会沈老爷子,局时交出此物,也好遂了莫前辈的心愿。”

武同咦了一声,问道:“你此次是专门前往苏州,给沈老爷子拜寿不成?”叶七道:“我家先生与沈老爷子是故交,特嘱托我前来,送些许薄礼。”

武同沉吟片刻,道:“这盒子,到时你万万不能交给沈老爷子。”叶七讶道:“飞马镖局的这趟镖,不是专门押送苏州的沈家么?”武同道:“彼一时,此一时也。我此次赶来,就为此事。”叶七问道:“有何不妥么?”武同满脸悲痛,道:“几天前,飞马镖局被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想来你也有所耳闻。”叶七道:“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连同马越山马总镖头,一百多号人,尽皆毙命。”武同道:“其实我当时也在场,亲眼目睹这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叶七道:“这点江湖倒鲜为人知。不过武镖头与计镖头在黑风寨遭劫,传闻竞相毙命,武镖头又是如何死里逃生?”

武同道:“我所幸为一父女所救,晕迷三天后醒来,就星夜赶回荆州,最终还是迟了一步,飞马镖局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马大哥临终前,费尽力气嘱咐,就是要拦住莫总管,可见此事必然事关重大。虽然言语不尽其详,却留下颇多疑点。”

叶七道:“难道马总镖头临终前,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武同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抑或事关镖局灭门的真正缘由,只可惜我大哥没法交代清楚,已然去了,此秘密也伴随我大哥,同归尘土。”

武同又道:“如说疑点,你应该知晓苏州的沈万三,乃举国首富。试想一下,一个正当商人,从不涉及江湖,又和此盒子又有何瓜葛?将江湖人梦寐以求的龙皇秘诀,送与不曾习武的沈家,不啻于暴殄天物?虽说此盒子内绘有秦始皇陵的宝藏地图,然以富可敌国的沈家,又怎会置自己众矢之的,冒险贪图这份宝藏?那沈家的总管王信,什么不好送,偏偏将此盒子送给沈老爷子做贺礼,他又是何居心?”

叶七见武同分析得头头是道,细想之下,不无道理,其中颇费琢磨,耐人寻味。

武同道:“其实我不接回此盒子,也存了一份私心。马大哥的儿子马腾飞,这仅存的一脉香火,我终得要保护他的周全。加上镖局惨遭灭门,我也需得探查真凶,手刃仇人,实在没法腾出时间,处理此盒子。所谓福祸相依,此盒子将置人于众矢之的。盒子留在身边,你也需得格外小心谨慎。最好是苏州之行结束后,火速远遁海外,才可免却杀身之祸。”

叶七道:“既然此盒子涂炭生灵,不若现在毁了,也免日后江湖血流成河。”

武同道:“你能有此悲天悯人的念头,足见你心性善良,委实难得。但龙皇秘诀乃炎黄大地绝无仅有的宝典,其间凝结了多少前辈古人的精血,于窥探天道,不无裨益,毁之实在可惜。”

叶七颇是踌躇。武同哈哈笑道:“你也无需将我的话大放心里,盒子是你的,你自己诀择吧。男人立足于天地间,所作所为,只需对得起天地良心,问心无愧即可,纵使背上千古骂名,又有何所惧。”

叶七默默点头。

武同问道:“叶兄弟也是用刀的吧?”叶七道:“识得几招。”武同笑道:“识得几招?你倒也谦虚。本来欲传我几手刀法于你,但想你刀法未必就逊于我,此念作罢。”

叶七不禁想起先生所说,天下武功,都有其借鉴之处,自己涉足江湖,也为此图,抑或于自己悟刀,不无裨益。于是道:“承蒙武镖头厚爱。”

武同哈哈笑道:“我的刀法名叫‘一刀断水’。意指快速无比。纵观天下武功,无坚不催,无招不破,唯快不破。快字一途,旨在洞悉天机,意在念先。此刀法共有二十九招,每招又有十个变化。你且看好了。”

说罢,武同演示几招,一时间刀光挥霍,刀气纵横。十几招过后,武同又道:“刀法的威力,在于以简破繁,以点破面。”

一套刀法,武同已演示完毕。叶七暗自琢磨,不明之处,虚心请教。武同不厌其烦,皆一一讲解。如此一个教,一个学,费了一个时辰,叶七才全然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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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龙皇秘诀(5)
更新时间:2008-2-26 22:03:30 字数:2336字
夜已深。

武同道:“我这几招刀法并非甚上承刀法,希望你习后,对今后有所裨益。”叶七道:“武镖头的几招刀法,快绝无伦,令人大开眼界。今夜授刀之恩,叶七没齿难忘。”武同摆了摆手,道:“你内功高深莫测,已达返璞归真之境,江湖之中已鲜有比肩者。刚才在大街上,你刀气冲天,划破黑夜,刀道修为,我自是无法相比。我这几手刀法,不外抛砖引玉之举。今夜你我言谈甚欢,就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聚。”

叶七道:“如若叶七但有命在,再找武镖头,喝上几杯。”

武同道:“好。你前途坎坷,需步步为营。日后如若碰上骷髅门门人,需得提防他们的‘腐尸魅火’。”叶七道:“此毒之霸道,以莫伯伯之能,竞尔七孔流血。”武同道:“‘腐尸魅火’此毒,经呼吸与伤口渗入血液及经脉,如若再强行用功,将加速毒素的运行,当渗入五脏六腑之中,纵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力。莫总管内力高深,本来可以运内力压抑,再寻个僻静之处,或可将毒逼出体内。然经与彭魏这等高手一战,虽然侥幸胜出,却也受伤极重。‘腐尸魅火’此时趁虚而入,不外雪上加霜,哎!”

叶七道:“骷髅门如此歹毒,日后如若撞上,自不会心慈手软。”武同道:“你心性淳朴,让你掺这口浑水,当真惭愧之甚。”叶七道:“福也罢,祸也罢,凡人自是无法躲避,姑且瞧瞧,能奈我何。”

武同目注前方,叹道:“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已呀!江湖之大,无处不在,探寻乐土,平静归隐,不外自欺欺人之举。如若江湖当真静如止水,少了仇恨厮杀,就不是江湖了。”

武同兀自感慨,片刻后道:“咱们就此作别吧。”言罢径自走了。

叶七目注武同消失的背影,稍立片刻,对着莫大的坟墓一拜,遂舒展起轻功,向着湖州城的方向赶去。

一杯茶水的功夫,树林里悄悄跃出两条人影。一人道:“小姐,真的是那傻瓜拿走了,你说乍办是好?”另一人沉吟道:“你们先回杭州吧,我自个儿会处理。但今夜所见所闻,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只言片语,包括叶师姐在内。”一人道:“叶师姐那边还好办,倘若是宫主问将起来,不好搪塞。”另一人叹道:“我娘那边,我自会敷衍。”须臾又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怕不出几日的光景,江湖将人尽皆知。”一人道:“那他岂不是众矢之的,步步荆棘?”另一人默不出声,转身目注坟墓,良久径自纵身跃出,如纸鸢般飘出数丈,须臾远去。

叶七回到客栈,惦记着彭威的安险,在其窗口稍立静听,但闻里面鼾声如雷,心始稍定。于是从窗口悄悄溜回房间,倒塌就寝。然思绪万千,没法入眼。叶七想起了先生的期望,然刀法却未曾进步分毫,不禁心重如铅;想起了莫大,前天尚一起烤火吃鱼,现在却阳阴两隔,心又黯然;想起了结义的大哥与三弟,难免一番欣喜;想起了夏虹雨,心甜如蜜,然而此番离别,又少不了一份愁绪与思念;最后想起胸怀的盒子,心复咯噔,不知以后的江湖之路,又是如何的血雨腥风。

“难道当真要远赴海外,方可平安无事?”叶七不知如何处理此盒子,兀自踌躇,突然想起夏虹雨争夺此盒子的缘由,暗自忖道:“如若将此盒子送给她,岂非两全其美?”俄尔摇头,忖道:“当真如此,那岂不是害了她?”

须臾,叶七嘟哝一句:“此盒子当真害人不浅,里面是否当真有龙皇秘诀?龙皇秘诀又是何种武功,凭之可翻云覆雨,天下无敌?且不说劳什子的龙皇秘诀,倘若里面当真内藏‘乾坤傲诀’,将之取出,送给雨儿,岂不更好?”想到此层,叶七不禁兴奋,又是好奇。

叶七凝神屏气,伸手入怀,良久才将盒子拿出,仿佛此盒子重若千钧。但见此盒子长十寸,宽三寸,入手甚重;历经年月变迁,却完好如鲜,不知是何木所铸;通体漆黑,透光闪亮,黑色流淌,犹有实质;样式古朴,制造精细,四周密封,毫无缝隙,却是如何开启?

叶七瞧了半天,也毫无端倪,遂运劲于手,双手一扯,盒子却不见丝毫动静。

叶七暗自纳罕,复仔细检查盒盖,没有发现,再检查盒底,才发现盒底右角绘了个龙头,龙头之形不怎样,倒是两只眼睛特大,颇有点不匀称之感。叶七瞧了片刻,突觉那两只眼睛突兀而出,瞬息扩大。叶七揉搓一下双目,以为眼花。再次瞧去,两只眼睛竟尔鲜红如火,遂忖道:“难道眼睛里面有蹊跷不成?”

叶七用手去摩,盒底竟然平整光滑,不禁纳罕,这两只眼睛又是如何突出的?突然灵机一动,叶七伸出食指与中指,放在两只龙眼睛上,稍微用劲,同时按下,盒子“啪”的一声,从中慢慢裂开。

谜团即将解开,叶七内心不禁“呯呯”直跳。双目瞧去,但见盒子里面静卧一物。叶七伸手取出,原来是块层叠的布,却不知是何物所织,入手柔软冰凉,滑不溜湫。叶七将之打开,布宽一尺,长两尺有半。却哪里有什龙皇秘诀,其间不外是幅图画罢了。图画里面用粗线条勾勒出山的模样,山涯边,一个相当清癯的男子,双目向上凝视,双腿盘坐,右手直伸向天,左手平放于膝盖上,模样古怪,不伦不类。画中男子的头顶,尚有一弯月牙,月牙旁边,七个黑点,若隐若现,其形仿佛北斗七星。其它处尽皆空白,只有长布右角底,一行小楷字体,写着“乾坤斗转,月涌潮生。”

叶七复查盒子,确实没有其它事物,不禁纳闷,江湖众人拼得死去活来,竟然就为此空无一物的盒子?劳什子的龙皇秘诀,秦始皇陵的地图,鬼影也没有一个。只有这幅画,不知是否就是长恨老人的“乾坤傲诀”,却只有只言片语,什么也没有留下。抑或以雨儿的聪明才智,说不准能瞧出些许端倪。

叶七再瞧画面一眼,蓦地,画中的男子微微一笑,头顶上的北斗七星,竟然兀自闪烁,似乎在微微运转。这怎么可能?叶七吓了一跳,再次凝神看去,画面又复原来模样。叶七不禁暗自好笑,原来自己瞧花眼了。

叶七将图画叠起,贴身保存,以便来日见到雨儿,再交给她。复将盒子合上,藏于胸前,躺倒在床上,合眼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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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情为何物(1)
更新时间:2008-3-1 10:38:23 字数:2157字
次日清晨,叶七在门口复见彭威,于是相问。彭威笑道:“昨夜有一小贼入室,我追出数里,折腾了半夜。”叶七甚是关怀,问道:“可有紧要事物不见?”彭威道:“所幸讨了回来,然而此贼身手不凡,倒是费了些许功夫。”

叶七见他脸色苍白,颇有倦怠,问道:“彭大哥脸色不大好,可是受伤了?”彭威道:“不碍事。”言罢急剧咳嗽,气喘如牛。气喘甫定,彭威见叶七满脸关切,勉强笑道:“放心,些许小伤罢,休养两日,不又生龙活虎呗。”

叶七忖道:“彭大哥如此武功,尚且受伤,那昨夜的小贼,就非易与之辈了。”但见他似乎颇有顾忌,也不好相问,遂道:“我尚有事赶去苏州……”彭威道:“好,你且先走,我在此休养两日。”

叶七本欲扶他去瞧瞧大夫,但想到但凡武林人士,自有其独门疗伤之法,此念也便作罢。

“嘎吱”一声,对面的房门打开,一个书生伸伸懒腰,打着呵欠,道:“不知乍的,昨夜的老鼠,忒地猖獗,闹得小生一宿没睡个安稳觉。”

叶七见他模样俊美,一袭白衣,显得飘逸洒脱。那书生瞟了彭威一眼,将目光从叶七脸上掠过,喃喃道:“怪哉,这样的客栈,想不到生意蛮好的。看来给人坑骗的,不只小生一个呀。”言罢,摇着折扇,举步朝柜台走去。

叶七辞别了彭威,向掌柜询问了苏州的方向,走出了客栈。

时值夏未,天气炎热,路上行人三三两两,但凡有香车骏马穿梭而过,路上莫不尘烟纷飞。

叶七行走一段路程,背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须臾马蹄声已近。叶七不疑有它,借避路边而走,然而马蹄依旧“踏踏”有声,不紧不慢地跟随背后。

叶七回头,但见一匹骏马,全身雪白,毫无杂色,马鞍上挂着一串铃铛。马上一个身着白衣的书生,正在偷偷轻笑。叶七见是客栈里出来的那个书生,也咧嘴一笑,算是回礼。

那书生宛尔笑道:“大白天的,你傻乎乎的笑,大道上拣到金子啦。”叶七觉得他这一笑甚是好看,瞧他脸色白皙嫩滑,眉毛细致浅卧,比之马腾飞更是秀美几分。

那书生见他不答,眼睛只瞧着自己的脸蛋,脸颊倏地粉红,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眉毛一蹙,两眼圆瞪,唬道:“没见过美男子呀,土包子,再瞧,本……本少侠剜了你双眼。”叶七忖道:“明明一介书生,非自称少侠,不伦不类,生得好看是好看,就是蛮不讲理。”叶七暗自摇头,遂不理他,继续前行。

那书生倒是急了,“噫”了一声,策马奔来,嚷道:“哎呀,你这土包子,大混蛋。”

叶七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虎眼一瞪,道:“我招你惹你啦,非得破口大骂。”那书生竟然笑了,甚是得意,道:“本少侠见你一人走路,恁地孤独,好生和你说话,解解寂寞,你却爱理不理,真是呆蛋,好心当驴肺。”

叶七见他口口声声的傻呀呆的,不禁气愤,重重哼了一声,再不理他。

那书生又急了,道:“哎呀,说你土包子,大傻蛋,你倒不高兴来着,本少侠今日叫得顺口,非得大叫特叫:大呆子,大傻瓜,大笨蛋,大混蛋。”却见叶七只顾前行,充耳不闻,好生气馁,又是气愤,使劲抽鞭。白马吃痛,一声嘶叫,纵蹄奔驰。路上尘烟乍起,马从叶七身边倏忽掠过,如一阵风般瞬间即逝。

“噫!”那书生急忙提缰勒马,骂道:“你这畜生,也敢来欺负我,改天不把你宰了,怎能顺今日这口霉气。”那白马嘶鸣一声,委屈地拖拉着脑袋。那书生自知理夸,伸手摩挲一番,安慰道:“阿,小白乖呀。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白马一听此言,伸出舌头,在那书生的小手上舔着。

叶七瞧得稀奇,忖道:“好通灵的马呀。”

那书生道:“一点都不好玩,恁地小气。”眼瞧着叶七又要从身边擦过,那书生急忙道:“叶大侠,叶英雄,是我路途寂寞,想找你说说话儿;你大人大量,就原谅小的吧。”

叶七停步,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那书生知是说漏了嘴,嘿嘿笑道:“本少侠神通广大,能刍会算,加上叶大侠侠名远播,可谓,可谓妇孺皆知。本少侠就是动动脚趾头,也能算得出来,这有什稀奇的。”

叶七知他不是衷心之言,自己何时作过侠义之举?怕是胡扯的吧,且瞧他没有恶意,也不疑有它,只是脸孔倒有点面熟。那书生见他兀自思绪,连忙抱拳道:“小弟张三。”

叶七却不疑他这名字只是随口胡编,道:“幸会幸会。”张三掩嘴偷笑,道:“兄台可是前往苏州?”叶七道:“正是。”张三道:“那正好顺路。你走路累不累呀?”叶七道:“不累。”张三道:“反正顺路,搭你一程吧。”叶七道:“我习惯走路。”张三道:“我说上来就上来,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男子汉呀。”

叶七兀自踌躇,张三倏地伸手抓住叶七,一拉,叶七腾空坐落在马背上。张三拍拍马背,叫道:“小白,快呀,有多快就跑多快。”白马会意,扬蹄奔腾。

叶七第一次坐马,尚未坐稳,马已奔飞,不禁“啊”的叫了一声,双手急忙将张三环腰紧抱。张三身躯稍微颤抖,俄尔笑道:“瞧不出你这呆蛋傻蛋,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叶七暗自纳闷,自己何时又成坏蛋了。

一会,叶七习惯了小白的奔驰,这才发觉张三的肩膀,稍微瘦削了点,且身上尚有缕缕幽香,闻之甚是舒服。不禁忖道:“这张三俊美是俊美,就是胭脂粉重了点,少了点男子汉的味道。”

小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负重两人,竟然奔腾如飞。路上行人乍见一团烟尘,小白已从身边掠过,当回过头来,只见一溜尘烟,已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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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情窦初开(1)
更新时间:2008-3-1 10:37:59 字数:2161字
次日清晨,叶七在门口复见彭威,于是相问。彭威笑道:“昨夜有一小贼入室,我追出数里,折腾了半夜。”叶七甚是关怀,问道:“可有紧要事物不见?”彭威道:“所幸讨了回来,然而此贼身手不凡,倒是费了些许功夫。”

叶七见他脸色苍白,颇有倦怠,问道:“彭大哥脸色不大好,可是受伤了?”彭威道:“不碍事。”言罢急剧咳嗽,气喘如牛。气喘甫定,彭威见叶七满脸关切,勉强笑道:“放心,些许小伤罢,休养两日,不又生龙活虎呗。”

叶七忖道:“彭大哥如此武功,尚且受伤,那昨夜的小贼,就非易与之辈了。”但见他似乎颇有顾忌,也不好相问,遂道:“我尚有事赶去苏州……”彭威道:“好,你且先走,我在此休养两日。”

叶七本欲扶他去瞧瞧大夫,但想到但凡武林人士,自有其独门疗伤之法,此念也便作罢。

“嘎吱”一声,对面的房门打开,一个书生伸伸懒腰,打着呵欠,道:“不知乍的,昨夜的老鼠,忒地猖獗,闹得小生一宿没睡个安稳觉。”

叶七见他模样俊美,一袭白衣,显得飘逸洒脱。那书生瞟了彭威一眼,将目光从叶七脸上掠过,喃喃道:“怪哉,这样的客栈,想不到生意蛮好的。看来给人坑骗的,不只小生一个呀。”言罢,摇着折扇,举步朝柜台走去。

叶七辞别了彭威,向掌柜询问了苏州的方向,走出了客栈。

时值夏未,天气炎热,路上行人三三两两,但凡有香车骏马穿梭而过,路上莫不尘烟纷飞。

叶七行走一段路程,背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须臾马蹄声已近。叶七不疑有它,借避路边而走,然而马蹄依旧“踏踏”有声,不紧不慢地跟随背后。

叶七回头,但见一匹骏马,全身雪白,毫无杂色,马鞍上挂着一串铃铛。马上一个身着白衣的书生,正在偷偷轻笑。叶七见是客栈里出来的那个书生,也咧嘴一笑,算是回礼。

那书生宛尔笑道:“大白天的,你傻乎乎的笑,大道上拣到金子啦。”叶七觉得他这一笑甚是好看,瞧他脸色白皙嫩滑,眉毛细致浅卧,比之马腾飞更是秀美几分。

那书生见他不答,眼睛只瞧着自己的脸蛋,脸颊倏地粉红,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眉毛一蹙,两眼圆瞪,唬道:“没见过美男子呀,土包子,再瞧,本……本少侠剜了你双眼。”叶七忖道:“明明一介书生,非自称少侠,不伦不类,生得好看是好看,就是蛮不讲理。”叶七暗自摇头,遂不理他,继续前行。

那书生倒是急了,“噫”了一声,策马奔来,嚷道:“哎呀,你这土包子,大混蛋。”

叶七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虎眼一瞪,道:“我招你惹你啦,非得破口大骂。”那书生竟然笑了,甚是得意,道:“本少侠见你一人走路,恁地孤独,好生和你说话,解解寂寞,你却爱理不理,真是呆蛋,好心当驴肺。”

叶七见他口口声声的傻呀呆的,不禁气愤,重重哼了一声,再不理他。

那书生又急了,道:“哎呀,说你土包子,大傻蛋,你倒不高兴来着,本少侠今日叫得顺口,非得大叫特叫:大呆子,大傻瓜,大笨蛋,大混蛋。”却见叶七只顾前行,充耳不闻,好生气馁,又是气愤,使劲抽鞭。白马吃痛,一声嘶叫,纵蹄奔驰。路上尘烟乍起,马从叶七身边倏忽掠过,如一阵风般瞬间即逝。

“噫!”那书生急忙提缰勒马,骂道:“你这畜生,也敢来欺负我,改天不把你宰了,怎能顺今日这口霉气。”那白马嘶鸣一声,委屈地拖拉着脑袋。那书生自知理夸,伸手摩挲一番,安慰道:“阿,小白乖呀。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白马一听此言,伸出舌头,在那书生的小手上舔着。

叶七瞧得稀奇,忖道:“好通灵的马呀。”

那书生道:“一点都不好玩,恁地小气。”眼瞧着叶七又要从身边擦过,那书生急忙道:“叶大侠,叶英雄,是我路途寂寞,想找你说说话儿;你大人大量,就原谅小的吧。”

叶七停步,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那书生知是说漏了嘴,嘿嘿笑道:“本少侠神通广大,能刍会算,加上叶大侠侠名远播,可谓,可谓妇孺皆知。本少侠就是动动脚趾头,也能算得出来,这有什稀奇的。”

叶七知他不是衷心之言,自己何时作过侠义之举?怕是胡扯的吧,且瞧他没有恶意,也不疑有它,只是脸孔倒有点面熟。那书生见他兀自思绪,连忙抱拳道:“小弟张三。”

叶七却不疑他这名字只是随口胡编,道:“幸会幸会。”张三掩嘴偷笑,道:“兄台可是前往苏州?”叶七道:“正是。”张三道:“那正好顺路。你走路累不累呀?”叶七道:“不累。”张三道:“反正顺路,搭你一程吧。”叶七道:“我习惯走路。”张三道:“我说上来就上来,婆婆妈妈的,是不是男子汉呀。”

叶七兀自踌躇,张三倏地伸手抓住叶七,一拉,叶七腾空坐落在马背上。张三拍拍马背,叫道:“小白,快呀,有多快就跑多快。”白马会意,扬蹄奔腾。

叶七第一次坐马,尚未坐稳,马已奔飞,不禁“啊”的叫了一声,双手急忙将张三环腰紧抱。张三身躯稍微颤抖,俄尔笑道:“瞧不出你这呆蛋傻蛋,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叶七暗自纳闷,自己何时又成坏蛋了。

一会,叶七习惯了小白的奔驰,这才发觉张三的肩膀,稍微瘦削了点,且身上尚有缕缕幽香,闻之甚是舒服。不禁忖道:“这张三俊美是俊美,就是胭脂粉重了点,少了点男子汉的味道。”

小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负重两人,竟然奔腾如飞。路上行人乍见一团烟尘,小白已从身边掠过,当回过头来,只见一溜尘烟,已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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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情窦初开(2)
更新时间:2008-3-6 0:55:41 字数:2557字
两人骑马穿过一片树林,树林尽头,一弯溪流,蜿蜒穿行于土垄水田间。溪水清澈见底,洁白如锦;田间稻香馥郁,金浪层叠,声若浪涛。远处更有精舍数间,若隐若现;背后小山浅卧,连绵起伏,色淡如黛。

“好一片田园风光!”张三赞道,遂下马竭足。小白嘶鸣两声,就溪饮水。

张三欢呼雀跃,脱掉鞋袜,卷起裤脚,淌水嬉戏。

叶七见她双脚洁白如玉,细腻秀丽,好生耐看,不禁怔怔出神。

张三回头,朝他拔水,叫道:“你下不下来?”

叶七见他戏水的模样,好生天真烂漫,此刻只乎湿透,却如何愠怒得起来。

张三咯咯笑道:“你这呆子,怎么不闪呀?”

叶七朝他笑笑,俯身拾起一块小石,朝溪水一丢,涟漪乍起,小石在溪面连续十数点,方落水中。

张三瞧得稀奇,跃到岸上,欢呼叫道:“真好玩,我也试试。”言罢拾起一石,丢落水中,却只“咚!”的一声闷响,激起数圈水波,小石沉入溪底。张三咦了一声,道:“我的小石乍不会在水面飞呀?”

叶七道:“这叫打水漂漂,你需运巧劲于石,让石头旋转,才可不马上沉底,就像你一刀劈出,如若让刀劲旋转,威力自然数倍于平劈。”

张三道:“不外打个水漂漂呗,也让你跟刀法扯上关系,也不知你是否吹嘘牛皮。”叶七道:“刀法也是智慧之士,受自然万物所感,始创而出,又如何没有关系呢?”张三道:“你的长篇大论有完没完呀?这又有何难的。瞧,我的水漂漂来啦。”言罢又将一石投入水中,小石头在溪面数点后,才落水中。

张三欢天喜地的拍起手来,瞧那架势,俨然做了件轰动武林的大事。

张三好生玩耍一番,才肯上路。

叶七上马之际,稍微沉吟,道:“这一路上走来,仿佛有人在背后默默跟踪一般。”张三笑道:“你可有仇家?”叶七道:“没有。”张三又道:“那你身藏异宝?”叶七一愣,方道:“没有。”张三不禁莞尔,笑道:“你既没仇家,又无财宝,谁会吃饱了撑着,跟踪你呀。”

叶七忖道:“难道是自己多心了,然而这种感觉,又实实在在存在。”

待两人走远,树林里倏忽闪出一人,飘然跃起,朝着叶七两人的方向赶去。

走了两个时辰,张三见远处一张酒旗飘扬,遂道:“我累了,咱去喝口茶再走。

待走近,叶七看是一家酒肆,由竹蓬所搭,甚为简陋。然而好生热闹,客人委实不少。

张三将马拴住,和叶七朝竹蓬内走去。行走之际,叶七但听有人唤声“二哥”,声音甚是熟悉。遂寻声望去,却见罗成志、乐天赐与小翠三人坐于一桌,不禁喜出望外,叫道:“大哥,三弟。”

“果真是二哥呢。”罗成志和叶七相拥而笑,乐天赐也自是欣喜。叶七将张三介绍一番,始相继而坐。

罗成志当胸锤了叶七一拳,道:“好家伙,在西湖恁地令人捏了一把冷汗。”叶七道:“是我不好,令大家担忧了。”乐天赐笑道:“二弟深藏不露,如若不借此机会,你我又如何观赏得到二弟的刀法呢?”罗成志道:“大哥说得有理,我原以为二哥的武功好,却不曾想到竟然好到这般地步。”

几人欢聚一番,罗成志唤来伙计,加酒加菜。喝酒时,张三神情扭捏,竞相推诿,众人拗他不过,只好由得他兀自喝茶。

须臾,叶七问道:“大哥三弟竟然在此,难道也是去苏州不成?”罗成志道:“二哥想来不知,明日沈家大喜之日,沈万三重金请来当代素琴大家,当场演出。机会难得呀,我自然来凑凑热闹。”

小翠哼了一声,道:“素琴大家的一手琴音,如天籁绝响,闻得一回,可谓绕梁三日,常人自是无缘听得。传闻人长得美若天仙,你又不谙琴音,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呗。”

罗成志不好意思笑道:“嘿嘿,还是小翠知我心意。”小翠呸道:“美的吧你。”乐天赐道:“小翠语失偏颇了。素琴既能成为当代琴艺大师,造诣自是非常人可比,其独特之处,纵使是不通音律者,闻之皆可沉醉于旋律意境之中。”

罗志成喜道:“竟有这般神奇?那更是非瞧个究竟不可了。”

众人言谈正欢之际,九人鱼贯而入,大剌剌落坐两桌,叽哩咕噜一番,叶七竟然一句也没听懂。

但见这九人皆是秃顶,眼深鼻挺,双耳戴着铜环,如手镯般大小。身披大红袈裟,手执双钹,敢情是佛陀人等,却大异于中土的和尚。其中一人身材魁梧,目光阴鹥,手执一根大法杖,金光闪闪,显为精钢所铸。众人以他马首是瞻,显然是个带头的。

目光阴鹥者道:“伙计,来几壶酒。”伙计自是不敢怠慢于他,殷勤招待。叶七瞧得暗自纳罕:“原来他们懂得中土语言,只是和尚喝酒,倒是稀奇了?”

叶七正想出声向罗成志相问,却值此时,步进一瘦一胖。叶七认出这两人,正是在杭州的“楼外楼”,与大哥起过争执的“索命三刀”仇包,与“一锤定山”丁旺财两兄弟。

矮胖子仇包环视四周,见位无虚座,不禁火起,吆喝一声:“伙计!”伙计瞧他的凶狠神情,连忙慌里慌张小跑过来。殊不知给仇包劈头盖脸的一段臭骂:“奶奶的,你开个鸟店呀,你爷爷想喝点尿水,却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伙计连忙陪笑道歉,唯唯诺诺。仇包见他如此模样,更是来气,骂道:“恁地脓包!赶快腾出桌子来,不然老子今日非拆了你这店不可。”

伙计一番讪笑,却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已客满为患,各方皆是得罪不起。

仇包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复见和尚众人,旁边若无人地喧哗喝酒,不禁骂道:“他奶奶个熊的,这年头啥怪事都有,念经拜佛、木鱼钟鼓的秃头,也喝起尿来着,改天岂不是连娘们也玩了不成。”

目光阴鹥的和尚竖起右手,道:“阿弥陀佛。施主言语污秽,罪过,罪过。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尔等凡俗,如何知晓。”目光一扫仇包,又道:“只是我等喝酒,于施主何干?”

瘦高个子丁旺财为人谨慎,瞧这和尚等人,非同一般,自是不可轻易得罪,于是斥责道:“老二,胡闹甚么!”

仇包脾性暴烈,如何听得入耳,听得这和尚此番装模作样的歪理,更是火冒三丈,不禁哈哈大笑,道:“尔等心中也有佛祖,真是破天荒的笑话!”

那和尚双目一阴,精芒乍闪,右手倏地前伸,“啪”的一声,仇包已给摔出三丈远,跌个四脚朝天。仇包慢慢爬起,兀自骂道:“奶奶个熊的,谁暗算你爷爷。”

丁旺财不禁内心凛然,老二的身手,他一清二楚,却不曾想到,给人家举手投足间,就给扔了出去。自己竟然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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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情窦初开(3)
更新时间:2008-3-28 2:33:52 字数:2780字
丁旺财冷冷扫了那和尚一眼,甩手而出,拽着兀自咒骂不已的仇包,离开了酒肆。

和尚人等,没事般,又复豪饮。

叶七瞧得纳闷,不禁问道:“三弟可曾知道这伙和尚的来历?”罗成志答非所问,呤道:“东海出蓬莱,西域龙在天;中原四宗师,北漠添雄鹰;木本法藏争,心剑隐踪迹。”呤罢问道:“二哥可曾听说?”叶七问道:“却是何意思?”

乐天赐道:“这几句话,是指当今江湖的十大绝顶高手。首句是指东海蓬莱岛岛主谷帆,西域魔教教主龙在天。第二句是指武当张真人、刀神步惊云、长白山剑魔、剑圣楚元宵为中原四大宗师,更添大漠飞鹰札答兰纳,号称江湖的五大宗师。‘木本法藏争’是指西藏的木本和尚与喇嘛法藏王。‘心剑隐踪迹’则指江湖最神秘的门派,心剑阁阁主施晴月。”

叶七问道:“却和这几个和尚是何关系?”罗成志道:“确切来讲,应叫喇嘛。法藏王有一裔传弟子冥法王,传闻已得法藏王的八九成真传。手执法杖的应该是他,另外八个喇嘛,如若猜测不错,就是法藏王的八大护法了。”

乐天赐道:“这八大护法,又号称金钢护法,个个身法非凡,八个人组成的‘伏羲八卦阵法’,与闻名于世的少林十八罗汉阵,并相驰名。传闻江湖上尚未有人可以闯出这‘伏羲八卦阵’。”

那目光阴鸷的喇嘛,脸色微讶,眼角余光瞬间掠过叶七等人。

叶七道:“这就难怪‘索命三刀’仇包,竟然一招败北了。”言罢,叶七“咦”了一声问道:“人言天下武功出少林,十大高手中,竟然没有少林僧人名列其榜?”

乐天赐道:“少林寺乃千年古刹,自是高手如林。除却少林寺方丈无为大师内力高深外,法字辈的四师兄弟各具其能。法慧大师的罗汉掌至刚至烈,法通大师的金钢指名噪江湖,法木大师的燃木刀法已入虚无之境,法叶大师的易筋经更是高深莫测。只是法木法叶大师深居简出,名气反而没有师弟法慧法通两人高。但江湖传闻,法木法叶两位大师的武功,未必就逊于十大绝顶高手。”

罗成志道:“天下高手无数,默默无名的未必就不是修为高深之人。纵是十大绝顶高手,也有修为高深之别,只是差之毫厘罢。例如刀神步惊云,江湖中能与之一战者屈指可数,更纵论能胜之半筹者了。”

叶七不禁想起曾昙花一现的“长恨老人”。如若他也现身江湖,那中原就可能有六大宗师了。

众喇嘛酒足饭饱,轰然而去。

叶七人等,纷然起程苏州。

苏州,中国著名的领南水乡,自古便是人文荟萃之地。纵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也不足描绘其万一。此时张士诚早已兵败苏州,大汉王陈友谅更是身亡鄱阳湖;公元1368年4月,朱元璋定都南京,年号“洪武”;同年八月,明太祖举二十五万兵马北伐,将元人赶出大都,从此中华一统。时至今日,才仅半月。世间沧桑变幻,朝代更迭,由此可窥一斑。

远远却可见苏州崔嵬城墙,平地巍然屹立,峥嵘雄伟。一张大旗,标着大明国号,迎风猎猎作响。城门把守严密,入城者却众。叶七等人入得了城,已是申时。

入得城来,众人莫不眼花缭乱。但见楼阁秀丽,雕栏别致,朱户林立。街道宽敞,行人熙攘。酒肆酒楼一路铺展,各色商埠,尽陈天下奇货,当真是各显其能,竟相炫耀。各处纷然成集,客旅商贾,贩夫走卒,富贾千金,公子书生,穿行其间,真是好生热闹。果然是一国之都的繁华气派。

匆匆行人中,一位身着浅紫罗纱的亮丽少女,如只彩蝶般,在人头攒攒的行人中翩跹穿梭。那少女满脸欣喜,目露惊奇,仿佛事事皆是新鲜希奇,从这家商铺跳到另家商铺,左手才拿起一件货物,目光又被另一件货物所吸引。

那少女一路欢呼雀跃,乐此不疲。可怜后面的三个跟班,累得气喘吁吁,徒呼救命。

“师妹,你走慢点,我们都跟不上啦。”后面一位长相普通的少年,扯开嗓门吆喝着。

那少女回眸一笑,道:“平素还叫劳什子的男子汉来着,纸糊的呀,才走的几步路就直嚷嚷。呆会本小姐大买特买,还企望你们给我携带回去呢。”

另一位长相丰神隽朗少年道:“沈茂是担心你走丢了,不好向师叔交差。”那少女秀眉微颦,道:“笑话,本小姐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会平白无故走丢不成?”那少女言罢,在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商铺驻足观看。

那店主年约四十,却容颜姣美,倒是徐娘半老。此刻见生意上门,自是费尽口舌,招揽生意。那少女见她说得花天坠地,倒是举棋不定了。

那少女问道:“一剑,你说买哪瓶是好。”丰神隽朗的少年一听,不禁大皱眉头。那店主道:“小姐生得秀丽天然,无论哪种颜色,都适合大小姐。况且这些胭脂是从西域的焉支山运来,件件非凡。”

“店家倒是话失偏颇了。选胭脂倒是瞧每人肤色而定,如是脸色暗淡者,自是选杏子色;若是肌肤白晳者,自然是要玫瑰红了;如是日常画妆,就要隐约可见就好,当选西瓜粉了;要是晚妆,为求突出,就应选草莓红。”那店主见是位衣着华丽的倜傥公子,举足飘逸,风度翩翩。生得更是俊美非凡,纵是潘安再世,也可相媲美。

那店家暗道:“好生俊美的公子哥儿呀。”不禁目光一亮,眉梢传情,笑道:“想不到这位公子倒是行家呀。”那公子得她一句赞赏,自是好生得意。暗道:“本少爷可谓花纵堆里长大的人儿,平时经常送些胭脂给绮红院的姑娘们,说起这胭脂来,那可谓小菜一碟。”

那少女道:“只怕你这马猴子胡扯来着,男子汉对着女儿家的胭脂津津乐道,羞也不羞。”那公子道:“你刚才不是询问我等的意见么?”那少女嘴儿一撅,道:“我问沈茂与公孙一剑,可曾问你来着?是你死活不要脸,自个儿卖弄见识罢了。”

这四人正是从剑圣山庄出来的沈茂、公孙一剑、楚霏霏与马腾飞是也。

那店家道:“话可不是这么说,俗话说得好,胭脂配美女,美女配英雄。这位公子不落凡俗,当街为你挑选胭脂,可见是位细心体贴的好男人。英雄豪杰故是难得,然只可远观,不是托付终生的依靠。女儿家的青春有限,体贴入微的好男人可谓千里挑一呀。”

楚霏霏听得眉梢乍喜,脸现羞涩。偷偷瞥了马腾飞一眼,又担心被他瞧见了笑话,双颊刷地一片红晕,更是美艳不可方物。马腾飞瞧着楚霏霏这等娇羞神态,也不禁心旌神荡。

那店家是过来人,瞧这两人的神态,自是一清二楚。于是道:“公子无妨挑选一两件,送给这位小姐。”

马腾飞道:“霏霏脸色白皙,当选玫瑰红。”那店家道:“还是公子有眼光,这玫瑰红倍增脸色红润感,令肌肤更是粉嫩透明。”

马腾飞道:“且送你两盒,免得你总和我抬杠。”言罢掏钱付账。楚霏霏芳心暗喜,悠然前行。

公孙一剑目注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目光一黯,兀自叹气。谁叫自己除了剑之外,别的一概不通呢。

哎,看来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呀。只是师兄,又何只你一人犯愁呢。沈茂摇了摇头,道:“师兄,再不跟上,咱们就落下了。”

公孙一剑只得木然跟上。这苏州城的繁荣,与他黯然神伤的心态,倒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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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苏州沈府(1)
更新时间:2008-3-28 20:29:10 字数:2156字
那店家恭送公孙一剑四人离开,掂量一下手里的银两,不禁眉开眼笑,想不到这位公子哥儿出手阔绰,倒是大赚了一笔。当她再次抬头时,却发现柜前站着一位俊俏公子,身边的膘骑雪白俊美。

那店家暗自纳罕,怎么今天见过的公子哥儿,一个犹胜一个啦。

张三把玩着手里的胭脂,爱不释手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叶七笑道:“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也爱钻胭脂堆呢。难不成你想买盒回去擦擦?”

张三秀眉一蹙,道:“我瞧瞧不行么?”言罢脸色微红,道:“我给我家表妹买盒不成么?”

那店家笑道:“还是公子有眼光,奴家的胭脂在苏州城可是出了名的。件件正宗,绝不掺假,是送给心上人的绝佳礼品。”

张三道:“不买啦,给他这么个浑人一闹,啥心情也没了。”言罢丢下胭脂,负气般大步走开。

叶七懵了,一头雾水,拿眼瞧罗成志。罗成志耸耸肩膀走开。倒是乐天赐犹有深意地嘿嘿笑着。叶七没法,只得继续前行。

小翠问道:“少爷,这张三一路上的行为,倒是有点古怪,俨然一个女孩家。”乐天赐笑道:“本来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家,只是二弟和你傻呼呼,还被人蒙在鼓里罢啦。”小翠讶道:“女孩家,少爷你蒙人的吧。”乐天赐笑道:“我虽然双眼瞧不见,但鼻子比狗还灵,这张三的身上,比你还香呢。”

小翠恍然大悟,道:“女扮男装?难怪啦……”突然又不解问道:“那你干嘛不告诉他呀?”乐天赐摇头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小翠愣住了,这又泄露什么天机啦?突闻乐天赐哈哈大笑。小翠啐道:“臭美,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啦。”

张三牵马一路东张西望,甚是惊喜于苏州的繁华,但凡遇到未曾见过的货物,莫不引为稀奇,驻足观看。此刻他停留在一家卖器皿玩意的摊口,把玩着一个眉开眼笑,敞胸露怀的大肚子弥勒佛。

正当他爱不释手之际,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从身边追逐而过。张三眉目一挑,叱道:“胆敢向本少爷下手。”两个小孩对视一眼,立即撒腿开溜。

张三起身追赶,突然想到身处闹市当中,这轻功还是不舒展为好。正当犹豫不决之际,那两个小孩子已如泥鳅入田,东钻西窜,一会就湮没在茫茫人海之中,想来是轻车熟路了。张三气极跺脚,叫道:“抓小偷呀。”叶七听得他叫喊,只得追赶过去。

当叶七窜出十来丈远,却见那两个小孩已给人拿住。叶七没想到抓住小偷的人,竟然是沈茂。他身边尚有公孙一剑,马腾飞与楚霏霏三人。

那两个小孩一番求饶,沈茂只得放了他们。

张三追赶过来,小偷早已没了影子。但钱袋已追回,况且两个小偷年纪过小,想来生活艰辛,才操此道谋生,也就不了了之。

罗成志、乐天赐与小翠一同到达时,叶七为彼此引荐认识。

沈茂抱拳道:“原来是罗兄与乐兄,幸会幸会。”罗成志双手一拱,算为回礼。公孙一剑道:“罗兄的枪法想来造诣颇深,今日难得相遇,倒要找个机会切磋切磋。”罗成志道:“公孙兄过奖了。”

瞧情形,武林四公子,彼此之间只是名列榜上,平素并无交往。

叶七复见马腾飞,却不见楚天舒。相问之下,才知两人昨天刚到苏州,楚天舒现下已在沈府。想到飞马镖局家破人亡,叶七不禁慰问几句。一提起镖局惨案,马腾飞又复悲痛。众人沉默不语,气氛凝重。

良久,沈茂打破沉默,道:“闹市吵杂,并非交淡之所,若不嫌弃,一起到府上歇脚如何?”叶七本来是要进沈府的,乐天赐与罗成志也因要一睹美人琴艺,沈茂又盛情邀请,自然不会拒绝。

乐天赐道:“那就叨扰了。”沈茂道:“乐兄说的哪里话呀,叶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两位既然是叶大哥的结拜兄弟,也就是我沈茂的朋友。府上客房闲置众多,住上几个人反而增添几分热闹。只是众位不要责怪我招待不周即可。”乐天赐道:“沈兄客气了。”

于是众人举步前往沈府。

半个时辰,沈府已到,众人鱼贯而入。沈府大院宽敞,里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全府上下,主仆来回张罗忙碌,份外热闹。

一个丫环慌里慌张向外奔跑,乍见沈茂,惊喜万外,气喘吁吁地道:“大少爷,您总算回来啦,老夫人正唠叨着您呢。只怕你再不回去,姐妹们都要挨骂啦。”沈茂道:“我才离开半会罢啦。”那丫环道:“哎哟我的大少爷呀,你也不想想,老夫人岁数大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可以见上自己的孙儿一会,而大少爷才回来两天,就天天没个影儿,你说她老夫人能不急么?”沈茂道:“我知道了,呆会过去。”

那丫环折回,一路小跑。沈茂带领众人继续前行。沈府大得出乎意料,一路上,花香馥郁,假山嶙峋,曲水氤氲,回廊转折,亭、台、楼、阁、榭,布局清新,别出心裁。果然是江南首富的府邸,豪华气派而不失奢侈庸俗。

终于到达会客大堂,众人落坐。沈茂唤来丫环,张罗茶水。叶七举目观瞻,但见大堂富丽堂皇,两边铺落两排檀木桌椅,桌椅金黄,镂刻着乌蟒衔芝图。正堂中间,铺垫一层华丽的地毯,堂墙正中,挂有一幅观音菩萨的图像。图像下面摆一楠木八仙桌,桌上设蟠龙香案,檀香缕缕。香案边搁置木鱼,木鱼边放置一尊古炉,玉烛高烧。

沈茂见叶七目注香案,笑道:“我奶奶崇拜佛法,平素斋戒素食,但凡逢初一十五,必上寒山寺朝拜,是以大堂上也置有香炉木鱼。”

乐天赐道:“王老太太乐善好施,可谓菩萨心肠。”沈茂道:“乐兄夸赞了。”

众人寒暄几句,在此略去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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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苏州沈府(2)
更新时间:2008-3-29 22:25:55 字数:2699字
众人正在闲聊之际,大堂外传来一阵踏踏的脚步声,隐隐约约几声咳嗽,期间夹杂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有没有逮住那顽皮呀,该不会又给他溜了吧,咳咳……”

“娘,您悠着点儿,就他那点能耐,您还怕他飞天遁地不成。”

众人抬头看去,但见一位面目慈祥的老人,在众丫环的搀扶下,逶迤而入。那老人衣着朴素整洁,鬓发苍白,显得老态龙钟。老人身边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忙不迭给她捶背,那老人才气喘甫定。那老人道:“哎,老了,才走的几步路呀,差点就要了老命。”

一位十六七岁光景的少年道:“奶奶,你身子健朗着呢。”

那妇人恨恨盯了沈茂一眼,斥责道:“茂儿,还不过来扶你奶奶进去。”

沈茂内心一虚,慌忙站起,小跑过来,叫了声“奶奶”,将老人家扶着。那老人反应较慢,待看清来人,欣慰笑道:“乘孙儿。”伸手摸了摸沈茂的脸孔,无限怜惜地道:“你别骂他,是我执意要来的,你瞧,小脸又瘦了一圈,瞧你还四处跑不。”

沈茂道:“奶奶,我两年没回苏州,才跑出去逛了两次,哪里整日里四处乱跑啦。”

那妇人斥道:“还嘴硬,你不知你奶奶为你多揪心呀。”沈茂顶撞道:“我爱去哪去哪,于你何干。”那妇人脸孔一紧,厉声道:“敢情我不是你娘了,管教不住你了。要不是瞧在大姐去得早的份上,就冲你这目无尊长,毫无礼法的态度,就得家法侍候。”那老人“咳咳”两声,摇手道:“别,别,孩子要慢慢来教,骂不得。”

沈茂听得此言,眼睛一红,热泪就簌簌落下。

那老人道:“丽娘,你也是,去了就去了的人,你还一个劲儿地提起干嘛呢。”那妇人道:“娘教训得是。”

那老人抚摸着沈茂的头,安慰道:“我知你心里委屈,难免记恨你二娘,但你娘的事,与二娘无关,错也是我这老婆子的错,要怪,你就怪我吧。哎,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老感叹一番后又道:“茂儿呀,再怎么说,她终是你娘,为子女,终得要尽点孝道。”

沈茂嗯了一声,扶老人坐到檀椅上。

叶七曾听沈茂说起过家事。这老人自是他奶奶王氏,那个少年便是沈茂同父异母的弟弟沈旺了。至于那华贵的中年妇人,便是沈万三的第二个妻子陆丽娘,乃苏州巨贾陆德源的女儿。

沈万三的第一原配妻子乃褚氏,家景不裕。沈万三一门心思想经商,然万事开头难,经商之路坎坎坷坷。在困境之时,幸得陆丽娘救援。陆丽娘内心甚是喜欢沈万三。在众多阻拦之下,万三终于将陆丽娘娶了过门。陆丽娘精于商道,确实是个贤内助,帮了沈万三不少忙。于是两人经常双栖双飞,也就难免冷落了褚氏。最后褚氏在沈茂四岁时,投塘自尽。也鉴于此,沈茂才仇视陆丽娘,认为自己娘亲的死,陆丽娘便是罪魁祸首。当然沈茂对沈万三也并无多大好感。

沈茂十三岁时,马越山前往苏州拜会沈府的管家王信。王信与马越山乃结拜兄弟,马越山与剑圣山庄的楚天南师出同门。加上剑圣山庄名动天下,沈万三为免家庭矛盾日甚,与管家王信一琢磨,认为将沈茂送到剑圣山庄学艺,也未曾不是个办法。一来可缓解家庭危机,二来也可让他煅炼煅炼,等将来他长大之后,仇恨之心大减,自会理解。谁知这家伙倔强得紧,竟然没法放下仇恨,反而恨根深种,于是甚少回沈家。

陆丽娘唤丫环沏一壶参茶,在王氏身边坐下。

王氏又哆嗦了些许琐碎的事,见到叶七等人,于是问道:“这几位公子……”沈茂道:“奶奶,这几位是我的朋友。”王氏哦了一声。沈茂又道:“奶奶,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过的叶七叶大哥。”

“叶七?”王氏稍愣,恍然道:“哦,我记得你家先生,好像膝下曾有个徒弟就叫叶七来着。”

叶七道:“是的,婆婆。”王氏道:“没想到长成个小伙子啦。对啦,这次你家先生可来?”叶七道:“先生没来。我此番前来,正是受先生所托。”

王氏道:“可惜了,今回又缘悭一面,不能一睹先生风采了。老头子可要吹胡子瞪眼睛了。”

叶七将包袱解下,道:“这是先生的贺礼,婆婆您先收着。”

陆丽娘将包袱接着,放在檀桌上。

王氏道:“可是出自先生的手笔?”

叶七道:“正是。”王氏笑道:“想来我家老头子要喜笑颜开了。先生的手艺,老身五年前曾见过一回,当真叹为观止,令人疑为鬼斧神工之作。”

叶七道:“婆婆夸赞了,先生虽然精于此道,却也不敢以此榜居。”王氏道:“先生是自谦之言,想来先生这几年,手艺更是日渐精湛了,这大家之称,也非夸大其词了。”

叶七道:“可惜这雕塑,我也未曾打开看过,不知是否果真如婆婆所赞。”

王氏赞道:“果然是名师高徒,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王氏啜了口参茶,道:“你这次来苏州,就好好玩玩。”叶七道:“那就叨扰了。”王氏道:“什么扰不扰的,先生跟我家老头子是故交,你又于我家茂儿有救命之……咳咳……”王氏说得急了,气喘了起来。气喘稍定,王氏道:“丽娘,将东厢房腾出几间吧。”

陆丽娘道:“娘,丽娘稍会就去安排。”

王氏又啜了口参茶,将目光移到楚霏霏身上,问道:“霏霏今年多大啦?”楚霏霏道:“奶奶,霏儿今年正好十八呢。”王氏道:“时间真是晃得快呀,好像两年前见到你,还需抱着呢,不想这么大啰。”

陆丽娘道:“娘,霏霏十岁的时候曾来过两次,相隔七八年,今回才是第一次。”王氏呵呵笑道:“都七八年啦,你瞧我这记性。我记得那时好像是你父亲楚天南吧,拽着一个小姑娘,脸蛋儿粉嘟嘟的,特招人喜爱。”陆丽娘道:“娘还抱过她呢。”王氏笑道:“对,对,就是呀,刚到时还腼腆着呢,谁知才半天的光景,和人玩熟了,还挺疯挺野的呢。”

楚霏霏嘟起小嘴,道:“奶奶,霏霏哪里野啦,不信你问沈茂师兄,我是最乖的啦。”王氏拍着她的手心,呵呵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呀,你瞧,多秀气的一个闺女呀。对啦,可曾相亲家啦?”楚霏霏脸儿一红,低头不语。

王氏瞧见,笑道:“你瞧,会害臊啦。将来谁娶了霏儿,那是修来八辈子的福气呀。”楚霏霏道:“奶奶笑话人家哩。”王氏道:“可惜我家茂儿的性子呀,又倔又烈又顽劣,将来呀,给他娶个母老虎回来,治治他才行。”楚霏霏道:“师兄其实最温厚着呢。人缘也好。”

王氏瞧了沈茂一眼,笑道:“真的?那看来咱茂儿懂事了呢。”言罢,将手腕上的一只镯子撂下,道:“霏霏长大了,奶奶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这只镯子也戴了些许日子,勉强可以,你就戴着吧。”

楚霏霏见那只手镯透体肉色,隐隐光华流动,想来年代久远,必然昂贵异常。

楚霏霏道:“奶奶,这礼物也贵重了点,霏儿……”王氏笑道:“傻丫头,奶奶叫你收下就收下吧。”

楚霏霏只得收下。

王氏又坐了一会,才走出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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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苏州沈府(2)
更新时间:2008-3-29 22:25:41 字数:2699字
众人正在闲聊之际,大堂外传来一阵踏踏的脚步声,隐隐约约几声咳嗽,期间夹杂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有没有逮住那顽皮呀,该不会又给他溜了吧,咳咳……”

“娘,您悠着点儿,就他那点能耐,您还怕他飞天遁地不成。”

众人抬头看去,但见一位面目慈祥的老人,在众丫环的搀扶下,逶迤而入。那老人衣着朴素整洁,鬓发苍白,显得老态龙钟。老人身边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忙不迭给她捶背,那老人才气喘甫定。那老人道:“哎,老了,才走的几步路呀,差点就要了老命。”

一位十六七岁光景的少年道:“奶奶,你身子健朗着呢。”

那妇人恨恨盯了沈茂一眼,斥责道:“茂儿,还不过来扶你奶奶进去。”

沈茂内心一虚,慌忙站起,小跑过来,叫了声“奶奶”,将老人家扶着。那老人反应较慢,待看清来人,欣慰笑道:“乘孙儿。”伸手摸了摸沈茂的脸孔,无限怜惜地道:“你别骂他,是我执意要来的,你瞧,小脸又瘦了一圈,瞧你还四处跑不。”

沈茂道:“奶奶,我两年没回苏州,才跑出去逛了两次,哪里整日里四处乱跑啦。”

那妇人斥道:“还嘴硬,你不知你奶奶为你多揪心呀。”沈茂顶撞道:“我爱去哪去哪,于你何干。”那妇人脸孔一紧,厉声道:“敢情我不是你娘了,管教不住你了。要不是瞧在大姐去得早的份上,就冲你这目无尊长,毫无礼法的态度,就得家法侍候。”那老人“咳咳”两声,摇手道:“别,别,孩子要慢慢来教,骂不得。”

沈茂听得此言,眼睛一红,热泪就簌簌落下。

那老人道:“丽娘,你也是,去了就去了的人,你还一个劲儿地提起干嘛呢。”那妇人道:“娘教训得是。”

那老人抚摸着沈茂的头,安慰道:“我知你心里委屈,难免记恨你二娘,但你娘的事,与二娘无关,错也是我这老婆子的错,要怪,你就怪我吧。哎,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老感叹一番后又道:“茂儿呀,再怎么说,她终是你娘,为子女,终得要尽点孝道。”

沈茂嗯了一声,扶老人坐到檀椅上。

叶七曾听沈茂说起过家事。这老人自是他奶奶王氏,那个少年便是沈茂同父异母的弟弟沈旺了。至于那华贵的中年妇人,便是沈万三的第二个妻子陆丽娘,乃苏州巨贾陆德源的女儿。

沈万三的第一原配妻子乃褚氏,家景不裕。沈万三一门心思想经商,然万事开头难,经商之路坎坎坷坷。在困境之时,幸得陆丽娘救援。陆丽娘内心甚是喜欢沈万三。在众多阻拦之下,万三终于将陆丽娘娶了过门。陆丽娘精于商道,确实是个贤内助,帮了沈万三不少忙。于是两人经常双栖双飞,也就难免冷落了褚氏。最后褚氏在沈茂四岁时,投塘自尽。也鉴于此,沈茂才仇视陆丽娘,认为自己娘亲的死,陆丽娘便是罪魁祸首。当然沈茂对沈万三也并无多大好感。

沈茂十三岁时,马越山前往苏州拜会沈府的管家王信。王信与马越山乃结拜兄弟,马越山与剑圣山庄的楚天南师出同门。加上剑圣山庄名动天下,沈万三为免家庭矛盾日甚,与管家王信一琢磨,认为将沈茂送到剑圣山庄学艺,也未曾不是个办法。一来可缓解家庭危机,二来也可让他煅炼煅炼,等将来他长大之后,仇恨之心大减,自会理解。谁知这家伙倔强得紧,竟然没法放下仇恨,反而恨根深种,于是甚少回沈家。

陆丽娘唤丫环沏一壶参茶,在王氏身边坐下。

王氏又哆嗦了些许琐碎的事,见到叶七等人,于是问道:“这几位公子……”沈茂道:“奶奶,这几位是我的朋友。”王氏哦了一声。沈茂又道:“奶奶,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过的叶七叶大哥。”

“叶七?”王氏稍愣,恍然道:“哦,我记得你家先生,好像膝下曾有个徒弟就叫叶七来着。”

叶七道:“是的,婆婆。”王氏道:“没想到长成个小伙子啦。对啦,这次你家先生可来?”叶七道:“先生没来。我此番前来,正是受先生所托。”

王氏道:“可惜了,今回又缘悭一面,不能一睹先生风采了。老头子可要吹胡子瞪眼睛了。”

叶七将包袱解下,道:“这是先生的贺礼,婆婆您先收着。”

陆丽娘将包袱接着,放在檀桌上。

王氏道:“可是出自先生的手笔?”

叶七道:“正是。”王氏笑道:“想来我家老头子要喜笑颜开了。先生的手艺,老身五年前曾见过一回,当真叹为观止,令人疑为鬼斧神工之作。”

叶七道:“婆婆夸赞了,先生虽然精于此道,却也不敢以此榜居。”王氏道:“先生是自谦之言,想来先生这几年,手艺更是日渐精湛了,这大家之称,也非夸大其词了。”

叶七道:“可惜这雕塑,我也未曾打开看过,不知是否果真如婆婆所赞。”

王氏赞道:“果然是名师高徒,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王氏啜了口参茶,道:“你这次来苏州,就好好玩玩。”叶七道:“那就叨扰了。”王氏道:“什么扰不扰的,先生跟我家老头子是故交,你又于我家茂儿有救命之……咳咳……”王氏说得急了,气喘了起来。气喘稍定,王氏道:“丽娘,将东厢房腾出几间吧。”

陆丽娘道:“娘,丽娘稍会就去安排。”

王氏又啜了口参茶,将目光移到楚霏霏身上,问道:“霏霏今年多大啦?”楚霏霏道:“奶奶,霏儿今年正好十八呢。”王氏道:“时间真是晃得快呀,好像两年前见到你,还需抱着呢,不想这么大啰。”

陆丽娘道:“娘,霏霏十岁的时候曾来过两次,相隔七八年,今回才是第一次。”王氏呵呵笑道:“都七八年啦,你瞧我这记性。我记得那时好像是你父亲楚天南吧,拽着一个小姑娘,脸蛋儿粉嘟嘟的,特招人喜爱。”陆丽娘道:“娘还抱过她呢。”王氏笑道:“对,对,就是呀,刚到时还腼腆着呢,谁知才半天的光景,和人玩熟了,还挺疯挺野的呢。”

楚霏霏嘟起小嘴,道:“奶奶,霏霏哪里野啦,不信你问沈茂师兄,我是最乖的啦。”王氏拍着她的手心,呵呵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呀,你瞧,多秀气的一个闺女呀。对啦,可曾相亲家啦?”楚霏霏脸儿一红,低头不语。

王氏瞧见,笑道:“你瞧,会害臊啦。将来谁娶了霏儿,那是修来八辈子的福气呀。”楚霏霏道:“奶奶笑话人家哩。”王氏道:“可惜我家茂儿的性子呀,又倔又烈又顽劣,将来呀,给他娶个母老虎回来,治治他才行。”楚霏霏道:“师兄其实最温厚着呢。人缘也好。”

王氏瞧了沈茂一眼,笑道:“真的?那看来咱茂儿懂事了呢。”言罢,将手腕上的一只镯子撂下,道:“霏霏长大了,奶奶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这只镯子也戴了些许日子,勉强可以,你就戴着吧。”

楚霏霏见那只手镯透体肉色,隐隐光华流动,想来年代久远,必然昂贵异常。

楚霏霏道:“奶奶,这礼物也贵重了点,霏儿……”王氏笑道:“傻丫头,奶奶叫你收下就收下吧。”

楚霏霏只得收下。

王氏又坐了一会,才走出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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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苏州沈府(3)
更新时间:2008-3-31 23:58:02 字数:2167字
酉时,沈家设宴招待叶七等人。席间,叶七见到了沈老爷子、沈万三、楚天舒与管家王信。

叶七刚进沈府时,则暗自猜度,沈万三乃举国巨商,想来相貌非凡。一见之下,才知自己的猜测错得离谱。

沈万三身着普通长袍,年约四十,中等身材。五官只能用端正来形容,并没有特殊之处。这等普通的相貌,纵使走到大街上,和平民百姓,也殊无多分别。

只是谁曾想到,就这么一个相貌平平之人,竟然是苏州首富。

反观管家王信,倒是透着精练与能干。叶七不禁想起怀里的盒子,正是由王信托的镖,是否应该将东西物归原主?然而想起武同临走之际的叮嘱,不禁又按下了这个念头。

沈老爷子必竟老了,头毛黑白掺杂,皱纹纵横,显得甚是苍老。席间他询问了先生一些近况,之后不禁哈哈笑道:“还是先生豁达呀,只寄情于山水之间,不履凡尘,不恋尘俗,令人钦慕之甚呀。哪天我也有先生这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情雅致,那也就耳根清静了。”

王氏瞥了他一眼,道:“你这老头子,老毛病又发了不成?先生乃高人,是你羡慕得来的么?”

沈万三席间甚少开口,显得心事重重。本来,叶七以为,现在沈家齐聚一堂,时值沈老爷子大寿之喜,又有傧客在旁,按理说,沈万三纵使不是欢声笑语,也不应该如此沉默不语。

酒宴接近尾声之际,下人来报,湖广第一名捕展蝉求见。沈万三双眉一蹙,便吩咐下人,将客人引进客堂。

一会,沈万三、王信与楚天舒离席去见展蝉。

叶七等人酒饱饭足,各自回房歇息,自然不在话下。

月牙如钩,悄挂枝头。沈府上下,灯火辉煌。

叶七濯洗完毕,准备就寝。叶七向来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谁知才躺在床上,窗外就响起几下“笃笃”的声响。

叶七坐起,却见窗户已开,一位少女,扎着两条小辫子,坐在窗框边上,两腿晃荡,黑溜溜的双眼,盯着叶七直笑。

叶七乍见那少女,讶道:“苗苗?”那少女跳了进来,拍了拍手儿,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还记得苗儿。”

叶七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那少女浅笑盈盈,摇晃着脑袋,突然声音一变,道:“本公子博古通今,能谄会算,这点小事,掰掰脚趾头,也能算得出来,这又有何难。”

谁知叶七一听,更是惊奇,疑道:“张三?”苗儿笑道:“反应还蛮快的嘛,怎样,我这乔装的手艺还过关吧。”

叶七仔细瞧了苗苗一遍,确实有七分张三的影子。

苗苗笑道:“一点儿也不好玩,恁地小气,叫你两声笨蛋,就不高兴来着。也不知是真的傻愣还是装的,说你不愣吧,跟人家共乘一骑这么久,也认不出来;说愣吧,一路上又将人家抱得死死的,十足一个登徒浪子。”

叶七内心不禁暗自叫苦,辨道:“我那时哪里知道你是女扮男装来着。”

苗苗瞧着叶七的窘迫神态,不禁噗哧一笑。突然凑了上来,嘴儿冷不防在叶七的脸上亲了一口。

叶七但觉幽香扑鼻,复见苗苗离自己太近,此刻吐气如兰,美目澈似秋水,娇靥白如凝脂,樱桃小嘴更是丰满透红,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娇艳欲滴。叶七没来由地心弦一紧绷。

苗苗脸颊倏地一片红晕,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勾住叶七的脖子,美目凝视叶七,悄然问道:“傻愣大哥哥,这些天有没有想苗儿呀?”

叶七道:“想呢。”突然想起夏虹雨,如若她看到自己这样,定然会不高兴。于是又道:“苗苗,你松松手,抱得太紧啦,我快喘不过气了。”

苗苗笑道:“之前你兀自抱了人家那么久,现在才抱你一会,就不行么?”

叶七道:“不,不是的,苗苗。我是你哥哥,这样抱着,是不是有点,有点那样。”

苗苗脸儿一紧,问道:“你不喜欢见到苗儿么?”叶七道:“不,不是的,苗苗天真烂漫,玉雪可爱,我满心欢喜,还犹恐不及呢。”

苗苗盈盈一笑,道:“那哥哥喜欢苗儿,苗儿也喜欢抱着哥哥,又有什么不妥的?”叶七不禁暗自苦笑,不知如何跟她细说。

“我,我……”叶七吱吱唔唔一会,道:“我自幼是个孤儿,和先生相依为命,一直希望有个妹妹……”

苗苗慢慢地松开双手,内心突觉好生委屈,乍地一酸,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几下,眼圈微红,泪水就在眼里滚动。

簌!簌!一滴、两滴,晶晶莹莹地滑落下来。

叶七慌了,心里一疼,问道:“苗苗,你怎么哭了?”

谁知苗苗一听,更是泪如涌泉。

叶七手足无措,仓促间竟然不知如何安慰,于是手忙脚乱地举起衣袖,擦拭苗苗脸上的泪珠。边擦边道:“苗苗,是我不好,害你哭了。”

苗苗破涕一笑,道:“苗儿累了,我先回房歇息,好么?”言罢,也不等叶七回答,就转身走出了房间。徒留叶七一人站着发愣。

“哎!”窗外一声叹息。

叶七一惊,觉得这声音好熟。举目瞧去,却不见人影。叶七连忙窜出,但见花纵中人影一闪,倏忽不见。

叶七急忙纵起,追了出去。

才越过花纵,准备翻墙而过,却在高墙下,一人如幽灵般倏忽出现。那人背对叶七,双手后拢。

叶七纵是艺高胆大,也不禁吓了一跳。那人默不作声,瘦削背影显得弱不禁风。

叶七只得停了下来,问道:“阁下是谁?”那人没有作答,仍然保持姿势背对着。叶七不禁暗自诧异,再瞧那人背影一眼,突然内心一颤。

这人随意那么一站,竟然令自己生出高山仰止的感觉。

沈府竟然藏有这等高手。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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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沉浮(1)
更新时间:2008-4-2 20:44:55 字数:2957字
叶七暗忖此处始终是沈府,自己私自走动,终是于礼不合,为免产生误会,于是抱拳道:“在下叶七,在此贵府作客,刚才追踪一行迹可疑者,实是情非得已,如有冒犯之处,请多多包涵。”

那人嘿嘿两声,阴恻恻地道:“你不必哆嗦,老夫并非沈府中人,你想追刚才那位姑娘,需得拿出真本事。”

叶七暗道:“此人并非沈府中人,那他到底是谁?难道和出声叹息的人是一伙?他们来沈府又有何事?原来出声叹息者是个女的,只是声音甚是熟悉,自己理应认识。隐隐约约之中,想到一人。只是刚才神情恍惚,对方逗留的时间又短,是以又不敢确认。”

叶七不知此人是敌是友,又急于想追上那人,是以不想逗留,当下身躯横移,想从右侧越墙而过。谁知叶七双脚才刚刚越起,那人已横移一丈,刚才好挡在叶七前方。叶七如想越墙而过,势必撞上那人,况且那人的位置,恰巧是叶七的落脚点,也是旧力已穷,新力未生之际。如若此人趁此出手,叶七只有引颈待割的份。

叶七只得硬生生收回脚力,坠落于地。

此人眼界之高,方位把握之妙,当属罕见。没想到尚未真正交锋,已处处被动,实是叶七出道以来的第一次。叶七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凝神以对,以防对方出手袭击。

“好!能发能收,居然能瞧出老夫所占的地利之势。”此时,那人才微微转过身来。

叶七终于见得此人的庐山真面目。此人年约六旬,长脸孔,尖下巴,鼻如鹰钩,目光炯炯有神,翕张之际,犹如利剑。

那人端详叶七一会,目无表情地道:“瞧不出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等修为,不错。只是你想和那位姑娘相会,需得闯过老夫这关。”

叶七问道:“前辈和那位姑娘相识?”那人道:“认得也不认得。”

这是什么话?既然认得,为何还说不认得。那人目注叶七疑惑的神情,又道:“老夫说认得,是指老夫知道她是谁;说不认得,是指她未必就认识老夫。并且她一路跟踪于你,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黄雀自然是指他了。原来是他认得她,但她未必认识他,换句话说,两人并非一伙,因为他们根本不相识。难怪这一路上,隐隐之中觉得有人跟踪。只是自己只能感觉一人,这么说来,面前这位老人的轻功,居然逃过自己的神识,实是已到达惊世骇俗地步。纵观他刚才瞬间横移的本领,就可窥一斑了。

这等高手,会是哪方人手?叶七遂将自己所知晓的高手猜度一遍,仍然不见丝毫端倪。

此人是谁?难道是为了龙皇秘诀?难道这么快就已泄漏了消息?想到此层,叶七不禁内心一凛,要来的迟早会来,纵使想躲,也躲不过来。想到这来,叶七反而身心松懈下来。

那人见叶七本来冥神苦思,神情凝重,须臾怡然自得,不禁暗暗称奇,遂道:“你也无需费神猜测老夫身份,老夫已多年不进江湖。干脆利落点将老夫放倒,那你爱去哪去哪,老夫也理会不得。”

对方已然说到这份上,那还有什么好说,除去手底下见真章之外,别无它途。

叶七道了声“得罪了”,立即扬起右手,向那人胸前劈去。

那人本来面无表情,此刻见叶七右手劈来,竟然目露惊奇,想来比之刚才,更令他吃惊。

缘何?叶七虽然以手掌斜劈,然而当手掌划破夜空,手掌边沿竟然隐见刀茫,霍霍发亮。这确确实实是以手代刀。这一刀虽然破空无声,右掌刚刚扬起时,很慢;但是到劈下之际,却快。快到已经不能用肉眼去识别。

面对这等高手,叶七自然是全力以赴。此刻紫焰黑留在房里,自然是以手代刀。此人的身法太快,那就以快制快,这一招正是“自然七刀”的“水中井月”。

行家一出手,立见深浅。那人面对叶七挥出的一刀,立即收起小觑之心。这年青人的修为,确实超出自己的想像。然而此刀太快,眨眼间已到眼前,手刀划过的痕迹,已然不能用肉眼去判断。

那人只得双目一闭,用神识去捕捉叶七这一刀的落点。此着丝毫不可出差错,如若判断失误,以这一刀的后继之威,自己将身首异处。

待叶七的手刀达到胸前五寸,那人双目一睁,炬光乍闪,右手倏忽探出,丝毫不错地向叶七的手腕抓落。

叶七内心凛然,对方的落点,正好将自己的后着封死,自己的“水中井月”,后半招没法舒展。此人眼界之微,可谓洞察秋毫。没想到才交手不到一招,就已落下风。叶七未及思绪,立即变劈为截。

叶七变招快,那人变招更快,左手闪电当胸拍出,挟着一阵冷切入骨的阴风,如一座冰山般朝叶七撞来。

电光火石间,叶七恍然大悟,此人居然能招招领先,将自己封杀,想来武道修为,已达洞悉先机的境界。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穷奢变化,落入巢臼。我内力未必就逊色于他,想来他自恃修为日深,并不知我状况,如若和他实拼,或者可收出奇不意之效,也未可知。当下不假思绪,右手刀错过那人的右手一抓,朝他的左手削落。

那人微讶,暗道:“始终是年青气盛,竟然想和自己比拼内力,当真是自不量力。那人也不再变招,手掌依旧拍出。

双方手掌交实,竟然没有丝毫声响。在交实的刹那,双方的内劲,以两人为圆心,瞬息向四周肆虐扩散。

双方各退三步,凝神对峙。

四周静了下来,两人脚下落英缤纷。

良久,那人才道:“想不到二十年不出江湖,竟然出了这等年青高手。”叶七道:“前辈武艺高强,多谢手下留情,叶七才得以侥幸一拼。”

那人道:“我已尽全力攻击,何曾对你手下留情。实在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内功竟然已臻化境。普天之下,达此境界者,不出十人。老夫内功虽然不错,却也不敢妄自尊大,已达此中境界。”

叶七想到刚才此人的一抓,属于阴毒一脉,想来并非正道中人。然而此刻观他言行,对自己确实没有恶意。此番出手,试探的成份居多。此人非敌非友,委实难以猜透。

那人见叶七默不出声,又道:“你刀法虽高,然而交手经验甚少,招法将变未变之际,尚有迹可寻,如若碰到实力相当的高手,不出五十招,你将落了下风。更勿论江湖的十大绝顶高手了。本来以你的内功,如若能尽情发挥,老夫又如何是你对手。所以与人交手,最是讲究因时制宜,灵活变通。如若能洞悉先机,把握时机,往往能出奇制胜。”

叶七内心颤抖,喃喃道:“洞悉先机?那就是意在念先,心与神会了。”

那人这才哈哈一笑,道:“其实你能与老夫一战平手,也足引以自傲了,江湖上能胜过你的人,已屈指可数了。”言罢,那人转身,飘出数丈,须臾不见身影。

一会,远远传来那人的声音:“如若有缘,你我还会相见。不过奉劝一句,如若日后胆敢欺负苗苗,老夫必然不会放过你。”

这是武林上高深的传音功夫,除却叶七,别人自是无法听到。

苗苗?此人和苗苗是何关系?对啦,苗苗是魔教中人,又会魔教教主龙在天分光掠影的轻功身法,想来和龙在天关系非浅。难道此人是龙在天?但瞧他的轻功身法,与苗苗所施展的分光掠影身法有所区别。如此说来,此人纵使不是龙在天,也是魔教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放之江湖,必然是响当当的人物。对啦,见到雨儿,需得问问她,或者以她的见识,可能会知道吧。

想到夏虹雨,叶七突然想到那人刚才的劝诫,再想想那声熟悉的叹息,不禁想到,难道一直跟踪自己的人,真的是雨儿不成?

想到此层,叶七立即欣喜若狂,但又复气馁,给刚才那人这一耽搁,不知她是否走远?

叶七立即舒展起轻功,掠到屋顶上。此刻他心急火燎,更加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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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沉浮(2)
更新时间:2008-4-6 23:08:42 字数:2748字
弯月似钩,悄然西陲。繁星密布,璀璨生辉。

沈府内成排成列的大红灯笼,将府照得亮如白昼。

叶七在沈府周围转一了圈,哪里还有夏虹雨的踪影。沈府静悄悄的,只有厨房倒是热闹非凡,十几个厨子杀鸡宰鸭,忙碌个不停,显然是为明日沈老爷子的大寿宴席做准备。

叶七暗叹一声,看来瞎转下去,也是徒劳无功。叶七正想回去歇息,才想起刚才一路匆忙,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沈府太大,现在身在何方,已是糊涂了。

叶七转了几下,仍然摸不着南北。这样瞎转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叶七停了下来,慢慢记忆刚才所走的路线。

这时,身后隐隐几声说话声,继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叶七连忙闪到梁柱后面,偷偷瞧去,原来是沈府的两个丫环,各自端着圆盘,一路有说有笑。

那两个丫环走了十几步,在一间房前停下。门口竟然有两人把守,将两人拦住。一个丫环道:“哎哟,原来是虎爷呀,这么晚了,还忙着哪。”那叫虎爷的汉子道:“原来是小凤姑娘。”小凤道:“我这是给老爷送参茶来着。”言罢迈步欲进。虎爷伸手拦截,道:“沈爷吩咐,今晚不用侍候,你还是请回吧。”

小凤微讶,道:“我这是给老爷送参茶来的,也不能进去么?”虎爷道:“不能。”小凤想必没有吃过闭门羹,杏眼一瞪,厉声道:“这参茶是少奶奶要奴婢送来的,也不行么?”虎爷斩钉截铁地道:“不行!”小凤听罢,气极道:“你……”

另一丫环见越说越僵,劝道:“虎爷,奴婢知道您职责所在。只是少奶奶怕老爷操劳过度,特令奴婢端来参茶,给老爷提提神的。我们要是端着参茶回去,也不好交差。要不您通融通融,向老爷汇报一声。”

虎爷见她轻声软语的,绷紧的脸孔软了下来,道:“小杏姑娘,你这不是令我为难么?”小凤咬牙切齿道:“小杏,求他做甚,咱回去禀报少奶奶去,瞧他一个看门的,能嚣张到几时。”

“谁在外面吵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房里传来一声斥责。

小凤一听是沈万三的声音,遂道:“老爷,是小凤呢,少奶奶差遣奴婢送来参茶,但虎爷拦着,硬是不给进去。”

沈万三道:“怪不得虎爷,是我特意吩咐的。既然是丽娘送来的参茶,那就端进来吧。”小菊“哎”了一声,剜了虎爷一眼,推门进去了。

叶七在一旁瞧得纳罕,把守得这般森严,不知所商议的是何重大要事?这虎爷呼吸沉稳,内功修为显然不弱。

叶七虽然好奇,但此处始终是沈府,自己总不能去偷听吧。

叶七正想离开,忽见东南方人影一闪。这人的轻功好快,眨眼间掠过花纵,躲过门前把守的目光,飞纵到屋檐上。

叶七疑窦立生,忖道:“难道是夏虹雨?她来沈府干嘛?”当下悄悄跃起,掠过屋顶,悄无声息地向那人靠近。

叶七见那人一身夜行衣,肩膀宽大,显然并不是夏虹雨。那夏虹雨哪去了?难道已出了沈府?叶七不禁气馁,遂想到此人行为可疑,不知有何企图?沈万三的父亲与先生必竟深交,倘若此人欲谋财害命,自己尚可肋他一臂之力。当下匍伏不动,仔细留意那人的一举一动。

此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人走了出去,随即又将房门关闭。想必是小凤与小杏两个丫环。房间又静了下来。

一会儿,沈万三道:“王信,此诗可千真万确是朱元璋写的?”王信应道:“今天中午,我在‘百日香’里打探得来,定然不假。况且此诗已在全城传得沸沸扬扬,众商贾谈及,莫不人心惶惶。”

叶七暗自纳罕,不知是何诗,竟然轰动整个苏州城?叶七悄悄将一角瓦片掀开,但见书房里灯火通明,沈万三兀自站着,手里拿着一纸信笺。檀木桌旁,尚坐着沈老爷子与王信两人。此时沈万三开口念道:“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不及江南富翁家,日高五丈犹堆被。”沈万三念罢,踱着小步走动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朱元璋初登皇位,百业待业,自是日理万机,这‘百僚已睡朕未睡’可以理解。至于‘不及江南富翁家,日高五丈犹堆被。’此句,却意为何指?”

王信道:“后半句的意图,已然呼之欲出了。”沈万三却不疑他的言外之意,道:“难道是说我等不劳而获,只贪图荣华富贵的享受?可我们经商的,也是起早贪黑,累得筋疲力尽呀?”

沈老爷子叹了一声,道:“万三呀,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最后一句‘不及江南富翁家,日高五丈犹堆被。’不是眼红咱们富得流油是什么?

沈万三听罢,前额冷汗滲渗,隐隐约约之中,嗅到钢刀霍霍的气息。这朱元璋才刚刚禁了海,就急着向苏州的富商巨贾开刀了不成?

沈老爷子道:“目前朱元璋的老家,濠州凤阳正闹饥慌呢,你说朱元璋能坐视不理,无动于衷么?所谓枪打出头鸟,咱沈家也太引人瞩目,你说,能逃得脱么。我倒不是心疼那点钱财,捐财捐物接济贫困,也是积德行善之举。这倒还罢了,你敢打包票朱元璋不会有什么意外之举么?”

王信道:“还是沈老爷子说得对,朱元璋才登基不久,就全面海禁,片版不得入海,咱们的海上贸易,已全部瘫痪了。南洋那边的生意就更别提了,纵是日后想去探望晓云,也是难于登天。由此可窥一斑,难保朱元璋今后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沈万三脸露痛苦之色,问道:“全国各处商号近况如何?”王信道:“苏州、南京、荆襄,乃至湖广、福建、大都、山西,各地各处分号均受影响,入不敷出。只有江南一带的蚕茧,缫丝、织绸、棉布的产业,才小有盈余。至于药材,茶叶的生意,却是刚刚保本。”

沈万三听罢,更是愁眉苦脸。

沈老爷子道:“经商之道,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变幻无常。你一生执着商道,这十几年来,赚的钱也够了。眼瞧着苏州要变天了,是时候急流勇退了。”

沈万三但觉心浮气躁,举棋不定。喃喃道:“急流勇退?这家大业大,如何隐退?”

沈老爷子瞧了王信一眼,压低声音对沈万三道:“眼前就有个绝佳的好时机。”

沈万三一愣,问道:“什么好时机?”沈老爷子一字一字道:“明日大寿!”

沈万三内心一颤,喃喃自语:“明日大寿?”王信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等你的一句定夺,其它事宜,皆已安排妥当。”

沈万三满脸疑惑,眼光询问王信。王信却一脸泰然处之,默不作声。沈老爷子道:“这是我让王信着手安排的。”言罢等待沈万三的诀择。敢情这等大事,沈万三还蒙在鼓里。

书房重归静寂,纵使是一根锈花针,也落地有声。刹那,书房的气氛凝重万分。

叶七听罢,也不禁吃了一惊。苏州首富竟然要举家远遁,这等大事,难怪要如此机密了。叶七留意那偷听者的气息一乱,差点惊动了守卫,显然此信息对他震撼巨大。

叶七忖道:“此人是谁?难道是朱元璋派来的人,是要监视沈家的一举一动不成?倘若猜测不错,那沈家岂不危矣?”

想到此,叶七也不禁暗捏一把汗,偏偏沈家上下,竟然恍若未觉。自己该当如何?出声示警?抑或将此人杀了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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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沉浮(3)
更新时间:2008-4-10 20:49:18 字数:2041字
正当叶七犹豫不决时,沈万三已开口打破沉默,道:“咱们是否太过杞人忧天了?我跟朱元璋必竟曾经相识一场,他多多少少会念点旧情吧。”

沈老爷子呸道:“旧情?你以为他还是你当年在淮西古道上相识的朱重八?今非昔比啦,人家现在是身穿龙袍、头戴皇冠的九五之尊,操纵天下苍生的生死权柄。你呢,不外一个平头百姓,充其量比平常百姓多几个钱罢了。就冲你这扭不过弯的直肠子,将来还不是任由人家宰割?”

沈万三道:“爹爹,你言之过重了。”

沈老爷子道:“言重了?哼,我还没老糊涂,我讲的句句属实。历朝历代,士农工商,士子居首,经商未居。世人莫不鄙夷商人的满身铜臭。你且先听听王管家今日打听来的消息。”

王信道:“今日我在‘百里香’酒楼里碰到一个人,这个人是大家都绝对难以想象得到的。”沈万三道:“别卖关子了,说罢。”王信道:“关帷,想必大家还有点印象。”沈万三道:“关帷?难道是曾在丽娘家当过管家的关帷?”王信道:“正是。”沈万三一惊,道:“关帷不是已经失踪了六七年么?”王信道:“世事难料呀,现在他身任重职,目下正是朱元璋的心腹。”

沈万三大惊失色,不禁想起当年关帷这个死对头来。当年关帷在苏州巨商陆德源家担任管家时,曾钟情于陆丽娘,妄想入赘陆家,来个人财双收。谁知沈万三的介入,关帷幻想破灭,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信道:“没想到事隔多年,关帷还对旧恨念念不忘。今日见他春风得意,众商贾莫不对他毕恭毕敬,好酒好肉款待,好生恭维一番。正当他有七分醉意之际,陈泰乘机讨好,旁敲侧击,终于敲出了一条天大的消息。”

沈万三内心紧揪,陈泰一向是他生意上的对手,十年来明争暗斗,从不曾断。不知他又敲出什么消息来。

王信道:“今日早朝,朱元璋与刘伯温庭议时,曾引用高帝与陆贾言论的典故,说那陆贾曾道:‘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文武并用,长久之术也。倘使秦行仁义,法先圣,陛下安得而有之?’高帝道:‘治国之道,当以民为先,减税赋,惩戒贪吏,倘若淫侈之俗日日以长,是天下之大贼也!”

沈万三道:“朱元璋终是一国之君,此番认识,自是利国利民。”

王信道:“可惜后来朱元璋又道;‘商贾大者积贮倍息,小者坐列贩卖,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抽卖必倍……亡农夫之苦,有仟佰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过吏势,以利相倾;……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

沈万三道:“此乃汉书之录,却不尽然。商人互通有无,畅通经济,功不可没。想当年,孔子的众弟子中,颜回从文,子贡经商。颜回却落到穷困潦倒的地步,平生只赚了个‘亚圣’的虚名,死了却连块棺木也没有。而子贡富比王侯,出使四国,先后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致使十年之中,令五国大势天翻地覆。谁还敢道商贾满身铜臭,一无可取?况且商人所交税赋,利于国计民生。今日朱元璋实行海禁,此乃闭关自守之举,终是弊大于利。海盗贼患,尚是小事,开通海港,货物流通,互补余缺,民既可富足,国家也可从中收取税赋,可谓一举数得。他日我必将上闭书朝庭,需知民富则税赋足,税赋足则国力强盛矣。”

叶七暗道:“沈万三这番话虽说有理,然而孔子颜回,虽然一文不名,终是圣贤之人,一生安贫乐道,讲学论经,开创先河。可谓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乃历代帝王之师也。”

沈老爷子听罢,不禁摇头叹息道:“万三呀,你还在做海上贸易的清春大梦。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朱元璋是什么出身的?一个贫穷百姓,一个潦倒和尚,你保证他不会以一个穷相的心里看待问题?是呀,你就是因为海上贸易,才跃居巨富。可是,海上贸易的时机已去。上书朝庭之事,你想都别想!也不用脑子想想,一国之君,金口一开,旨令已下,就凭你三言两语,能说改就改的么?那岂不是朝令夕改,形同儿戏,落人笑柄?此先河一开,那律法何在?君威何在?”

沈万三听罢,痛楚非常。爹爹之言,不无道理,可是历尽艰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基业,此刻说撤就舍得撤的么?

沈老爷子道:“朱元璋之言再也明白不过了。商贾大者,积贮倍息,是天下之大贼也。既然称之为贼,朝庭自是抓而歼之。况且当日朱元璋围攻苏州时,你与苏州众商贾,曾资助张士诚,致使张士诚得以苟廷残喘,苦苦支撑数月。你想想,朱元璋不会怀恨在心么?唯今明哲保身之计,不外及时抽身退隐。明日寿筵结束时,众宾客散去之际,自是车马纷繁。咱们趁机混杂其中,悄悄出城,然后远遁,功可大成。因为谁也不曾想到,我们会在大寿时走人。”

王信道:“家丁丫环,我于次日中午时遣散。至于全国各大商号,以书函联络,同时关闭。诸多后事,我垫后安排。”

沈万三道:“此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我们先以不变应万变,到时伺机而动。”

沈老爷子气愤站起,厉声道:“只怕到时为时已晚矣!”言罢甩袖而出。

王信摇了摇头,瞧了沈万三一眼,继而走出书房。

待两人步出书房,沈万三“嘣”的一声,颓丧瘫软于檀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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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线索(1)
更新时间:2008-4-23 20:09:37 字数:2313字
沈万三眉毛紧锁,目光游离,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年。游离的目光落在摇曳不定的灯火下,怔怔出神。沈万三喃喃道:“难道命运使然,当真要落到云散水流的下场方休?世间没有过不了的坎,昔日张仕诚占据苏州时,还不是一样侍候过来了么?不外换个把权者罢。”

叶七瞧着沈万三几乎崩溃的背影,感慨万端,想象着沈万三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此际却命操人手,不禁忖道:“世间沧海桑田,沉浮变幻,莫过于此。前些日子,曾听楚天舒说起过朱元璋,此人未必那么好相与,抑或沈万三此时能急流勇退,未曾不是明智的诀择。所谓人力胜天,不外自欺欺人之举。历史潮流势如洪水,吞噬万物,人如沧海一粟,何其渺小,更纵论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了。只怕只有酒楼上说书的人,才说得出罢。哎,所谓顺应天命者,悲;抗逆天命者,死。”

叶七想罢,不禁担心起沈家来。

那夜行人见不再有消息可探,目光迅速溜了四周一眼,见无异状,悄悄跃下,如夜猫一般,掠过花丛,远遁去了。

叶七灵机一动,展开身法,悄无声息地跟踪而去。

夜已渐深,风渐起。苏州城内,灯火阑珊,四周阒静。

那人最后落足在一家客栈,纵身到二楼,在一间房前停下,随手推开木门。木门显然是虚掩着,“嘎吱”一声,应声而开。那人迅速将门关上,房里传来另一声询问:“回来啦,有什么收获?”那人也不应答,继而传来“悉悉”的脱衣声响。

叶七悄然掠近窗口,手指蘸了点唾沫,将窗纸悄悄捅破。但见里面一豆灯火,忽明忽暗,书桌前站着两人。一人二十岁的光景,身着官服,五观端正,透着干练。另一人年约二十七八,宽膀圆腰,浓眉大眼。冷峻的脸孔,犹如刀削,棱角分明,冷峻中又透着威严,令人不敢逼视。此人正是夜探沈府的夜行人。

叶七内心一凛,暗道:“果然是官府中人!”

那人坐将下坐,伸手倒了杯水酒,仰头饮罢,道:“什么也探查不出来。”年小者听罢,气馁般也坐将下来,问道:“已经四五天了,仍然一点头绪也没有。”

叶七不禁惊讶,暗道:“他不是已探得沈府要举家远遁么,如何说什么也探查不到?”

年小者又道:“你说那王信是否在说谎?如果言语属实,那岂不是更扑朔迷离了?”那人瞪了他一眼,道:“我夜探沈府的光景,你难道窝在被窝里睡大觉不成?”年小者嘿嘿一笑,道:“展捕头吩咐下来的差事,小赵岂敢松怠。”

叶七听得一头雾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人原来是衙门里的捕头。照理说,如若朱元璋要监视沈家,也不会派两个捕头来呀。难道是自己猜测有误,此人并非监视沈家,而是另有差事?如若当真如此,那刚才这个展捕头所说的什么也探查不出,那就说得通了。

那展捕头问道:“查出来么?”赵捕头道:“就是因为查出结果来,我才纳闷呢。”展捕头“哦”了声,兀自倒了一杯酒。赵捕头见展捕头这般神情,不禁满腹疑团。又道:“咱们从沈府一出来,我就到沈家的各处商号里明查暗访,问了几个店里的伙计,众口一词道王管家在那段日子,确实是到了南海,前两天才回来。”

叶七这才想起宴席间,曾有个中原第一名捕展蝉来访,想来这个展捕头必是展蝉了。这展蝉不是在荆州么,难道是为了飞马镖锔的灭门惨案?听闻此人刚直不阿,想来他纵使听到沈家要远遁的消息,也是无碍了,况且沈家最终是没有远遁。想到此,叶七一颗悬着的心,才得已安定。

赵捕头以为展捕头听到此消息后,必然大吃一惊,殊不知展蝉听罢,轻轻一笑。赵捕头憋不住气,终于问道:“好像你一点都不吃惊似的?”展蝉抬起头来,答非所问道:“你怎么看这王信的?”赵捕头一愣,道:“此人一点武功的底子也没有,确实只是个生意人。”展蝉道:“你不觉得奇怪么?”赵捕头道:“奇怪?奇在哪啦?”

展蝉道:“既然王信只是个生意人,龙皇秘诀这等秘密的江湖之事,他如何得知?如果说他要送沈老子的寿礼,何必要送这个置众矢之的的盒子给沈老子呢?如是江湖人知道盒子最终落到沈家,沈家岂不鸡犬不宁?那王信此举是何居心?别的不说,且说这个盒子,百年前由‘长恨老人’夺去,他又如何获得的?江湖人只闻此盒子经王信托镖,送往沈家,却不曾清楚盒子的真正出处。”

展蝉说的未曾没有道理,赵捕头不禁露出思绪的神情。

展蝉又饮了杯酒,伸手抹了一下嘴,又道:“今夜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赵捕头不禁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没有查出什么么?”

展蝉道:“案件虽然没有什么线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信对沈家忠心耿耿,对于他送盒子给沈老爷子的居心叵测之说,自是不成立。况且沈家值此多事之秋,更有沈老爷子的大寿要筹备,王信忙个不亦乐乎,如何有心思去打那个盒子的主意。”

赵捕头不禁问道:“那岂不是更离奇么?既然证实王信不曾到荆州托镖,那十天前到飞马镖局托镖的王信是谁?”

展蝉道:“你难道不准这个王信是假王信,由别人扮成的?”赵捕头更是惊讶,道:“需知王信与马越山是拜把子兄弟,如果是假的,难道马越山也分辨不出么?世上有这等高明的易容术么?”

展蝉微微一笑,道:“有,最起码,江湖上就有两个人可以做到这点。”赵捕头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道:“你是说江湖上神出鬼没的神偷游子方?传闻此人从不以真面目见人,众人见到的,只是他经过易容的面目。”

展蝉笑道:“或者他以真面目见你,你却道这是他经过易容的面目呢。此人偷技之术,旷古绝今;‘一缕烟尘’的轻功身法,天下闻名;他的易容术,更是一绝,纵使是相处几十年的亲人,也丝毫分辨不出。你说,如果这个托镖的王信经过游子方的手脚,加上马越山已一年不曾见过王信,以马越山的精明,难道就可以分辨得出么?”

赵捕头道:“那另外一人呢?”

展蝉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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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线索(2)
更新时间:2008-4-25 19:23:40 字数:2486字
叶七在窗外听得心惊肉跳,没想到世间竟有这等几可乱真的易容秘术。

赵捕头急道:“哎呀,你卖什么关子呀。”展蝉笑道:“你呀,总是改不了猴急的性子,凡事轻易就下结论。”赵捕头嘿嘿一笑,道:“这是爹妈生我出来就与生俱有的,能说改就改的么?你再不说,我就睡觉了。”

赵捕头嘴头说睡觉,双脚却不曾挪动分毫。

展蝉讶道:“你不是要睡觉么?怎么不去睡啦?”

赵捕头嘿嘿一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睡得着呀。”

展蝉道:“另外一人嘛,不提也罢。”

赵捕头道:“怎么啦,他是牛鬼蛇神不成?”

展蝉道:“是牛鬼蛇神也便罢了,只怕我说将出来,吓你一跳,更甚见阎罗王。”

赵捕头道:“唬谁哩,提起衙门里谁的胆量最大,小赵我说第二,没人敢充第一。”

展蝉笑道:“第二个人,便是梦魔了。”

赵捕头听罢,惊跳起来道:“梦魔?!我的妈呀。”言罢小心谨慎地向四周瞧了一眼。展蝉道:“你不用吓成这般模样吧。”赵捕头惊慌甫定,道:“你说的是梦魔呀,怎能不怕。我看,咱俩还是解甲种田算罢,这案子也甭查下去了。”

展蝉唬了赵捕头一眼,道:“你叫甚么,梦魔是否尚在人间,犹未可知。当真尚在,也是百年高龄了,你还怕甚么?”

赵捕头道:“不怕才怪呢,别人都说,好人命短,坏人却是长命百岁,谁敢保证这梦魔是否当真去了。”

展蝉道:“梦魔已经几十年未曾现身江湖,也不见有传人出来走动,你怕什么?”赵捕头道:“那你还提他干嘛?”

展蝉道:“我之所以提他,是因为梦魔的可能性极小,所以目前只能锁定在神偷游子方身上了。”

赵捕头道:“找游子方不啻大海捞针。况且,纵使给你找到了游子方,又能怎样,他只是托镖之人,又不能断定飞马镖局是他灭的。”

展蝉道:“飞马镖局是不是他灭的,我可不敢妄下定论。既然此案毫无进展,也查不出丝毫线索,那也只能回到此案的起点上来。由此可从两点着手:第一,易容王信的是谁?托镖是何目的?为何要送往沈家?第二,案发当晚,作案者没有活口,唯一的一具尸体,却不翼而飞,如若查出此人的身份,此案自然会水落石出。”

赵捕头道:“那咱们下一步,便是揪出神偷游子方了。只是这游老头子,有那么好找么?”

展蝉笑道:“如果说世间尚有人知道‘空空妙手’游子方的下落,便非此人莫属了。”赵捕头道:“你是说江湖上人称‘通风耳’的贝生先生?”

叶七听罢,不禁惊诧,忖道:“这‘通风耳’贝生,不就是在杭州楼外楼里碰上的那位先生么?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此人竟然有这般能耐。

展蝉点了点头,道:“找到了游子方,便可以顺藤摸瓜,将幕后者揪出来。至于第二点,那具尸体的不翼而飞,便是本案的唯一破绽。作案者以为此举甚为明智,谁知聪明反被聪明误。此举不外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告诉别人这是栽赃嫁祸。”

赵捕头不解道:“那具尸体,咱们最先揭开他的蒙面布,先是腾龙盟三大战将之一,白虎战将荆紫红。谁知却并非其真实面目,继而发现了精细的人面皮,竟然是昔日魔教白无常使司马空的面目。说到这里,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是谁栽谁的赃?难道是魔教欲栽赃腾龙盟?抑或是腾龙盟故弄玄虚,让人以为是魔教栽赃于他,从而令你我反思维推论,排除其嫌疑的可能性?”

展蝉眉毛一蹙,道:“以魔教与腾龙盟的实力,要灭飞马镖局,简直是轻而易举。或者两者有其一,抑或两者皆非。”赵捕头道:“马越山不就是死在司马空的‘阴司鬼爪’之下么,难道还不能断定是魔教所为?”

展蝉道:“人都可以易容,这武功一道,虽然各门各派,将自家绝艺,引为秘传,但也不排除有泄漏出去的可能。”展蝉微顿,又道:“更令人百思不解的是,作案者如果仅仅为了龙皇秘诀,为何要将飞马镖锔灭门?难道他不明白,纵使将镖局满门杀个精光,又有何用,龙皇秘诀照样还不是不能到手。并且从飞马镖局死者的伤痕上,可推断出均是一刀毙命,完全是专业杀手的作风,由此可断定,灭门者必然是个宏大的组织。既然其组织宏大,没理由查不出马越山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前天阎王手莫大已于湖州城内,受腾龙盟狙击,伤重而亡,其押送的真正盒子更是不翼而飞。”

赵捕头道:“此盒子不外是另一条线索,盯着此盒子,必然能摸出点眉目。”

展蝉微微一笑,道:“此盒子落于谁手,不出三天,必然满江湖皆知。”赵捕头见展蝉说得这般肯定,不禁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此盒子是由人背后操纵着?”

叶七不禁一惊,伸手摸了摸藏在胸怀的盒子。忖道:“难道自己当真不知不觉中,成了别人的棋子,自己更是为此变成众矢之的,被逼亡命江湖不成?”

展蝉道:“你不觉得诸事太多巧合么?先是销声匿迹了百年的盒子重现江湖,接着飞马镖局惨遭灭门,魔教于前些天重现踪迹,作案者更留下了司马空的面目令人猜疑。诸多巧合结合一起,便不是巧合了。龙皇秘诀的传说真假未知,但由此秘诀引起的江湖血腥,是不言而喻了。”

赵捕头不解问道:“既然江湖中人知晓龙皇秘诀的存在,微乎其微,更有可能落人圈套,为何还拼命争夺?”

展蝉道:“江湖中人,哪个不想天下第一?即使机会渺茫,但个个存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纵使是万份之一的机会,也要拼命一搏,才敢罢休。”

赵捕头道:“马腾飞与楚天舒知道马越山死于空马空的‘阴司鬼爪’之下,剑圣山庄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展蝉道:“有可能作案者夺取盒子是个借口,存心灭了飞马镖局才是真。倘若当真如此,只怕到时候,江湖血雨腥风,重现二十年前空前惨战是也。”

赵捕头不禁悚然心惊,道:“那龙皇秘诀岂不是一根导火线,飞马镖局是颗棋子,整个江湖也变成人家的棋子?到底谁会弄出这么大手笔,存心搅乱整个江湖?整个江湖混乱,于他又何益处?”

展蝉道:“飞马镖局的灭门惨案,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我之言,只是推断,并无真凭实据,不可妄下定论。抑或有人存心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也未可知。空口无凭,多说无益,还是早点睡,养足精神,明日去找游子方罢。”

叶七见两人欲眠,便也悄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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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龙头(1)
更新时间:2008-4-26 12:18:44 字数:2902字
叶七好不容易才摸回房间,见门扉紧闭,不禁想起,自己匆匆忙忙追出时,门是开着的,抑或是沈府中人过来将门关上也未定。当下推门进去。

叶七确实是累了,今晚证实了自己前途的坎坷,想不到自己才出江湖,刀法未成,鬼使神差间,就一脚踩入江湖的血腥之中;更没想到仅一夜之间,自己便成天下间灼热可手的人物。所谓怀璧其罪,从今往后,步步荆棘,要自己性命的大有人在。纵使日后想和雨儿携手江湖,也是诸多不易。

想罢,叶七好生沮丧,落坐桌椅。又想起今晚和自己交过手的老人。江湖确实是藏龙卧虎,先不说江湖上的十大绝顶高手,就是今晚那位无名老人,自己也是稍逊一筹。先生说只要自己能悟出第六招刀法,便可一会天下英雄。然而以先生之能,穷其一生,也仅在第五招刀法上徘徊,自己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只能尽力为之。虽然两天前,自己在西湖上挥出的一刀,惊天动地,确实出乎意料。这一刀已达天人合一,神虚融会的境界,引自然之威为己用。那时的感觉是:刀即是我,我便是刀,刀我自然,三者浑然一体,不分彼此。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妙至毫巅。只是当时刹那的灵觉,稍纵即逝;这两日的光景,偶尔思及,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叶七不禁苦笑,这一刀已具有第六招刀法的雏形,自己第四招“大漠孤烟”,尚未完全把握,第五招“荆轲刺秦”更是茫然,自己又如何可能挥出第六招刀法呢?抑或自己错觉也罢。

叶七虽然甭定自己的想法,但内心深处,隐隐之中攥到一线灵光,感觉这一刀,确实便是第六招刀法。抑或是自己在面临巨大的危机前,不知不觉间达到神虚合一的境界,也是有可能的。叶七想及,不禁豪气顿生。前面的江湖之路,即便荆棘难行,只要锲而不舍,相信日后会重现这一刀的光辉。抑或自己命运使然,要刀法有所成就,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罢。

叶七眉毛一扬,一扫先前的颓丧。

叶七抬起头来,却发现书桌旁边,一声不吭地坐着一人,着实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叶七既欣喜又疑惑,以为自己思念过度,才产生了幻觉。

那人幽幽嗔道:“怎么,见到我像见鬼似的,是不是做甚夸心事啦。”殊不知叶七听罢,欣喜万分,急忙将对方纤纤柔荑抓住,叫道:“雨儿,是你!”

夏虹雨喜盈盈地一笑,忽而黛眉微蹙,道:“今日倒是怪了,以前你对我可老实得紧,今晚竟然会主动拉我的手了。这两天是不是搂惯了别人,条件反应,见了我也一样。”

叶七却不疑有它,道:“兴许是我见到你高兴过头呗。”夏虹雨嫣然一笑,道:“算啦,姑且饶过你吧。”

夏虹雨此刻并没有蒙面,这一抹笑容,在白腻如脂的脸上化开、如海棠般悄然绽放,令人心神皆醉。

叶七感觉夏虹雨手掌的温软嫩滑,柔若无骨,不禁将目光移至。但见十只手指,莹白细腻,宛如牙雕玉琢,在橘黄色灯光的浸染下,说不出的温柔韵致。不知不觉间,温柔摩挲着。

夏虹雨欲语还羞,脸上倏地抹了一层嫣红,澈似秋水的一双美眸,渐渐变得水濛濛起来。内心更是既惊又喜且恨,想不到这根木头,两日不见,也有开窍的时候,也不知是哪根神经错乱,今晚竟然这般温柔。

良久,夏虹雨啐道:“摸够了么?十足的色狼像。”

叶七一惊,以为她生气了,迅速松手。夏虹雨心里没来由乍起落空的感觉,狠狠剜了叶七一眼。待见叶七惊慌失措的模样,又是一番欣喜,噗哧一笑,幽幽道:“雨儿不是不给你拉着手儿,只是谁知道你拉着我的手,心里却想着谁来着。”

叶七松了口气,忖道:“原来你是佯装生气的。但这似嗔似怪的模样,却是好生耐看,别有风味。”

叶七问道:“雨儿,你什么时候来的?”夏虹雨道:“已有半个时辰呗。”叶七讶道:“进房前我怎么没看到你的?”夏虹雨嘴一抿,道:“还好意思说,你进来时瞧也不瞧人家一眼,直把人家当透明的。”叶七不好意笑道:“我是没看到呗。”

夏虹雨道:“姑且饶过你一回吧。刚才瞧你灵魂出窍般,自个儿想着事儿,一会垂头丧气,一会又豪情壮志的。你肯不肯告诉雨儿,到底是何事令你这般困扰。”

叶七瞧着夏虹雨温柔的目光,真想一辈子和她呆在一起,回黄山搭座小屋,朝夕相对,永不分离。忙时砍柴捉鱼雕刻;闲暇读书种花弄琴,岂不是比神仙的日子还美好?只是自己目前的状况,和雨儿呆在一起,岂不是连累了她?

夏虹雨道:“甚么事想得这般出神?”叶七怕夏虹雨窥破自己的心思,仓促间又找不到话儿来搪塞,只得道:“没没,没想事……”

夏虹雨冰雪聪明,如何瞧不破他那点心思,于是叹息一声,轻轻依偎着叶七的肩膀,抓起他的右手,道:“待俗事定罢,纷争已了,雨儿便永远陪着大哥,畅快江湖也罢,绝世隐居也好,邃你心意。”

叶七听罢,不禁一惊,又满心欢喜。于是今晚探得的消息述说了一遍。

夏虹雨听罢,道:“飞马镖局一案,令人费思;龙皇秘诀的出现,透着诡异。阎王手莫大在湖州遭遇埋伏,重伤身亡,我早已知道。”

叶七道:“原来雨儿真的一直跟踪着我。”

夏虹雨道:“跟踪你整整两天了。”

叶七忖道:“之前在窗外出声叹息的,确实无疑是雨儿了。自己和苗苗共坐一骑,想来她也知道,那龙皇秘诀在自己身上,想必雨儿也清楚了。”

叶七再讲起今晚和自己交手的老人。夏虹雨听后,不禁悚然心惊。有人一路跟踪自己,竟然一无所察。

夏虹雨沉思片刻,道:“此人轻功之高,当世罕见。既然此人和苗苗关系非浅,应是魔教中人。魔教教主龙在天的‘分光掠影’身法旷古绝今,靡下黑白无常两使的‘蝙蝠展翅’身法,也毫不逊色,与游子方的‘一缕烟尘’,‘一婆’的缩影移形身法并相驰名江湖。”

叶七不禁问道:“你说此人是不是龙在天?”

夏虹雨摇了摇头,道:“龙在天乃当代枭雄,一向自负,如何会偷偷跟踪别人?如果猜测不错,应是黑白无常两使之一。”

叶七忖道:“黑白无常两使的武功已然这般深不可测,那龙在天的修为,岂不是骇人听闻?”

夏虹雨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他对你又没有恶意。哦,差点忘了问你,苗苗可是也在沈府之中?”

叶七道:“是呀,想必她已睡了。”

夏虹雨道:“这小妮子既天真烂漫,又顽皮淘气,倒是有点想见见她了。”

叶七道:“明日你便可见到她了。”

叶七说罢,伸手入怀,将织布及盒子掏出。

夏虹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织布,心情的激动可想而知。良久,夏虹雨才将织布展开。此布甚大,宽一尺,长两尺有半,占据了书桌的大半位置。布中的那幅图画又出现眼前。图画中清癯的男子,仍旧是双目向上凝视,双腿盘坐,右手直伸向天,左手平放于膝盖上。

夏虹雨瞧了许多,目光定在织布的右下角处,喃喃呤道:“乾坤斗转,月涌潮生。”呤罢微微一笑,将织布丢入瓷盘里,又桌面上油灯端起,尽皆倒落盘里。

叶七一直关注着夏虹雨奇异的举动,却没想到她会付之一炬。这织布里面不是有她祖师爷“长恨老人”的“乾坤傲诀”么,怎么一下子就把它烧了?

叶七惊呼,想阻止已然迟了。

“噗!”的一声,织布已燃烧起来。

这时,奇异的事发生了。不见灰烟袅袅,燃烧的焦味;相反,织布通体折射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芒,满室辉煌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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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龙头(2)
更新时间:2008-4-27 12:19:16 字数:3414字
叶七瞠目结舌的光景,夏虹雨已从瓷盘里拿起织布,在桌面铺展开来。

夏虹雨惊喜交集,道:“果然是乾坤傲诀!”

叶七瞧那块布里,哪里还有月牙、北斗七星及那位清癯男子的踪影。布中全是密密麻麻的籇体字,其间还有一幅人体经脉图,用粗红细蓝两种绝然不同的线条,标识着经脉的行功走向。叶七稍微看了一眼傲诀的内容,起首句便是“乾坤斗转,月涌潮生。”

夏虹雨知道叶七的疑惑,便道:“此布由千年蚕丝织就,再用寒冰封锁十年,是以极阴,不怕水火,刀枪不裂。我祖师爷‘长恨老人’在布表面绘画之图,纯粹是遮人耳目。秘诀是用特制的默水书写,经火烤受热方可显露。一旦织布冻将下来,又恢复原有的图案。是以,每烧一次,只可维持两杯茶水的功夫。”

叶七算是长了见识,不禁想起在客栈中,刚看到此画时,画中的男子曾微微一笑,头顶上的北斗七星,竟然闪烁转动。原来真的是自己眼花,才会有此异常之象。也不知这乾坤傲诀是何武功,长恨老人要这般小心防范?(按:叶七是否真的眼花缭乱才产生的幻觉,还是那副画里当真另有玄机?红绿灯姑且卖个关子。就如龙皇秘诀是真是假,叶七是否将之学会一样,要看到最后方知。关注七刀的朋友,无妨发挥想象,天马行空一番。哈哈!)

夏虹雨看了一会,突然眉毛一蹙,喃喃道:“不对呀,乾坤傲诀共有七层心法,此处却仅有三层,那后面的四层心法哪去了?”

叶七惊起,道:“我打开盒子时,就只有这块布了。”夏虹雨不禁心生歉疚,道:“可能是祖师爷分两部份书写,下半部不知下落如何。其实能收回乾坤傲诀的一半心法,我已心满意足了。”

叶七道:“该不会还在盒子里吧。”夏虹雨不想拗他心意,加上心里也想瞧瞧这个盒子,是否当真藏有龙皇秘诀。最终还是按着叶七所说的开启方法,将盒子打开。然而里面仍旧是空的。夏虹雨瞧了许久,也瞧不出丝毫端倪。

叶七道:“我打开盒子时,仅有这块布,根本就没有龙皇秘诀的踪影,或者龙皇秘诀的传说根本就是江湖人以讹传讹。”殊不知夏虹雨此时却答非所问,道:“这盒子样式古朴,制造精细,令人叹为观止。材料是用千年以上的荫沉木的树窨所制,是以历经数千年,仍然完好如新。所以这盒子确实是真的。至于是否有龙皇秘诀,既然有此传说,未必就是空穴来风,其中必然有其根源。”夏虹雨言罢,突然惊呼起来:“你瞧,这盒子的接口有个梯形的端口。”

叶七定眼瞧去,果然有个小小的梯形端口。不禁纳闷,道:“盒子上下盖有接口,那也是正常的事,又有何玄机?”

夏虹雨道:“怪就怪在这里了,如果是普通的盒子,有个端口并不为奇,但此盒子开启时另有机括,那就应该是开启之后,这个端口理应缩回盒壁中去。除非有一种可能,这个梯形的端口,也是个机括。”

叶七暗自纳罕,难道当真是机关里还有关机不成?

此时,夏虹雨轻轻伸出食指,向端口处按下。“噗”的一声,盒底果然裂开一条细缝。叶七瞧得心惊肉跳,万万没有想到,这么薄的盒子底部,竟然还有夹层。难道里面当真藏有龙皇秘诀?

夏虹雨将盒底掰开。但见这一层很小,里面竟然藏有东西。

夏虹雨将之取出,原来是块薄如蝉羽的轻纱,折叠两层。渐渐展开之后,当真是幅地图。

赵高的藏宝图?龙皇秘诀的隐藏所在?秦始皇陵墓的地图?

叶七与夏虹雨相视震惊!

难道赵高的宝藏确有其事?龙皇秘诀并非传说?秦始皇陵墓的地图也非无中生有?

良久,两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夏虹雨蓦地想起一事,心中的疑窦顿生。

叶七瞧出了端倪,问道:“雨儿,怎么啦?”

夏虹雨缓了口气,道:“有几点疑问,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叶七道:“是不是我们轻而易举就揭开了这个盒子的秘密?”

夏虹雨颔首道:“如果这张地图是真的,就令人怀疑它的真实性了。第一,这个盒子里面的机关,并不怎么高明。我祖师爷‘长恨老人’精通机关易理及阵法。以他老人家的才能与智慧,没理由花费十年光阴,也堪不破里面的玄机。第二,财宝与绝世武功,对江湖中人的诱惑力之大,没有几个人能经受得起。从我祖师爷的阵法中,发掘出此盒子的人,为何还要送给沈老爷子当寿礼?难道他就不想天下无敌及富可敌国?”

夏虹雨一顿,稍微整理一下思路,又道:“第三,既然此盒子这般重要,由飞马镖局押送一事,必然是非常机密。为何会闹得整个江湖人尽皆知?但追究此消息传出的起源,却无人说得清道得明,仿佛一夜之间,轰动了整个江湖。”

还有一点疑问,夏虹雨不想说出的,便是此盒子内藏有乾坤傲诀的心法,为何只有上部份,那下半部份哪去了?难道有人发现了这份武功秘诀?当真如此,完全可以据为已有,根本就没有必要再放一半的心法在里面。

叶七道:“照这么分析下去,龙皇秘诀的背后,岂不是隐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

夏虹雨道:“所谓蚌鹤相争,渔翁得利。可能他的目的,就是让整个江湖再起纷争。待各门各派为此盒子拼个你死我活、精英尽卒之际,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成就一统江湖的霸业,荣登武林盟主的宝座。”

叶七不禁满腔愤怒,道:“此人心性之狠毒,简直灭绝人性!如若计谋得逞,到时江湖血流成河,此人却在暗处拍手快哉。”

夏虹雨道:“这些仅仅是你我的猜测,相信不少人也想到此层。”

叶七道:“那不更好,此人阴谋落空,可大快人心。”

夏虹雨道:“那也未必,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未到黄河心不死,乃人的本性使然。”

夏虹雨叹息一声,又道:“叶大哥,其它事只是推理,未必会发生,然此刻这个烫手山芋在你手上,这才是雨儿最为担心的事呀。”

瞧着夏虹雨担忧的神情,叶七目光一黯,内心一疼,此事是他最不想提及的。

叶七将夏虹雨的手心紧攥,道:“不用担心,待会我将此盒子付之一炬便可。”

夏虹雨笑了笑,却甚是苦涩,道:“只怕你将之毁灭,便成为武林的公敌了。”

叶七听罢,甚为不解。

夏虹雨道:“叶大哥没有深涉江湖,可能不知道江湖的险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过几天,江湖人知道盒子落在你的手头上,必然蜂拥而至。如若你说将盒子毁了,想必没有人相信,照样逃脱不掉追杀的厄运。如若你没有毁掉盒子,将之交给一人,那人也势必将你灭口。”

叶七听得心惊胆战,想不到竟会如此。邃愤愤然道:“既然交也是死,不交也是死,我干脆扬帆出海,逃到荒无人烟的海岛,隐居起来便是了。”

夏虹雨温柔一笑,目露神往之色,道:“听说东海有座小岛,异域风情,樱花烂漫,叫做东瀛来着,那里是最好的隐居所在了。”

叶七喜出望外,道:“那我们就去那里算了,别人也找不着,岂不悠哉乐哉。”

夏虹雨苦涩一笑,由幻想回到现实中来,道:“只怕你能去得,别人也去得。”

叶七听罢,不禁气馁,道:“可惜我未曾悟出第七招‘倾城倾国’的刀法,不然,怕他何来。”

夏虹雨“咦”了一声,道:“倾城倾国?这个名字真好听,乍听之下,还以为你说哪位绝世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呢。这招刀法的威力如何,我犹未可知。纵使你是刀神‘步惊云’,然以一人之力,又如何能与整个江湖抗衡?众人为达到目的,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当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

叶七听罢,反而轻松了许多,笑道:“反正难逃一死,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夏虹雨狠狠剜了叶七一眼,怒道:“你爱逞英雄,死便死去罢,于我有何相干!”

叶七惊慌失措,不知她为何动怒。只得道:“雨儿,我,我说错话了?”

夏虹雨听罢,别过脸去,晶莹剔透的泪珠,便簌簌滴落。

叶七措手无策,仓促间不知如何安慰。

“雨儿,是我不好,害你哭了。”

夏虹雨轻举衣角,拭干泪痕,道:“你死了,雨儿岂不是独留于世?你叫我如何是好?”

叶七听罢,几乎哽咽,将夏虹雨拥入怀里,喃喃道:“相信我,不会那么轻易便死的。”

夏虹雨娇躯一颤,秀目一闭,好久才睁开,待见自己与他这般亲热,又不胜羞涩,跌足嗔怒道:“你竟敢趁人之危!抱也抱够了,还不放手。”

叶七听罢,急忙松手。却是越发懵懂,这世上的女子都是这般难以侍候的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哎,真是苦了咱们的叶大侠叶大英雄了。咱们的叶大侠初出江湖,初涉世俗,更是初入情海,又如何能一步登天,立即懂得女孩的心思呢。(看到这里的各位朋友,请扪心自问,自己又懂得多么女孩子的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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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龙头(3)
更新时间:2008-5-7 22:18:58 字数:3149字
叶七怔怔出神,忖道:“雨儿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那么令人心神震荡;纵使是生气也罢,嗔怪也好,均动人心魄。说是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也不为过。咦,倾城倾国,倾城倾国……”叶七灵机一动,邃将最后一招刀法的心法,在心中默念一遍,却毫无所获,不禁摇了摇头。

夏虹雨以为他在担忧目前的状况,于是叹息一声,道:“其实也不是没有一线生机。”叶七思路被扰,神情恍惚间“哦”了一声。右手不小心碰倒了桌面上茶杯,茶水漫将出来。盒子里也溅了茶水,所幸只是个空盒子。

夏虹雨咦了声,道:“你在想什么?”叶七道:“刀法。”夏虹雨讶道:“危机四伏之前,你竟然念念不忘你的刀法?”

叶七道:“我涉足江湖,本来就是为了悟刀。”

夏虹雨笑也不是,气也不是。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敢情刚才的话是对牛弹琴罢。叶大哥初出茅庐,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尚未真正面对江湖的血雨腥风,所以才坦然自若。抑或是叶大哥稍异于常人的地方罢。想罢,夏虹雨轻轻一掠鬓发,正襟危坐,道:“那雨儿即便洗耳恭听,咱们的叶大侠,凭着刚才一晃的光景,所悟出的惊世刀法。”

敢情是自己刚才走神,惹她生气了。叶七苦笑,道:“那里有什么惊世刀法。”夏虹雨道:“既然没有悟出惊世刀法,那就想想怎么逃难罢。”

叶七道:“雨儿你说吧。”夏虹雨道:“逃难是要逃的,但还有两种方法,可以摆脱困境。第一种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盒子转交一人。”

叶七心性淳朴善良,如此岂不是害了别人,邃道:“不行。”

夏虹雨道:“我知道你担忧什么,不过这点你大可放心。这个人,当然不是随便一人可以担当得起的。此人必须是名满江湖,正直侠义,德高望重者方可。”

叶七讶道:“你是说交给中原四大宗师?”夏虹雨摇头道:“得遇四大宗师,必须机缘巧合;如若刻意寻找,四大宗师杳如黄鹤,不啻大海捞针。”

叶七除却四大宗师与其它六位高手外,自是想不出谁来。

夏虹雨:“除却四大宗师,江湖上还有一人,那便是少林寺的方丈,无为大师。”

二十年前,中原武林与魔教的一场血战,便是由无为大师统率。中原武林虽然死伤无数,却阻止了魔教妄想一统江湖的野心。

夏虹雨道:“少林寺乃千年古刹,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无为大师慈悲为怀,普渡众生,武功高强,蜚声武林。盒子交到他手里,必然会努力化解武林这场梏劫。加上戒律院罗汉堂高手如云,各门各派及稍小者,自也不敢造次。”

叶七道:“那便要动身去嵩山了?”夏虹雨点头道:“自是越快越好。”叶七道:“明日是沈老爷子的大寿,我总不能现在就不告而别吧。”夏虹雨道:“这一两天应该是安全的,两天过后就难说了。明晚寿宴完毕,就星夜离开苏州吧。当然,另外一途,便是查出飞马镖局灭门惨案的幕后者,便可揭露此盒子的阴谋。”

叶七道:“此案毫无头绪,纵是神捕展蝉也束手无措。”夏虹雨道:“此途之难,不啻大海捞针。况且阴谋一说,只是猜测,不见得真。”叶七道:“唯今之计,便是将盒子护送少林寺了。”

两人沉默良久。

风起,从窗户吹进来,灯火摇曳,两人方知夜已极深。

叶七道:“雨儿,你睡去罢。”夏虹雨道:“你要我睡这里么?”叶七道:“是呀。”夏虹雨双颊唰地粉红。叶七慌忙道:“你睡床上罢,我趴在桌椅上得了。”夏虹雨幽幽低声道:“叶大哥,雨儿倒不是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反正你也瞧过人家了,不外多瞧一回罢。虽然你会规规矩矩,但别人却不会这么认为。如若明日清早,有人发现你房间里多了个女人,会作何想法?”

叶七道:“那你有地方住么?”夏虹雨笑道:“苏州城里的‘水云榭’,也是云月宫的一个据点。”言罢,将地图折叠起来,放进盒子底层。

叶七自然不知“水云榭”是何所在,但凡随便问个苏州城里的人,便会知晓“水云榭”的招牌,如沈万三的大名一样响亮。

夏虹雨瞧了一眼盒子,方将盒子合上。殊不知夏虹雨“咦”了一声,又将盒子打开。

夏虹雨满脸疑窦,问道:“叶大哥,你过来瞧瞧。”叶七好生惊讶,自也凑近。但见盒底右方,一个龙头若隐若现。这个龙头直竖双角,嘴巴大张,双眼炯炯发亮,望向左方。最奇怪的是,此龙没有龙身,也没有龙尾。盒子左方,尚有个“坎”字。

这个龙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叶七记得,第一次打开盒子时,里面是空的,更没有字迹及龙头之形。刚才雨儿打开时,也没有出现,后来发现盒子底部的夹层,发现了一张地图,也没有龙头之形。

夏虹雨伸出手指,摸了摸盒子底部,却是湿漉漉的,不禁笑道:“叶大哥,刚才你不小心碰倒茶杯,茶水溅到盒子里,所以盒底才出现了这个龙头。”

叶七道:“即使出现了这个不伦不类的龙头,又不能表现什么。”

夏虹雨道:“那难说,显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个龙头,且需浸水之后方可显示,说不定这里面有甚玄机呢。只是这个龙头又代表什么呢?”

夏虹雨不禁陷入了沉思。

良久,夏虹雨才问道:“我祖师爷精通机关易理,没理由发现不了底层的地图。既然发现了底层的地图,为何还说花费十年光阴,仍然无法堪破此盒子的秘密?”

叶七道:“说不定盒子底层的地图,本身就是假的藏宝图。”

夏虹雨目光一亮,笑道:“那也就是说,我祖师爷发现了地图,按图探秘,却发现地图所指,纯属子虚乌有之事。”

叶七道:“有一点,我仍然不明白,你祖师爷既然才智过人,没理由发现不了这个龙头。”夏虹雨道:“我祖师爷既然知道此盒子的贵重,自然好生珍藏,更不会将水溅到盒子里面。假如叶大哥刚才不是无心之失,咱们又如何发现这个龙头。”

叶七道:“但仅凭一个龙头,又能说明什么?”

夏虹雨道:“秦始皇乃千古一帝,开创统一之局。其在位时,曾大兴士木,广建宫庭,大修长城。长城西起甘肃临洮,东至辽东,犹如一条巨龙,翻越巍巍群山,穿过茫茫草原,跨过浩瀚的沙漠,奔向苍茫大海。所以,此龙头,说不定是喻指长城。”

叶七道:“雨儿该不是说,这个龙头,才是赵高的宝藏秘图吧。赵高把财宝藏于长城之中,然长城跨越万里,岂不比大海捞针更难?”

夏虹雨笑道:“那也未必。叶大哥你瞧,左方有个‘坎’字,按照伏羲八卦的方位,‘坎’指西方,正是龙眼所望的方向。龙头假如喻指长城,这个‘坎’字指向西方,合起来便是长城之西。当然,长城之西范围过广,也说不定这个龙头里面,更有深一层的意思。”

叶七没想到,一个盒子,居然弄出这么多玄机来,恁地复杂了。

夏虹雨道:“推测是否正确,需得到达临洮,实地考察之后,才可验证。你瞧,龙头之形又没了。”

叶七瞧去,但见盒底已然恢复原来模样,龙头与字迹,也已消失。

夏虹雨将盒子合上,将之交回叶七,道:“我先回去吧,明日我再来找你。”

叶七不禁想到,此处是沈府,又值大寿之日,她又如何进来?于是问道:“明日怎么进来?”

夏虹雨笑呤呤道:“叶大哥可曾听过公孙剑舞?”

叶七道:“我只知道唐代时,诗人杜甫,曾观公孙大娘舞剑,后作一诗,不知是否有所关联?”

夏虹雨道:“哦,且将诗念来听听。”

叶七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爧如羿射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念罢,叶七讶道:“难道公孙剑舞之技,仍留传于世?”

夏虹雨道:“此诗颇有夸张之意,但也确有其剑法。我二师姐公孙若梅,便是昔日公孙大娘的后代传人。”

叶七恍然大悟,道:“难道明日沈老爷子大寿,也请了你二师姐前来献舞,雨儿也自是一起进府不成?”

夏虹雨笑呤呤地点了点头。

哎,姑且传上一章吧。第十九章大寿,便是卷二的高潮。在此宣传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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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寿(1)
更新时间:2008-5-15 20:43:48 字数:2609字
今日是沈老爷子的大寿,整个沈府,热闹空前;众家丁丫环,一大清早,已开始忙碌。

沈府门前,驷马香车,纷然云集;大江南北的富商巨贾,络绎不绝,绸锦炫目。

沈万三乃举国首富,所请之人,自是非富则贵;但凡苏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尽皆汇聚沈府,前来拜寿。

王信与沈万三,早已在门口恭候迎接。

整个沈府,一片喜气洋洋。

苗苗大清早起来,便去找叶七。才到门口,便高声叫喊着“木头哥哥”。谁知房间里竟然还有罗成志、乐天赐与小翠三人。听到喊声,三人微讶的目光,齐刷刷望将过来。

苗苗一头雾水,突然想起刚才的那声叫喊,忘了变声。这一声极其清脆动听,纵是傻子,也能分辨得出是男是女。苗苗一慌,岂不是穿帮了?可恶,谁会想到,这三个家伙一大早就腻到一块啦。

叶七见到苗苗,欢喜叫道:“苗苗,你也起来啦。”殊不知苗苗听罢,脸色乍寒,狠狠剜了叶七一眼,干咳两声,走了进来,笑道:“叶兄,大清早又惦记着哪位姑娘家啦?”

罗成志、乐天赐与小翠纷纷掩嘴偷笑。苗苗甚是窘迫,脸色刷地一红,道:“笑得这么奸,昨晚肯定没干好事。”小翠咯咯娇笑,道:“妹妹,其实大家早知道你是女儿家,就别装啦。”苗苗一愣,跺足道:“你,你们……”

叶七听后也是一惊,问道:“你们早就瞧出来么?”乐天赐微微一笑,也便算默认了。小翠道:“世上哪有这么俊俏标致的公子哥儿,妹妹定然是个美人儿。”苗苗愤愤然坐下,赌气般,谁也不理会。

叶七道:“苗苗,你就别生气了,大家又没有嘲笑你。”苗苗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叶七焦急道:“要不,大家给你赔罪行么?”谁知苗苗噗哧一笑,回过头来,将束娟扯下,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洒落开来,极其柔和秀美。

众人莫不眼前一亮。但见苗苗柳眉细长,双目水灵,贝齿细致,仿佛吹弹即破的脸蛋,白里透红,透着朝气、健康与活泼。

小翠甚是惊羡,叹道:“妹妹真美!长大了,岂不是将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苗苗嘴儿一撅,甚是不服,道:“我很小么?苗苗已经十六岁零六个月了。”

众人听罢,莫不开怀大笑。

大家聊了一会,两个丫环将膳食端了进来,各自摆好。妥当后,一个丫环道:“各位请慢用。今早大少爷没空前来,特叫奴婢知会一声,待寿筵开始,大少爷会亲自前来相请。大家如有甚需要,尽管吩咐奴婢便是。”言罢走了出去。

叶七、罗成志等人用过早膳之后,天南地北聊将起来。

小翠道:“今日清早,我向王管家打听到一条重要的消息,包少爷你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乐天赐道:“哦,有这么好的事?”小翠道:“素琴大家昨夜刚刚到了苏州。”罗成志道:“那现在可在府中?”小翠摇头道:“我本来也以为,她到了苏州,必然会下塌沈府的,谁知昨夜王管家亲自去接她,却给她婉言谢绝了。”

罗成志道:“空白欢喜一场,还以为可以提前一窥美人面目呢。不过沈府偌大的府邸,好端端的干嘛不住?”一直不说话的苗苗道:“兴许人家喜欢清静呢。”罗成志问道:“那她在哪落脚?”小翠道:“水云榭。”罗成志道:“水云榭?听说蛮有名的。”乐天赐道:“水云榭的公孙剑舞当然闻名天下啦。想来今日大寿,也可沾光欣赏一回。”

小翠道:“少爷,小翠好辛苦才探来的消息,可有什么奖赏?”乐天赐道:“又不是甚天大的消息,何来的奖赏?”小翠讶道:“哎哟,我还以为咱家少爷听罢,会高兴得乐歪嘴儿呢。原来少爷听了无动于衷。”乐天赐极为不悦,打岔道:“小翠,胡说甚么。”小翠道:“少爷无动于衷原也应该,谁叫她那日不告而别,害得咱家少爷几日饭茶不香呢。”

叶七听得莫明其妙,不知这主仆两人打甚哑谜,瞧情形,难道大哥认识这个素大家?

罗成志听出些许眉目,道:“大哥,原来你与素大家相识?”乐天赐不好意思地道:“两个月前,机缘巧合,曾在洛阳见过两三次面而已。”罗成志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认识这样的美人,为何不引荐引荐给兄弟们认识?”乐天赐道:“瞧你说的,我和她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小翠故做惊讶之态,道:“这就怪哩,不知是谁说言谈甚欢,相识恨晚来着?原来是小翠耳背,听错了。”

罗成志道:“难怪昨日大哥提起素大家,神采飞扬,将她的琴艺夸得天花乱坠,原来是情根深种,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乐天赐脸孔一板,道:“我与素大家谈及琴道,颇有共鸣,从中受益匪浅。从不谈及风花雪月,涉及男女之情,大家不可言语造次。”

罗成志听罢,自是收起嬉皮笑脸,不再出言调侃。

叶七道:“想来大哥的琴艺也非同凡响,怎么不见大哥弹过琴呢?”乐天赐叹道:“自从与素大家相见之后,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邃将木琴收起,不再以琴艺自诩。异日闲暇雅兴,再为二弟三弟弹奏一曲。”

罗成志道:“那我们便拭目以待了。寿宴结束后,我将先行返回杭州,再回南海。不知大哥和二哥,将去何处?”乐天赐道:“在苏州逗留几天,再作打算罢。”小翠笑道:“我家少爷既然知道素大家在‘水云榭’,自是要登门拜访哩。”乐天赐笑了笑,不置可否。

罗成志问道:“二哥呢?如若没有固定行程,不如随我去南海。咱兄弟俩扬帆出海,迎波击浪去也。”

叶七道:“只怕扰了三弟的好意,我要北上河南一趟。”罗成志道:“那咱兄弟岂不是就要分道扬镳?”乐天赐笑道:“来日方长,何愁没有相聚的时刻。”

罗成志道:“大哥说得也是。今日临行之际,大家好生相聚,痛快畅饮一番才行。”

叶七忖道:“今日相别,不知何日再见,三弟如此豪爽,我又岂能扫了他的兴致。”邃道:“我酒量最差,难得高兴,自也舍命相陪,不醉不归。”罗成志哈哈大笑,笑毕,问道:“二哥北上河南,是否紧要之事?”叶七如何肯对他道出此行的目的,便道:“人人道‘天下武功出少林’,我钦慕已久,到少林寺瞧瞧。”罗成志“哦”了声,目光转向苗苗,问道:“苗苗姑娘是自行回家呢,还是跟着我二哥?”苗苗剜了他一眼道:“谁要跟着他一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不过听说少林寺的光头特多,要是拿来敲敲,肯定好玩得紧。”

众人听罢,莫不瞠目结舌,这少林寺的光头是那么好相与,由得你随便敲的么?

罗成志道:“那还不是一样去河南。”苗苗道:“那可不一样,他走他的,我走我的。他是去朝拜,我是去寻乐子的,竹杆子在背后撵,也撵不到一块儿。”

罗成志笑道:“是,是不一样。”

众人不知不觉间,聊了许久,时间也过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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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大寿(2)
更新时间:2008-5-16 0:06:44 字数:2620字
酉时,鞭炮曝响,继而锣鼓喧天,竹丝管乐大作,众人知道,这寿诞也便要开始了。

这时沈茂过来迎接叶七等人入席。

此时宴席已然摆好,整齐罗列,接近百桌,尉为状观,几乎将偌大的一个庭院挤满。宴席对半而设,中间留有一条宽约七丈的通道,一直通向沈府大门。庭院东南端,搭一竹台,红缎铺垫,台后尚有屏风遮蔽。此台甚大,长十丈有余,宽五丈,高盈一人。此时,台上便有八名乐子手在大显身手,喜乐喧天。

客人已然落坐,高谈阔笑,偶有迟来的客人,远远便从大门传来家丁的通报之声,贺喜之声,继而贺礼或箱或车或捆扎,鱼贯而入。

叶七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浑浑然跟着沈茂,在前端第二列的一张桌子,坐将下来。

叶七举目寻找,发现楚天舒、马腾飞及公孙一剑等人,便在前一列,相继甚近。楚天舒看到叶七,颔首一笑。

坐将一会,管乐突然停止,门口传来鞭炮之声。鞭炮之声方歇,众丫环鱼贯而入,纷然上菜。

一会,沈老爷子穿着大红绸缎的寿衣,与王老夫人相携而出。沈万三、陆丽娘及王信,紧随其后。

主人公已然现身,众宾客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纷纷举目望去。偌大的宴席,立即鸦雀无声。

沈万三环视一眼,抱拳道:“难得大家赏脸,不辞劳苦,远道而来,我沈万三万分感激。今日略备酒席,希望大家同欢共饮,不醉无归。”

席间一人站起,道:“沈大官人客气了,今日是沈老爷子的大喜日子,我陈泰借花献佛,以此杯水酒,祝贺沈老爷子寿比南山!”

叶七寻声望去,但见此人肥胖惊人,肚子高高踮起,如坐小山般,横亘在众人面前。肥厚的横肉,几乎将脸上的五官掩盖。此人便是苏州巨商陈泰?沈万三生意场上的对手?想不到沈万三也将他请来。

沈老爷子开怀大笑,举起酒杯,道:“我老头子一大把年纪,害得大家从天南地北赶来。此杯水酒,相敬大家。”

众人纷然起坐,同道:“祝贺老爷子,寿比南山!”这数百人的声音整齐划一,是何等的响亮。

酒饮罢,沈老爷子等人落坐,王信道:“大家慢慢吃喝,如有招待不周之处,恳请海涵则个。席间尚安排了些许节目,给众位助兴。”

王信拍了拍手,管乐之声响起,屏风揭开,数人登场,当众表演起飞钱、抛球、吐火等杂戏。此等之戏,江南人士自是司空见惯,众皆纷纷举杯畅钦。当然,好戏还在后头,大家期待的人物尚未出现。

苗苗却瞧得稀奇,精彩处兀自拍着手儿叫好。叶七翘首盼顾,寻索着雨儿的身影。

席间罗成志酒量惊人,自然不会放过叶七与乐天赐。叶七的酒量便不用说了,纵是乐天赐,也叫苦不迭,直怀疑这家伙是否一出生,便泡在酒糟里长大的。

杂戏之中,犹为有趣的,便是耍猴了。一个六旬的老汉,牵着一只穿着衣服的猴子,抓耳挠腮,挤眉弄眼,模仿人形,神态滑稽之至,引得小孩与富家太太小姐咯咯乐笑。神态表演完毕,便是转溜、倒立、翻跟斗。即将收场之际,猴子蓦地转身,变法戏般突然右手掉下一条横幅,写着“福如东海”。紧接着,左手又掉下一幅,便是“寿比南山”了。众宾客莫不纷繁叫好,掌声雷动。

杂戏演毕,王信站将起来,道:“昔日诗人杜甫,观得公孙大娘的剑舞,留下千古名句,为后人吟诵。可见这公孙剑舞,大家期待已久。下面便是由苏州‘水云榭’的公孙姑娘,为大家献上公孙剑舞一曲。”

众人听罢,纷然鼓掌。掌声雷动中,台上七名女子,踩着莲步,提剑款款而出。

众人莫不眼前大亮,但见这七名女子,容颜姣美,青春亮丽,姿态各异。罗绮飘香中,婀娜多姿。七名女子如七朵鲜花般,争奇斗艳,各具胜场,绝对称得上佳色。难得的是竟然一同出了七位。江南女子的水灵佳丽,闻名天下,由此可窥一斑。

此时,琴声响起,音质圆润,好生清脆,如山涧间的流泉,在众人心间流淌而过。

乐天赐露出陶醉之色,讶道:“想不到‘水云榭’之中,竟有这等高手,弹得一手好琴。”叶七听得琴声,好生欣喜,忖道:“是雨儿的琴声呢,原来她已在沈府。”

此时,由屏风处飘出一名女子。此女子方出,众宾客哗然惊呼!

但见此女子方华正茂,浅紫色的长裙,将匀称性感的身段,描绘得淋漓尽致。容颜秀丽而妩媚,盼顾之间,秋波流转,犹如寒秋月华,点点生辉,迷人之至。此女子成熟之中,又平添几分神秘;风韵之中,竟有几分如水的清纯,令人感叹造物天神的鬼斧神工。

这名女子一出现,那七名女子便显得如众星捧月般了。她正是苏州城“水云榭”的园主公孙若梅姑娘。

叶七瞧得惊诧莫名,这水云宫的女子,是否个个姿色动人?

正当叶七诧异间,数名女子长剑挥霍,已然舞起剑来。但见剑光流动,彩衣翩跹,如穿花彩蝶,渐迷人眼。剑法配着舞步,转动轻盈,极尽柔和。众人莫不心旷神怡。

公孙若梅挥出的每一剑,时而轻灵飘逸,宛若闲庭踏步,悠然自得;时而温柔旖旎,如待字闺中的少女,回眸浅笑;时而清光凝聚,疾如矫龙,翱翔九天。

这数剑的风情,竟有千般转折,令人目不暇接。

琴声逐渐高昂,初时如急水奔腾,继尔惊涛拍岸。再观台上,人影绰绰,转动渐快,再也分不清是人影还是剑光。蓦然,公孙若梅从七人中穿出,一剑直刺,如龙吟虎啸。八把剑迅速交聚一处,剑光大炽,雷霆大作,如龙庭震怒。

众人心神为之所慑,不能自已。

时值此时,一名家丁,从大门口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直跑到王信身边,唤了两声“王管家。”此际王信沉湎于剑舞之中,如何听得到有人大声呼唤。

突然,琴声在高潮之际,嘎然而止。众人还没缓过气来,琴声“咚咚”两声,又柔和地响将起来。台上清光渐散,人影清晰起来,剑法渐趋轻柔。

琴声已止,公孙若梅收剑俏立,向众人微微一福,和数名女子悄然退出,剑舞已毕。

偌大的一个宴席,出奇地静寂。半晌,众人才发现台上空空如也。蓦然惊醒,高声叫好,掌声轰鸣,一波盖过一波。

这时,王信才发现那名家丁,问道:“何事慌里慌张的?”那名家丁喘气甫定,急急道:“有,有人闯了进来。”王信眉毛一蹙,斥道:“慌慌张张像个样么?好好说。”

沈万三也转过头来,道:“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何事?”那家丁道:“有,有人要进府拜寿,小的向他要名贴,他二话不说,就……”

那家丁话还没说完,但闻数声“哈哈”大笑。笑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经久回响,瓦砾为之震颤,地面为之震动。

罗成志内心一凛,惊道:“好深厚的内力!”

众宾客回首望去,但见数人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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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大寿(3)
更新时间:2008-5-27 21:40:07 字数:3258字
数名身披红色袈裟,手执双钹的喇嘛,缓缓步进。众喇嘛身材魁梧,眼深鼻挺,耳戴铜环,显非中原人士。其中一名喇嘛,手执一根大法杖,金光闪耀,笑声便出自他口。

叶七咦了一声,眼前人等,正是昨日在酒肆里撞上的喇嘛。手执法杖的,便是冥法王,另外八名手执双钹的喇嘛,正是金钢八大护法。

一名彪形大汉走出,虎眼怒瞪,喝道:“何方狂徒,胆敢在沈府放肆!”待看清是数名喇嘛,心想王老夫人崇信佛法,素来对出家人礼待有加。自己当众呦喝,未免太过莽撞,惹老夫人不高兴。

叶七瞧了一眼那名大汉,正是昨晚那个叫虎爷的汉子。

冥法王双目一凛,冷冷扫了虎爷一眼。虎爷内心一惊,这一目光,锐利如刀,犹有实质,令人不敢逼视。方知对方修为高出自己甚多。

冥法王收回目光,微微一福,道:“贫僧冒昧拜访,扰了众位雅兴,唐突之处,尚请原谅则个。”冥法王话虽甚歉,然其神态倨傲,毫无诚意。

沈万三观其气质,非同凡人,自也不敢怠慢,站将起来,双手一揖,道:“原来是高僧驾临,蓬荜生辉呀。”

冥法王大笑,道:“贫僧得知沈老爷子大寿,是以千里迢迢赶来拜寿。”法万三道:“此乃沈某荣幸。沈某立即叫人备上一桌斋食,为大师洗尘。”

此人千里迢迢赶来沈府,又先声夺人,显非前来拜寿那么简单。正当叶七满脸狐疑之际,但觉有人轻轻拍了拍肩膀,邃转头望去。但见拍肩膀者正是夏虹雨,不禁高兴地叫了声“雨儿”。苗苗见到一袭白衣,脸蒙白纱的夏虹雨,讶道:“你是那位漂亮姐姐?”夏虹雨盈盈笑道:“妹妹记性不错,还记得姐姐。”苗苗道:“姐姐是美人儿,苗苗当然记得啦。”夏虹雨在苗苗的身边坐将下来。所幸众宾客的目光为冥法王所引,不然,这等美人,虽然蒙着面纱,仍没法遮掩其绝代的风华,必然引起一阵骚动。

冥法王哈哈大笑,道:“人言沈施主热情好客,一掷千金,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沈万三道:“传言有误,沈某愧不敢当。”

冥法王道:“贫僧虽铱于佛门,一心向佛,但向来酒肉不拒。斋食也好,荤肉也罢,贫僧是来者不拒。然今日拜访贵府,倒不是为了贵府的一桌美食。”

沈万三眉毛一拧,心道:“佛门子弟,竟然不戒酒肉,可见其诚之微,心中又如何装得下佛祖?难道是自己孤陋寡闻?”不禁又想到尘世间的酒肉和尚,说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之语,不外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倘若不是慑于其气度,加上今日大喜日子,远来是客,恐怕已然送客罢。

沈万三道:“不知大师远来,所为何事呢?”冥法王道:“今日之行,其一是拜寿,其二嘛,是想借贵府一件宝物瞧瞧,开开眼界。”

沈万三猜不透对方所指的宝物为何,道:“沈某一介商人,不外比常人多些许钱财,至于宝物么,可能令大师失望了。”

冥法王道:“贫僧只不过相借一日,并不想据为己有。看过之后,必然双手奉还。”沈万三更是疑团重重,道:“沈某确实有个瓷盘,名为聚宝盘。然而众所周知,此盘不外是个普通的瓷盘,并非外面以讹传讹得这般神奇。大师如果真想瞧瞧,那又有何不可。”

冥法王笑道:“贫僧乃佛门中人,如何敢要施主的心爱之物。沈施主误会了。”沈万三稍略犹疑,笑道:“沈某数年前曾有九尊金佛,价值不菲,可算一宝。可惜沈某当时生意一败涂地,已典当给陈老爷了。”

陈泰站了起来,道:“这九尊金佛么,正巧落在陈某的手头上,如果大师为此而来,恐怕是找错人了。”此事最为陈泰得意之作,既然沈万三旧事重提,不顾脸面,陈泰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好好损沈万三一回。

冥法王摇了摇头,掏出一物道:“贫僧知道王老夫人崇信佛法,特带来一本经书相赠。唐代高僧玄奘西行取经时,途经西域,曾客宿本寺,讲解经文,留下了一本亲笔所书的摄大乘论经文与讲解,特地相送给老夫人。”

下人将经书送到王老夫人的手上。王老夫人一看,此书甚是古朴,封面已然发黄,想是年代久远。既然是玄奘大师的亲笔经文,其贵重之处自是不言而喻。王老夫人道:“大师如此厚礼,老身如何敢受?”

冥法王道:“老施主乐善好施,众所周知,此经可谓物得其主。况且贫僧也不是平白相送,不外是作为交换之物罢了。”

王老夫人道:“府上倒有一些古董名画,如果大师看得上眼的,无妨拿去。”冥法王道:“老施主厚意,贫僧先行谢过。”言罢将目光转视王信,道:“王施主曾于半个月前,重金托镖飞马镖局,眼下理应送到沈府,贫僧所言相借之物,便是王施主所托之物。”

宾客之中,不乏江湖人物,其中苏州盐帮帮主张益,斧头帮帮主程怀,及楚天舒、罗成志等人,便在府上。听后无不吃惊,难道盒子当真已经秘密运到沈府?

王信讶道:“王某半个月前何曾去过飞马镖局,托镖之事更是从何说起?”冥法王道:“王施主何必一口否认呢,贫僧不外借来看个究竟,看过之后,必然物归原主。”王信道:“半个月前,我身处南海,这托镖之事纯属子虚乌有。本人也是数日前回到苏州,才得知我马大哥一家罹难。我反倒希望曾给大哥托过镖,至少可见上一面。可惜我两年不曾见过我大哥,如今却阴阳两隔……”王信神情悲怆,已然哽咽,说不下去。

沈万三道:“王管家所言属实,沈某确实让他去了趟南海,又如何能分身到荆州呢?”

冥法王嘿嘿一笑,道:“王施主表演逼真,令贫僧佩服。然贫僧经多方查实,施主确实于飞马镖局托镖。如今施主竟然迭口否认,难道施主想说有人冒充不成?”

这个盒子自然不在沈府之中,托镖的王信自也疑点颇多,只怕其中缘由,叶七与夏虹雨较众人清楚。叶七正想站起,却给夏虹雨按捺住。夏虹雨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且先看看。”

冥法王双目掠过一道慑人的光芒,王信不由一阵心悸。冥法王道:“飞马镖局之所以灭亡,也是拜施主所赐。反正现在人已入土,死无对证,凭由施主颠倒是非黑白了。”

王信气结,手指着冥法王,道:“你……你……”

冥法王一脸威严,目光闪过一道奇光,正义凛然道:“马施主泉下有知,施主如此对他,恐怕死不冥目是也。”王信听罢,突然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激烈起伏,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王信如此神态,纵是楚天舒,也不由怀疑起来,信了几分。

夏虹雨惊道:“乱神!”叶七不禁惊奇,忖道:“何谓乱神?”

因此事涉及自己的血海深仇,是以马腾飞从一开始,便凝神静听,此刻见王信气极吐血,不禁满腔愤怒。此人面目可憎,咄咄逼人,不外为了那个盒子,足见其六根不静,贪念十足,如何是大师的风范?遂迅速窜出,喝道:“哪座破庙钻出来的野和尚,竟敢在此放肆!”

一名喇嘛听罢,怒斥道:“黄毛小子,竟敢口出狂言!”言罢,右手一动,呼啸声起,双钵闪电飞出,分袭马腾飞的脖项及胸部的“膻中穴”。

此喇嘛出手快速,又毫无征兆,可谓满座皆惊。好在马腾飞早作准备,迅速拔剑在手,一剑直刺,将袭击胸口的铁钵击落,同时头一偏,避过脖颈的一击。

马腾飞的利剑嗡嗡颤动,手腕麻痛,几乎握剑不稳。不禁内心惊悸,一个毫不出众的喇嘛,内力已如此浑厚,刚才如果不是反应较快,又先做准备,只怕也不能躲过对方这致命的一击。

马腾飞暗呼侥幸之际,却听得一片惊呼。马腾飞暗自纳闷时,楚天舒已高声喊道:“小心!”马腾飞还未能反应过来,背后蓦然风起,突然手臂一疼,一物呼啸而过,落入那喇嘛手中,正是去而复返的一只铁钵。

马腾飞手臂鲜血淋漓,血肉外翻。楚天舒连忙跃出,给他包扎伤口。

那喇嘛一击得逞,得意洋洋地笑道:“这次略作小小惩戒,如有下次,恐怕就是脑袋搬家了。”

马腾飞不禁惊出一身冷汗,确实不曾想到,这等奇门兵器,竟然可以回旋袭击。刚才如果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楚天舒见马腾飞伤成这样,竟然没有痛呼,确实与他的性格不符,还以为他吓懵了。

恨,在马腾飞的心里疯狂滋长。他恨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他恨自己的本领微未,一个名不经传的喇嘛,就轻易将自己击倒,镖局的血海深仇,一百三拾玖条人命,又如何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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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寿(4)
更新时间:2008-5-30 0:42:04 字数:3816字
沈万三不禁心头火起。出家人慈悲为怀,恁地心狠手辣罢。虎爷跟随沈万三多年,十分清楚他的脾性,知道沈万三对这伙喇嘛已忍无可忍。自己是个护师,见管家被逼吐血,客人重伤,如何再可袖手旁观?

虎爷怒喝一声,道:“尔敢当众伤人,岂不是太不把我中原武林放在眼里!”虎爷人虽是个大块头,心机却不小。此言一出,在坐的武林人仕莫不义愤填膺,同仇敌忾。虎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心知自己未必就是这个喇嘛的对手,但引起同仇敌忾的效应,自己便不是势单力薄了。

冥法王对义愤的群众不屑一顾,嘲笑道:“既然沈施主不肯相借,贫僧总不能空手而回吧。”言下之意,借之不得,就强取豪夺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虎爷喝道:“那本人便领教阁下的能耐,出招吧。”虎爷见冥法王仍然不动,嘴角上挂着嘲弄的笑容。这也太目中无人了吧,虎爷如何忍得?

虎爷铁塔的身躯一颤,左腿跨出,一拳挥出,如猛虎出山,似蛟龙出水。虎爷盛怒出手,这一拳之威,足可开碑裂石。

冥法王蓦然收起嘲弄的笑容,道:“小小护师,竟然会使‘南拳’?有意思,有意思。”冥法王说到第二句有意思时,右腿跨出,手掌直劈,迎面而上,直取中宫。

“哧哧”数声,两人交实,气劲暴破,纯粹是以实力对垒,毫无取巧。气劲危及方圆两丈,临近的宾客莫不骇然退避。

昔日雷震以一套威猛刚劲的“南拳”,威震黄河一带,尔后退出江湖,再也不曾见“南拳”之威,没想到在江南,会有雷震的传人出世,且屈居沈府,充当下人。

“南拳”刚烈霸道,每一拳均有夺天之威。且观虎爷的每一拳,毫无花巧,却刚劲十足,劲道霸烈,声似怒涛狂吼,势如大浪淘沙,并不亚于昔日辉煌极盛时的雷震。

冥法王使出的是密宗的“大手印”,双手通红如血,出手迅速,层层叠叠的手印将虎爷全身罩得密不透风。

在众人眼花缭乱之际,两人已分,拳影掌影已然消失。虎爷嘴角浴血,噔!噔!噔!退出数步。脚底下的方砖碎裂,留下数个两寸深的脚印。

冥法王身形一晃,退后两步,哈哈大笑:“‘南拳’也不外如此!徒具虚名。”

虎爷虎眼怒瞪,满脸涨得通红如血,蓦然一声暴喝,一拳挥出,却不复先前之威,拳至冥法王胸口五寸,气力已歇,“嘭”的一声巨响,铁塔的身躯已然倒地,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冥法王环顾一眼,哈哈笑道:“哪位还想出来称量称量贫僧的斤两?”

沈万三心如刀割,当下着人抬走虎爷,对冥法王怒道:“阁下出手,未免太过狠毒么?”

冥法王道:“狠毒?若非贫僧手下留情了,只怕他就不是躺在床上三个月这么简单了。”

盐帮帮主张益站起,怒斥道:“尔等心毒如蝎,枉为出家之人。张某平生最喜欢教训你这种狂妄之徒。报上名来,张某不打无名的野狗。”

冥法王双目狠狠瞪了张益一眼,脸孔阴沉,一字一句道:“冥法王。”

张益悚然心惊,竟然是这厮,自己这般强行出头,未免过于冲动。可惜骑虎难下,此时打退堂鼓,那便威信全无,今后还怎么在苏州上混?张益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阎王要收的一条野狗!”

冥法王嘿嘿一笑,瞳孔蓦然放大,掠过一道奇光,色彩缤纷。蓦地里,张益嘿嘿淫笑,道:“翠红,你越来越迷人了。你瞧,这屁股又圆又骁,蛮腰也越来越细,胸脯却越来越丰满了。”翠红是苏州怡红院里的红牌妓女,众人自是心照不宣。

众人莫不诧异,刚才不是正义凛然么,怎么一下子就这般猥琐了?

斧头帮帮主程怀坐在他的旁边,不禁伸手抓住他的臂膀,叫道:“张帮主,你这是怎么啦?”张益回过头来,突然将程怀紧紧抱住,嘿嘿笑道:“翠红,这下你跑不掉了吧。来,来,给我香上一口。”

事起突然,叶七瞧得莫名其妙,诧道:“这人是怎么啦?”夏虹雨道:“又是乱神!”叶七问道:“什么是乱神?”夏虹雨道:“乱神是法藏王修的一门诡异功法,专门用眼睛慑人神志。此刻这张益神志不清,幻觉丛生,他也是身不由己。”

乐天赐闻言转过头来,诧道:“乱神?姑娘见多识广,敢问如何称呼?”夏虹雨道:“小女子夏虹雨。”乐天赐惊道:“双袖仙子夏虹雨?江湖第一美人?”夏虹雨道:“公子美誉了。”罗成志道:“一点也不夸赞,二哥艳福齐天是也,可惜了咱大哥没眼福。”

夏虹雨必竟是女儿家,听罢瞪了他一眼,正想数落两句。但闻一声“阿弥陀佛!”转头望去,但见一名身披黄色袈裟,脚着芒鞋,瘦骨如柴的和尚,双手合十,口诵佛号,缓缓而出。

这声佛号如晨钟暮鼓,撞击在张益的心灵之上。张益打了个激灵,神志一清,见自己抱着程怀,姿势甚不雅观,不禁诧道:“发生何事了?”程怀摇了摇头,自是不会如实相告。

冥法王不禁惊讶,竟有人破了自己的“乱神”。不由收起小觑之心,目光循声望去。但见这和尚面容清癯,身瘦如柴,仿佛弱不禁风。下颌一撮胡子花白似雪,皱纹满脸,显得眉慈目善,猜不出年龄几何。

师父常道中原武林藏龙卧虎,难道这个弱不禁风的老和尚,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冥法王想罢,遂收起狂傲之态,毕恭毕敬地道:“大师如何称呼?”那老和尚道:“阿弥陀佛,老衲法号智明,乃寒山寺的主持。”冥法王双手合十,道:“原来是智明大师,幸会,幸会。”

沈万三见智明大师出来,冥法王又这般谦恭,不禁纳闷:“智明大师竞尔是个武林高手?”张益及程怀也是惊诧,听说寒山寺的主持佛理精通,一向深居简出,从不曾显露武功,何以一声佛号,就破了冥法王的“乱神”?观其风采,确实有绝世高手的风范,不由心中钦佩,肃然起敬。

智明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普渡众生。大师逞强好凶,岂不有违佛性。”冥法王道:“贫僧无意伤人,只是相借一物,然而沈施主绝然不肯,贫僧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智明道:“佛法五戒十善有言: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绮语、不两口、不恶舌、不贪、不嗔、不痴。沈施主既然不肯相借,自也不可强求,大师岂是不动了贪念?大师出手伤人,岂不犯了杀戒?王施主既然说不曾到荆州托镖,且有沈大官人作证,大师非要强加于人,岂不犯了妄语?马总镖头已然入土为安,大师非要挑拔王施主与马总镖头的情义,岂不犯了两口?出家人本应修身养性,五大斋戒,大师竟然酒肉不拒,岂不犯了荤酒之戒?”

冥法王被诘问得哑口无言。

智明道:“大师今晚妄动了骄、躁、狂、贪、酒五大戒律,你虽属西域密宗,但与中原佛教异流同枝,老衲多嘴叨扰了。我佛慈悲,普度六道众生,知母、念恩、报恩、慈化、大悲、增上意乐及发菩提心乃大乘菩提心的七大要诀,望尔回头是岸,早登极乐。阿弥陀佛!”

沈万三拜服道:“大师佛理高深,万三受教了。”

冥法王满脸通红,这老和尚当众羞辱于我,如今脸面何在,不禁恼羞成怒,双目一凛,两道彩光乍现,犹如两道利剑,直刺智明。冥法盛怒之下,已然催动十成功力的“乱神”,心道:“本人就不相信,你能挡得了我十成功力的乱神神功?”

智明暗叹一声,双手合十。浑浊的双目立即深邃如秋夜,澄澈似皓月当空。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如晨钟暮鼓,醒人心神。

梵音入耳,冥法王浑身一震,乱神又自告破。冥法王强行压下翻滚的内息,惊骇地看了智明一眼,问道:“大师是如何破了贫僧的乱神功法?”

智明道:“老衲修的是佛眼禅心。乱神不外是邪门歪道的法门,在庄严肃穆的佛法面前,自是无可遁形。”

冥法王两次受挫,可谓奇耻大辱。心道:“我千里迢迢从西域赶来,岂可无功而返?”冥法王运起气机搜捕,在智明的身上竟然察不出丝毫的气机波动,不禁更是惊奇。难道这老和尚的内功修为,已和师父一样进军返璞归真的先天境界?如此一位绝顶高手,为何江湖上从不曾有闻其名?

冥法王考虑再三,道:“大师既然出手干涉此事,贫僧只得不自量力,会会大师的高招罢。”冥法王此番说话,不外试探之举。

智明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回头是岸呀。”

冥法王特别留神智明的反应,但现在就更加窦凝了。旁边一个喇嘛不耐烦地道:“这老和尚唠唠叨叨,好生烦人,佛爷这就超度了你。”冥法王唬了他一眼,斥道:“不可无理!”那喇嘛只得悻悻然退了回去。

冥法本想退出沈府,只可惜刚才话已出口,现在倒成了骑虎难下之势。

冥法王道:“大师既然不想先行出手,那贫僧姑且献丑,先行出招了。”言罢略一蓄势,“咄!”的一声暴喝,右手在胸前一划,掌声雷动,掌心瞬间通红如血,直朝智明的胸口印去。

智明双目一闭,对眼前的一掌视若无睹。双手再度合十,呤道:“阿弥陀佛。”

冥法王本来已然凝聚了九成功力,见智明这般笃定,心里不禁咕噜,忖道:“这老和尚乃超凡入圣的人物,我这一掌未必伤得了他。关键是我这一掌功力满盈,不留有余地,所谓盈后乃亏,亏不能补,岂不危矣?而他却以静制动,伺机而动,乃高明之举。念罢,冥法王更不敢大意,掌到中途,立即收回七成功力,缓缓拍去。

手掌已近,智明却如老僧入定般,仍然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冥法王更是惊愕,且观你如何挡我这一掌。

叶七等人也自是惊讶,难道智明大师炼有护体神功?

这一掌冥法王本来拍向智明的胸口,不禁想起刚才他的慈悲教诲,幡然醒悟,难道他为了我回头是岸,竟要生受我这一掌?不禁手掌一斜,朝智明的肩膀拍落。

“哧!”的一声,手掌已然入体。

“啊!”数声惊呼,众人离座而起。

叶七震惊!仅一招,仅出一招,就已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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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寿 (5)
更新时间:2008-6-1 15:29:44 字数:3057字
震惊的又何止叶七?

冥法王眼睁睁地看着智明被震出数丈,朝竹台跌落。

两条人影倏忽窜出,快似惊鸿一掠。智明大师跃落得快,但一条人影更快,只可用鬼魅来形容。智明大师还没落台,那人已然将他接着。待众人看清楚是个布衣青年时,那青年已将手掌贴在智明大师的后背,为他疗伤。

另一条人影落入通道,不知何时,他手里攥着一枝长枪,雄伟的身躯傲然挺立,强悍而凛然。蓦然虎臂一振,长枪遥指冥法王,喝道:“蕃僧秃子,恁地毒辣,吃你罗爷一枪。”

冥法王怔怔地瞧着自己的手掌,这种结果显然太超出他的意料,智明竟然不会武功?刚才他之所以破了自己的“乱神”,竟然仅靠佛门禅意。其佛法的精深,恐怕比自己的师父,高出数倍不止。

罗成志见冥法王怔怔出神,却恨他出手狠毒,暴喝一声,枪杆刹那旋转一匝,划过一个小圆圈,朝冥法王的胸口戳去。这一枪毫无变化,枪头嗤嗤的破空之声,可见这一枪的威猛之势。

众喇嘛惊呼,想出手相救,已然迟了一步。眼瞧着这一枪就要将冥法穿个大窟窿,然而冥法王是何等人物。枪头的破空之声,浓烈得化不开的杀气,已将冥法王从震惊中惊醒过来。可是偌大的枪头已近胸口两寸,仓促之间,冥法王左手的金钢法杖向前横截。却在这时,罗成志的枪头一旋,划过一条半孤,避过了金钢法杖,向上一挑,朝他胸口左上侧的“周荣”穴刺落。如果这一枪刺实,冥法王虽然不至于被一枪毙命,但整条左臂却是给废了。或者,从一开始,罗成志就不曾奢望,能一枪将他超度。

冥法王大惊,却惊而不乱。这时,任何绝顶武功,已然用之不上。真正能自救的,除了临敌经验的发挥与应变,别无它途。刻不容缓的瞬间,冥法王上身向后倒去,竟然以法杖为支撑,双脚朝枪杆踢去。

这一枪落空,罗成志迅速缩回铁枪,朝冥法的双腿连刺三枪。这三枪,快、准、狠,且密密匝匝。也不见冥法王如何动作,双腿连环闪动几下,竟然将这三枪相继避开。刺到第四枪时,罗成志变刺为扫,扫到半路,骤然向下一挑,朝冥法王的胸口刺去。冥法王身躯平仰,纯粹靠着左手攥着的法杖支撑,这一枪已经突破了他双腿的防御,纵使他想变招,已然技穷。好个冥法王,不愧为新一代的西域高手,当机立断,右手倏地拍落地面,身躯竞尔向后飙出两丈,逃脱出铁枪的攻击范围。

这种逃命招法,当然不属于任何一派武功,只是冥法王的临时应变罢了。也因避得过于仓促,冥法王撞落地面,狼狈之极。冥法王翻身站起,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冥法王盯着罗成志,惊道:“罗家枪法!”罗成志却没有给他丝毫的喘息机会,铁枪一抖,枪头乍起数十道闪光,划破夜空,如一条呼啸的长龙,向冥法王扑去。

铁,要趁热打;落水狗,要迎头痛击。这两条经过古人数千年的铁血教训,罗成志如何敢忘。要是给这蕃僧秃陀缓过神来,自己如何是他对手?

冥法王轮起法杖,迎着龙头剌去。“当”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数步。冥法王匆忙之间,竟然将枪头剌个正着,可见其眼界之高,洞及秋毫。

冥法王身形甫定,立即哈哈大笑道:“刚才那趁人之危的几枪,尚且奈何不了贫僧,现在逞强,不觉良机已去么?”

罗成志内心一凛,这蕃僧秃陀恁地强悍了,内力这般浑厚,害得你爷爷整条手臂都麻了。复见这家伙耀武扬威的嘴脸,更是火冒三丈,坚毅的脸孔更是凛然,喝道:“再吃你爷爷一枪!”喝罢,一枪扫去。瞬间,两人斗在一起。

沈万三无心关注场上的变化,匆匆奔上竹台,察看智明大师的伤势。

智明大师双目紧闭,嘴角浴血,染红了胸前的袈裟。沈万三焦急唤道:“大师,伤得如何?”却不见智明大师有丝毫反应,显然已经晕厥过去。沈万三急得团团乱转,喊道:“快快去请大夫!”

楚天舒立即跃上竹台。沈老爷子和王老夫人在陆丽娘、沈茂与沈旺的搀扶之下,登上竹台。众宾客也揪心智明大师的伤势,数人上台。这么一位悲天悯人的一代高僧,就此圆寂,未免令人扼腕长叹。若非楚天舒拦阻,以免打扰一代高僧的治疗,台上的人数,就不能用热闹两词来形容了。

那布衣青年终于松了口气,收功调息。沈万三立即问道:“叶小兄弟,大师伤得如何?”叶七略一调息,略显苍白的脸色立即恢复正常,遂睁开双眼,道:“已无性命之忧。”

这时,智明大师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淤血,慢慢睁开双眼。楚天舒急忙倒出一颗拇指粗的药丸,送入智明大师口中,道:“这是剑圣山庄的丹药,可医治内伤。”智明微微颔首,向楚天舒投以感激的目光。沈万三道:“都是沈某罪孽深重,累及大师。”智明道:“生死罪业,因果自然。沈大官人不必内疚。”

沈万三见智明大师已无大碍,无心理会罪业因缘,立即着人扶入堂内休憩。

叶七站了起来,目光转到场上两人的变化。

这时,罗成志再也不复先前的威风,已落处下风。罗成志的枪快,且沉稳与轻灵兼备,变化多端,围着冥法王腾挪跌宕。冥法王却正好相反,招法大开大阖,仿佛法杖重若千均,扫、截、撩均慢慢腾腾,却均将罗成志的枪法破得一干二净。这一快一慢,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让人耳目一新。

再斗几个回合,罗成志已冷汗涔涔,压力倍增,更显左支右绌。这一场打斗,可谓罗成志平生最为激烈的一场。然而罗成志心坚如铁,遇强越强,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在危难之中,将自己的潜能发挥至极限,每招枪法的速度、力量臻至完美。此战,可令罗成志获益良多,观其几枪,已然深深领悟招随念走,劲由意发的武学至理。此刻虽然险象环生,但均能化险为夷。

罗成志竟然在冥法王这等顶尖高手底下,苦苦支撑了五十多回合,可谓奇迹。盐帮帮主张益、斧头帮帮主程怀、楚天舒等江湖人士,莫不为罗成志的实力而震惊。这武林四公子的名号,果非浪得虚名,实是年青一代的翘楚。

公孙一剑醉心武学,一直想找人印证一下,自己这一年来深居剑圣山庄苦练的成果,可惜苏州一行风平浪静,未免失望。师叔楚天舒赶来后,迫不得已收起心情。后来撞上罗成志,想相互切磋一番,却苦于没有机会。此刻见罗成志就要落败,几乎出手相助。冥法王这等高手可遇不可求,机遇难得,只有在强悍的对手底下,自己才会有所突破。然而出手相助,仗势人多,又有违本意。此时他身边的楚霏霏问道:“师兄,这喇嘛好强的身手,只怕楚叔叔也不是他的对手。”楚霏霏一语惊醒公孙一剑,遂想到此行最主要的任务,便是要保护师妹的安全,不可多生事端。自己出手也未必是冥法王的对手,以师妹的性子,见自己危难,必然出手相助。冥法王出手凶狠,要是她有个损伤,自己如何交待?想到此层,公孙一剑按捺着蠢蠢欲动的心情,应道:“冥法王乃西域一等一的高手,今晚宴席上的武林人士,恐怕没有一个是他对手。”

这时,“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巨响,罗成志给冥法王一杖震出三丈,跌落到竹台上。叶七此时正在台上,见他右腿及左肩处均已流血,欲伸手察看伤势。罗成志堪堪站稳,气喘如牛道:“皮肉之伤,我,皮粗肉厚,死不了。倒是这蕃僧秃陀恁地强悍,我是驾不住了。二哥去吧,煞煞他的威风,好教他藐视中原武林,为老弟争点颜面回来。”言罢,一屁股坐在台上,也不管雅不雅观。

叶七将包袱解开,把紫焰黑刀抽出,目注冥法王。

冥法王出于高手的本能,瞬间意识到这一目光,立即向叶七望去。但见一介布衣青年,右手握着一把特长特宽的黑刀,静静站立,如一尊雕像。目光柔和深邃,静如止水,没有丝毫波动。长身伫立自然,没有散出一丝一毫的慑人气势。让人观之,感觉他此刻不是站于台上,而是一人独处旷野之中,与天地融合。

冥法王内心惊讶,这青年年仅二十出头,竟有这等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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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寿(6)
更新时间:2008-6-5 23:23:08 字数:3037字
冥法王的强悍,已令众宾客心惊肉跳。如果再没有人压服此人,恐怕今日的大喜之日,只得不欢而散罢。数人的落败,更令众宾客如惊弓之鸟,几乎便要逃窜出府。

当危险逼到眉梢,逃遁乃人的天性使然。

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一个布衣青年,执刀在台上静立。虽然他们不懂武功,更不知道这青年是否可以抵挡得住冥法王,但觉得这青年站立的姿态,竟有无限的吸引力,不知不觉间,安宁下来。只是何以会这样,却又说不出来。当发现狂傲的冥法王凝重及惊骇的神态时,不禁更是惊愕。这个布衣青年有什么特别,竟然令冥法王这等高手凛然对峙,不敢妄动?

一位喇嘛嘲笑道:“装模作样,恐怕和老和尚一样不堪一击,脓包一个。”出声者,正是一钵击败马腾飞的那位喇嘛。另一位喇嘛笑道:“师兄,你姑且给他一钵,帮他剃度,好教他在此丢人现眼。”那位喇嘛道:“耕田的土包子,佛爷这一钵攻你头部,将你变成秃顶。我佛慈悲,门庭广大,姑且将你收容。”

冥法王并没有出言阻止,任由他们出言侮辱叶七。

叶七无动于衷,眼观冥法王,仿佛事不关已。罗成志可瞧不过眼,喝道:“哪只秃狗,大庭广众的乱吠!你要是伤得我二哥一根毫毛,你罗爷爷就当众脱裤子,撒尿给你喝。”那喇嘛怒极,吼道:“放屁!”罗成志连忙掀起衣角扇着,边扇边道:“好臭好臭。秃狗就是秃狗,口臭不说,连放个屁也臭得顶瓜瓜。”言罢,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喇嘛怒目而视,满脸涨得像个晒红的柿子,指着罗成志道:“你,你……”罗成志道:“你,你什么你,敢说你放的屁不臭么?”

也不知是谁噗哧笑起,瞬间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那喇嘛气得瓜瓜乱叫,嘴里一番叽哩呱啦。蓦地里,双钵“锵!”的一声巨响,众人双耳震颤,笑声立止。

正当众人惊愕的刹那间,那喇嘛一声爆喝,双臂一挥,合二为一的双钵“嗖”的一声,气势汹汹,厉啸而出,似一道千钧惊雷。

铁钵掠过一道虚影,闪电破空,让人有种错觉,双钵仿佛拖着一条尾巴。袭到中途,“锵”地一声,铁钵蓦地里一分为二,分袭叶七的脖颈及胸口“膻中穴”。

程怀不禁悚然心惊,这一击比之刚才击伤马腾飞的一钵,何止凌厉两倍?且迅速更快,出手更狠。“膻中穴”乃气海所在,如是击实,一身武功算是全废了;脖颈乃身体的薄弱环节,避之不及,唯恐头颅落地,一命呜呼。这秃炉恁地心狠手辣!

叶七不动,双目仍然注视着冥法王。

众人惊呼,莫不为叶七提心吊胆。这喇嘛怒极出手,恐怕要出人命了。

待双钵离身体七尺时,叶七右手一动,紫焰黑刀已然挥出,在身前斜斜一划而过,一闪即没。

这一刀无声无丝,毫无气势及威慑可言。这一刀有何威力?如何抵挡得住这气势磅礴的绝命双钵?

“锵”的一声,双钵落地。

众皆惊讶,满宴静寂。那喇嘛瞠目结舌,纵是冥法王,身躯也是一颤,双目掠过一道惊奇。

缘何?只因双钵落地后,竞尔分成十六片,每片大小均匀,像绽放的两朵花瓣。

程怀触目惊心。双钵一上一下,这轻轻挥出的一刀,将之击落已然不易,竟然劈成大小丝毫不差的十六片。这一刀之快,当真是骇人听闻。难道他仅仅劈出一刀么?一刀能造成这等震憾么?抑或其刹那间劈出的不只一刀,只因这几刀太快,超出了肉眼的识别的范围,让人产生只挥出一刀的错觉。

这是什么刀法?

楚天舒既惊且喜。喜的是叶七终于出手, 惊的是仅数日之隔,叶七的刀法竟然进境如斯,自己居然没法看出他是如何出手。难怪剑魔声言要等叶七两年,照他这种进境,恐怕不出两年,便可与剑魔一战轩辕了。

张益叫了声好,道:“少侠这一刀妙绝天人,让张某大开眼界!”张益喝彩方毕,突然“当”的一声巨响,地面一阵摇晃。惊骇间举目望去,却见冥法王将金钢法杖插入地面,魁梧剽悍的身躯傲然挺立,双目数道寒光乍现,似箭射出。

众人惊惧之际,冥法王的大红袈裟骤然鼓涨,如涨满大风的船帆,突然“噗”的一声,气劲如飓风般,向四周肆虐扩散,方圆四丈远处的宴席,盘碗碟筷叮叮当当一翻跳动。邻近的宾客骇然后退相避。惊乱间,一名富家少妇怀抱里的小猫受惊窜出,“喵喵”几声,竟向冥法王奔去,奔不到二丈的距离,小猫身上蓦然射出数道血剑,“嘭”的一声,小猫竞尔四分五裂,尸骨全无。

目睹这一血腥的场面,众人更是惊恐万状,纷然逃窜。

好端端的一个宴席,恐怕就要被冥法王给毁了。

叶七受其气机所引,自然真气倏地流遍全身穴脉,浩浩荡荡间,四肢百胲,仿佛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取之不尽,用之无穷。

叶七衣衫无风自动,头发向后飘荡,显得飘逸脱俗。双目亮若夜空的星盏,深邃而旷远。

真气注入紫焰黑刀,黑刀似乎饥饿了千百年般,欣然吞噬。蓦然“嗡”的一声巨响,紫焰黑刀欢欣鼓舞般颤动起来。

蓦地里,张益的随身配刀突然颤响。张益大惊,向叶七的紫焰黑刀望去。这把刀好奇特呵,黑黝黝的刀身,既长又宽,背厚刃薄,龙头吐珠的古典刀柄。此刀显得黑黑沉沉,只怕有百斤重。张益蓦地里想起一物,不禁悚然心惊:“魔刀?”

传说唐宪宗二年,江湖出了个嗜血刀魔,发白面紫,见人便杀,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天下无人能制。他手里便有一把黑刀,江湖人称之为刀中之魔,刀中之王。传说此刀一出,天下刀器,莫大颤响臣服。只是到了唐宪宗四年,嗜血刀魔突然凭空杳然,尔后再不现身江湖,魔刀也从此消失。时至今日,已然相隔五百年间,难道魔刀尚在人间?

张益出神之际,叶七手里的紫焰黑刀通红如血,骤然燃烧起来。炽白的火焰仿佛有形之物,萦绕着黑刀张牙舞爪。瞬间火焰转为紫色,焰火大盛。

突然,刀身“锵!”的一声长音,紫焰凝成一条紫色光柱,划破夜空,冲天而起,照亮了偌大的整个沈府。

这一现象,是何等的诡异!何等的不可思议!

张益痪软落座,口中喃喃道:“刀中之魔,刀中之王。啊,魔刀复出了呀!”

没有人去理会张益口中所念之词,纵使是逃避的宾客,也纷纷止步,回首观望,皆被紫焰黑刀的光柱所憾。

冥法王骇然,这是什么宝刀?然而此时此刻,他已然将全身功力催至十成,蓄势待发,根本没有时间让他去思绪叶七手头上的宝刀。

暴雨欲来,风满楼。

冥法王与叶七这两大高手凛然对峙,武林的空前大战,即将来临。谁胜谁负,即将揭晓。

罗成志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本来有缘观瞻两大高手对垒,是何等的赏心乐事。如果易地而为,罗成志只怕爬也要爬去看上一眼。可惜此处是沈府,时逢今夜是沈老爷子的寿诞,恰巧又有几百宾客在场。

这两大高手一旦交起手来,势必危及近邻,几百宾客岂不危如累卵?罗成志不是悲天悯人,以叶七和冥法王的气劲之威,只怕他也需逃离宴席,远远观望方可。

哎,没想到沈老爷子的大喜之日,竟要血腥散场。

冥法王与叶七的内劲已然催至极致,血战一触即发!

时逢此时,“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响亮!

又“咚咚”两声,清脆婉转,传入众人耳里,如一线冰冽的山泉,在心田间流淌而过。

是谁?是谁在这两大高手即将血战的关键时刻,雅兴大作,弹起琴来?

后注:本节改了三次,最终以此定稿。如果是真正关注七刀一书的读者,清楚红绿灯的风格,自然知道两人是战不起来的。(当然,也由于情节的需要)如果众位觉得不过瘾,非要叶七大发神威,与冥法血战一场,那无妨关注第三卷,叶七将与冥法王正面交锋。谁胜谁负并不重要,关键是叶七非要过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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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六识神慑(1)
更新时间:2008-6-11 10:07:27 字数:2458字
琴声由竹台的屏风内传出,初时“咚咚”两声,清脆婉转,若微雨湿花。忽而琴声转高,若长风振林,狼嗥枭鸣。骤然,铮铮两下,琴音尖锐,声似裂帛,刹那激昂澎湃,宛如大江东去,巨浪淘沙。

冥法王惊骇!

这几声激扬的琴声犹如有形之物,“啵”的一声,裂帛一般,将冥法王和叶七营造的气场撕开,直撞而入。像数块小石头,击落在水面上,气与声撞击而成的涟漪,在里面激荡扩散。

这时,琴声再度拔高,声似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浪。

一石激起千层浪!琴声在气场内继续漫延,气势不见如何汹涌,却如钢针钻石般,以点破面,将两人的气劲撕破,不复先前的雄浑整体。瞬间,三股气劲在空中撞击,“啵啵”之声不绝于耳。

琴声虽然变化无穷,也确实震撼人心,但气劲的撞击之声,又是何等尖锐剌耳。这可苦煞了在场的众位宾客。

琴声忽止,屏风内传出一道声音:“小女子弹凑一曲破阵子,为大家凑兴罢。”语罢,琴声响起,竞尔有别之前的激昂亢奋,琴声低沉,多了几分落寞与凄婉,犹如在旷野苍茫中,大雁低鸣远去,寒风萧瑟,羌管悠悠。

冥法王目光渐浊,只觉这琴声凄凄婉婉,耳之所听,尽是秋风萧瑟,羌管凄凉;目之所见,天碧野阔,长烟落日,一座孤城紧闭,霜落满地,举目皆是荒凉。其境若真若幻,如身入其中,不能自拔。

而此刻却又站于南方的土地,如何会置身于大漠关隘之下?此念才起,冥法王忽而心神一震,蓦地里想起一事,内心不禁一凛。

冥法王最先惊醒,才发觉自身散发的气劲已一无所踪,全身皆是空门,暴露于外,已不具任何气势可言。整个宴席,除了琴声之外,更无别般声息,阒静得离奇。身边的八大金钢护法,神态痴呆,犹如八只木偶。四周的宾客,也痴痴出神,陶醉其中,只怕也是为琴声所慑。冥法王惊骇:“六识神慑!”

冥法王这一惊不打紧,然而更令他悚然心惊的是,那位站在台上的布衣青年。此刻他仍然执刀静立,目注自己。可是其双目澄澈如水,恐怕并未被琴声所慑。这怎么可能?他修的是什么内功心法?小小年纪具有如此深厚的修为,已令人震惊不说,但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他在琴魔的雄慑万物的绝世魔音“六识神慑”底下,仍然不失本心,清醒自如?如果他趁着自己刚才被琴声所慑之际,岂不轻轻一刀结束了自己?想到此层,强悍如冥法王者,也不由冷汗涔涔。

忽而琴声昂扬,雄浑悲壮。刹那间,号角声声,铁蹄踏踏,刀枪霍霍,天地一片肃杀。蓦地里,黄沙翻滚,狂风怒吼,鼓雷马嘶,呐喊声声。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人仰马翻,大地一片混沌。

众宾客浑然忘了眼前的危机,忘了时光的流逝,更忘了自身的存在,尽皆沉浸于琴声中,如醉似痴。眼前不知是梦是幻是真是实,只见满眼铠甲重重如山,长矛森森似林,万马奔腾中,两军对垒厮杀,场面是何等的浩瀚与震憾!

琴声在慷慨雄放之际,突然嘎然而止,整个宴席,静寂无声。

冥法王不禁气馁,战意全失。冥法王瞧了一眼叶七,再看了眼屏风处隐隐约约的绰约人影,遂道:“既然有高手相助,贫僧先行告退了。”

冥法王在众喇嘛人中一捏,众喇嘛才如梦方醒,却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方。冥法王暗叹一声,带领众喇嘛悄悄退出。

众宾客似乎毫无所察。乐天赐站起,呤道:“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呤罢,拍手叫绝,道:“好一曲破阵子,不仅将范仲淹这首词的意境,淋漓尽致地演奏出来,在雄浑苍劲上,更超越该词。曲调凄清、苍凉而悲壮,更不失慷慨雄放。千军万马的肃杀,是何等的震撼人心。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呀。素大家琴艺之高,乐某五体投地是也。”

屏风处一个声音应道:“乐公子夸赞了。”乐天赐道:“数月相隔,没想到在苏州有缘再闻仙音,可见人生际遇,是何等的微妙。素大家行程如若不急,乐某再行叨扰如何?”那人应道:“乐公子是贵客,乃是素琴的荣幸。”乐天赐听罢,不胜欣喜。

这时,众宾客幽幽回过神来,这才发觉冥法王与众喇嘛已然离府。

素琴道:“刚才迫于无奈,才弹奏了一曲破阵子。小女子一曲已毕,就此先行告退了。”众宾客这才幡然醒悟,难怪此曲绕梁不绝,犹如天籁,原来出自素大家的手笔。

屏风徐徐揭起,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螓首低垂,抱琴袅袅婷婷步出。

整个宴席鸦雀无声,众宾客莫不屏气凝神,欲一睹佳人面目。

那女子徐徐而出,朝众人微微一福。众人只觉台上一束亮光划破天际,不禁目瞪口呆,怔怔神往。(可怜咱们的叶大侠要在此充当个大大的L1灯泡,碍人现眼的。哎!恐怕已有不少人在内心吼道:“哪个叫花子的,挡住俺瞧美女的视线,还不快快滚开,哪来哪去。)

素琴临行之际,瞧了叶七一眼,问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叶七应道:“叶七。”素琴听罢,转身径直走回屏风里面。

这时不知谁当先叫出:“素大家琴声美,人更美。该再弹奏一曲再走呀?”众人如梦方醒,纷纷出声附和,却见屏风已闭,恐怕人已经走了。

叶七这才走下台,坐回宴席上。

沈万三望着屏风处,怔怔出神好久,才喃喃道:“好像,好像。”王信轻咳一声,沈万三问道:“现在可好点?”王信点了点头道:“没事。”沈万三问道:“你觉不觉得,这素琴很像一个人?”王信道:“您是说晓云小姐吧。”沈万三道:“是呀,曾听晓云提起过,有个妹妹,只是从未见过面。”王信道:“昨晚去接素大家时,我还以为是晓云哩。只是一时忙碌起来,忘了跟您提起此事。要不,趁现在她还没出府,去问问?”

沈万三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问道:“给这几个喇嘛一闹,寿宴也不像个样子了,这节骨眼上我一走开,这……”王信道:“老爷先走吧,我来安抚客人。”沈万三感激地看了王信一眼,遂起座离身,向内堂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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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六识神慑(2)
更新时间:2008-6-19 22:35:33 字数:3057字
沈万三到了内堂,一丫环告知素大家刚刚出府,遂急匆匆向大门赶去。到了大门口,刚好见到素琴揭开车屏,遂一步并两步奔去,叫道:“素大家慢走。”

一位侍女拦截,道:“我家小姐要起驾了,沈大官人有甚要事,无妨明日到‘水云榭’预约。”沈万三气喘甫定,道:“在下有点事,想问问素大家,麻烦通融通融。”那侍女欲待出言阻止,车厢里的素琴道:“沈大官人是个大忙人,不招呼客人,拦着小女子的车马,不知有何急事呢?”沈万三道:“素大家乃举世无双的才女,能屈尊到沈府弹奏一曲仙音,实是沈某的无尽荣幸。”素琴道:“小女子只是略通琴道罢了,岂敢以才女自居。倘若沈大官人只为道谢而来,那可就不必了。小女子收了你的酬金,弹奏一曲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沈万三道:“现在夜色已深,素大家无妨在府中休憩,明日再走如何?”素琴道:“沈大官人的厚意,素琴先行谢过。小女子不敢给贵府平添麻烦,更不想寄居他人篱下。”言罢,又道:“李老,咱们走罢。”

老李是个车把式,年约六旬,身材佝偻,脸上沟壑纵横,布满风霜。老李闻言,微微一怔,应道:“好嘞。”当下扬鞭,准备起程。

沈万三急了,忙道:“且慢!”

老李硬生生将挥出的一鞭,定格在空中不动。如果此时有个武林中人,定然惊骇。老李的马鞭长至五尺,且柔软之极,他竟然将之挺得笔直,定格空中,这份内力可令人望而生畏。可想而知,这个毫不起眼的车夫,可不简单。

沈万三道:“素大家像极一个人,所以沈某才冒昧相问。”车厢里稍微沉默,显然素琴听罢曾是一怔。素琴出声道:“哦,还有人长得跟小女子相似不成?”沈万三道:“是沈某的一位故人。她有一位妹妹,长得跟她有七八分相似。”素琴道:“不知沈大官人口中的这位故人是谁?”

沈万三一怔,略带歉疚地道:“她叫晓云。”

车屏被揭开,素琴将头伸了出来,脸现愠色,瞪着沈万三半晌,才道:“你还敢在我面前提起我姐姐!”

沈万三喜道:“你真的是晓云的妹妹?”素琴道:“真不明白我姐姐喜欢上你哪点,对你这么死心塌地,就是给你远送南洋,也心甘情愿。”沈万三听她提起此事,不禁满脸愧疚。

素琴又道:“我之所以应约而来,就是想瞧瞧姐姐的心上人,到底跟别人有何不同,倒不知失望得紧。你只是比平常人厚颜无耻一点罢了,为了自己的海上贸易,将自己心爱的人奉送给人,也不知沈大官人可曾心有愧疚?”

沈万三当年最喜欢晓云,两人倒也缠绵悱恻了一段日子。只可惜好景不长,沈万三正准备将晓云娶过门时,一位南洋巨商看上了晓云。沈万三当年的海上贸易才刚刚起步,为了南洋这一头的生意,于是将晓云送给南洋商人当小妾。沈万三每次想起晓云临行之际的黯然神伤,双眼含泪,依依惜别的一幕,总是痛悔交加。当然,如果此事重新诀择,沈万三想必仍然不改初衷。只是觉得亏欠晓云太多。这些年来,一直安排人手,默默寻找晓云的妹妹。一方面,是晓云的临行所托;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晓云的一些弥补。然而天不遂人愿,几年下来,其下落不知所踪。谁想到时至今日,晓云的妹妹已然长大成人,竟然是名动天下的素琴大家。纵使沈万三想弥补,也无从补起,况且对方不将他恨之入骨倒也罢了,如何会接受他沈大商人的良心施舍?此刻,沈万三心里的滋味如何,便可想而知了。

素琴见沈万三垂头默然,道:“沈大官人不愧是举国巨商,轻易蒙蔽良心,将感情与生意替换,确实令小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人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就是不想发财,也挡不住这财源广进了。”

沈万三内心一痛,道:“素琴,我知道你生气,知道你恨我,我也不企望你能原谅我。你是晓云的唯一亲人,我不能好好照顾你,确实于心有愧。”

素琴美目一瞪,道:“你愧对的不是我,而是我姐。我只是替我姐姐报不平罢了,你我素不相识,小女子有何资格去恨你?想当初我姐姐并非你沈大官人的货物,你要拱手让人,如果我姐姐死不相从,想必你也没辄。既然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我又能怪谁去?要怪只能怪我姐姐太傻了,瞎了眼呗,竟然瞧上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言罢,对那车夫道:“李老,咱走呗。”

李老一扬马鞭,“噼啪”两声,车马扬长而去。

素琴虽说不恨沈万三,却句句如针,深深刺入沈万三的胸膛,针针见血。沈万三怔怔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马,慢慢消失在夜色中。蓦然一阵晕眩,沈万三只觉身心疲惫不堪,摇摇欲坠。

沈万三拖着沉重的双脚踏入宴席,王信见他神情颓丧,想必是碰钉子罢,于是安慰道:“要素大家一时半刻原谅了你,不外天方夜谭。来日方长,只能从长计议。”

此时宴席已接进尾声,各方宾客相继辞别而去。沈万三只得收拾起心情,强挤笑脸,恭送客人。

叶七谢绝了沈茂的再三挽留,与罗成志、乐天赐、楚天舒等人告别之后,匆匆出了沈府。

也不知夏虹雨是事先早就做好了准备,才出沈府不远,就有人牵来两匹良驹。于是叶七、夏虹雨、苗苗各骑一骑,绝尘而去。

三人出了苏州城,行将半个时辰,叶七才发现方向不对。于是“咦”了一声,担缰勒马,问道:“雨儿,我们是否走错了?少林寺应在西北方向,而我们却走西南方向,这不是向广德、杭州方向返回么?岂不南辕北辙了么?”

苗苗初出江湖,自也不知少林寺具体在哪个位置上。此时听叶七一提,方想起此行是去河南少林寺,于是也纳闷问道:“夏姐姐,好像真的走错方向了呢。”

夏虹雨道:“我知道,咱且先不去河南。”叶七问道:“又是为何?”夏虹雨道:“如果此事当真有人在背后操纵,西北方向正是地图所指的藏宝之地,沿途必然布满各方豪强。”

叶七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咱们反其道而行,先向南行,呆上几日,待各路人马扑了个空,以为我们已经远去,到时再趁虚北上?”

夏虹雨点头道:“这种猜测的前提,必须是这个盒子本身是个阴谋才行。不然,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什么盒子,什么藏宝图的?”苗苗并不知道“龙皇秘诀”就在叶七身上,还以为两人在打什么哑谜。苗苗本来在沈府时,就想不通叶七干嘛要深夜赶路,但能陪伴在这个呆子身边,心里倒是美滋滋的,才懒得管他白天黑夜的。反而觉得深夜赶路,挺新鲜好玩的。此时见两人这般凝重的神色,才知事情并不像她想象得那么简单。

叶七见苗苗起疑,遂道:“苗苗,我北上少林,并不是为了爬山玩水,沿途可危险着呢。”苗苗道:“所以呢,你这呆子是不是想打发本姑娘走人呢?”

苗苗见叶七不答,知是猜测正确,当下嘴儿一撅,不服气地道:“为甚夏姐姐去得,苗苗就去不得了呢?”叶七道:“苗苗,不是不想告诉你因由,只是说来话长,一时半刻也说不清,只得日后再跟你说罢。”

苗苗道:“我才不管呢,本小姐是铁定跟着去的。再说啦,有点危险,路上才不会太寂寞。”

叶七自是拿苗苗没辄,夏虹雨见他愁眉苦脸,遂道:“苗苗跟去,也不大碍事。”

不碍事?这一路险阻重重,生死难料,苗苗跟去,不外多了份危险。但见夏虹雨为苗苗开脱,自也不好意思再反对,只得默不出声,再次上路。

行将两个更次,已是子时。叶七也不知到了何地。三人倒也累了,便在一座树林里停马歇足。此时夜深林静,四处黑影幢幢。叶七折了些许柴木,弄了一堆煹火取暖。夏虹雨和苗苗在煹火旁边,草草铺垫了偌干树叶,便和衣围火坐下。

坐将一会,叶七想起素大家的琴音,于是问道:“雨儿,这个素大家所弹的琴音,有何乾坤?”夏虹雨道:“我也没有想到素大家竟然会弹‘六识神慑’的魔音。”苗苗问道:“什么是‘六识神慑’?很历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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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不告而别(1)
更新时间:2008-6-26 23:21:40 字数:1954字
夏虹雨添了两块木柴,目注煹火一会,心情稍微平复,才道:“‘六识神慑’乃琴魔的绝世魔音,昔年琴魔以‘六识神慑’横扫江湖,令黑白两道谈琴色变。”苗苗道:“琴魔?我怎么没听说过呢?那什么是六识?”夏虹雨道:“六识是佛门的一种说法,指‘眼、耳、鼻、舌、身、意’,乃人体的六大感官。‘六识神慑’是以琴音封慑人六识,慑了眼识,双目便没法视物;慑了耳识,双耳便失去听觉;慑了鼻识,鼻子便失去嗅觉;慑了舌识,舌头便失去味觉;慑了身识,身体便失去了知觉;慑了意识,便如行尸走肉,没有灵魂的空壳。”

苗苗满脸惊奇,问道:“这么历害?只弹奏一曲就令人神志全失,那他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夏虹雨道:“那倒不然,这就要看个人的修为如何,心志是否坚如磐石了。如果你心志坚定,内心平和,无为无求,始终保持神志的最后一点清明,六识神慑也未必就可以慑得了你的心神。”叶七道:“这么说来,琴魔与这个素大家,岂不是因缘极深?”

夏虹雨露出思考的神态,一会又摇了摇头,道:“琴魔不只魔音令人闻风丧胆,就是琴道修为,也旷古绝今。素大家想必经过琴魔的调教,至于是否是师徒关系,倒是不敢肯定。今夜观素大家的‘六识神慑’,只是封了大家的眼、耳、身三识罢了,并未尽得琴魔的六识魔音的真传。当然,也可能是素大家功力不够罢了。”

苗苗听得心惊肉跳,封了三识,已然幻境丛生,身不由已,如果六识皆封,那岂不是恐怖得紧?

夏虹雨道:“‘六识神慑’练至极处,可令人眼不能视,耳不能听,鼻不能闻,舌不能尝,身不动,意识尽失。整个人已然和死尸没有分别。唯一的区别,便是体温不曾冰冻罢了。”

叶七不禁怀疑,为何自己不曾给慑了心神?本来想问问雨儿,但见她怔忡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话到嘴边,又了咽回去。

一会,夏虹雨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道:“赶了这么久的路,大家想必口渴了,我去弄点水来。”

叶七道:“我去吧。”夏虹雨笑道:“这么细碎的活儿,你粗手粗脚的,哪行,还是我去吧。”苗苗跳了起来,道:“苗苗也要去。”夏虹雨道:“你这小妮子,顽皮得紧呢,呆会又不知蹦跳到哪去了。这黑灯瞎火的,我懒得寻人,你就乖乖地给我呆着吧。”苗苗只得吐了吐舌头,坐了下来。

一会,夏虹雨果然打了一袋水回来,三人轮流喝毕。苗苗和夏虹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将一会,突然打了个哈欠,喃喃道:“好困哟。”言罢,卧倒睡去。

四周静悄悄的,柴火噼剥作响。在火光的映照下,苗苗雪白的娇靥,抹了一层嫣红,秀丽迷人。突然一阵困意袭来,叶七双目惭惭迷离,苗苗突然在跟前欢蹦乱跳。一会,苗苗的身影惭惭迷糊,耳朵隐隐约约传来夏虹雨的声音。

是雨儿叫我么?叶七只觉眼皮重若千钧,兴许是累了吧。突然耳边又传来夏虹雨的声音,叶七挣扎一会,费了全身的劲,才勉强将眼撑开。却见夏虹雨在跟前痴痴地瞧着自己笑。叶七朝着夏虹雨笑了笑。夏虹雨道:“叶大哥,你醒啦。”叶七应了一声,揉了揉双眼,才发觉苗苗不见了身影。叶七“咦”了一声,睡意全消。苗苗哪去啦?

“叶大哥,你快来呀。”夏虹雨已在五丈远处向他招手了。叶七想问雨儿苗苗去哪了,却见夏虹雨身影已经远去。

叶七纵身跃起,追赶过去。然而无论叶七如何追赶,将全身功力提至极限,始终拉不近和夏虹雨的数丈距离。叶七不禁惊奇,从来没有想到,雨儿的轻功也这么好。

也不知追了多久,跑了多远,雨儿的身影却越来越小了。叶七心道糟糕,雨儿奔跑得这么急,难道是苗苗有了危险?

又追了半刻,突然不见了雨儿的踪影。四周云雾缭绕,寒气重重,阴森恐怖,分不清身在何方。叶七焦急地团团转动,高声叫喊着:“雨儿,苗苗,你们在哪?”

叶七的内功本就高绝,这一下提声叫喊,响彻云霄,回声激荡。

“叶大哥,我们在这呢。”云雾缭绕处,两个身影若隐若现。叶七喜出望外,提足飞奔而去。

夏虹雨突然叫道:“叶大哥,你别过来。”

叶七立即停足,这才发现四周悬崖峭壁,高耸入云。夏虹雨与苗苗所站之处,陡峭如刀削斧凿,方圆不足一丈,竟是一处危崖。崖下云雾重重,也不知有多深。然而更令叶七惊慌的是,自己脚下也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这可如何是好,自己离雨儿至少有二十几丈的距离,除非自己会飞,否则别想过去。

夏虹雨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透着诡谲。身边的苗苗蓦然哭了起来。

叶七听得惊心动魄,喊道:“雨儿,你怎么啦?”夏虹雨朝叶七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苗苗,安慰道:“苗苗,别哭,和姐姐一起跳下去。”苗苗停止了哭泣,摇头道:“不,姐姐,苗苗还不想死呢。”夏虹雨笑道:“苗苗那么可爱,姐姐怎会舍得让苗苗死呢。”言罢,抱着苗苗跳下了悬崖。

“啊,不要!”叶七悲痛欲绝,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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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不告而别(2)
更新时间:2008-6-29 21:13:57 字数:2173字
“叶大哥,你怎么啦?醒醒呀,叶大哥。”

是谁叫我?苗苗么?怎么可能?叶七睁眼看去,蓦然发现苗苗的身影,在眼前慢慢扩大。怎么可能,苗苗不是已经跳下悬崖了么?难道自己在做梦?

苗苗水灵灵的双目,将叶七上上下下溜了一圈,关切问道:“叶大哥,你出了一身冷汗,是不是病了?”叶七一愣,是了,自己肯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见到苗苗的鬼魂?

苗苗伸手摸了摸叶七的前额,讶道:“奇怪了,没发烧呀。”叶七嗅着苗苗的身体散发出来的芬芳,头脑一下子清醒多了。叶七咬了一下舌头,疼的,不是梦。

不是梦,那苗苗还活着!叶七狂喜,倏地出手抓住苗苗的手臂,叫道:“苗苗,你没死。”

“哎哟,痛!叶大哥,你快放手呀,人家的手快断了。”苗苗想挣脱叶七的双手,奈何叶七情急之下,竟然用了内劲,如两只铁箍,紧紧将她匝住。

叶七连忙松手,问道:“苗苗,你不是跳下悬崖了么?”苗苗疼得眼泪都滚了出来,揉搓一下手臂,狠狠剜了叶七一眼,呸道:“大白天的,你才跳崖了呢。”

大白天,不是夜里么?叶七看了一下四周,才发现太阳已爬上了头顶,从树林里筛下了斑斑驳驳的阳光。柴火已经熄灭,而自己,正坐在昨夜躺下的地方。

原来是作恶梦,虚惊了一场。叶七松了口气,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苗苗道:“恐怕快午时了吧。”叶七站了起来,道:“我怎么睡得这么死,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呢?”苗苗道:“你还好意思说,刚才人家睡得正甜呢,结果给你吵醒了。”叶七讶道:“你也是刚刚才醒?”苗苗道:“是呀。叶大哥,刚才你很恐怖哟,是不是作恶梦啦?”叶七“咦”了一声,问道:“夏姑娘呢?”苗苗道:“没看见呀,该不是又去打水了吧。”

叶七走了几步,发现火堆旁有几个字,于是蹲了下来。但见是用树枝所划,写着“雨儿身有要事,先走一步。”

雨儿走了?叶七这才发现少了一匹马。苗苗问道:“夏姐姐走了么?”叶七嗯了一声,实在想不通雨儿为何要走。更有一事不明,自己内功初成,怎么可能会睡到日上中天,也不会醒来?自己自从练习“自然心法”之后,从不曾有梦,何以昨夜作了个这么怪诞的梦来?

蓦地里,苗苗“哦”一声,道:“难怪我们会睡到中午才醒,原来是夏姐姐昨夜在水里下了迷魂药。”叶七问道:“你是说夏姑娘在水里做了手脚,怎么会呢?”苗苗道:“说你呆,果然名副其实着呢。敢情是夏姐姐想偷偷溜走,又不想给你这呆子知道,才出此下策呗。”

叶七不解问道:“就算她想溜走,大可趁我们熟睡时走呀,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将你我迷倒呢。”

苗苗听罢笑道:“咱们的叶大侠呀,虽说是木鱼脑袋,但内功可高着呢,有什么的风吹草动,还能逃得过你的法眼么?”

苗苗说的何曾没有道理,但雨儿为何要不告而别呢?

苗苗道:“叶大哥,苗苗的肚子正闹腾着呢,得找点东西吃。”叶七环顾四周,但见树林很小,恐怕想打点猎物充饥,也是机会渺茫。

叶七解开马绳,道:“这片树林小得连只鸟影也没有,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有什么东西可以充饥。”

当下两人上马,也不分南北,见路便走。行将半个时辰,遇上一位农夫,相问之下,才知此处已偏离广德五十多里,恐怕不用半天,便可到杭州。农夫再告诉两人,十里外有家酒肆。叶七谢过,按农夫所指的方向继续前行。

不费多时,果然有家酒肆。酒肆虽是简陋,但生意不错。叶七与苗苗填饱肚子后,继续策马南行。行将两个时辰,前面有一队车马,甚是华丽,显然是富贵人家。叶七也不大在意,从旁策马而过。谁知车马前列的两人,竟是罗成志与慕容秋水。

叶七喜出望外,寒暄几句,才知大哥乐天赐前往“水云榭”,拜访素大家。而罗成志则一大清早出了沈府,途径广德城,撞上在广德办事的慕容秋水,于是结伴而行。

罗成志问道:“二哥不是北上河南么?”叶七道:“过几天再去吧。”当下忖道:“雨儿有事回去了,看来自己只得自个儿将盒子送上少林寺了。”

慕容秋水虽然素雅青衫,仍掩盖不了其丰神隽朗的风采。苗苗不禁多瞧了两眼,道:“叶大哥,人家可比你俊多了。”

此时苗苗早已御了男装。慕容秋水见她秀丽天然,声音脆若黄鹂,实为人间绝色,不禁暗暗称奇,施礼问道:“叶兄,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叶七道:“她叫苗苗。”

苗苗剜了叶七一眼,恐怕是怪他多嘴了。

慕容秋水见她神态天真,甚觉亲切,笑道:“叶兄当日西湖一刀,令小弟大开眼界。江湖年青一代的翘楚,非兄台莫属了。”叶七道:“不敢当,不敢当。”慕容秋水道:“叶兄何需谦虚,相请不如偶遇,这次可要到府上盘桓数日,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叶七准备拒绝,慕容秋水又道:“当日在西湖上,燕妹多有得罪,这数杯告罪酒,叶兄千万不能拒绝。”

罗成志道:“是呀二哥,你与表妹纯属误会,正好借此机会,冰雪前嫌。”

叶七遂想起那日从慕容燕的马蹄下,救出来的那位叫菁菁的小姑娘,不知道现在怎样?自己还答应教她飞天的本领呢,她是否还记得此事?又想到反正也没有固定的地方可去,去慕容府作一下客,又有何不可,当下欣然应允。如果叶七知道日后在沈府所发生的事,是否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么?此是后话,在此不提。

慕容秋水甚是欢喜,立即安排一位下人,快马加鞭,赶回府去,想必是着人安排今晚的酒宴吧。

黄昏时分,终于到达慕容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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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不告而别(3)
更新时间:2008-7-25 14:11:33 字数:2575字
武林四大世家—慕容世家的府邸,俨然一个荣华富贵的官宦之府。其间画栋雕檐,珠帘绣幕,沿途所过,流泉淙淙,奇卉馥郁,异草芬芳,让人误以为撞入皇宫的后花园之中。

令叶七意外的,便是慕容世家慕容霸竟然携着小女慕容燕,亲自出来迎接。

慕容霸年约五旬,额宽鼻挺,目善面慈,留着一撮胡子,戴着方帽,配以一袭青色长衫,令人备感儒雅。与其霸道威慑的名字可谓南辕北辙,不免令叶七意外之甚。

然而更令叶七意外的是,桀骜任性的慕容燕,似乎摒弃前嫌,对着自己微微一福,脆生生地唤了声:“叶公子。”难免令叶七受宠若惊,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慕容霸亲切地携着叶七的手,边走边道:“小女任性妄为,之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叶少侠宽宏大量,不与她小家子一般见识。”

叶七瞪目结舌之际,随口应道:“哪里哪里,叶七也有不是之处,也全非令爱之过。”慕容霸哈哈大笑道:“那感情好,冤家适解不适结。水儿事后跟老朽提起,老朽犹为不信。今日一见少侠风采,才知小儿并非言过其实。叶少侠确实是年青一代的典范,刀法高绝不说,难得的是胸怀坦荡大度,前途可谓不可限量呀。”

叶七听罢甚是汗颜,道:“惭愧惭愧,前辈讹赞了。”慕容霸道:“好好,不卑不亢,不骄不躁,令老朽刮目相看。寒舍略备酒肴,为少侠洗尘,少侠务必开怀畅饮,千万别见外。”

众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间,已步入客堂。

此时酒席早已摆好。

席间慕容霸甚是开怀,番番和叶七吃了数杯水酒。叶七不胜酒劲,已有七分醉意。席间一丫环跑了进来,道:“老爷,夫人及南宫姑娘回来了。”

慕容霸放下酒杯,道:“我一会过去,你着厨房备些饭菜过去。”

那丫环应了声,出去传话去了。

慕容燕道:“爹,我瞧娘去。”也不待慕容霸应允,丢下碗筷,匆匆奔了出去。

慕容霸道:“内人今早去了寺庙里朝拜,眼下回来了,劳车困顿的,不然老夫也会让她来见见少侠的风采。”叶七道:“哪敢劳烦夫人,明早叶七再行拜见。”慕容霸道:“那好,难得叶少侠有这份心思,老朽就先行告退,由小儿陪伴少侠。”慕容霸双手一揖,离座去了。

待慕容霸走后,苗苗问道:“敢情夫人长得很美哩。”慕容秋水笑道:“何以见得?”苗苗道:“那还用问的,你爹一听到你娘回来了,就往那里跑。”慕容秋水见她言语诚恳,虽然此话欠妥,确实也没有别的意思,于是笑道:“我娘老了,哪有姑娘这般年轻貌美的,只怕她老人家听得,乐得几天睡不着觉呢。”

罗成志道:“我姨妈年青的时候呀,也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呢。”苗苗道:“那就是哩,我爹爹说,女人小的时候美,长大了更美,老了也一样美。”慕容秋水“哦”了声,好奇问道:“你爹爹倒是见识特别,不知令尊如何称呼?”苗苗道:“我爹爹就是我爹爹呀,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叫什么名字的。”慕容秋水“哦”了一声,以为她不好意思相告,也不大在意。

罗成志道:“二十年前,江湖上有四大美女,各具千秋,难分轩辕。”苗苗道:“却是哪几个美女,说来听听?”罗成志道:“第一位,便是心剑阁阁主施晴月的得意弟子之一姜晓倩,江湖人称‘佛手观音’,以一手‘满天花雨’的暗器令人闻风丧胆。”苗苗听到满天花雨,不禁咦了一声。叶七遂想起苗苗也会“满天花雨”,不知她与这个“佛手观音”是何关系?叶七不解问到:“心剑阁不是以剑法闻名于世么,怎么门下弟子会以暗器出名而非剑法?”罗成志道:“这里面就有故事可说了。传说每相隔二十年,心剑阁就会有一位传人入尘悟剑,这个江晓倩正是其中之一。可惜步入江湖后,邂逅魔教教主龙在天,竟为龙在天所迷,不能自拔。自古正式邪不两立,心剑阁与魔教却是几百年来的对立,施晴月又如何能容忍江晓倩这等背师灭祖之举。江晓倩逼于无奈,只得叛出了心剑阁。后来为门人师妹杨晓月追杀,从此亡命江湖,也不知从哪里学得了“满天花雨”的暗器手法。”苗苗道:“那后来呢?”罗成志道:“后来?谁也不知道了。倒是二十年前龙在天与剑神步惊云一战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恐怕自是追随龙在天去罢。哎,江晓倩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只怕未必就能邃了她的夙愿。”

苗苗问道:“却是为何?”罗成志道:“龙在天并非忠情于江晓倩,而是另有其人,只怕江晓倩也是一厢情愿之举,又如何有好的归宿?”

罗成志喝了口酒,慕容秋水为他酌满,又为叶七酌了一杯,道:“叶兄,这一杯在下敬你。”叶七端起酒杯,和他干了。慕容秋水见他将酒喝完,不禁笑了笑,赞道:“兄台好酒量。”叶七觉得慕容秋水这笑容有点怪怪的,却一时之间,想不出怪在哪里。

这时,罗成志又道:“第二位,便是飞马镖局马总镖头的妻子林音凤。江湖人称火凤凰,使柳月双刀,不知令多少江湖侠少为之着迷。你听得这火凤凰的名号,可千万别以为她是那种纵马江湖,豪气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叶七暗忖道:“飞马镖局一百多号人死亡,却没有传出这火凤凰的死讯,不知她本人是否幸免于难?”苗苗道:“那为什么叫火凤凰呢?”罗成志道:“只因她经常穿着一身火红的衣服,才得此名。其实本人是个知书贤惠的可人儿。”苗苗道:“那还有呢?”罗成志道:“第三位是蓬莱岛岛主谷帆的女儿谷清影,最后便是我姑姑妈了,青年时与我师伯纵马江湖,江湖并称‘南海双枪’。”

叶七遂想起夏虹雨曾提起过蓬莱岛岛主的女儿,曾与琴魔相恋。琴魔为她偷盗“龙皇诀”,被“长恨老人”逐出师门。人言英雄难过美人关,也难怪琴魔一时为情所迷,做出背叛师门的事来,原来人家是位绝代佳人哩。咦,不对呀,“长恨老人”是百年前的事,其徒弟琴魔如若尚在人世,理应接近百岁高龄。按年龄推断,可能并非三弟所讲的谷清影,而是谷清影的上一辈才对,除非是谷清影的母亲?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谷清影既然是位美女,其母亲想必也是位仙子般美貌的人物。

叶七不禁想起了夏虹雨。雨儿,你为何要不辞而别呢?雨儿,雨儿,你叫我到哪里去找你是好?

叶七的头开始晕了,满眼皆是夏虹雨的音容笑语……罗成志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了……

也不知多久,叶七听到有人呼唤,依稀仿佛分辨得出是慕容秋水。慕容秋水的声音在脑袋中晃荡着:“想是叶兄喝高了,我扶他去客房休息……”

再后来,听到了脚步声,有人扶着自己,再后来,叶七不醒人事了。

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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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异星沉浮(1)
更新时间:2008-8-1 11:00:24 字数:2558字
杭州城西三十里外,一座荒庙,坐落在半山腰中。荒庙门前,是一片黑沉沉的树林。

说是荒庙,自是荒废的寺庙。小庙破烂不堪,摇摇欲坠。断壁残垣,杂草成林,蛛丝厚尘,举目狼藉。

亥时,黑夜,无月无星,是杀人放火的绝佳时辰。

树林里流动着一层薄薄的氲雾,空气中充斥着死尸腐蚀的臭味;四周死寂,寒气逼人;蓦然一两点鬼火绿光,在坟墓中稍纵即逝;偶尔一两声夜莺的惊鸣,更显得阴森恐怖。

歌舞平生,醉生梦死的烟花之地—杭州,竟然有着这么一块阴曹地府的所在,不免太过出人意表。此地如果还有人来,想必非疯则癫,非呆则傻。否则,便是无处容身的乞丐,为求片瓦遮头,只得摒弃小命,战战兢兢住它一宿,比之暴露荒野,尚强一分。

世上总有一些人,与普通人的正常思维南辕北辙。这不,现在就有两人窜过树林,到达荒庙的破门前。这两人非疯非癫,非呆非傻,更非餐风宿露的乞丐。而是荆州赫赫有名的名捕赵捕头,另一位,则是响当当的中原第一名捕—展蝉。

展蝉两人千里奔波,从荆州奔赴苏州,再从苏州赶赴杭州,又马不停蹄,三更半夜赶来这所破庙,自是为了中原第一镖局—飞马镖局的灭门惨案。然而这所破破烂烂的小庙,当真有线索可寻么?

小庙虽然破烂,竟然有着完好的木门,紧闭的门屝,尚有一对铜环。说是完好无损,不外夸张了点。木门的红漆已然剥落,连着木门的外墙,更是倒塌了一半。这座木门,不外形同虚设。

小赵举手欲推门进去,却给展蝉喝住。展蝉道:“你想咱们今夜白跑一趟么?”小赵不解问道:“难道还要规规矩矩地敲门不成?”展蝉道:“你说对了,但敲门也要讲究门道,否则,今晚否想见到贝先生。”言罢,展蝉抓住铜环,一长两短地撞击了木门。然后退后两步,好整以暇地等待回应。

“噗!噗!”两声,一只夜枭惊飞而起,纵是小赵,也不禁毛骨悚然,内心吱吾道:“鸟影倒有一只,最好是没人过来,也趁早回客栈睡大觉。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多呆一分,心里就直疙瘩。”

小赵此念才落,木门竟然“支呀”一声,开了半翕,从里面探出一颗小脑袋,竟然是个小沙弥。

展蝉向那小沙弥微微一笑,举步迈进。小赵只得屁癫屁癫地跟了进去。那小沙弥关闭木门,将两人领入破庙。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破庙。破庙的神翕灰尘厚积,蛛网蒙蔽,仅有的两尊佛像,也断头缺手。

小沙弥将供桌擦拭两下,沏来两杯茶水,退出破庙。从头到尾,小沙弥一声不吭。小赵自是不敢喝茶,这么个破烂地方,这茶水也不知能不能喝。然而却口干舌躁,要命的是,茶水竟然芬芳扑鼻。

展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赞道:“好茶,正宗的碧螺春。”小赵见展蝉煞有介事的样子,只得犹犹豫豫地端起了茶杯。

“好,能轻易穿过本人在黑林里布置的毒烟瘴气,两位显然大有来头。”声音飘忽不定,不见人影,着实唬人一跳。

展蝉双手一揖,道:“在下荆州知府总捕头展蝉。”

对方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中原第一名捕,难怪有如此本事。”

展蝉道:“深夜突然拜访,扰了先生清静,实是唐突。”

这时,小赵循声望去,才发现声音是从一尊断头佛像的肚子里传出。这人就藏在里面,故弄玄虚,敢情这佛像已然中空。

这时,佛像中那人又道:“展捕头远程赶来,不知所求何事?”展蝉道:“在下欲求见贝先生,望先生引见。”

那人道:“在下便是。”展蝉道:“在下所求见的贝先生,并非阁下。”那人怒道:“胡说,本人便是货真价实的‘通风耳’贝生,还蒙你不成?”

展蝉道:“阁下当真是贝先生?”那人不耐烦道:“还有假的不成?有屁就放,没屁就滚蛋,别扰了本人清静。”

这贝先生的脾气可不小,展蝉笑了一笑,道:“在下哪敢怀疑先生,只是所求之事,极关重大,所以才格外谨慎。”贝先生道:“来找本人的,哪件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展蝉道:“是极,先生言之有理。不然,先生的能耐如何响彻江湖。”

贝先生似乎颇为受用,语气也转柔和,道:“不知展捕头是占卜、寻人、探秘呢,还是买消息?”展蝉道:“寻人。”贝先生道:“展捕头既然能找到这里来,知晓本门的暗号,显然并非生客,自然知道这行的价格。”展蝉道:“在下正好记得。”贝先生道:“那好,本人就不多费唇舌。不知展捕头所寻之人,是上中下的哪类人?”

寻人还分上中下三类?小赵好奇心起,问道:“上中下指那类人?”贝先生道:“敢情你这小伙子是第一次接触,也好,让你长长见识。”贝先生咳咳两声,似乎在清理嗓门,小赵不禁好笑,这贝先生太也言过其实了吧,也不知是否真有本事。现在如果能看得到他,想必会跟个书生的模样,摇晃两下脑袋吧。

贝先生道:“将寻人分为上中下三类,是按价格划分,倒不是指所寻之人身价多少。先说下等人吧,是指一流、二流的江湖高手,价格五千两;中等人么,是指三流、抑或不入流的草莽,价格一万五千两。”小赵“咦”了一声,问道:“为何寻找不入流的高手比一流高手还贵?”贝先生道:“你还好意思吃捕头这碗饭?一流高手名动江湖,行踪容易探查,反而是默默无闻者,更耗人力物力。”小赵道:“那上等人呢?”贝先生道:“上等者,乃行踪飘忽者,譬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价格三万两。”

小赵听罢不禁瞠目结舌:“三万两?”贝先生嘲笑道:“真是少见多怪,你以为本人收你三万两很多不成?本门投入大量的人力,秘密追踪、探查、分类整理,如沙海淘金般,所得有价值的信息,如沧海一粟,殊不容易。加上本行危机极重,不幸者,有去无回,你得付安家费,加上增补人员的培训费,是多大的一笔支出。这几万两,才小有盈余。本人作生意,一向以诚为本,童叟无欺,还蒙你不成?”

小赵听罢只得咋舌,道:“如果我要寻找当今江湖的十大绝顶高手呢?”贝先生道:“免费赠送,分毫不取。”小赵想这高手恁不值钱了,还比不上小赵我呢。

贝先生道:“本人一向现银交货,展捕应当有所耳闻。言归正题,两位所寻何人?”

展蝉却道:“外面那片树林当真叫做黑林?”贝先生似乎颇为得意,道:“正是。”展蝉道:“树林里当真设了瘴气?”贝先生道:“自然。”

展蝉微微一笑,道:“那好,麻烦先生引见贝先生,在下行程匆忙,耽搁不得。”

小赵懵了,这位不是贝先生么?为什么还要他引见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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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异星沉浮(2)
更新时间:2008-8-1 11:01:12 字数:2513字
贝先生怒道:“胡扯!竟敢消遣本人。来人,撵出去!”展蝉道:“阁下既然口口声声称自己便是贝生,何不露出真面目来,也好让展某证实真假。”贝先生道:“本人一向不与客人面目相见,展捕头竟然不知,也太孤陋寡闻了罢。”

展蝉不怒反笑道:“阁下装得挺像,但还是露出了几处破绽,不知有没有兴趣听听?”贝先生道:“好,好,姑且听听名捕的分析。”展蝉道:“现在已是初秋,林中烟雾弥漫乃自然之象,此为其一。其二,阁下说林中设了瘴气,其实林中哪来的瘴气?就算林中有瘴气,而展某幸免于难,然以贝先生的精明,自然不会犯下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低级错误。试想一下,一座破庙坐落于此,又以机关设置障碍,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个庙呀,恐怕不简单哩。这如何是安身立命的好计策?只怕日后贝先生可热闹了。此为其三。其四是贝先生可不像阁下这般心浮气躁,喜形于色,更不会对客人大讲特讲甚上中下三等人的价格。最后一点,便是贝先生与展某有数面之缘,如果阁下真是贝先生,理应不会将展某忘得一干二净。”

贝先生叫道:“胡说,胡说。”展蝉笑道:“阁下的声音与贝先生很像,如果展某猜测正确,阁下便是贝生先生的胞弟贝地先生。贝地先生想必经常冒充‘通风耳’,在外面混吃混喝。”

“好,好,不愧是中原第一名捕,眼光之利,秋毫洞悉。”声音与先前的贝地先生的声音竟然难以分辨,却是从另一尊断手的佛像传出。

展蝉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真人出台,假充者只得悄悄退出佛像,也不见这贝地先生出来,佛像后面,想必另有暗道。

贝先生道:“三年不见,展捕头深夜赶来,想必是碰到极为辣手的事了?”展蝉道:“先生所言极是。”贝先生道:“难道是为了飞马镖局的灭门惨案?”展蝉道:“先生一语中的,果然不愧‘通风耳’的称号。”贝先生哈哈笑道:“那是朋友们的讹赞,我不外混口饭吃,可没有通天下之耳的本事。”展蝉道:“哦,天下还有先生不知道的事?”贝先生道:“不可说,说不得呀。”展蝉道:“天下还有人令先生如此畏惧么?”贝先生道:“不可说是我当真不知,说不得是指纵使知道,也不能传之众耳。”

展蝉道:“展某可不会为难先生,只是想请教先生,找一个人罢了。”贝先生道:“展捕头但说无妨。”展蝉道:“游子方。”贝先生道:“天下第一偷,偷中之王空空妙手游子方?”展蝉道:“正是。江湖传闻,此人胆大包天,纵使是皇帝的后宫娘娘,也能随手拈来。”贝先生笑道:“普天之下,神偷之名如雷贯耳,其神技出神入化,踪迹更是神出鬼没,十五岁出道,从未失手。最为令天下捕头为之束手无策的,便是其易容之术精湛,已达以假乱真之境,普天之下,竟然没有人见过其真面目。展捕头要找他,真是难于登天了。”

展蝉笑道:“以先生之能,要找到游子方的踪迹,显然并非难事。”贝先生哈哈笑道:“给你这么一顶高帽子盖下,我想不帮你,似乎说不过去呢。”

展蝉道:“这顶帽子不高不低,不宽不窄,先生正好合适。”贝先生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唉,今晚又是亏本生意。”展蝉道:“展某一穷二白,先生又不是不知,但今晚不会让先生亏得过于离普,多多少少会有点心意。”贝先生道:“免罢免罢,我与你爹爹曾有恩于我,我又如何敢让他的儿子破费呢。”

展蝉道:“如此便多谢先生了。”贝先生道:“你也先别谢我,你要寻找游子方,还不是为了飞马镖局一案。你可知我今晚为何让我的胞弟冒充于我?”展蝉道:“难道是先生故意为之,其中另有深意不成?”贝先生道:“你所猜不错,今日我为你算得一卦,是豫卦,变爻落在初六,乃鸣豫,志穷凶也。展捕头今年适‘无为保身’,方为远祸之法;过分执着,势将引起杀身之由。”展蝉道:“我身为执法官员,总不能草草落案,置枉死者不顾吧。展家祖训历历在目,岂不教我愧对历祖历宗。”贝先生道:“罢了,罢了,冥冥之中,必有定数。我本欲让我胞弟草草打发你走,没想到让你瞧出了蛛丝马迹,不得已才现身。”

展蝉道:“先生的关爱,展某铭感于心。”贝先生道:“哎,游子方神出鬼没,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又如何能知道他的下落呢。”展蝉不禁失望,道:“难道普天之下,没人可以找得到他么?”贝先生道:“那也不尽然。这几天,我夜观星象,帝星明亮。这几天来,却光辉渐黯,旁边一星却日渐光亮,隐有主客异位之势。”

展蝉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所言,于是问道:“这和寻找游子方有何关系?”贝先生道:“怪就怪在这里了,也是数日前,明月半残,正值丑时,西南方一异光冲天,划破天际。按方位所算,应在徽州,我立即赶赴徽州,却不见异常。”展蝉道:“人言异物出土,必有天兆,难道是徽州有异宝出土?”贝先生道:“你所言极是,徽州山灵水秀之地,不外黄山。我在黄山呆了一天一夜,终于发现在黄山莲花峰顶,出现了一颗异常明亮的星盏。这几夜观之,日渐辉煌,今夜却全然无光,怪哉!怪哉!”

展蝉道:“今夜云雾重重,岂可见星光之微?”贝先生道:“你有所不知,异星之光,岂是小小云雾可遮?今夜此星沉没,事必有因。”展蝉问道:“以先生所见,此星会代表什么?”贝先生道:“目前尚未可知,但异星不会平白无故现世,天下运势必有所变。”展蝉道:“当今洪武初立,大国一统,已成定局,难道还有变数不成?” 贝先生道:“天下运数,可谓风云莫测,最是难料。这几天来,帝星旁边一星骤然亮起,直逼帝星。此天际异象,必不会事出无因,。想其滔光养晦,今日异起,想是时机已到。然冥冥之中,自有命数,奇便奇在西南方这一异星,与之形成三角之犄,三者必有牵制。前日占得一卦,乃乾卦,爻初九,谓之潜龙、勿用,乃阳气潜藏之势。此星如神剑在鞘,光焰敛藏,不出则已,出则威服八方、荡平天下。以我猜测,游子方已经注意到这股异光,势必追踪而至。所以,你要找到游子方,便跟随此异光,必有所获。”

展蝉道:“那此异光又会何时出现?”贝先生道:“异星亮时。”

小赵暗道:“这贝先生所言,不外天方夜谭,不知是去寻人还是追星来着。”

展蝉谢过贝先生,揖手告别。

得此信息,展蝉不外六头无绪,今晚又如何能睡个安稳觉?

夜是黑夜,无眠夜。其实又岂止展蝉今夜没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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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真假(1)
更新时间:2008-8-27 21:16:07 字数:2671字
楼外楼。

杭州城第一名楼,也脱尽喧哗,还它一份休憩的清静。

夏虹雨凭窗凝望,黛眉轻锁,抹了一层淡淡的云愁。

夜是黑夜,伸手不见五指。整个杭州城沉沉死睡,三三两两的灯火,沉浮在黑色吞噬的巨兽里,垂死挣扎。

夜是黑夜,无眠夜。

夏竹进来了,轻轻唤了声“小姐。”夏虹雨“嗯”了一声。夏竹道:“小姐,宫主来了。”夏虹雨身躯一颤,轻叹一声,道:“知道了。”

夏虹雨转过身来,脸上的云愁一扫而空,随着夏竹走出雅间。

楼外楼的一间密屋,竟然落座于厨房底下。当夏虹雨走进去时,里面已有五人在等待多时了。

一位中年妇人,神情肃穆,坐在柴檀椅上。两位老嬷嬷,垂手站在身后。苏州“水云榭”的园主公孙若梅,及“楼外楼”的当家叶三姐俏立两边。两人屏气敛神,噤若寒蝉,昔日的风采荡然无存。

那妇人容貌绝美,跟夏虹雨有几分相像。其成熟风韵,肌肤仍然白皙光滑,似乎上天对她特别眷顾,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如果不是她搀了个成年妇女的发髻,你还以为是夏虹雨的姐姐呢。常言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用在她身上,最是贴切了。可想而知,年轻时,是何等的迷人。此人是谁,相信大家都已猜出。她正是“云月宫”第二代宫主,夏海萍。

夏虹雨进来后,向夏海萍躬身一福,叫了声:“娘!”夏海萍神情如故,冷冷道:“东西呢?”夏虹雨掏出盒子,奉在手上。这个盒子长十寸,宽三寸,通体漆黑,不正是叶七随身携带的“龙皇诀”么?怎么会到了夏虹雨的手里?

蓦地里,白光一闪,夏虹雨手上的盒子,已到了夏海萍的手里。夏海萍只瞧一眼,眼光一厉,右手拍落,盒子粉碎如灰,飘落于地。这份功力着实令人倒抽一口冷气。要一掌拍碎盒子倒也不难,难的是她的这份随意,且毫无声丝。

夏海萍冷若冰霜,眼光如芒,落在夏虹雨的身上。

叶三姐道:“小师妹,你将真的藏在何处了?”夏虹雨瞥了她一眼,道:“娘,孩儿也不知道这个盒子是假的。”夏海萍道:“我让你出宫探查龙皇秘诀的下落,难道这么久,就带回个假货敷衍于我?”夏虹雨道:“孩儿拿到盒子后,再从盒子里取出了乾坤傲诀的心法,以为不假,是以并不留心查看。”夏海萍神情一动,道:“心法呢?”夏虹雨从袖里取出心法,交给夏海萍。

夏虹雨道:“这心法只有一半,下一半不知落于何处。”夏海萍仔细瞧过之后,将傲诀心法收藏好,脸色才稍有缓解,道:“乾坤傲诀乃长恨老人的一生心血,更是祖师弥留之际,留下来的余训。想我云月宫二十年来,一直在寻找秘录的下落,终是无果。眼前终于有了秘录的下落,为娘难免紧张,对你严厉了些。”

夏虹雨道:“孩儿不怪娘亲。”夏海萍道:“你且说说这盒子是怎么取回来的?”夏虹雨道:“我在他水里下了迷药,趁他熟睡时动手。且全身搜过,再无其它,可能他也不知这个盒子是假的。”夏海萍道:“他可是叫叶七?”夏虹雨道:“是。”夏海萍道:“你大师姐说他的刀法一绝,你和他泛舟西湖时,他曾一刀掀起涛天巨浪?”

夏虹雨内心一惊,更惊于叶三姐竟然派人跟踪自己。夏虹雨道:“他的刀法确实与众不同。”夏海萍道:“听说他在沈家大寿当晚,竟然能与西藏第二高手冥法王对峙,而不落下风?”夏虹雨隐隐约约之中,猜出娘亲的意图,遂应道:“是的。”夏海萍道:“哎,女儿长大了,心向外了。”言罢,目光如炬,道:“既然他的修为如此之深,如何会中了你的小小迷药?”夏虹雨镇定自若,道:“因为他不怀疑孩儿。”

夏海萍一听,哈哈大笑,却笑得有点心酸。大笑之后,道:“你倒不如说他忠情于你,你敢说对他不动心么?”夏虹雨道:“孩儿是喜欢他。”夏海萍道:“敢情你还讲得理直气壮的。你既然忠情于他,就能恨下心来动手么?”夏虹雨道:“他心地淳良,盒子在他身上,不外害了他。”夏海萍道:“这么说来,你岂不是一举两得,既完成任务,又解了他杀身之祸?”

夏虹雨不语,也便算默认了。夏海萍劢声道:“你可曾知道,秘录乃先祖藏于盒子之中,既然秘录是真,为何盒子是假的?”夏虹雨道:“孩儿不知。”夏海萍脸孔一寒,密室立即八月飞霜。夏海萍怒道:“枉我二十年来对你的艰辛教诲,你竟然全抛诸脑后!这么轻易就对男人动心!普天之下,男人全是负心薄幸的好色之徒,哪一个信得过的?”

夏虹雨委屈辩道:“叶大哥不是那种人。”夏海萍怒火丛烧,喝道:“哼,叶大哥,叫得可亲热!不是那种人?人心隔肚皮,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夏虹雨道:“娘亲岂可一叶而遮天?孩儿相信爹爹当年的离开,必然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夏海萍怒不可遏,弹身而起,一掌将檀椅击烂,喝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狼心狗肺的混帐!”

此言不外晴天霹雳,夏海萍全身发抖,面容扭曲,可想而知,其内心之痛恨,并不亚于翻滚的黄河怒水。

夏海萍怒道:“你可知道,乾坤秘录就是被他所盗。你说我一叶遮天?为娘这是一叶而知秋。”

叶三姐虽然大气也不敢出,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公孙若梅立即跪下道:“师傅息怒,师妹也是年轻,并非有意违拗了师傅的意愿。”公孙若梅立即向夏虹雨递眼色,道:“师妹,还不向师傅陪罪?”夏虹雨视若无睹,道:“孩儿并不觉得有错。”

夏海萍连道三个“好”字,衣袖一拂,道:“你既然冥顽不灵,龙皇秘诀你也否查下去了,交由叶三姐接手。”

叶三姐立即跪倒,道:“弟子定然不会让师傅失望。”

夏海萍道:“好姐妙姐,明天将她押回宫中,让她对着祖师的画像,好好思过。”那两位老嬷嬷脸露为难与不忍之色,道:“宫主,少宫主她……”夏海萍右手一挥,阻止道:“您老不用替她求情。”

夏海萍对夏虹雨道:“如若依然不知悔改,这第三代的宫主之位,你将终生无缘。”言罢,夏海萍离身而去。

当众人走后,夏虹雨脸露微笑,走出密室,回到房间,疾笔一书。妥当之后,夏虹雨道:“夏竹,可查出了叶公子的落脚处?”夏竹压低声音道:“小姐,他在慕容府中呢。”夏虹雨道:“那好,你将此信送给他。”夏竹道:“只怕叶三姐按下了眼线呢。”夏虹雨道:“谁说我叫你亲自送了,你能道没有办法么?”夏竹会意一笑,道:“小姐,真是服了你了,明天你就要回宫面壁思过了,眼下还一点都不苦恼呢?”夏虹雨笑道:“我娘虽是严厉了点,但她的心肠挺好的,到时我自有办法。”

夏竹问道:“小姐,你真的没有向叶公子下手么?”夏虹雨道:“下了。”夏竹不解道:“那为何盒子会是假的呢?”夏虹雨道:“我怎么知道?你这小妮子这么好奇?还不去办正经事儿去?”

夏竹问不出答案,只得送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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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真假(2)
更新时间:2008-8-29 1:15:20 字数:2258字
慕容府。

今夜的慕容府,确实与往日有所不同。不同在哪呢?

慕容府既然是武林世家,又有雄厚的经济后盾,虽然今夜无星无月,而偌大的一个府邸,四处黑灯瞎火,居然一只灯笼也没点着,难道不透着诡异么?

难道今夜的慕容府,会背地里酝酿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么?

有么?整个府邸静得离奇,鬼影也没有一只,似乎所有人已进入了梦乡。

就在这座静得如座荒冢的府中,蓦地里“喵!”的一声,尖锐地撕裂黑夜。一只夜猫,如只幽灵般,从屋檐上窜了下来,烔绿的两点鬼火双睛,令人望之,油然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从窗口中窜出,小心翼翼地四周溜了一眼,如只夜猫般,悄无声息又矫健轻灵地掠过几间房舍。

难道有盗贼?为何慕容府没有一点防御?令人闻风丧胆的轻风十八骑哪去了?

人影停下了,蹑手蹑脚溜进一间房里。这时,灯亮了,小小的火苗,显得异常的虚弱。

房间里不仅只有刚进来的盗贼,在一张桌椅上,慕容霸静静地坐着。那盗贼将蒙面布扯下,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来,不是慕容秋水还是谁?

原来是家贼,当然是难以防范。

这间房间,显然是间书房,慕容霸身后两个古典的檀木书架,摆满了书籍,书桌上尚摆着文房四宝。

两人谁也不出声,慕容霸先是递以询问的眼光,慕容秋水就已会意,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慕容秋水轻轻地将两件事物摆放在书桌上。

其中一物,竟然是个盒子,通体漆黑。而另一物,是把黑刀。刀身太长了,居然长过书桌。

慕容霸双目一亮,掠过一道贪婪的光芒,日间的儒雅,此刻荡然无存。

慕容霸双手微颤,轻轻地在盒子表面上摩挲一遍,又用鼻子去嗅,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态,似乎在尽情享受着一桌美味佳肴。蓦然,双目掠过一道疑惑,双手迅速地按在盒底的两只龙眼上,居然没有反映。

慕容霸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盒子的机关所在?叶七拿到盒子后,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明白这两只龙眼的玄机所在。

慕容霸双目离开盒子,两道刺芒死死盯着慕容秋水。慕容秋水内心一慌,战战兢兢问道:“爹爹,有什么不妥么。”

慕容霸冷冷道:“你将盒子打开。”慕容秋水带着满心的疑惑将盒子掰开,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我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呀,怎么会?”慕容秋水的内心,如块石头,沉入了深渊。假的,盒子居然是假的,怎么可能?那真的哪去了?

对啦,真的到底哪去了?难道盒子会飞?会变?夏虹雨趁叶七熟睡时,将盒子盗走,居然也是假的。显然慕容秋水也是从叶七身上盗来的盒子,竟然也是假的,那真的到底哪去了?盒子不是给夏虹雨盗走了么,为何叶七的身上还有一个假的盒子?这个盒子又是怎么来的?难道说,叶七自始至终所带的盒子,都是假的么?如果假设成立,那在沈家时,叶七与夏虹雨所见的盒子,也是假的么?当年“长恨老人”将乾坤傲诀藏于盒子当中,如果说是假的,夏虹雨却又从盒子里面将秘诀取出,这又如何解释?况且叶七不慎将盒子弄湿,发现盒子的另一个玄机,以至于夏虹雨猜测这个盒子里面,根本没有“龙皇秘诀”的藏匿地图,而是另有它途。如果这个也是假的,那飞马镖局一百多条人命,岂不枉死?如果是假的,那盒子里面,还弄那么多玄机干嘛?糊弄人么?谁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赵高么?

慕容霸道:“这个盒子虽然是假的,但其手艺却细致精湛,几乎以假乱真。如果不清楚这个盒子的机关所在,谁会想到是假的?”慕容秋水道:“如果将盒子打开,岂不揭穿?”慕容霸道:“是么?如果我不说这个盒子是假的,你会那么肯定?殊不知越是重要的东西,玄机越大。按着常人这种思维,难道你就不会拿着这个假货,费尽心血去研究它的玄机?”慕容霸秋水想想也是,既然此盒子事关龙皇秘诀及秦始皇陵的宝藏,岂会给你一目了然地破解它的秘密?想那“长恨老人”夺此盒子几十年,却也不曾破解,此物岂是凡等?

慕容霸道:“普天之下,有这等手艺的,不外苏州鼎鼎大名的“缺一门”的掌柜鲁定海。”慕容秋水问道:“爹爹是说,有人找鲁大掌柜定做了这个盒子?”慕容霸颔首道:“此人心计之高,非凡夫俗子之流。”

慕容霸又道:“按它油漆的色彩,理应是这几天做出来的。”慕容秋水道:“如果找到定做盒子的人,说不定会追查出真正盒子的眉目来。”慕容霸道:“那也不尽然,但也不外一条线索。但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这几天,咱们所查的情报应该不会出错。叶七身上应该是带着真盒子的,除非有一种可能,便是他将之收藏某一秘处,并不将之随身携带。”慕容秋水道:“那还不好办,现在他已是瓮中之鳖了。”

慕容霸道:“那你就在他身上多花点心思吧。”慕容秋水道:“孩儿自会让他把自家的娘亲都招供出来。”突然,慕容秋水想起一事,问道:“爹爹,你怎么知道这个盒子的开启机关,难道爹爹见过?”

慕容霸双目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痛楚,也不知是在回想往事,双目变得茫然。慕容秋唤道:“爹爹。”慕容霸回过神来,道:“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其实盒子我不仅见过,而且收藏了十几年,只是没法破解他的秘密罢了。”慕容秋水双目掠过一道无法置信的光芒,内心又是何等的震惊。

慕容秋水问道:“盒子不是给长恨老人夺走了么,爹爹是如何拿到手的?”慕容霸道:“此事姑且不提。”慕容秋水忖道:“爹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不曾告诉自己的。”

慕容秋水道:“盒子又如何流落江湖之中呢?”慕容霸道:“两年前,给人盗走了。”慕容秋水讶道:“谁?”慕容霸叹息道:“游子方。”

慕容秋水惊呼:“天下第一偷,空空妙手游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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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囚困(1)
更新时间:2008-9-4 0:18:55 字数:2988字
叶七终于醒了,只是头隐隐作痛,遂想起昨夜的狂饮,不禁一阵苦笑。叶七揉了揉迷糊的双眼,才发觉自己并非躺在床上。

但见四周云雾缭绕,轻柔似水,皎洁胜雪。头顶的峰峦若隐若现,雄壮之中又有一份娇柔。叶七不禁纳闷儿,不知身在何方。

叶七方走数步,但觉云雾清凉似水,贴身流趟,身心舒畅。再走数步,隐隐约约之中有歌声传来,曼妙动听,并不亚于初春的黄鹂。叶七奇道:“慕容家竟有这等好去处?”带着疑问,叶七遁着歌声走去。一会,云雾渐渐稀薄,眼前出现数间土垄水田,葱郁叠翠。水田房边,是一片桃林,桃花绽放,馥郁芬芳。桃园里衣袂蹁跹,数名袅娜少女,身着长裙,手挎竹篮,载歌载舞。

叶七忖道:“此时已是初秋,如何还会有桃花?”叶七走进园来,拱手问道:“这位姑娘,请问此是何处?”数名少女咯咯笑着,停下手里的活计,也不害羞,将叶七从头到脚,瞧了又瞧。瞧得叶七倒有点不好意思,遂瞧了那数名少女一眼,但见十六七岁的光景,个个唇红齿白,冰清玉润,蛾眉颦笑间,似嗔似喜,娇态迷人。

叶七暗暗称奇间,一名少女伸出手指,向远处指了指。叶七这才发现,桃园不远处,数间精舍若隐若现。

叶七拱手道别,穿过桃园。别过桃园,却另有一番胜境。一路所过,朱栏白石,绿树清溪。叶七拾阶而上,房舍尽陈眼前。但见珠帘绣幕,画栋雕檐,疑为琼楼玉宇,人间仙境。

此时,管乐大作,歌声缭绕。一名绿衣少女走了下来,见到叶七,也不问话,携着他的手就往里走。叶七想挣脱,奈何提不起丝毫的力气,但觉她的手儿温暖柔软,好生舒服,只得糊里糊涂地跟着她进去。

里面的阵设,可谓富丽堂皇。六名女子正在蹁跹起舞。个姣若春花,媚如秋月,纤腰不堪一握,显得婀娜妩媚。正中一名少女半卧,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独自饮酒。叶七远远只得瞧见她的半边脸孔,轮廓竟是奇美。那少女甫见叶七,盈盈一笑,道:“叶公子,请里边来。”

叶七听罢一惊,忖道:“我与她素昧平生,她又如何知道自己的姓氏?今日所遇之事,无不透着稀奇古怪。但已到这般境地,只得入乡随俗,到时再问她罢。”

叶七走上前来,见她容色秀丽,凤目含春,其姿色并不亚于南宫雪。此际她就地浅卧,以手支腮,神态妩媚。轻纱竟然半笼,露出两弯雪臂。衣领后褪,露出半截修颈,莹白细腻,宛如牙雕玉琢,令人触目惊心。这等春光泄露,她竟然恍若未觉。

那少女妩媚一笑,坐将起来,轻掠发际,给叶七斟得一杯美酒。叶七见那酒杯,全身琥珀,并无杂色,酒一入杯,立即变绿,也不知是何琼浆玉液,竟尔清香甘冽,异乎寻常。

那少女见叶七目露迟疑,轻笑道:“此酒并非凡间所有,乃桃花配以初冬之雪酝酿,深埋于桃树下十载所成,最是难得,叶公子无妨一试。”叶七只得轻啜一口,但觉入口润滑,温软香冽,果非凡品。叶七仅尝一口,便有点轻飘飘,醉醺醺了,只觉以前所喝的水酒,简直不可并列而论。

叶七放下酒杯,问道:“请教姑娘,这是何处?”那少女“嘘”了一声,伸出春笋般圆润的手指,按在叶七的唇间。叶七一惊,将头移开,唇间却温香犹存。那少女咯吱一笑,站了起来,挽着叶七的双手,往里面走去。那少女的手指温软嫩滑,柔若无骨,叶七一触,心田掠过一阵悸动。慌乱间,叶七想挣开,却又有万分的不舍。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这样?叶七挣扎于清醒与混沌之际,那少女已将他引入一间香闺绣阁之中。

甫进闺房,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床上铺着纱衾,床头放置着两个鸳鸯秀枕,枕头再上一点,挂着一幅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

那少女眼露妩媚,轻轻卧倒在床上,玲珑凹凸的身段,尽展无遗。此际轻纱半笼,一双美腿露将出来,雪白光滑,修长匀称,羞处竟是若隐若现,更是春光尽泄。

叶七瞧得心惊肉跳,慌乱之际,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道:“姑娘,我,我……”那少女嘤咛一声,将叶七拉近身来,在耳朵呵气道:“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一阵芬芳袭来,叶七头晕目眩,但见对方朱唇轻启,细致丰满,如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涣发着成熟的诱惑。叶七突然涌上一个念头,恨不能马上咬上一口。这个念头吓得他全身发抖。

那少女呵气如兰,握着叶七的手指,轻轻地放在她光滑得毫无瑕疵的脸上,轻轻抚摸着。慢慢地,叶七的手滑过她的嘴唇,脖颈,向下滑去。

叶七触手腻滑,全身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如潮涌般,袭击全身,呼息渐渐变得混淆急促起来。

那少女面容绯红,朱唇微张,禁不住全身颤抖,双目微闭,似乎受用无穷。蓦然张开水旺旺的双目,羞涩涩地娇声道:“叶公子,人家还是第一次呢,呆会对人家可得温柔点儿。”

叶七全身一颤,热血喷张,蓦地里一个激灵,混沌的头脑中掠过一道灵光,马上抽手回缩。

然而,那少女的纤纤素指,似有无穷的力量,叶七竟是挣脱不得。叶七惊得冷汗直冒,一千个,一万个疑问,在心里急速扩张。

那少女由不得叶七去想,握着他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去。刹那,叶七触到一物,柔软温热,如触棉花。叶七一阵悸动,一股从未曾有的滋味,充斥脑际。

那少女不知何时,已然轻纱尽解,一具完美无瑕的雪白胴体,展露在叶七眼前:

一潭春水的美目,娇艳欲滴的樱唇,细长白皙的脖颈,饱满圆润的高峰,平整光滑的小肚,不盈一握的纤腰,丰满上翘的臀部,修长细腻的美腿。每一处,尽是上天的鬼斧神工、精雕细刻之作,这几处结合一体,构成了天下无穷的诱惑。

叶七双眼冒火,呼息停止。

那少女目光如水,“嘤咛”了一声,两弯雪臂,无尽温柔地勾着叶七的脖子,如条长蛇般将叶七缠住。软玉温香在前,试问天下英雄,谁可抵抗?

天崩,地裂了;山摇,海啸了。

一种从未曾有的热流,如黄河怒水,浩浩荡荡地冲进叶七的脑海,急促扩张,撕裂了叶七的身心,撕裂了七经八脉,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维脉、阳维脉、阴蹻脉、阳蹻脉,相继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流,一种欲望,一种欲将对方撕烂揉碎的疯狂。

叶七疯了,叶七狂了,双眼掠过只有野兽捕杀猎物时才有的光芒,粗野地将那少女按倒。那少女“啊!”的一声呻吟,美目紧闭。这声销魂的呻吟,如同在烈火上添柴般,欲火“轰”的一声,更是旺盛张狂。叶七如受鼓舞,一发不可收拾,双手疯狂地抓在双峰上,没有一点温柔可言,疯狂地向下攻城掠地……

闺房里阵阵呻吟,声声急促的虎吼,划破天际,远远传将出来……

风止了,雨停了。

叶七睁开双目,那少女不见了,自己竟然踏在云彩之上,轻飘飘地飘荡在天上。太诡奇了,而他又太累了,沉沉欲将睡去。根本没心思去理会这等奇异的现象。

时值此时,雷霆大作,大雨急骤而下。雨太冻了,叶七一个哆嗦,双脚一踩空,从高空中掉了下去。

叶七“啊!”的一声高呼,重重摔落地上。七脏六腑,尽皆破碎,叶七全身皆痛,挣扎好久,才爬将起来。

叶七想睡,但想到这一睡,必将永远不会醒来,于是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才勉强将沉重的双眼睁开。

这一睁开,却吓了他一跳。

自己竟然全身水淋淋的,似乎刚刚从河里打捞上来,地上也一滩水迹。

叶七还没有理清头绪,刚才所发生的诡异之事,却听到了一声娇叱!这声娇叱未落,全身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不禁令叶七清醒了许多。

叶七抬起头来,终于发现两个迷糊的人影,在眼前慢慢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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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囚困(2)
更新时间:2008-9-5 22:58:26 字数:3466字
慕容秋水拿着一把折扇,俊俏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他身边的慕容燕,穿着紧身的红裙,将玲珑凹凸的身段,勾勒得分外惹火。以至于让人怀疑,这紧崩崩的身段,只怕用手指稍微一触,就将衣裙撑破。美则美矣,只是其满脸凝霜,美目怒睁,倒让人退避三舍。

叶七原本古胴色的脸孔,此刻却显得苍白疲惫,见到这两人,勉强笑道:“原来是秋水兄,我昨晚喝得烂醉如泥,让大家见笑了。”慕容秋水哈哈大笑,道:“叶兄好生了得,刚刚从温柔乡里钻出来,竟还记得两天前的酒宴之事,佩服,佩服。”

叶七一愣,两天前?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蓦然想起慕容秋水所言的温柔乡,才惊觉下体已濡湿一片,污秽不堪,不禁满脸发热,神情尴尬。

慕容秋水笑道:“此乃人之本性使然,叶兄还会不好意思?”旁边的慕容燕“呸!”了一口,凶狠地盯着叶七,怒道:“下流!无耻!”

叶七不禁纳闷,他们却是如何得知?叶七遂想起昨日的那个少女,如梦似幻,却又如此真实。难道自己当真与她同床共枕,奔赴巫山,做那苟且之事?

慕容秋水道:“叶兄艳福不浅呀,泡在温柔乡里,足足两天,羡煞旁人哪。”叶七惊觉慕容秋水的神态语气,不同往常,才发现手脚皆是沉甸甸的铁链镣铐,慕容燕的身边,坚着一个木桶。再瞧瞧地上的一滩水迹,自身的水滴,蓦然惊觉,这水竟然是这兄妹俩所拨。叶七一懵,再检查胸前的盒子,竟然不翼而飞;紫焰黑刀也不知所踪,蓦然心中一片雪亮。显而易见,昨日所遇的少女,不外是南柯美梦,自己已然晕睡两天两夜。然而令叶七抓破脑袋也想不通,对方是何时下的手脚?虽然是梦境,自己为何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慕容秋水见叶七茫然的双眼,顷刻之间漆黑发亮,又见他思索的神态,不禁笑道:“佩服,叶兄这么快就清醒过来,古往今来,可谓第一人也。”

叶七见慕容秋水干下这等勾当,竟然浑不当回事儿,突然觉得,他这张俊俏的脸孔,竟是如此的狰狞扭曲。没想到其举止萧洒,谈笑风生,竟尔是笑里藏刀之辈。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其老子慕容霸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外表像个儒雅的书生,殊不知却是心狠手辣之辈。遂想起夏虹雨所说的江湖险恶,不禁感慨万端。哎,白费了雨儿一番叮嘱,自己竟然这么不争气,轻易着了道儿。

叶七瞧瞧四周,光线灰暗,空洞无物,只有四面墙壁,显然是座地牢。叶七瞧到此景,内心反而踏实了,至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有一事,叶七必须弄个明白,于是问道:“你何时下的手脚?”慕容秋水笑道:“席间在下曾前来相敬,还亲自为叶兄斟了一杯美酒,叶兄可曾记得。”叶七恍然大悟,想必他在斟酒的时候,对自己下了手脚,难怪自己喝下去之后,头脑立即晕眩。只是不知道他下的是何药物,自己竟然有这等梦境?

慕容秋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在下所下何物?”叶七冷哼一声。慕容秋水也不在意,继续笑道:“天仙逍遥散,叶兄可曾听过?”叶七双目一瞪,盯着慕容秋水。

慕容秋水道:“看样子,叶兄是不知道了。”慕容秋水围着叶七瞧了几遍,“啧啧”之声不绝于耳,嘲笑道:“叶兄刀法还过得去,没想到见识么,却如井底之蛙,当真孤陋寡闻呀。可惜了,可惜。”

叶七暗自嘲笑:“此人可恶之极,此时此刻,却有这般闲情逸致,来玩猫抓老鼠的把戏。”当下开口道:“可惜什么?”慕容秋水笑道:“可惜一代英杰,竟然落得命操人手的地步。”叶七道:“你能杀了我不成?”慕容秋水双目一寒,厉声:“在下不敢么?”慕容秋水稍顿,又道:“只是杀了你,不外弄脏我的手脚,在下不屑为之。但是嘛,待会会作出什么事来,叶兄可得多多包涵。”叶七哈哈大笑,道:“你以为凭这几具烂铜破铁,就能将我困住么?”慕容秋水听罢哈哈大笑,将折扇一展,轻轻摇摆,笑道:“是么?你不妨试试,在下好生瞧着。”叶七见他说得如此肯定,内心不由寒了几分。立即举起手来,却发觉镣铐沉重如山,才举起数寸,“啷哐”几声,撞落地面,手背竟然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淤血。

慕容秋水笑道:“此刻你手无缚鸡之力,我一个手指头,也能让你去阎罗王那里报道。”

叶七听罢一惊,慌忙运起内劲,发觉内息荡然无存,四肢也软弱无力,才知慕容秋水所言非虚。慕容秋水瞧着叶七惊慌的神态,似乎受用无穷,洋洋笑道:“所谓天仙逍遥散,中者幻境丛生,与仙女巫山云雨,逍遥快活。重者,一生昏迷,纵使侥幸清醒,一身功力,也将废了。”

旁边的慕容燕突然捂起双耳,叫道:“哥哥,你羞也不羞?再说,当心吃我数鞭。”慕容秋水笑道:“燕妹息怒,我这是好教他个明白,不然糊里糊涂的,阎王问起缘由,竟然不知,岂不窝囊透顶?”

叶七脑际嗡嗡直响,只觉地动山摇,云涌风呺,雷雨交加,自己毫无站脚之地。浑浑噩噩间,先生亲切的面容蓦然出现,一个小孩在水中持刀乱划的片断,交织闪烁。想起自己在幕布底下,苦练刀法十载,风雨不改,才得以出山悟刀。没想到江湖之险,竟陷自己于囹圄之中。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辜负了先生的厚望不说,却将紫焰黑刀也丢失了,只怕无颜回去与先生见面了。想着想着,叶七不禁落下泪来。

慕容燕看到叶七这般光景,竟有几分不忍心,却笑道:“想不到你也有今日,那日羞辱本小姐的气概呢?哈哈哈,教你得意太早,今日落在本小姐的手上,就让你尝尝什么滋味。”

慕容燕这几声大笑,撞入叶七的耳朵里,不禁浑身一颤。男子汉落什么泪,即使要流泪,也别在敌人眼前流,岂不是太没了骨气?不外没了功力罢,人还活得好好的,大不了重练。想罢不禁痛心懊悔,危难关头,竟然只顾及自己的安危。苗苗呢,只怕也凶多吉少了。

慕容燕太开心了,竟然笑弯了腰,笑得气喘吁吁。当她好不容易挺直身体,触及叶七此际点漆透亮的双眼,蓦然一愣,惊觉自己的眼角,竟然有点濡湿。

叶七急道:“我罗弟及苗苗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慕容秋水显然有点惊讶,瞅了叶七好久,才道:“成志是我表哥,我能把他怎样?自然是以为你不辞而别,第二天就回南海去了。至于苗苗姑娘么,本公子想留她几天,奈何她执意要走,寻找你的下落,我怎生好意思相拦,自是独自出府去了。”

叶七得知苗苗相安无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实,内心反而平静了很多。遂闭目养神,只怕多瞧一眼这张嘴脸,就会作呕。

慕容秋水道:“叶兄,本公子如此对你,也是迫不得已。你只要坦白交待一物的下落,立即放你出去。从此海阔天空,任由叶兄驰骋,岂不快哉?”叶七暗自好笑,你终于肯露出狐狸尾巴了,于是应道:“何物?”慕容秋水道:“叶兄明知故问,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叶七道:“你不说,谁知道。”慕容秋水道:“盒子。”

叶七听罢哈哈大笑,道:“你不是拿到手了么?”慕容秋水将袖口里藏着的盒子,丢在叶七面前,目光如炬,盯着他道:“这是假的,你当我傻瓜不成?”叶七道:“你是不是傻瓜,就得出去问你爹娘了。”

慕容秋水勃然大怒,却硬生生忍住,将折扇一收,面目一凝,问道:“叶兄当真不肯说?”叶七瞧了一眼脚前的盒子,见他神情不像说慌,不由也犯嘀咕。这盒子是莫前辈拼着一条性命,临终前交给自己的,如何会有假?况且自己随身携带,途中并未遗失过,也不可能凭空给人调包?但如果说盒子是真的,慕容父子想必早已结束了自己性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与自己周旋?只是真的哪去了?通道会不翼而飞?岂不是比天方夜谭,更令人难以置信?

想罢,叶七叹了口气道:“不妨实话相告,我一直随身携带的,就只有这个盒子,如果你说是假的,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慕容秋水一直注视叶七的神态,却瞧不出丝毫端倪,不禁怀疑起来。难道说,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龙皇秘诀,根本就是假的?也不是爹爹当初所见的盒子?

慕容秋水见叶七又闭目养神,蓦然想起一事,嘴角不禁掠过一道笑意,忖道:“此人看似憨厚朴实,其实内心精明雪亮着呢,明知道一旦将盒子的下落道出,必将性命不保。此时此刻,盒子的下落,不外是他的救命根草。哼,在本公子面前装糊涂,你道行还浅着呢。本公子有的是时间,还怕你金口不开?

慕容秋水以已度人,如果叶七知道自己坦言相告之后,却让对方如此猜度,不知会不会笑破肚子?

还有一事,慕容秋水及叶七也没想到的事,夏虹雨竟然对叶七下了迷药,趁叶七熟睡之际,将盒子盗走。只是夏虹雨将盒子交给她娘亲时,为何是假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慕容秋水冷哼一声,道:“燕妹,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羞辱于你,你就好生伺候他,好教他知道,得罪慕容世家,是甚滋味!”言罢,甩袖走到一边,冷眼旁观好戏的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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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破壳(1)
更新时间:2008-9-10 1:48:29 字数:2097字
慕容燕取出软鞭,耀武扬威地抖出几朵鞭花,噼啪数声,抽落在叶七脚前,扬起了数道灰尘。

慕容燕见叶七充耳不闻,仍然闭目养神,不禁银牙一咬,喝道:“我教你装聋作哑!”

“噼啪”两声,叶七双肩一痛,忍痛不禁,遂睁开双目,却见慕容燕手执长鞭,在眼前挥如龙舞,自己双肩的布衣破裂,两条血红的痕迹清晰可见。

叶七痛得裂嘴咬牙,狠狠瞪了慕容燕一眼。慕容燕娇靥一凛,叱道:“怎么,心里不痛快了?那日你欺凌本姑娘的时候,可想到本小姐的心里是何滋味?”

叶七嘲笑道:“那日你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纵马伤人。如此任性妄为,草菅人命,如果不是我出手拦截,那对孤苦伶仃的爷孙俩,岂不是当场一命呜呼?”

慕容燕听得娇靥红白数变,恼羞成怒之际,手腕一动,软鞭一闪,朝叶七的嘴巴挥将出去。

“嗡嗡!”数声,叶七如遭巨锤撞击,眼前金花火冒,头晕目眩之际,慕容燕的身影如灯盏般摇曳不定。也不知多久,叶七才魂魄归位,感觉嘴里的既腥又咸的味道,才知觜角破裂,鲜血淋淋。

慕容燕叱道:“我爹爹尚且不敢当面数落我半句,你也不照照镜子,是甚牛头马面,竟敢教训起本小姐来着。撞死了也是活该,我慕容燕既号称杭州一霸,这名号岂是白叫的?”

叶七气喘吁吁,剧咳数声,吐出一口鲜血。情知对方不会轻饶自己,慕容秋水为了龙皇秘诀的下落,更会手段尽出。可悲的是,自己功力尽失,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承受得了他们这般折磨?

慕容燕娇笑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是我慕容燕一惯的作风,你进府的那日,若非爹爹相逼,我会对你点头哈腰?”那日对叶七的礼仪相接,似乎也构成了她慕容大小姐的极大侮辱。慕容燕越说越气,手腕力抖,长鞭如毒蛇出洞,“嗤”的一声,挺直破空,撞向叶七的胸脯。

身后的慕容秋水一急,似乎想出手阻止。因为慕容燕这一鞭,怒极出手,竟然动用了十成功力,以叶七这虚脱的身躯,岂不教他一鞭就呜呼哀哉?

“轰!”撕心裂肺的巨大痛楚,自胸口处向四肢急剧蔓延,扩散。叶七一口血剑喷薄而出,天地一黑,呼吸为之一顿,陷入混沌之际。蓦然,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在刹那间升起,扩散到叶七的每个神经。那一刹那,叶七感觉世间万物都停顿了,魂魄也破体而出,自身的躯壳明明还留有巨大的疼痛,然而这种疼痛,却似乎发生在另一个躯体上,事不关已。而头脑神经却是异常的清晰入微,意识竟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为何会这样?叶七不禁一阵惊悸,难道人的魂魄真的可以和自身的皮囊分离?刹那,一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人,对着叶七慈祥微笑。

叶七头脑一醒,记起这位老人,正是在山洞里教会自己第六七层“自然心法”的那位先生。叶七段感亲切,儒慕之情油然升起,同时倍感委屈,热泪夺眶而出,抱着老人,失声痛哭。

那老人轻轻拍着叶七的头,笑道:“孩子,不哭,不哭。”叶七痛哭一场,内心好受许多,遂破涕笑道:“先生,我是不是死了,才会见到您老人家?”那老人笑道:“花非花,雾非雾呀,孩子。你认为你自身死了,那你便死了;你认为你自身还活着,那你便活着。”叶七不解。老人又笑道:“孩子,可曾记得第七层心法的最后一句?”叶七点头,念道:“神识离兮,超然物外,功乃大成。”老人笑道:“这些天来,你可曾尽悟?”叶七摇了摇头。老人笑道:“若非身历,口传枉然呀。”

老人站将起来,笑道:“既然心法称之为自然心法,自是取之自然万物的形、气、精、神、明。而自然万物本就是混沌之际,才得以炼化分离。自然之精化,取之无尽,用之无穷,而自然之威,更非人力所能操控。引自然之威为已用,并非大成,更非明智之举。既然取之无穷尽,用之无法操控,那又何必取呢?江河百川,取之一瓢,已是惊天之举,既然取之不得,不如还诸百川。取是借,还是融化,当你也是江水百川了,你又何需借呢?”

老人微顿,又道:“这混沌的瞬间,正是人的身神意识四者若即若离的楔机所在,你如果能把握得住,功法才可大成,对你今后的刀道之路,何岂上了数道台阶?”

叶七喃喃道:“取是借,借需还。既借之不得,不如不取,既然不取,那还练甚心法?”叶七越想越糊涂。蓦然灵光一闪,全身一颤,激动叫将起来:“对啦,我本已超然物外,我本已自然,又谈何为取何为借?混沌初分,是离也是合。”

叶七似乎有所心悟。此念才起,脚底的“涌泉穴”骤然一跳。叶七惊喜交集,再想弄个彻底明白,突然眼前境况全失,老人也不知去向。

叶七醒了,疼痛的感觉又来了,迅速袭击全身。

难道刚才是自己的幻境么?

此时,站在自己眼前的慕容燕,已经换了身绿装,双手叉腰,对自己虎视眈眈。

慕容燕将水桶放在地上,呸道:“白白浪费了本小姐的一桶盐水。”

叶七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布衣破裂,伤痕累累,道道触目惊心。况且全身湿透,伤口处传来阵阵虫子噬咬的疼痛。这种疼痛,由外到里,无处不在,如蛆附体,急速蔓延,叶七忍将不住,一声惨呼,倒地翻滚。伤口加盐水,岂是常人所能忍?

慕容秋水啧啧数声,道:“叶兄已昏迷一天一夜,若非如此,叶兄只怕就此不醒呢。情非得已呀,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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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破壳(2)
更新时间:2008-9-16 0:12:40 字数:3374字
“铿锵!”的铁链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叶七翻滚一会,终于虚脱无力,卷缩着身子,伏在地上气喘吁吁。

一会的功夫,叶七松开紧攥着的十只手指,僵硬如鹰爪,慢慢伸直,艰苦地撑落地面,弯起腰身,勉强抬起头来,乱蓬蓬稻草般的头发,将半张脸孔遮挡住。纵是如此,仍可见叶七的脸孔青紫,嘴唇干裂,胸脯的鞭痕纵横交错,瘁不忍睹。充满血丝的双目,茫然地盯着前方,了无神采。

慕容燕甫见叶七这个模样,竟然兴灾乐祸不起来。才三天的光景,竟将他折磨成这样,这可是自己的杰作呀。心底的那股恨意,竟尔了无踪迹,隐隐之中,升起了怜悯之情。

慕容秋水走到叶七面前,蹲下身来,将竹篮子放下,道:“叶兄,吃点东西吧。”叶七目光呆滞,神情恍惚,闻言犹若未闻。

好大一会,叶七才将目光一移,见篮子里的饭菜热气腾腾,芳香扑鼻,才想起自己三天来滴水未沾,更别提进食了。此刻唇干舌燥,肚皮贴着脊背,只怕一只水牛,也能生吞活咽下去。蓦然肚子一阵“咕噜”之声,饥肠辘辘的叶七顾不得他念,骤然猛扑过去,十指拼出,抓起饭菜,狼吞虎咽起来。

犹如狂风席卷落叶,一会的功夫,叶七已将饭菜横扫一空,趴在地上,咳嗽喘气。

慕容秋水道:“叶兄,在下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叶七懒得理他,寻思着如何逃出生天。

慕容秋水道:“叶兄可曾认识苏州“缺一门”的掌柜鲁定海?”叶七道:“‘缺一门’是何所在我都不知,更不知道这鲁定海,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慕容秋水道:“鲁掌柜木匠之艺,闻名天下,有鲁班再世之称。叶兄竟然不知,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叶七道:“我本就是山野之夫,孤陋寡闻自是天然,哪像阁下,知书达理,满腹经纶,见识五车呢。”

慕容秋水知他这是违心之言,言语之间,带针夹刺,却也不在意,道:“四天前,曾有一位俊秀神朗的公子,找上鲁掌柜,出重金让他按图连夜刨制两个盒子,叶兄所认识的人,可曾有这一号人物?”叶七道:“笑话,这与我有什么相关。”慕容秋水道:“当然有关系,叶兄身上的盒子,正是鲁掌柜亲手所作,而叶兄是六天前得此盒子,其间两天,叶兄曾将盒子交给谁呢?”叶七暗自好笑,怎么中间又挤出一个鲁什么海来啦。当时自己还在沈府,只有给雨儿瞧过盒子,难道这也要告诉你么?

叶七道:“阁下精明绝顶,盒子既然这么重要,如果你拿在手上,会舍得给别人看么?”慕容秋水道:“如此说来,盒子还在叶兄手里了?”叶七哈哈大笑,却牵动了伤口,哎哟一声,道:“你便是怀疑我将盒子收藏起来,然后偷偷仿制假的带在身上?”慕容秋水道:“确实令人怀疑。”

叶七一愣,遂想起雨儿在沈府的女扮男装,雨儿的不辞而别,苗苗曾说雨儿在水里下了迷药。以前是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乍然联想起来,叶七也不禁悚然心惊。难道是雨儿在树林里偷偷将盒子对调了?那雨儿岂不是早就有了这个念头,且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首先绘制盒子的图像,再到“缺一门”找鲁掌柜,连夜赶制假盒子,然后和自己一同上路,寻机将盒子对换。叶七再想起当初为何不北上少林,原来并非怕人半路抢夺,而是雨儿心里明白得很,盒子根本不可能会由自己送到少林寺。这怎么可能,雨儿想要盒子,大可坦言相问,我自会毫不迟疑交给她的。那又是为什么呢?雨儿这何要这么做呢?

慕容秋水见叶七迟疑,更是深信不疑。

慕容秋水道:“叶兄,这牢狱的滋味,终究是不好受的,你瞧,才几天的光景,叶兄便成这个模样了。”

叶七冷笑道:“其实,你又何必费尽心机呢。”慕容秋水道:“叶兄只要开个口,不就得了么?在下立即款设美酒,与兄台陪罪。”叶七道:“已经到了这个境地,就不必演戏了。你再浪费口舌,我也是一无所知。”

慕容秋水目光一寒,道:“叶兄当真不肯说么?”叶七摇了摇头。慕容秋水寒芒乍现,一字一字道:“好,好。”站了起来,慕容秋水盯着叶七道:“叶兄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罢。”

叶七道:“别说我不知,纵使知道,也定然不会相告。”慕容秋水嘿嘿阴笑,道:“那好,在下倒要瞧瞧,你嘴有多硬。”言罢俯下身来,轻扇折扇,问道:“叶兄可曾听说过分筋错骨手?”见叶七不答,慕容秋水又道:“这分筋错骨手呀,虽然不是甚武林不喧之秘,但其手法,却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这天底下呀,能忍受这等痛苦的,也便只有死人了。”

叶七冷哼一声,忖道:“这三天来,此人未曾出手,然以他残忍的心性,动起手来,必然更甚于慕容燕。”

慕容秋水见叶七脸色平静,未现惧色,不禁怒火喷张。骤然,折扇一伸,点中叶七的笑穴。刹那,“嘿嘿”、“咯咯”、“哈哈”的笑声,在小小的地牢里激烈撞击,颤响不停。

叶七笑歪了嘴,笑弯了腰,笑流了泪,笑得活蹦乱跳,偏偏就是笑不停。叶七很想停,奈何一股软绵绵,酥痒痒的气流,如条毛茸茸的小虫,在全身上下乱窜。

慕容秋水笑道:“笑罢,待会想笑便笑不出来了。”言罢,突然出手扣住叶七右肩的“秉风”、“天宗”、“肩贞”三穴,左手再扣“曲泽”、“尺泽”两穴,但闻“喀嚓!”一声,叶七一声惨呼,右手已软弱无力地垂将下来。

慕容秋水却没有停止,右手滑到“太渊”、“神门”两穴,用力一拗,叶七齐腕而折。

叶七痛得咬牙切齿,右手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楚,而身体的其它部位,却是暖痒痒气流乱窜的难受。

慕容秋水的嘴角掠过一丝残酷,再度出手,迅速扣住叶七的左手,用同样的手法,相继将叶七的左手,双腿同时折断。瞬间,叶七豆大的汗水狂飙而出,青筋根根暴露,五观扭曲拧结。叶七只支撑一会,“啊!”的一声悲吼,就地滚动。一时之间,嗷嗷惨呼之声,哈哈大笑之声,手脚铁链的“啷当”之声,交替响彻,令人触目心悸。

慕容燕不忍目睹,别过头去。唯有慕容秋水,冷冷地瞧着叶七。

这种痛楚,已超过人类忍耐的极限,叶七不外一个平常人,自然也不例外,如何承受得住?前两次叶七尚可晕厥过去,可这一次,叶七竟然想晕过去也不成。四肢骨折的痛苦,经筋相错的痉挛,如决堤的江水,浩浩然侵蚀全身的每个感观。

所谓生不如死,便是这等遭遇。叶七绝望了,准备咬舌自尽,蓦然想起了雨儿,想起了她的回眸浅笑,想起了她的轻嗔薄怒。依稀仿佛间,雨儿依偎在自己身边,紧攥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待俗事定罢,纷争已了,雨儿便永远陪着大哥,畅快江湖也罢,绝世隐居也好,遂你心意。”叶七笑了,感觉心有了着落。突然不知怎么的,竟然惹得雨儿生气了。雨儿“簌簌簌”滴落了好几颗晶莹的泪珠。叶七那个懊悔呀,恨不能抹自己一刀。雨儿轻举衣角,拭干泪痕,道:“叶大哥死了,雨儿岂不是独留于世?你叫我如何是好?”叶七听罢,将夏虹雨拥入怀里,喃喃道:“我不会那么轻易便死的。”

蓦然,叶七浑身一颤。自己不能死呀,自己怎么能死呢?我答应了雨儿呢,怎可以轻言生死呢?再大的困境,再大的绝境,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不能轻易放弃。我答应了雨儿呢,要跟她一起畅游江湖,要跟她一块绝世隐居呢。

可是,自己落得任人鱼肉的地步,功力尽失,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逃出生天?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心法的最后一句话:神识离兮,超然物外,功乃大成。只要自己破解其中的玄机,说不定能除却目前身心的痛楚,更能恢复功力,对逃生而言,不外增加了几分机会。先生言混沌之际,是离也是合,我本自然,无需取借。但如何才能做到超然物外,我本自然?又如何做到不借不取?

时光慢慢流逝,痛楚却不减分毫,叶七更无所破。叶七怒急攻心,加上身心的疼痛,渐渐浑噩起来。蓦然,似曾熟悉的停顿骤然出现。世间万物,刹那间停止了转动,天地漆黑一团,看不到自身的存在,身体的痛楚,恍如隔世的遥远,唯有自身的一丝呼吸,才显示出生命的迹象。而六识感观,又如此灵敏,纤毫毕现任何一个风吹草动。

瞬间,叶七停止了思维。也在这玄之又玄的刹那间,叶七想起了功法的名称,为何叫自然心法。自然心法,便是法随自然。为何自己一味强求那种稍纵即逝的玄妙灵觉,终不可得,而在失望之极时再度出现,便暗合法随自然之律。既然痛楚非人可忍,那则不忍;既然混沌是离也是合,则也是不离不合。如此才是心法的旨意所在:法随自然,我心自然,才可度一却缘法。

叶七终于抓得楔机的关键所在,不禁欣然一笑,道:“意在识内,神游物外,混沌将分。凤凰浴火,我将破壳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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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老人(1)
更新时间:2008-9-17 12:53:56 字数:2758字
叶七的灵魂仿佛破体而出,游荡于天地间,身上的痛楚,似乎并非加于自身。只是天地难分,仿佛盘古初劈天地的混沌一片,洪荒再现。

叶七身心舒畅,全然浸泡在这玄妙的异度空间里,浑然忘我。蓦然,脚底的“涌泉穴”微微一跳,一丝暖融融的气流由“涌泉穴”钻入,慢慢爬升,一路向“隐白”、“大都”、“太白”、“公孙”“血海”、“箕门”等穴游走。虽然气流不大,与自己先前的功力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然而这种久违的暖烘烘的感觉,不啻让叶七恍若再世为人。那种曾经的力量与自信,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体内。现在已经踏出了关键的第一步,想恢复昔日的功力,指日可待罢。况且自己已初窥心法大成的门径,想必功力恢复之时,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微妙变化。

叶七浑不知时光的流逝,当他慢慢苏醒时,犹如又回到了黄山,经过一天美满的休憩,那种活力,再度光临。

叶七睁开双目,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始知慕容秋水两兄妹早已走了,自己手脚上的铁镣,竟已卸除。叶七暗自欣喜,忖道:“慕容秋水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可以恢复功力,这四肢的枷锁一解,逃生不外平添几分机会。”遂运起内息,发觉已恢复一成的功力,更是兴奋不已。虽然四肢仍然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虽然只有一成的功力,但已非前日的软弱无力可比。

叶七阴霾尽去,忍不住欢呼雀跃,手脚齐舞。

就在这时,一阵“咣啷叮当”的巨响,继而一声断喝:“大清早鸟叫甚么!”这一声之响亮,震得叶七双耳“嗡嗡”直响,继而胸口一闷,内息腾乱,口中蓦然窜出一股甜味。

叶七惊骇!好浑厚的内力,恐怕与自己全盛时相比,也毫不逊色。叶七伸手将嘴角的血丝拭干,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但见离自己一丈远处,有一个长发垂肩的家伙,睁着黑森森的双目,喷火相视,似乎想一口将自己生吞活咽下去。

叶七不禁吃了一惊,哪里会想到,牢笼里还别人。遂举目环顾四周,却将叶七吓了一跳。原来,四堵墙壁、屋顶与地面,竟然是钢铁所铸,犹如一个密封的铁盒子,只有铁门下方,露出一个圆形小孔。这显然并非之前的地牢,而这个牢笼,却更是坚固,想要逃走,不啻白日做梦。叶七这一惊到是非同,以为假以数日,恢复功力后,逃生在即,殊不知又陷绝境。这人功力如此高强,尚且关了不知多少时日,上天又不会特别眷顾自己,难道会奇迹般让自己逃出生天?

长发家伙桀桀冷笑,张开黑洞洞的嘴巴,叫道:“看,看,再看挖你一双招子……下来送酒。”想必这家伙好久不曾与人说话,以至于讲话有点结巴。

叶七见他头发干枯发黄,乱七八糟地遮盖着半张脸孔,五观瞧不清楚,只辨清一个眼眶深凹,似乎没有了皮肉,眼珠子骨碌碌地嵌在骨头上,似乎稍一转动,就掉将下来。其身材硕长,只是手脚干瘪瘪的,如风干的尸体。手心、脚掌均被又粗又长的铁钉透穿,铁钉两头,套着黑沉沉的铁链,长至五尺,分别栓在两根圆形的铁柱上。只要这家伙稍微活动一下手脚,立即“咣啷叮当”的巨响,好生热闹。

叶七触目惊心,也不恼他言语无礼,立生怜悯之情。这人不知是何重大要犯,竟然如此对待。叶七走前几步,关切问道:“前辈因何事触犯了慕容世家,竟然惨遭如此惨无人道的刑具?”那人怒吼一声,窜出数步,手脚一挣,将铁链拉得崩直,刹那间“嘣嘣”巨响。十只瘦骨嶙峋的手指,猝然成爪前探,欲将叶七拿下。

叶七吓得“蹬蹬蹬”倒退数步。

那人吼道:“休在老夫面前,提前慕容霸这龟孙儿子!”叶七忖道:“此人与慕容霸有何深仇大恨,以至于如此痛恨?”

叶七道:“前辈,我帮你卸去这些铁链如何?”那人闻言哈哈大笑,忽尔温言道:“小子,你叫甚名字?”叶七道:“叶七,草居黄山。”那人道:“你且过来。”叶七见他忽尔态度急转,不禁心存顾忌,但还是走了过去。那人道:“你且瞧瞧老夫的脸。”叶七望将过去,不禁惊骇,但见此人满脸伤疤,惨不忍睹;如阡陌纵横,显为利器所割。

突然,那人扣住叶七肩膀上的“肩井”、“天髎”、“曲垣”、“秉风”四穴。猝不提防之下,叶七如何料到他会来这一手。叶七立即一挣,却纹丝不动。那人稍一用力,叶七立即惨呼。那人哈哈大笑:“你再动一下,老夫稍加把劲,你这只手臂,便作废了。”叶七急道:“前辈不可!我可没有得罪你呀。”那人道:“哈哈哈,你想卸去老夫这身铁链?真是异想天开呀。你可知这副镣铐,乃至这个铁牢,具是精钢玄铁所铸,若非削铁如泥的绝世宝剑,均损不了分毫。你却痴人说梦,想讨好老夫么。”叶七听得心重如铅,一直沉呀沉,沉至谷底。看来逃生的希望,渺茫甚乎。叶七垂头丧气之际,竟尔对那人的问话充耳不闻。

那人冷哼一声,道:“老实说来,是不是慕容霸那龟孙儿,支使你来套老夫的口风?”叶七心灰意冷之余,随口应道:“不是。”那人又冷哼一声,喝道:“是么?”言罢,手指一紧,叶七吃痛,急道:“慕容父子狼狈为奸,手段卑鄙无耻,竟在酒中暗下‘天仙逍遥散,以至于我啷当入狱。你且瞧我这身上的伤痕,我恨不能将他们抽筋剥皮,如何会是他们指派我来套前辈甚口风?”

那人听罢更是笑得意,蓦然面容一凛,道:“你当真中了‘天仙逍遥散’?”叶七道:“叶七不敢有半句慌言。”那人双目闪过一道冷光,阴恻恻道:“是么?你当真以为老夫是三岁小孩?倘若你当真中了‘天仙逍遥散’,为何身上还有内力?”叶七一愣,此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有可能又是慕容秋水的另一着棋,如果坦言相告,岂不是底线透露,逃生岂不是此生无望?叶七支支吾吾道:“我,我……”

那人哈哈冷笑,道:“你如果不说中了‘天仙逍遥散’, 又对慕容霸那龟孙儿痛恨得咬牙切齿,或者老夫只废你一只手臂。而你假惺惺的怜悯老夫,面目装得憨厚,却更是可恶。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骗得过老夫么?慕容霸这老不死,苦肉计这个老掉牙的方法,已经屡试不爽。哈哈哈,可悲!可笑!可叹呀!以为老夫这么好相与,当真消遣取乐来着?老夫今日就开先河,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好教那龟孙儿小觑老夫的智商。”言罢,手掌扬起,朝叶七的脖子砍落。

那人又道:“你可怨不得老夫,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生不逢时呀。”

叶七万万没有想到,一番同情,却换来杀身之祸。这人性情古怪,只怕说杀便杀;杀死自己,对他而言,不外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只是死得不明不白,糊里糊涂的,太不甘心,也太窝囊罢。哎,反正也逃不出这具铁笼,多活一日,也是多受一分活罪,倒不如痛痛快快,来个了结。

念罢,遂闭双目,叶七淡淡言道:“动手罢,也让我来个痛快!”

别了,雨儿!

然而过了半刻,仍不见动静,叶七奇道:“难道这家伙良心发现,大发慈悲,想放自己一马?”

殊不知此念才起,“噗!”的一声,对方的手掌印在后脑勺上。

“轰!”天地混沌!

叶七逗留世间最后的一个念头,竟然是:我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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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老人(2)
更新时间:2008-9-18 23:42:28 字数:2562字
待得叶七苏醒过来,脑后尚隐隐作痛,发觉尤困铁牢之中,始知自己小命尚在。至于这人为何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刻,临时改变心意,只将自己击昏,那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那人安安静静独坐一隅,呆呆出神,口中念念有词。

叶七听不真切,隐隐之中只听得“浴火天蝉”几字,在他口里重复念叨。叶七忖道:“此人性情乖张,为人处事不可理喻,我才懒得理你装痴还是扮呆呢。”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叶七暗道:“难道是慕容秋水?不知他又演甚把戏?”正沉呤间,来人在铁门前停下。“悉悉瑟瑟”一番响动,一会,几盘好菜从铁门下的小洞里伸了进来。

叶七走到门前,伏下身来,向洞口外望去,却见一个瘦小的老人,蹲在铁门外忙活着。叶七将脸凑近,几乎将那洞口堵满,殊不知吓了那老人一跳。

叶七喊了声“老伯伯”。那老人惊恐甫定,伸手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耳朵,继而摇了摇头。叶七不明白他这是甚意思,又唤了声。那老人收拾完毕,瞧了叶七一眼,提着装菜的小木桶,一高一低地走了。

这老人竟然是个瘸子。再想想他手指的意思,叶七恍然大悟:原来是个聋哑老人。遂想到这所打造得密不透风的铁牢,所关之人,必然事关重大,当然是找个聋哑人来送菜,才不至于泄露出去。蓦然想起慕容父子的心性为人,不禁怀疑起刚才那老人,到底是天生聋哑,还是拜他们所赐。

叶七着实饿了,瞧着香喷喷的饭菜,才懒得理会里面是否又掺和着毒药。叶七将饭菜端到一边,见那人仍在发呆,于是将一半饭菜端到他面前。

叶七道:“喂,吃饭啦。”见那人仍无动静,双目痴痴地盯着手里的东西。却也落得清静,蹲到一边狼吞虎咽起来。

叶七饭足之后,舒服地摸了摸肚皮,见那人犹兀自念叨,眼前的饭菜分毫不动。叶七见他身躯佝偻,长发糟乱,神情多了几分落寞与痛楚。哪里还是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家伙,此刻分明是个垂暮霭霭的老人。

叶七黯然,恻隐之心大作,心道他比自己更是悲惨,何必跟他过多计较呢。于是走了过去,道:“前辈,饭菜都凉啦。”那人却置若罔闻,神情恍惚,口中念念有词。

叶七心中一动,不知他手里攥着甚么,瞧得这么出神?遂凑近瞧个究竟。殊不知那人大喝一声,右手迅捷抓出,扣住叶七左肩的“巨骨”、“肩髎”、“肩髃”三穴。叶七穴位被扣,力道尽失,不禁暗自懊悔,心中骂道:“这人简直是不可理喻,怜悯不得!”

那人手劲一紧,叶七吃痛,叫道:“喂,你抓我干嘛。好心好意叫你吃饭,你不领情也便罢了……哎,轻点,轻点。”那人面无表情,双目射出两道寒芒,喝道:“说,这块玉佩你是从哪弄来的?”

叶七这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着块玉佩,透体碧绿,隐隐之中,莹光流动。咦,好眼熟呀。啊,这不是雨儿送给自己的那块麟麒么?怎么会到了他的手头上啦。叶七一惊,遂向胸前瞧去,哪里还有玉的影儿,一时之间,恍然大悟。我道他为何会留着自己的性命,原来是这块玉的缘故。

叶七叫道:“这是我的麟麒玉佩,快还给我!”那人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笑道:“你的?你竟称它作麟麒,你连它是甚么都不知道,竟敢说是你的。”蓦然,厉声道:“说,哪里偷来的?”叶七急道:“这是雨儿送我的,快还给我。”言罢欲动手夺回,奈何力不从心,不禁急得火烧火燎。那人神情一愣,喃喃道:“雨儿?雨儿是谁?”叶七道:“雨儿就是雨儿。”那人怒道:“少贫嘴!说,雨儿是谁?多大年纪?”叶七恨他步步相逼,性命几乎毁在他的手里,遂怒道:“为甚么要告诉你?”那人厉喝:“你不说,老夫就劈了你!”叶七扬起头来,凛然道:“你劈呀,老头子,你爷偏偏不说。”那人一愣,显然没料到事态进展如斯。那人双目一凛,道:“你当真宁死不说?”叶七道:“你爷心里不痛快,就偏偏不说;我可以通报天下,却偏偏不告诉你。

那人听罢怒发冲冠。怒不可遏之下,手上运劲,竟然动用了五成功力。叶七似乎料到他这一着,早作准备,进入了那种破壳的玄境之中。之前他能抓痛叶七,是因为事出突然,情急之下,叶七早将之前所悟,忘得一干二净。

那人见叶七神情自若,与自己预想的惨呼讨饶大相径庭,不禁惊骇失措。只怕自己再加一分劲道,他这条手臂就废了,想及他与这块玉的缘源,又不敢当真毁了他。只是他为何感觉不到痛苦,仿佛并非加于自身?可之前自己稍加运劲,他便嗷嗷痛呼?难道?蓦然想起一事,却更是惊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又哪里会想到,慕容秋水惨无人道的分筋错手,尚且奈何不了叶七,这普普通通的手法,不外给叶七搔搔痒儿。

那人大摇其头,双手猛扯长发,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绝不可能!那只是个传说,他小小年纪,如何会达到那个境界?”

叶七见他已经松开手指,疯癫复发,遂道:“只要你肯将麟麒还给我,告诉你又何妨。”那人料不到叶七执拗如斯,刑罚加身,也不动容;更想不到还有转寰余地,只怕不将玉佩还他,当真奈他不得。可自己偏偏急想知道,他这块玉的来源。念罢,才万分不舍将玉还给叶七。

叶七夺回玉佩,怕他变卦,急忙窜出三尺,正好是他活动所不能及的地方。

叶七深恐玉佩有损,雨儿问将起来,难以解说,遂仔细检查数遍,见玉佩完整无缺,心才落地,慢慢挂回脖子上。

那人却按捺不住了,怒道:“老夫等得不奈烦了,快说,雨儿是谁?”叶七夺回玉佩,心情尚好,也不恼他口气恶劣,道:“其实我早告诉你了,雨儿就是雨儿。”

“你……”那人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按下怒火,问道:“她姓甚么,多大的年纪?”叶七道:“姓夏呀,名虹雨。年纪么,比我小一两岁。”

那人身躯一颤,急道:“她是不是云月宫的人?”叶七讶道:“是呀,你怎么知道?”那人听罢,手脚剧抖,喃喃念道:“夏虹雨?夏虹雨?夏雨惊虹,潋滟湖光;七彩容颜,是与君识。七彩容颜,是与君识……”念着念着,泪涕交错。突然,那人将头猛撞铁柱,呯然巨响,兀自叫道:“她叫夏虹雨,为什么,为什么?”

叶七讶道:“这人又怎么啦。”

蓦然,那人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将手脚的铁链抖得“咣啷”不停。

“我明白啦,哈哈哈,我明白啦。原来她叫雨儿,她叫雨儿,她叫雨儿呢!”

那人大吵大闹,声似雷鸣。可苦了叶七,双耳轰鸣,热血上涌。

这人是怎么回事,疯疯癫癫的,又哭又笑又叫又吵又闹?难道受了刺激,疯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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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浴火天蝉(1)
更新时间:2008-9-20 12:14:10 字数:2109字
半柱香的功夫,那人终于平静下来。

叶七摸了摸胸前的麟麒,忖道:“这玉佩明明是只麟麒,他为何说不是?玉佩以前一直是雨儿贴身佩戴着,瞧这色泽质地,应该是云月宫的贵重之物,他却是如何认识的?对啦,他刚才所念的词句,夏雨惊虹,似乎与雨儿的名字有所关联,恐怕他与雨儿的渊源非浅;然而瞧他刚才的神情,似乎不认识雨儿。难道他是云月宫的人?只是关在铁牢太久了?

叶七正沉呤间,感觉一双目光盯自己,上下漂移,遂向那人望去,发现他正好奇地瞧着自己。叶七不禁惊愕,此人的目光竟然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多了几分温柔。

正诧异之际,那人开口道:“孩子,你且过来。”叶七怕他又会为难自己,眼下功力不及他强,不免心存顾忌,道:“你有话就说,我在这也能听得到。”那人一愣,叹口气道:“你是在怪我之前的所为罢。”叶七道:“那还用说,我性命几乎丧于你手。”那人道:“岂能怪你,若非你身上的那只玉佩,我当真劈了你。哎,可见你命不该绝,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叶七听后也不禁感慨,想不到雨送给自己的一只玉佩,居然将自己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这人生际遇,却也太玄了罢。

那人道:“我之所以如此,却也是情非得已呀。”叶七哼了一声,道:“你不问情由,即动手杀人,原来是情非得已。不过然也难怪,你性格怪僻,为人处事自是不可理喻。”那人哈哈大笑道:“我性格怪僻?你可知我为何不分青红皂白,立即动手杀你?”叶七道:“我怎么知道,杀人纵火,对你而言,不外家常便饭,还讲甚情由。”那人目光一厉,道:“好,好。老夫活到这个年纪,你还是第一个,敢胆如此肆无忌惮的痛骂老夫。”叶七道:“你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鲜血,我难道说错了么?”那人脸色阴阳数变,喝道:“要是往日,就冲你这句话,老夫非将你碎尸万段。”

叶七暗自好笑,忖道:“自吹自擂。你手脚被扣,活动不便,若非我自动送上门来,又能奈我如何。”

那人按捺下怒火,道:“你可知老夫为何给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铁牢里。”叶七道:“你自是做了些江洋大盗也不屑为之的杀人越货之事。”那人道:“你也被关在这里,难道也是干了杀人越货的事么?”

叶七一愣,想不到自己嘴快,竟给他抓住话柄。经他一提,叶七不禁将慕容父子痛骂了数十遍。若非他们利欲熏心,且卑鄙无耻,自己如何会绝困牢狱?想到这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叶七不禁伤心绝望。除非异想天开,幻化成蝶,不然,就只能像眼前这家伙,在此孤老终生。

那人见叶七黯然神伤,想及自己当初被困之时,比之更甚,不禁感同身受,脸色渐转温和,道:“我之所以杀你,是以为你受了慕容霸的指使,来向老夫打探一物的下落。因为这个苦肉计,慕容霸已经屡试不爽,但凡接近老夫套近乎者,皆被老夫断手残腿,半死不活的被人抬将出去。”

叶七心中一动,忖道:“原来你跟我一样,身上藏有慕容霸想要的东西。”

那人又道:“人道一计不可二用,然而慕容霸却连用几次,老夫不烦才怪。不杀一儆百,这龟孙子以为老夫是吃素的。所幸老天开眼,发现你身上的玉佩,才能及时悬崖勒马。否则,老夫纵使死个千百次,也不能脱其咎,更是愧对于她呀。”

叶七见他满脸愧疚,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不禁心生怜悯。想及刚才骂他,不免过于偏颇。这人说不定与雨儿有些渊源,我却如此对他,确实不该。念罢,不禁深为懊悔。

叶七问道:“前辈,你被关了多久?”那人神情落寞,苦笑道:“整整二十年。”叶七惊道:“二十年?”那人道:“二十年不外弹指之间,何需大惊小怪。”

二十年弹指之间?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铁牢里,时刻忍受着慕容霸惨无人道的折磨,说是度日如年还差不多,岂可称之为弹指之间?叶七内心的震憾无以复加,且瞧他脸上的道道伤疤,真是不敢想象,二十年来,他却是如何度过的?

那人道:“你可知道你身上的玉佩,是甚来历?。”叶七道:“雨儿送给我时,我没有仔细看过,只当它是只普通的麒麟玉器。”那人道:“这只玉佩的图形,并非麒麟。”叶七讶道:“它明明是只麒麟呀。”那人笑道:“麒麟是传说中的吉祥神兽,与龙、凤、龟,并称为“四灵”。 麒麟额头长角,周身五彩斑斓,只有腹部为褐色。然而这只麒麟没角,透体更是碧绿。”叶七问道:“那它不叫麒麟叫甚么?”那人道:“浴火天蝉。”叶七道:“浴火天蝉?好奇怪的名字。”那人道:“敢情你是不知道它的宝贵之处了?”叶七讶道:“不外是只玉佩罢了,还能有甚奇特之处。”那人摇了摇头,道:“真是暴殄天物呀。身上怀有巨宝,竟浑然不知。”叶七道:“我也知道它价值不菲,却并非巨宝。”

那人听后哈哈大笑,笑罢脸色蓦然一凝,侧目倾听。叶七见他神色古怪,问道:“前辈,怎么啦?”

那人嗯了一声,松了口气,才道:“我怕慕容霸会暗中偷听。”叶七一惊,环顾四周,却不觉有异。那人道:“此物乃云月宫的传世之宝,对于江湖中人来讲,称之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叶七一惊,想不到雨儿送给自己的玉佩,竟是贵重如斯。

那人道:“浴火天蝉戴在身上,可百毒不侵。”叶七奇道:“既然说它百毒不侵,我为何还会中了天仙逍遥散?”

那人哈哈大笑,道:“孩子,天仙逍遥散,根本就不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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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浴火天蝉(2)
更新时间:2008-9-22 19:39:52 字数:2578字
叶七奇道:“那为何我会武功尽失的。”那人道:“因为天仙逍遥散与魔教的软香七日醉一样,中者全身力道尽失,只是天仙逍遥散比软香七日醉更要霸道。软香七日醉七日之后,功力自会恢复如初;而天仙逍遥散,若不服解药,一月之中,只得任人摆布。若是三个月内,连服三次,则一身功力尽废。”突然,“咦”了一声,又道:“你当真中了天仙逍遥散?”叶七道:“是呀。”那人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叶七道:“应该是三天前。”

“三天前?”那人双目鼓圆,稀奇地瞧了叶七个全身,似乎叶七头上长角,印堂另开一目了。那人眼眶深凹,周边似乎没甚皮肉,犹如骷髅头上嵌了一对眼珠子,此刻圆张,真令人担忧它会掉将下来。

叶七问道:“有甚不妥么?”那人突然探出左手,搭住叶七左手腕的“阳谷”、“阳池”两穴。变故异起,叶七以为他又要发难,正准备反抗,那人却喝道:“别动!”

声音未落,“阳谷”、“阳池”立即钻进两股极是刚劲的内息。叶七诧异,体内的内息立即生出反抗。瞬息,对方的内劲猛涨,若江河之浩荡,一路所向披靡。叶七极是难受,情急之下正要破口大骂,对方的内劲却忽而无踪。

那人惊讶地盯着叶七,喃喃自道:“奇怪呀。既然中了天仙逍遥散,为何还会有功力留在体内?难道……”

叶七见他沉思,神情困惑,遂道:“我本来是功力尽失的,只是后来参破玄关,才恢复了一成功力。”

那人身躯巨颤,喝道:“不可能,你小小年纪,岂能有这等修为?老夫囚困铁牢二十载,平时无事可做,便以修炼内功打发日子。整整二十载呀,尚不能窥见其中的门径。此乃神游物外,破壳重生之武道玄境,需内功达返璞归真,天人合一之境者,更兼机缘才可进军于此。你才多大,就算自娘胎开始练起,也不可能。”

叶七道:“我也说不清楚。”那人道:“你没有欺骗老夫,当真中了天仙逍遥散?”叶七道:“大家都困铁牢,此生逃生是无望了,又何必自吹自擂,欺骗于你呢。”那人见叶七态度诚恳,似乎并没有说谎,遂问道:“你是如何参破玄关的?”叶七道:“真的难以用语言来表达,可能是巧合吧。”

“巧合?哈哈哈,多少江湖中人,穷其毕生精力,也不能窥见其门径。你竟然用巧合两字来形容,岂不活生生将江湖人士气得呕血?”忽而那人稍微颔首,又道:“此中玄境,自是只可会意,不能言传。”言罢,深深一声叹息,似乎倍受打击,容颜瞬息苍老了十年。

突然,那人似乎想起什么,竟然手舞足蹈起来,边跳边拍着手道:“妙,妙呀。”

叶七忖道:“这人是怎么回事?一会垂头丧气,一会又兴高采烈,真是莫明其妙。”

那人一理长发,突然问道:“如此说来,如果你没有中天仙逍遥散,内力岂不是比老夫还要雄浑得多?”叶七道:“晚辈不敢与前辈相比。”那人极为不乐,道:“比老夫高便高了,甚么不敢相比不相比的。”接着问道:“慕容霸那龟孙子有没有知道此事?”叶七道:“照理不知。”

那人甚喜,道:“那是最好。”突然脸色一凝,道:“你今后可要小心,照旧跟往常一样,装成软弱无力的样子,千万别在他们面前露了底。不然,老夫的计策就泡汤了。”叶七讶道:“什么计策?”那人道:“你照老夫的吩咐做便是了,机会成熟时再告诉你。”

那人似乎心情甚好,人也开朗许多,抓起面前的碗筷,吃起饭来。

叶七见他用餐,便站起身来,准备走开,那人却道:“你不想知道身上的玉佩,为何叫浴火天蝉了?”叶七道:“前辈用餐,我怎好意思打扰。”那人笑道:“不碍事,老夫又不是皇帝老子,哪来那么多讲究。你且坐下吧。”

叶七只得在他身边蹲了下来。那人道:“这只玉佩,戴在身上,不管天气酷热还是极寒,都保持着那种沁人心脾的凉意。”叶七道:“是呀,前辈却是如何得知?难道前辈真是云月宫中的人。可是江湖不是传闻,云月宫皆由女子组成么。”那人听得一愣,双目掠过一丝痛苦,道:“老夫只不过是与云月宫有些渊源罢了。”言罢放下碗筷,道:“平常时刻,它通体透绿,形似麒麟。当你身中巨毒,将它放在胸口驱毒时,它会由绿转红,当它火红得近乎透明之际,会幻化出一双翅膀,其形状若飞蝉展翅将飞。是以,浴火天蝉之名由此而得。”

叶七讶道:“有这么神奇?”那人晒道:“真是少见多怪。”叶七道:“既然此物有这般用处,下次见到雨儿,得还给她。”那人似乎甚是吃惊,瞧了叶七一会,道:“她能将此物交给你,可见她对你……对你……”叶七脸色一红,不好意思道:“雨儿自是对我很好。”

“很好?”那人哈哈大笑,道:“可老夫瞧你长得不怎么样,还没老夫年青时一半的英俊。她却是看中你哪点的?不通,不通,除非……”那人微顿,脸上似笑非笑,道:“除非她长得不堪入目。”叶七急道:“不是的,雨儿长得跟仙子一样,怎么会不堪入目呢。”那人“哦”了一声,道:“你且说说她的容貌,如何的跟天仙一样,也让老夫开开眼界。”

这一问倒把叶七给难住了,叶七支支吾吾道:“我仅见过雨儿两三次面。”

那人道:“如此佳人,即使只见过两三次,难道就不能记得么?”叶七道:“记是记得,只是你要我说将出来,我又不知如何来形容了。”那人一愣,道:“你说得倒也有理,想那天鹰堡堡主秦先河,有当代国手之称,笔下的河山人物,莫不栩栩如生,神乎其神。然而想画张妻子的素像,却无论如何也画不出来。这岂非同样的道理?”

那人似乎深有感触,一会又问道:“她与你仅相见两三次,就将浴火天蝉送给你?”叶七道:“我所说的两三次,是雨儿的真面目,平时她都是蒙着脸的。”

“蒙脸?为什么?”那人身心巨颤,难道……想罢叹息一声道:“孩子,你叫什么?”叶七道:“之前已告诉过前辈了。”那人哦了一声,道:“老夫姓周名仓,拜江湖各路朋友的抬举,送了个‘南海双枪’的名号。”

叶七听罢一惊。南海双枪?那岂不是罗成志的师伯与其姑妈的名号么?难道这人竟是罗成志的师伯?可是罗成志的姑妈不是嫁给了慕容霸么?罗成志的姑妈既然与周仓是师兄妹,那他们岂不是亲家的关系,慕容霸却是为何将他关在铁牢二十载?

叶七正沉思间,周仓突然踢了他一脚。叶七回过神来,正要相问,周仓向他使了个眼色,之后闭目养神。

叶七正诧异间,忽尔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随即会意,走回自己的位置上,装起睡来。一会,铁门响起轻微的“锵锵”声,接着“咣啷”一声,铁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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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意外(1)
更新时间:2008-9-23 19:14:29 字数:2572字
来人的脚步声极是细碎,悄悄地走到叶七面前。

叶七纳闷,忖道:“难道是慕容燕?”遂悄悄眯开一线,果然猜测正确。奇怪了,慕容秋水为什么没来?不过仅她一人,就够自己受了。

慕容燕打量了一下四周,“噫”了一声,惊讶地向周仓瞧去。突然发现周仓手脚洞穿的铁链,不禁花容失色,“啊!”的一声惊叫。

叶七暗自嘲讽道:“假惺惺!”

慕容燕连忙捂着嘴巴,别过头去,向叶七走去。

蓦然,慕容燕捂着鼻子,骂了句:“臭男人!”之后,睁着一双美目,盯着叶七半晌。

叶七微感诧异,遂想到自己几天不冲凉了,不臭才怪。又见她不吭声,便继续装着呼噜大睡。

突然,慕容燕踢了叶七一脚。叶七“嗯”了一声,将身一侧,继续大睡。慕容燕又踢了叶七一脚,道:“起来,我知道你没睡着。”

叶七情知不能再装下去,只是甚是纳闷。这姑奶奶要干嘛呀,要是以前,不噼哩叭啦抽自己几鞭才怪,哪会这么好死,只无关痛痒地踢自己两脚?

叶七故意伸了伸懒腰,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目,道:“原来是你呀,是来瞧瞧我死是没死?”

慕容燕呸了一声,道:“你死不死,关本小姐甚事。”叶七道:“那你是来折磨本人来着?我说慕容大小姐呀,人家死囚断头之前,尚有一餐饱饭;你要对我动刑,总得让我先睡个好觉才行呀。”

慕容燕嘲笑道:“本小姐若是要折磨你,还由得你喘口气不成?”叶七不禁哼了一声,道:“你折磨得我还少么?”慕容燕道:“本小姐一向恩怨分明,最喜欢以牙还牙。当日你欺辱了我,自是要讨回公道。”叶七道:“公道?什么是公道?你纵马伤人是公道?为了一已私欲,将我囚困铁牢是公道?还是你恼我当众伤你颜面,将我打得遍体鳞伤是公道?”

慕容燕叱道:“是呀。本小姐就是恼你当众损我颜面又怎样?你以为你是行侠仗义呀?竟然大义凛然地教训起本小姐来。那日若非你多事插手,以本小姐的精良骑术,难道会踩死那爷孙俩?”

叶七冷哼一声,暗道:“不踩死只怕也没了半条命。这种人跟她说话,简直是费劲。”

慕容燕道:“怎么不说啦,不服气么?”叶七冷冷道:“难道你会大发慈悲,只是来陪我解闷,说说话儿?”

慕容燕呸道:“深更半夜的来陪你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叶七讶道:“深更半夜?”遂想到这个不见天日的铁牢,确实没有分辨出白天黑夜的必要。”

叶七道:“如果你是为了盒子的下落,我劝你还是少费唇舌罢。”

慕容燕道:“你说对了,本小姐深更半夜溜了进来,就是为了盒子的下落。”叶七嘲笑道:“狐狸尾巴终于肯露出来了。难怪会对我客客气气。”

这时,周仓不禁竖起耳朵来,也想知道叶七是因何事被关了进来。他们口里说的盒子,却是什么盒子?

慕容燕柳眉一竖,道:“谁稀罕那劳甚子的盒子。”叶七哈哈大笑,嘲笑道:“你说话岂非自相矛盾?慕容家族,果然与众不同。”慕容燕喝道:“你活得不耐烦了,这么大声。”叶七怒目一瞪,道:“我早就活得不耐烦了,你将我囚困死牢,岂非早就想要我性命。”

“你……”慕容燕气得粉脸如血,蓦然扇了叶七两巴掌。两个手掌印立即印在叶七双颊两边。叶七火起,欲起身飞她两脚,突然想起周仓的叮嘱,遂忍了下去,道:“你要动手便动,浪费那么多口舌干嘛。”慕容燕见叶七气结的模样,竟尔咯咯一笑,道:“那是教你知道,狗咬吕洞宾是甚滋味。”叶七冷哼,道:“苟杳、吕洞宾虽然相互误解,但却是知恩图报之辈。你呢,却恩将仇报,将我囚困铁牢。哈哈哈,你竟敢与他们相比,那天下岂非没了好人?

慕容燕美目圆瞪,叱道:“想从你手里拿到盒子的是我哥哥,要关你在此的,也是我哥哥。”叶七道:“那还有什么好说,你们一个鼻孔出气,岂非一丘之貉?”慕容燕气得七窍生烟,长鞭不知何时在手,“啪”的一声,抽了叶七一鞭。

叶七反而笑道:“这一鞭比之前差多了。”慕容燕喝道:“你说是不说?”叶七道:“之前不是告诉你了么,还有甚好说。”慕容燕道:“你说了,我就悄悄放你走。”叶七哈哈大笑,道:“我长这么大,最好笑就是今天了。”慕容燕喝道:“我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偷偷溜进来的。你还拖拖拉拉,岂不坏事?”叶七道:“算啦,你就甭演戏了。”慕容燕跺脚道:“瞧多你两眼,本小姐心里就不痛快。若非瞧在娘与雪姐姐的份上,本姑娘才懒得理你是生是死。”

叶七讶道:“南宫雪?”慕容燕哼了一声,道:“还不是她。酒宴的第二日,众人以为你不辞而别,然而雪姐姐却说你不像不辞而别的人。她知道你曾得罪于我,料想我必不会轻易就放过你。就两天前,她突然约我到‘楼外楼’喝酒,没想到给她灌醉了,吐了实话。后来雨姐姐有意没意地将此事告诉我娘。我娘本是菩萨心肠,把我叫到跟前,数了一顿。”

叶七吃惊,尤为不信地盯着慕容燕。周仓听到慕容燕说到她娘,不禁身躯微颤。

注: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句话里有个典故。传说吕洞宾成仙之前,曾倾力资助一个贫穷的同乡好友苟杳。有一员外看中了苟杳,欲将女儿嫁给他。吕洞宾怕他为此误了读书科举,遂不同意。谁知苟杳动了心。吕洞宾没法,只得让他成亲,但有一个条件,那便是要让新娘子陪他睡三天。苟杳只得咬牙答应。苟杳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天,刚进洞房,见娘子正伤心落泪,连忙上前赔礼,林小姐只管低头哭着说:“郎君,为何三夜竟不上床同眠,只对灯读书,天黑而来,天明而去?”苟杳始知误会了吕洞宾,原来是怕我贪欢,忘了读书,用此法来激励我。

几年后,苟杳金榜题名做了大官。然而吕家却不慎失了大火,家产尽化灰烬。吕洞宾只得去找苟杳帮忙。苟杳却只留着吕洞宾住宿一月,绝口不提帮忙之事。吕洞宾以为他忘恩负义,一气之下回了家。到了家后,才知房子已盖好,但屋内挺着一口棺材,妻子批麻戴孝,正在嚎啕大哭。见到吕洞宾,其妻以为见鬼。后经他妻子所诉,才知苟杳早就派人来盖房子。盖好房子的当天,一帮人抬进一口棺材,他们说吕洞宾在苟杳家病死了。

吕洞宾听完,知道是苟杳玩的把戏,气得操起大斧,将棺材劈开两半,只见里面全是金银珠宝,上面还有一封信,写道:苟杳不是负心郎,路送金银盖新房。你让我妻守空房,我让你妻哭断肠。

是以,苟杳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由此而来。因为 “苟杳” 和 “狗咬” 同音,这个故事传来传去,便成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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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意外(2)
更新时间:2008-9-24 19:21:19 字数:2064字
慕容燕又道:“那时我便撒娇道:‘娘,谁叫她欺负你女儿呢。’我娘便笑道:‘你气也出了,他也受了教训,相信再也不敢欺负咱燕儿了,你便去放了他吧。’我一想也是,反正留你也没用,白白糟蹋自家米饭。于是我就跑到地牢,谁知你不在了。后来问我哥,我哥说放你走了。”

叶七将信将疑地瞧着慕容燕,甚至怀疑又是慕容秋水耍的把戏。周仓却听得直摇头,忖道:“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救人关头,竟然也啰里啰嗦。”

慕容燕接着道:“我就纳闷了,我哥不是想从你身上打探劳什子的盒子与什么秘诀的么,还狠心对你用了分筋错骨手,怎么会轻易就放你走了呢。”

周仓听罢不禁动容,分筋错骨手?他是如何忍受得了的?究竟为了何事,竟然动用如此惨无人道的手段?他们口中所说的盒子秘诀的,又是什么?难道自己二十载不出江湖,武林上又冒出什么绝世秘诀么?呆会得问问那孩子,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叶七道:“这么说来,你是自己偷偷跑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铁牢锁匙弄到手的了。”

慕容燕道:“那是当然,你以为那么好办么。不过还真吓了我一跳,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府内竟有这等铁牢。”

叶七尤为不信,道:“那我岂非要对你磕几个响头,千般万般感激你慕容大小姐的良心大发现?”慕容燕道:“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本小姐也懒得理会。你如果不信,哪,这个给你。”

一股臭味扑鼻而来,叶七道:“该不是甚穿肠毒药罢。”慕容燕扬了扬手里的药丸,道:“这是天仙逍遥散的解药,但你得说出盒子的下落。到时我哥哥知道你被我放走了,我也好交代。”

叶七哈哈大笑,道:“你鬼话边篇,谁相信?”

“你!”慕容燕欲要发作,却硬生生忍住,道:“算了,劳什子的盒子,本小姐也不想要了,门是开着的,你要走便快走。”

叶七冷笑道:“你也太天真了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然而要将我关此铁牢的,只怕是你爹爹而非你哥哥。你放走了我,可想到后果?”

慕容燕叱道:“胡说,我爹爹是不知道的。”叶七道:“是吗?只怕是他叫你来,故意将我放走。”慕容燕喝道:“好,就算是我爹爹的意思。你到底想不想活命,走还是不走?”

叶七冷笑道:“那就更是居心叵测了,我又没有傻到家,自是不走了。”慕容燕怒道:“你胡说甚么?”叶七道:“放走了我,还不是为了盒子的下落。到时派人悄悄跟踪我,当盒子到手了,我功力尽失,还不是轻易就将我宰了,来个杀人灭口。”

“你……”慕容燕气极跺脚,狠狠骂道:“胡说八道!”

“燕妹,你在干嘛呢。”

慕容燕听罢一惊,回过头来,不知何时,慕容秋水竟然站在铁门前。

慕容燕一惊,忽而笑道:“哥哥,你怎么来啦?”慕容秋水微微一笑,走了进来,道:“燕妹的本事不小呀,竟然能偷偷摸到这来。”慕容燕道:“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竟然不动声色地将他藏到这个铁笼子来。”慕容秋水一愣:“铁笼子?”抬头环顾一眼,忽而笑道:“确实是铁笼子。既然是只铁笼子,燕妹都能溜进来,岂非费了很多手脚?”慕容燕笑了笑,算是默认。忽而柳眉一凝,道:“哥,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算帐呢。”慕容秋水溜了叶七一眼,笑道:“哎呀,燕妹兴师问罪来啦。是不是怪哥哥偷偷将叶兄藏了起来?”慕容燕道:“那还用说。”慕容秋水道:“怎么,一口闷气还没消,还想痛打他一顿?”慕容燕道:“那是当然,不好好将他抽筋剥皮,别人还道咱慕容世家,是好欺负的主呢。”

慕容秋水道:“那是那是。对啦,燕妹,今日娘亲向我问起,说你有没有将叶兄给放了。”

叶七听得甚是震惊,这慕容燕刚才所说,竟然是真!

慕容燕一惊,支支吾吾道:“我……”慕容秋水道:“燕妹该不是想偷偷放了叶兄吧。”慕容燕嘿嘿一笑,道:“怎么会呢,本小姐恨不能将他五马分尸呢?”慕容秋水道:“你恨他我是知道。但从小到大,你最听娘亲的话,什么事,也不曾违拗过她老人家。”慕容燕情知已然穿帮,便跳到慕容秋水面前,将脚一跺,耍赖道:“不玩啦,一点都不好玩。”说话之中,悄悄将手上的解药弹出。

叶七但觉胸前一滑,便沿着胸口向下钻去。

慕容燕嘴儿一撅,甩了一下长鞭,遂“蹬蹬蹬”地将地面踩得巨响,气嘟嘟地走了。

慕容秋水笑了笑,道:“叶兄,可曾想了起来?”叶七冷哼一声,遂闭目不理。

慕容秋水也不介意,道:“希望叶兄早日回想起来,便早日脱离苦海,免受这牢狱之灾呀。”

言罢,慕容秋水转身向外走去。

这时,叶七的心里可开了锅。天仙逍遥的解药是到手了,可是还有一道精钢所铸的铁门呀,却是如何才能打开?若是现在出其不意,从慕容秋水背后进行袭击,或者是个机会。若是偷袭不成呢?岂非将底给暴露了,那以后就真的没有一线生机了?

动手?抑或不动手?

慕容秋水走得很慢,似乎在向人炫耀,他武林四公子的风度;纵使走到地牢,也要保持他的从容洒脱。

他正一步一步地接近铁门口,恐怕再走多两步,叶七纵使想偷袭,也丧失绝佳良机了。

刹那,叶七的双手倏忽紧握成拳,脸上掠过毅然决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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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义(1)
更新时间:2008-9-25 12:31:38 字数:3362字
成功失败,在此一举!

然而,就在叶七欲将纵身跃起之际,周仓骤然“咳!”了声,接着急剧咳嗽起来。

这一声“咳”,落在叶七的耳朵里,变得异乎寻常的尖锐!叶七大惊。周仓的这声咳嗽,也太突然了吧。什么时候不咳,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的时候咳?若是故意为之,岂非是一种警示?若是无意之举,却也太巧合了吧?

周仓咳嗽的电光火石之间,出于从小到大在黄山捕杀猎物时,锻炼出来的对危险信息的敏锐触觉,叶七刹那间即将暴发的身躯,硬生生给煞住。

与此同时,慕容秋水蓦然转身,目光如炬,盯着叶七。

叶七不禁悚然心惊!想不到事情还是败露了。

慕容秋水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刹那间,右手稍举,食指中指并拢,长驱直进,向叶七的眉心点落。

太快了!慕容秋水既然能名列武林四公子之一,自身的造化,岂是浪得虚名?

叶七想躲,未必就能如愿。若是往日,叶七自是不会放在眼里。可眼前只有一成的功力,若是与慕容秋水相拼,不啻于以卵击石。

难道我这条小命,就此断绝?刹那间,叶七灵光一闪,紧攥着的双手松弛下来,遂即双目一闭。

瞬息,慕容秋水的二指向下一移,点落在叶七的“身柱”、“ 肺俞”两穴上。叶七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随即怒目而视,喝道:“要杀要剐,便爽快点。大丈夫可杀不可辱,却容不得你在此戏弄!”

慕容秋水哈哈笑道:“叶兄忒地多心了,本公子怎生舍得杀你呢。”言罢,手指在叶七的腰间一弹,一物弹跳而出,落在慕容秋水的手里。

慕容秋水笑道:“燕妹也太顽皮了,这等药物,也拿出来玩耍。却不知此物世间罕有,气味么,也是与众不同。我这当哥的呀,鼻子却刚好使得。”

慕容秋水将天仙逍遥散的解药纳入袖间,跨步而出。

叶七冷汗渗透后背,心道好险!

慕容秋水刚走到门口,突然煞住,向前方使了个眼色。刹那窜出两条彪形大汉,手上各提着一串沉甸甸的铁链,“咣啷”作响。

慕容秋水道:“叶兄千万别见怪。按理说,叶兄困在这只铁笼里,应该是插翅难飞。然而给燕妹这一闹,本公子不得不提防一下,给你套上铁链。哎,小心驶得万年船呀。”

那两条彪形大汉手脚利落,才眨眼的功夫,就用铁链将叶七的手脚铐着。忙完后,垂手低头,跟在慕容秋水后面。

慕容秋水似乎甚为满意,道:“叶兄被封的穴道,三个时辰后,自会自动解开。至于这铁链么,乃北冥玄铁所铸,纵使是寻常刀剑,也损不了分毫,所以,本公子还是劝叶兄别起什么心眼为妙。”

言罢,慕容秋水才和两条大汉,走出铁牢。“咣当”一声,铁门紧闭。

绝望与疲惫,倾刻席卷全身,叶七立即虚脱。

一声叹息,自周仓口里传出。随即,一物从周仓口里射出,正中叶七的“身柱”、“ 肺俞”两穴上。叶七穴道一解,立即痪软下来。

很久,叶七才将爬起来,有气无力地晃动两下手脚的铁链,苦笑道:“我妄想功力恢复之后,借机逃出铁牢,这下可好,也来个镣铐加身,想逃却也没得逃了。”

周仓道:“你也无需如此绝望,只要你还没暴露可恢复功力的底线,尚有一口气在,则有逃走的机会。”叶七知他这是安慰自己,若是能逃出去,他自己也便不会被关押二十载了。遂道:“无论如何,还得谢过前辈刚才的出声警示。”周仓道:“哎,免罢。你血气方刚,然也难怪。刚才纵使给你一击奏效,却也逃不出外面的重重关卡呀。要知道,这座铁牢,乃慕容府的绝密之地,纵使是慕容霸那龟孙儿的儿女,都不知道此地的存在,老夫关此二十年,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便可想象,外面的把守之人,岂是易与之辈?”

叶七倒不关心这些了,反正也挣不断这身铁镣,若是紫焰黑刀在手,或可将铁牢劈个粉碎。

周仓见叶七不出声,知他心里难受,遂道:“孩子,你且过来,我跟你说个计策。”叶七心道你又有什么好计策呢。但又不想拗了他一番心意,遂一蹦一跳地挪去,在他身边坐下。

周仓道:“我被关了整整二十个春秋,尚且不曾绝望;你才几天,就垂头丧气,太不像个样子罢。”叶七道:“前辈能人所不能,我自是没得比的。”周仓道:“敢情你还负气呢。哎,老夫这辈子是没指望逃出去了。但是你不同,与我的处境不一样。若是让你也跟老夫一样,那老夫更是愧对于她了。”

叶七问道:“大家都被囚困铁牢,处境又有何不一样?”言罢,叶七忖道:“不知他口中所说的她,却是谁来着?”

周仓道:“若是你一人被关于此,抑或终生无望。但你遇上了老夫,就不一样了。这个计策能否奏效,关键就在于你能否按老夫的吩咐去做了。”

叶七道:“前辈是说我绝不能在他们面前,暴露出武功恢复的迹象?”叶七嘴是如此说,内心却不信,若是有这种能耐,你岂非早就脱离苦海?

周仓赞道:“然也。若无意外,不出几天,你便可重见天日。”叶七见他说得这么成竹在胸,也不禁纳罕,问道:“却是甚计策?”周仓却道:“若是要你恢复四五成的功力,需要用上几天?”叶七道:“我也不大清楚,但按目前的情况,理应要花上两三天。”周仓道:“那两天后我再告诉你罢。对啦,你且说说,是为何被关铁牢,还有劳什子的盒子秘诀的,又是何物?”叶七心道,反正这盒子也是公开的秘密了,说了又何妨。于是,将龙皇秘诀之事的前前后后,一一道出。当然,叶七由于吃一堑长一智,这周仓虽然是罗成志的师伯,是自己长辈,又被关于此,不一定就可排除他不有心窥视。是以,一些紧要环节,还是略了去。

殊不知周仓听罢后,却是哈哈大笑,只是笑声里,多了几分心酸。叶七不明就里,问道:“前辈为何觉好笑?”周仓却问道:“你可知道,二十年前,盒子曾落在慕容霸的手上?”叶七这一惊倒是非同小可,不解问道:“盒子如何会落到慕容霸的手上呢?”周仓不答反问道:“你又可曾知道,我因何被囚困于此?”

叶七一惊,道:“难道也是因为龙皇秘诀?”

“龙皇秘诀?哈哈哈,好笑呀,好笑,龙皇秘诀是甚东西?”周仓大笑,笑得竟尔有些凄凉,笑得泪如雨下。

叶七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周仓又要疯癫复发。

周仓大笑之后,道:“其实也与龙皇秘诀有些关系。你可知道,藏有龙皇秘诀的盒子,在一百年前,被谁夺去?”

叶七大惊,隐隐之中猜得一物,却又不大肯定,遂道:“这个我倒知道,是长恨老人罢。”周仓道:“那你又曾知道,盒子里除了龙皇秘诀之外,还有一物?”

这时,叶七心中蓦然一片雪亮,遂道:“原来是因为乾坤傲诀。”周仓吃了一惊,蓦然心中了然,笑道:“是了,雨儿既然舍得将浴火天蝉送给你,自也会将乾坤傲诀之事告诉你。”

叶七道:“这么说来,慕容霸是想从前辈身上找到乾坤傲诀?”周仓点了点头道:“所以,我便纳闷,慕容霸将你囚困于此,到底是何居心?照理说,慕容霸是绝不会让人知道老夫的下落,包括他的妻子儿女。”

叶七一想也是,慕容霸的妻子与周仓是师兄妹,而慕容霸却如此虐待周仓。若是让他的妻子知道,那慕容霸却要如何向他妻子解说?慕容霸的妻子是昔日江湖众所周知的四大美女之一,从前几天的酒宴上,可瞧得出慕容霸对其妻子的用情之深,非同一般。慕容霸既然如此在乎他的妻子,难道他就不曾有这一层的顾虑么?要知道,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泄露的可能。

“为什么?他为何要将你和老夫关在一起?难道想利用你来打探乾坤傲诀的下落?”周仓神情痛楚,双手猛击头部。蓦然,双手紧扼叶七的脖子,双目闪过骇人的光芒,喝道:“说,你是不是慕容霸派来?”

叶七正自沉呤,如何会想到周仓会突然出手发难。

叶七喘不过气来,那种滋味苦不堪言。瞬间,叶七脸色涨红如血,双眼几乎要暴眶而出。

叶七即将窒息,拼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喊道:“不是!”

可是,叶七的声音犹如蚊鸣,况且周仓似乎丧失理智,进入疯狂的状态,如何会听到叶七的声音?周仓反而扼得更紧,刀疤纵横交错的脸孔,狰狞扭曲,黑压压的大嘴暴张,犹如猛兽虎口,厉声喝道:“说,是不是慕容霸那龟孙子指使你的?”

叶七想悲呼,却发不出声音;叶七想摇头,却力不从心。力道,正从他身上一丝一毫地抽离;生命,也正无情地一点一滴地溜走。

叶七他悲!因为他死得冤枉。叶七他痛!因为他竟尔死在同病相怜的周仓的手上。

其实尘世间,又有多少人,死得不悲不痛不甘不情不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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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情义(2)
更新时间:2009-2-9 10:11:04 字数:3422字
叶七即将命绝之际,想起了雨儿。刹那间,双目流露出最后一丝凄婉。

周仓内心一颤,松开了双手。这种目光是何等的熟悉又何等的遥远。

叶七瘫痪于地,伏在地面,拼命咳嗽,气喘如鼓。

周仓将脑袋摇得犹如筛糠,喃喃自语道:“不通,不通……慕容霸难道就不怕我扭断他的脖子,算盘又要落空?再说他身上竟佩戴着浴火天蝉呀?”

叶七刚恢复力气,见周仓神不守舍,恍恍惚惚。想起自己两次几乎命丧他手,不禁怒火中烧,骂道:“你发什么神经!”周仓闻言一愣,抬起头来,伸出双手,向叶七靠近。叶七以为他又要发难,遂迅速挪前两步,对着周仓的脸颊,一拳凌厉挥出。

“嘭”的一声,将周仓击得飞出五尺,撞在铁柱上,轰然巨响。叶七这一拳,拼尽全身力道,自是威力惊人。

两道鲜血,犹如两条蚯蚓,从周仓的前额慢慢向下爬落。

叶七见周仓出血,不禁懊悔自己过于冲动,出手忒地重了。周仓却是神志一清,也不管脸上的鲜血,哈哈笑道:“好,打得好!老夫糊涂,老夫糊涂呀。”

叶七甚是歉疚,道:“前辈,可伤得严重?”周仓道:“笑话,老夫铁打的身子,再多挨几拳,也死不了。”

叶七将身上的破衣撕扯成条,道:“前辈,我还是替你包扎包扎吧。”周仓举起衣袖,往脸上一擦,道:“不碍事,小小皮外伤,算得甚么。这二十年来,什么巨刑,老夫不曾尝过?你这一拳,不外是给我挠挠痒儿。”

叶七见他说得轻松,却知道他这二十年来,日子绝不好过。想及慕容秋水用在自身的分筋错骨手,周前辈想必也不能幸免。相比自己刚才那一拳,确实是小巫见大巫呀。想毕,叶七不禁悻悻然。

周仓道:“孩子,老夫对你反复无常,也是基于老夫自身的教训。”叶七心道周前辈饱受苦难,历尽沧桑,他的身世,想必辛酸苦楚。遂道:“前辈是如何被慕容霸囚困于此的?”

周仓抬起头来,望着铁牢顶,怔怔出神,似乎在回想往事,只是神情多了几分凄怆。蓦然,周仓一声长叹,道:“恐怕说出来你也不信,慕容霸可是我的结义大哥呀。”

叶七惊道:“既然是拜把子兄弟,他为何如此对待前辈?”周仓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江湖草莽,为了武功秘诀,更是背信弃义,尔虞我诈。”叶七道:“这么说来,你们翻脸成仇,便是为了一本乾坤秘诀?”周仓点了点头,忽而又摇了摇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另外一半……哎,说来话长呀。”

叶七讶道:“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难道是龙皇秘诀?”周仓道:“其实龙皇诀与乾坤傲诀是连在一起的,拿到了盒子,也就等于将这两大神功一举而得。当然,此事极其机密,也仅仅是几个人知道罢。江湖之中,除却长恨老人的亲传弟子,根本就没人知道世间还有乾坤傲诀这等武功。”

叶七道:“那前辈与慕容霸,岂非是个例外。”周仓道:“你说得一点不错。这另一半的原因,得从二十多年前开始说起。”

周仓接着道:“那时我和师妹刚出江湖,血气方刚,是以踌躇满志,一心想在江湖之中行侠仗义,大展拳脚。遂和我师妹,将恶贯满盈的金蛇寨给挑了。金蛇寨寨主狄威也被我们挑了手筋脚筋。此事轰动江湖,我们因此也得了个‘南海双枪’的虚名。”

叶七见周仓说得神采飞扬,可以想象这“南海双枪”的名号,在当时是何等的响亮。

这时,周仓神色一黯,道:“有一天,我和师妹在洞庭湖边观赏湖光山色。正值我们兴致盎然之际,湖中突然出现一方小舟,乘风破浪,朝岸边飞奔而来。我见那人头戴斗笠,双手背负,站在小舟中央,也不见他摇浆,小舟却破浪如飞,这份功力简直骇人听闻。我师妹喝彩之际,那人已飞离小舟,轻轻松松地落在我们面前。我心慕他的风采,遂拱手道:‘前辈神技,实是令人叹为观止。’那人冷哼一声,将斗笠摘除。我却是一惊,想不到对方是个相貌猥琐的老头。那人双目一寒,道:‘你们就是南海双枪的周仓罗秀心?’我想前辈高人,往往性情狂傲,是以并不在意,遂恭恭敬敬应道:‘正是,不知前辈高姓大名?’那人哈哈大笑道:‘是就好,是就好。’我一瞧不对路,不禁纳罕,问道:‘前辈这是何意?’那人道:‘也罢,免得你们死得糊里糊涂,老夫乃七步蛇手狄仲秋。你们是自栽呢,还是由老夫出手,将你们一个个穿肠破肚?’这五步蛇手的名号可是名不经传,彼此素不相识,何来仇怨?于是我就问道:‘我与前辈素昧平生,无仇无怨,前辈为何一见面,就想要我师兄妹的性命?’狄仲秋忽而咬牙切齿道:‘好个无仇无恕!两个月前,你们可曾是挑了金蛇寨寨主狄威的手筋脚筋?’我一听,心中了然,原来是寻仇的。狄仲秋道:‘他正巧是老夫的侄儿,你说,我们有仇没仇?’这时,我师妹叱道:‘狄威心狠手辣,无恶不做,在江湖上可谓臭名昭著。我师兄妹挑了他的手筋脚筋,正是替天行道之举。’狄仲秋冷若冰霜,厉声道:‘替天行道?好个替天行道!纵使他十恶不赦,也轮不到你们来教训。’我见此事必不会轻易了之,遂凛然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讨回公道,尽管来拿便是。’狄仲秋道:‘那就好,老夫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既然欺到老夫的头上,老夫岂能轻易与之。也罢,你们不想自栽,那老夫只好活动活活这身老骨头了。’”周仓说到此,稍微一停。

叶七道:“此人是非黑白不分,枉称前辈高人。”周仓道:“江湖恩怨,向来是拳头说话,哪来甚黑白之分?若是你与他角度易位,自己亲人被人打个残废,你会无动于衷?”叶七道:“若是祸国殃民,残荼生灵,纵使别人不动手,我也会将他废了。”周仓道:“哎,可惜江湖之中,有多少人有你这等气量。殊不知门派越是庞大,越是护短,越是顾及自家颜面;宁可自己动手,也容不得别人插上一脚。”叶七道:“那前辈与他交上手了。”周仓道:“大打出手是不可避免的。我本来以为,此人操舟飞渡的本事虽然神乎其技,然而,若是我与师妹联手,双枪合璧,未必不可一战。但是,此人武功之高,却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与师妹自小一起苦练罗家枪法,彼此之间的配合极是默契,互补余缺,更可将彼此的破绽填补。可是却在这个自称七步蛇手狄仲秋的手里,走不满五十招,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叶七讶道:“此人用的是什么武功招式?”

周仓道:“狄仲秋只凭着一双空手,使的是蛇形拳。江湖中能以蛇形拳越居高手一列的,可谓闻所未闻。然而越是难练的武功,一旦练成,莫不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狄仲秋却是此中之一。他出手迅速,步法奇特,变招换招形同鬼魅,招法更是诡异多变。那时,我才明白他为何自称七步蛇手。皆因此人发招如风,风中竟尔带着股刺鼻的腥味,若是落在他的七步范围之内,闻来令人作呕,立即头晕目眩。比之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黑煞夺命掌’及‘阴风鬼爪’也毫不逊色。”

叶七道:“这种武功太也狠毒了吧。”周仓道:“此时我和师妹已是危在旦夕,苦苦支撑十多招后,我师妹手上的木枪被拍碎,人也被震飞落湖。我心系师妹安危,也顾不得不可与他硬碰。在他以为我毫无还手之力之际,我拼尽全身力道,使出罗家枪法的三大绝招之—满树犁花。”

叶七道:“这一招枪法我见罗成志用过,是招杀招。攻击强劲,密不透风,令敌人防不胜防。”周仓讶道:“罗成志?”叶七道:“罗志成是我三弟。”周仓道:“罗成志是你三弟?”叶七道:“前几天,我们一见投缘,遂在‘楼外楼’里结为异姓兄弟。”周仓叹道:“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没学会走路呢。”叶七道:“他现在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武林四公子之一呢。”周仓连道三声“好”字,脸露欣慰笑容,又道:“南海罗家的子弟,岂可让江湖小觑了。”叶七道:“前辈既然使出绝招,想必能搀回少许劣势?”周仓摇了摇头,道:“这人的武功之高,是我平生仅见。我这招虽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却只挑伤他的左手。而我,胸口也给他印了一拳。”

叶七听罢不禁“啊”了一声。周仓又道:“婆沙论四十六曰:‘为七步毒蛇所螫,大种力故能行七步,毒势力故不至第八。’此人虽非七步蛇,却更甚于七步蛇。”叶七讶道:“难道狄仲秋双手沾有巨毒?”周仓道:“正确来说,是他的蛇拳有毒。我中拳后,伤口流出来的是黑血,可想而知其毒性之烈。”叶七问道:“前辈却是如何脱险?”周仓道:“我中拳后,摔倒在地,神志已是不清。模模糊糊之中,见狄仲秋趋身前来,一拳向我天灵盖拍落。”

叶七道:“前辈岂非危矣?”周仓颔首道:“我全身不能动弹,毫无还手之力,以为必死无疑。可能是老夫命不该绝,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剑从我背后刺来,堪堪将狄仲秋逼退一丈。”

叶七问道:“这人便是慕容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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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情义(3)
更新时间:2009-2-9 10:10:46 字数:2434字
周仓点头道:“正是。慕容霸时值在洞庭湖泛舟游览,看到我师妹落湖,命人相救上船。之后见我危急,遂提剑前来相救。且说狄仲秋给逼退一丈之后,恼羞成怒,纵身飞来,欲将慕容霸也劈了。慕容霸见‘南海双枪’竟尔在这老头子手下身受重伤,自知不敌,遂果断掷出三颗四川唐门的暗器—‘霹雳雷火弹’,趁着狄仲秋惊恐万状之际,立即挟着我飞登船去。我那时已然晕厥,醒来后已身在慕容府内。”

叶七道:“洞庭湖地处湖广,而慕容府却在浙江杭州,彼此相距甚远,前辈岂非昏迷几天?”周仓道:“足足四天四夜呀。我醒来后,已是掌灯时分。因为心系师妹安危,遂心急火燎地奔出房去,寻找师妹的下落。后来终于找到我师妹,却见她和慕容霸在花园里言谈甚欢。本来,师妹平安无事,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我见两人花前月下,谈笑风生,男的俊雅,女的美貌。刹那间,一种从未曾有的酸溜溜的感觉,将心里填得满满的。哎,现在回想起来,真的不知道那时我是如何走回了房间。”

叶七忖道:“原来前辈偷偷恋着他的小师妹,偶然撞到自己心慕的师妹与别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周仓道:“第二天,我已康复个七七八八。慕容霸非常高兴,大设宴席。那一天,我喝了个烂醉如泥。席间慕容霸说与我甚是投缘,想和我结成拜把子兄弟。我见他文武双全,也心生倾慕,遂欣然点头。慕容霸大喜,遂命人置了铜炉香火,与我结拜。那一晚我们同床而眠,慕容霸酒后吐真言,向我透露出对我师妹的爱慕。当时我一听,酒醒了大半。我与师妹青梅竹马,虽然彼此不曾表露爱意,但我们这么多年的相处,却早已清楚对方对自己的情意。而慕容霸却是我的结义大哥,又是救命恩人,我怎能狠下心来,向他坦言相告呢。是以,彻夜色难眠。次日清早,我留了封书信,偷偷离开了慕容府。”

叶七问道:“原来前辈与慕容霸竟有这等情感纠葛之事。那后来又如何与乾坤傲诀沾上关系?”

周仓道:“那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可能是天意弄人,我与慕容霸又再次相遇。异地重逢,慕容霸高兴之余,不免数落了我一顿,说我理应当面辞别,害得我师妹心急如焚,匆匆出府寻人,留也留不住。我一听师妹还如此关心于我,不免高兴又是失落。嘘寒问暖几句,我们到一家酒肆里聚聚情义。谁知却与狄仲秋这老头子狭路相逢。仇人相见,份外眼红,彼此二话不说,便大打出手。然而我与慕容霸联手,竟也不是这老头子的对手,于是且打且逃。狄仲秋这老头子却冤魂不散,一路穷追不舍,我们只得落荒而逃。因为荒不择路,也不知到了何处境界,给狄仲秋逼到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上。这一来,我与慕容霸相视惊骇!前无去路,后有强敌,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便命绝于此了。然而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奇迹?除却背水一战,与狄仲秋作最后的生死一搏,便别无它途了。几十个回合后,我身受重伤,慕容霸也伤痕累累。我见大势已定,今日必将命丧于此,但慕容霸义薄云天,与我共御强敌。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总不能连累于他吧。但又不想死在狄仲秋的手里,我想我要是跳涯自尽,狄仲秋这老头子总该会放过我大哥吧。”

叶七道:“于是前辈就慷慨赴义,跳涯自尽了。”周仓黯然,点了点头。叶七道:“那慕容霸呢?狄仲秋是否放过了他?”周仓摇了摇头,道:“若是如此,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发生,老夫也不会被他囚困于此了。”

叶七没想到事情还有这么个大转折。周仓继续道:“当我向悬崖狂奔之际,高声喊道:‘大哥,你的大恩大德,我周仓只能来生再报了!’慕容霸觉察不对,连忙脱出重围,向我奔来,欲出手相救,已是迟了。殊不知狄仲秋这个老不死,趁着慕容霸悲愤欲绝之际,一掌将他打落悬崖。”

叶七问道:“难道苍天开眼,这么高的悬崖摔落下去,竟然不死?”

“哈哈哈,苍天开眼!苍天开眼!”周仓双手猛锤地面,撞击得“锵锵”巨响。“若是苍天开眼,就该让我周仓摔个粉身碎骨。苍天开眼?老天何时对我周仓开过眼了?想我周仓自出道以来,行侠仗义,见义勇为,未曾做过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来。若是老天有眼,就不该如此戏弄于我周仓!哈!哈!哈!老天有眼么?我呸!我说老天是蒙蔽了双眼,名副其实的睁眼瞎!”

叶七见周仓如此激动,不禁忖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必是与乾坤傲诀相关,也是他与慕容霸割袍断义,反目成仇的开始,他才会如此愤世嫉俗。”

周仓胸脯剧颤,咳嗽声声,喘气如牛。一会,周仓神情才稍微平静。

叶七道:“前辈,不妨明日再说。”周仓道:“我们时间紧迫,需早点讲完老夫的故事,好教你明白其中的缘由。你脱困之后,才能为老夫办妥一件极关重要的事。”

叶七听周仓又提起脱困之事,且如此成竹在胸,却又不肯提前透露,不禁暗自猜想他口里所说的脱困之法。至于要自己去办的事,不知又是何事?

周仓似乎瞧出叶七的疑惑,道:“你且不用心急,待老夫讲完故事后,你得抓紧时间,尽早恢复功力,我自会告诉你脱困之法。”

叶七道:“前辈且说,我静静听着便是。”

周仓道:“正如你所说,我与慕容霸确实大难不死,却未必有大福。”稍顿,周仓又道:“天下间的事,你说巧吧,他偏偏就这么巧。恐怕酒馆上的说书先生,也不敢说出这等老套的奇迹来。我和慕容霸竟然同时被大树所阻,虽然摔断了腿,晕厥了过去,然而一条小命,却是保住了。当我们醒来后,打量一下四周,才知是座山谷。谷中云雾缭绕,草木茂盛,怪石嶙峋,像个世外桃源的所在。我们两人内伤外伤极重,又摔断了腿,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头,也痛入肺腑。只能像个残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日三餐,只得以身边的花草果饥。那段日子,虽然苦不堪言,却是老夫一生之中,最是开心的日子。十天之后,伤势才略有好转。待我们将断腿驳接,伤势好个七七八八时,已是一个月后了。那时,我与慕容霸便萌发归意,寻找出谷之路了。当我们看清山谷的地形时,不禁绝望了。”

叶七问道:“是座死谷么?”周仓颔首道:“正是。山谷四面皆是高耸入云的峭壁,犹如一口天然的深井,根本就没有出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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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情义(4)
更新时间:2009-2-9 10:11:20 字数:3248字
叶七听罢忖道:“山谷中肯定还有出路,不然周前辈与慕容霸岂非老死山谷?”

周仓颔首道:“我与慕容霸绝望之后,只好面对现实。好在山谷中野果、鸟兽甚多,倒也不担心会饿死。现在回想起来,那时虽然身处绝境,三餐以野食果腹,却是老夫平生最为开心的日子。”周仓微微一叹,又道:“如此过得几天,慕容霸在藤萝丛生的山壁上,发现一处洞穴。该洞口小得仅容一人进出,又有藤萝遮蔽,若非偶然,确实难以发现。”

叶七问道:“难道是条通道?”周仓摇了摇头,道:“山洞很小,长宽仅有二丈。洞内空荡无物,只有一具骨骸。当时我与慕容霸相视惊愕,心想是不是和我们一样,大难不死,却终生不能出谷,只得老死山中。不过令我奇怪的是,此人显然死去年久,但仍然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态。”

叶七问道:“这人是坐化的么?”周仓颔首道:“此人双腿盘坐,迎头向上,右手直伸向天,左手平放于膝盖上,坐姿非僧非道,模样古怪。”

叶七一惊,忖道:“这不是乾坤傲诀里的那幅图画么?难道这人是长恨老人?”周仓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叶七的惊奇,继续道:“我心道怪哉,遂向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洞顶有一弯月牙,月牙旁边,竟是北斗七星。当时我多望两眼,怪事突然出现了。月牙竟然像在穿云行走,北斗七星也在微微转变方位。”

叶七听罢更惊,忖道:“当时我初见此画,也出现此异象,难道画有甚么玄奥?”周仓道:“当时我吓得毛骨悚然,慕容霸却在这时惊叫起来。因为他发现骨骸身后的洞壁上,有数行字迹。我上来一看,却见写着:平生多恨事,空愁杳杳寄情处。山中一日,尘间数十年,落得白发三千。老来仗剑江湖,竟是为了闲情山林。只是没有落款,这人是谁,竟是无迹可寻。这时,慕容霸惊呼道:‘寥寥数十字,却是行云流水、遒媚劲健。此人书法的造诣,令人叹服。’我却是惊骇此字透石三寸,并非利器所划,实乃指力所写,其功力之深,恐怕比之狄仲秋,更是高深数倍。我当时倒也不深究此人有何恨事,便道:‘按照此人所书,似乎并非困身山谷,说是在此隐居,倒来得恰当些。’慕容霸也是赞同,喜道:‘难道山洞中另有关机?’我与慕容霸不禁升起希望,以为山洞中另有玄机,可开启甬道,直通外界。遂喜出望外,在洞壁中仔细查找、敲鼓。然而折腾了半天,毫无所获;岩壁结结实实的,跟这座铁牢一样,哪来劳什子的关机通道。”

叶七道:“既然洞内也没有通道,那前辈又如何出得谷来?”周仓道:“如此又过得数日,我与慕容霸再也不作出谷之念。有一日,天空骤然黑沉沉压了下来,狂风大作,大雨倾盆而下。人道山中雨水多,此言果然不假;这一场雨,竟然下了一天一夜。待雨稍停,我与慕容霸出了山洞,却有个惊人的发现。按理说,山谷既然无法与外界相通,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积水应该很深才对。奇怪的是,山谷之中的积水,才漫脚跟。那雨水到底流哪去了?遂带着疑问,跟着雨水的流动方向沿路所寻,终于有了结果。原来,雨水全部流向谷中的一个深潭里。奇怪的是,雨水一直向这里不断汇聚,深潭水位竟然不见涨高分毫。我喜出望外之余又瞠目结舌。因为这个深潭我们早就发现,只是一直不觉得它有甚奇特之处。”

叶七讶道:“这么说来,山谷的出路,便在这个深潭里?”周仓点了点头,道:“我与慕容霸迫不及待地跳下深潭,向下沉去。约莫一杯茶水的功夫,深潭还没到底,四周黑森森的,也无其他去路。这深潭似乎是个无底洞,越来越深,水也冰彻入骨。我们快要失去耐性,恐怕又像发现山洞一样,空欢喜一场。慕容霸水性不佳,一口气憋不了多久,只怕再过一会,就得窒息而死。好在我在海边长大,从小到大泡在水里,水性之佳,自是不言而喻。当然,罗家也另有憋气换气的法门。于是,我向他渡了口气,指法划脚地将罗家的独门法门教了给他。慕容霸竟是聪明绝顶,一学便会。当慕容霸缓过气来,示意要往回游,我则是坚持要往下沉去,因为深潭内有气流,就一定会有出路。大概半柱香的功夫,深潭终于到底。我们沿着水流的方向继续游去,用不了多久,光线越来越亮,最后终于露出水面。才出水面,我们害怕又回到原位,立即环顾四周,却见远处山复一山,拔地擎天;峭壁千仞,峥嵘崔嵬。千沟万壑中,烟云弥漫。眼前怪石罗布,树木葱茏,鸟鸣清脆,婉转千回。我身边的溪水,一直蜿蜒流向远处。此地显然并非之前的绝谷。我与慕容霸劫后余生,自是欢喜若狂,抱作一团,高声厉啸,震荡山野。”

周仓稍微一顿,又道:“也许是我们高兴得太早了,双双跳出水面,在怪石与树木间欢呼雀跃起来。当我和慕容霸平静过后,蓦然惊觉眼前的怪石嶙峋,树木一变,竟然失去之前的道路,刚才的溪流也不知去向。我暗自惊奇,与慕容霸再走几步,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怪石与树木又变了一种摆设。我惊道:‘咦,这些石头树木,似乎会自个儿移动方向呢。’慕容霸惊道:‘不好,这是个阵法!’我一听,心都凉了一半,对于阵法,我一窍不通;慕容霸也是一知半解。运气怎会这么背,才逃出生天,又陷绝境。慕容霸强作镇定,边打量四周,边道:‘二弟,你可瞧清,这些怪石与树木好像随处摆放,却是有一定顺序。’我闻言仔细打量四周,发现怪石似乎罗列在八个方向中。慕容霸喃喃道:‘这是不是个八卦阵呢?易经有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又衍生六十四爻,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八卦阵按坎、艮、震、巽、离、坤、兑、乾八个方向摆设,分别代表天、地、雷、风、水、火、山、泽。阵法有云,只要找到阵眼,便可破之。二弟,我们姑且向东,离的方位试试,瞧瞧有没有出路。’我见他念念有词,似乎颇通此道,于是将信将疑,和他一起走向东边。奇怪的事情发现了,本来阻在我们眼前的巨石,竟尔移了开去,现出一条路来。慕容霸哈哈大笑,以为逃生在望。然而笑得太早了,当我们一脚踩了进去,四周立即变成一片火海,熊熊燃烧。仅仅瞬间,身上的衣服立即着火,哧哧之声不绝于耳,浓烈的烧焦之味扑鼻而来,伴随而来的灼痛漫延全身。我与慕容霸惊恐万状,迅速后退,眼前的大火忽而无踪,衣服也没烧着,才知刚才只是幻境,但是这种感觉也太真实了吧。与此同时,我才知道,慕容霸根本就不懂甚九宫八卦。他只不过是略读易经,呤得几句罢了。”

叶七听到这里,不禁想起雨儿曾经说过,长恨老人将盒子藏于阵法之中,梦魔曾闯阵盗取,可惜竟被阵法困了三天三夜。该不是这么巧合吧,那具骨骸,不言而喻,便是长恨老人了,周前辈与慕容霸误撞入的阵法,想必便是长恨老人所设的阵法了。

周仓道:“我惊慌甫定,喘气未停。蓦然听得慕容霸喊道:‘罗姑娘!’我听得一惊,抬头望去,却见是我师妹罗秀心,俏生生地站在五丈之外。我也不疑有他,欢喜叫道:‘师妹!’刹那间,我与慕容霸不约而同向我师妹狂奔而去。”

说到这里,周仓黯淡神伤。叶七忖道:“他忍痛割爱,一力撮合慕容霸。定是在这危险之地,曝露了他对师妹的那份情义。”

周仓叹口气道:“当我们奔近时,师妹的身影已然凭空消失,始惊觉又是幻境。刹那间,我与慕容霸四目相投,大家心中了然。慕容霸惊讶地瞧着我,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自觉愧对于他,叹息一声,瘫软于地。这是我与慕容霸自落崖以来,第一次的沉默无言。虽然彼此近在咫尺,却觉远在天涯。就在我与慕容霸各怀心事的时候,身边突然狂风肆虐,雷霆大作,宛如天崩地裂。刹那间,黄沙怒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惊骇失色,慕容霸立即抓住我的双手,喊道:‘趴下来,闭上双眼,别动!’我遂闭上双目,趴在地上不动。风沙依然没有减弱分毫,刮在身上,犹如千刀宰割。慢慢地,我与慕容霸俱是晕厥过去。当我们醒来时,风沙早已过去,趴在一堆石头旁边。只是这个怪阵,我们再也不敢胡乱走动,以免又有什么危险。

叶七听罢纳罕道:“既然前辈无法破得这个阵法,又是如何出来?”周仓哈哈大笑,道:“破?布这个阵法的人实乃天纵其材,就凭我与慕容霸的修为,只怕花上一百年,也不敢夸下海口,说破了这个阵法。”

叶七讶道:“既然破阵不得,岂非困死阵中,前辈现在却是活生生的,却是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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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情义(5)
更新时间:2009-2-9 10:11:37 字数:4211字
国庆节黄金假期之前,衷心祝福书友们节日快乐,心想事成!

周仓笑道:“人力破之不得,并不代表此阵无法可破。”叶七问道:“如何破之?”周仓道:“天破。”叶七讶道:“天破?”周仓道:“对,天破。天命使然呀。当我与慕容霸清醒过来后,已是精疲力竭。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却是天旋地转,一个支撑不住,撞倒在一块岩石上,碎石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我将石屑拍落,却见岩石露出一个小洞。我暗道怪哉,难道是我不小心触到了什么关机?我与慕容霸相视一惊,大家相互扶持,站了起来,却发现洞内放有一物。我战战兢兢将此物取出,原来是一个通体漆黑的盒子,其样式古朴,恐怕岁月悠久。慕容霸惊道:‘此物竟然保存于大阵之中,可见贵重之极。’”

叶七道:“这个盒子,便是长恨老夺去的龙皇诀?”周仓点了点头,道:“初见这个盒子,我们也并不知道。且说我们对这个盒子起了好奇之心,欲将它打开。谁知盒子精致之甚,机关极重,足足花费了半天,才将它打开。然而里面仅仅是两块蚕丝织布,将织布展开之后,发出一块尽皆空白,只有另外一块,有着图像。这个图像,竟然与山洞里的那具骨骸一模一样。这时,我们才惊觉,这是一份武功秘诀,那具骨骸,显然是这份秘诀的主人,这个阵法,恐怕也是出自他的杰作。慕容霸道:‘此人一个阵法已是如此了得,其留下来的武功秘诀,必然也是震惊江湖的旷世绝学。’我却道:‘我们出不了阵,留着武功秘诀,又有何用。’慕容霸却道:‘说不定秘诀里有破阵之法呢。’我道:‘大哥,你这是异想天开。秘诀里一个字也没有,何来破阵之法?’慕容霸却笑了笑,解下裤腰,竟然对着织布小解。我自是纳罕,问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慕容霸道:‘这份秘诀显然是用特别的方法书写上去的,本来应该用水来试试,可现下哪有水。迫不得已,只得用慕容大少爷的童子尿来泡泡它。’一阵哗啦啦的声音过后,慕容霸蹲下身来,却见织布不起丝毫变化。慕容霸尚未死心,兀自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将上去,却也毫无作用。我见他如此折腾,不忍看将下去,劝道:‘大哥,这块破布说不定是故弄玄虚,其实根本就没有甚心法秘诀的,你就省点力气罢。’慕容霸偏不信邪,自个儿冥思苦想,突然直拍脑门,惊叫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言罢,掏出身上的火石火折子,又将自己的上衣扯破,然后生起火来,将织布丢将下去。”

叶七听到这里,心道:“雨儿也是用这种方法来试探乾坤秘诀的真假,然而雨儿是清楚内情,这倒不足为怪。这慕容霸却是凭空想象,竟也能奏效,足见此人确有过人之处。”

周仓道:“这时,怪事出现了,两块织布里立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其间还有一幅经脉图,用精线条的蓝红两色标注运功走向。慕容霸激动不已,抓起秘诀看将起来,且边看边拍着大腿道:‘原来是乾坤秘诀。妙呀,妙呀。虽然不敢称之为旷古绝今的绝学,但要啸傲江湖,却是一点儿也不夸张。’我见他如此称赞,也是好奇,遂凑了上来。然而此秘诀的语句枯燥拗口,深奥难懂,且多处有违武学常理。我见慕容霸时而拍手称绝,时而冥思苦想,便知他和我一样,也是一知半解,一时之间,悟之不得。约莫一个时辰,慕容霸看毕,道:‘若是将乾坤傲诀学会,哪还会怕了狄仲秋这老不死的。那时,便是咱兄弟俩啸傲江湖,与十大绝顶高手一争长短之日。’言罢,将盒子藏于身上,又将另一半秘诀心法交给我,道:‘咱兄弟俩有难同当,有福共享。你我各自持一半,大家也能一起练。’我见慕容霸踌躇满志,不禁也雄心勃勃。然而,当我与慕容霸回到现实中来,不禁英雄气短。秘诀是有了,却没有破阵之法。出不了阵,纵使练成绝世武功,又有何用?”

叶七道:“这慕容霸倒也不起私念,竟然将一半的心法交给前辈。”周仓哈哈大笑,道:“当时我便与你一般认为。其实,慕容霸此人聪明绝顶,有过目不忘之能,早就将傲诀默念在心。此事也是我后来才知。况且我拿了下半部的心法,等于废纸一张。乾坤傲诀需得一层层地练将下去,我只拿着下半心法,却是如何练起?”

叶七讶道:“既然慕容霸已将心法背熟,为何还要囚困前辈,还想从前辈口中,探出秘诀的下落?”周仓道:“这便是人算不如天算了。乾坤傲诀共分七层,秘诀里记录下来的,只有六层心法。慕容霸以为,只要将秘诀合在一起,便能洞悉里面的玄机。哈哈哈,好笑呀,好笑。慕容霸背信弃义,恐怕是白折腾;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呀。”

叶七问道:“前辈此话却是何意?”周仓道:“其实,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沉思,这第七层的心法到底在哪。最后,我终于想到,绝谷山洞中的长恨老人的骨骸,说不定他的那个姿势,便是第七层心法。只是这些年来,没法破解罢了。况且,这乾坤傲诀,我也一直没有机会练过,若是要凭空想象,倒也是不可能的事。”

叶七道:“我还是有一事不明,既然山洞里的骨骸及秘诀中,也没有落款,前辈又是如何知道那具骨骸便是长恨老人?”

周仓道:“你且听我慢慢说下去,自然会明白。且说我与慕容霸虽然取得了秘诀,却是出谷无望,不禁嗟叹天意弄人。三日后,我和慕容霸早已饿得奄奄一息。若非这几天来大雨不停,喝得几口雨水,只怕早就魂归西天了。也许是老天真的开眼了,三天后的夜晚,大雨加剧,雷霆电闪不断,犹如天庭震怒,恐怖之极。苦煞了我与慕容霸,浑身没有丝毫力气,更无处可避,这三天三夜的雨淋滋味,可不是好受的。我当时便暗自祈盼老天一个雷霆,将自己给劈了,也胜于活生生饿死。殊不知此念才起,一个雷霆当真在眼前炸响,我与慕容霸立即人事不知。当我们醒来之后,才发现周围一片浪籍,石屑断枝举目皆是。谁会想到,昨夜的一个万钧雷霆,竟然意外地将这个大阵夷为平地。我与慕容霸相视错愕,刹那,疯也似地哈哈大笑。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大家挣扎起来,连爬带滚,出了大阵,摘得几颗野果,也不管有毒没毒,一概拜祭五脏庙。”

叶七道:“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罢。”周仓道:“若非老夫亲身经历,也是不会相信竟有这等巧合之事。当我们恢复了几分力气的时候,山中蓦然响起几声厉啸。我与慕容霸相视一惊,这几声清啸,震得满山回荡,这人的内功,岂非高得骇人!正惊悸间,一人脚不着地,飞奔而来。我与慕容霸慌忙躲藏在一块巨岩背后。那人来得好快,只眨眼之间,便已到达。来人长发及腰,红白相间,相当骇人。一张圆脸光滑红润,瞧出不年龄几何。特别是一双斗鸡眼,张翕之际,赛芒慑人。那人眼露惊骇,在大阵内转得几圈,似乎在寻找什么。突然,那人双手连绵拍出,身边的岩石莫不粉碎纷飞,似乎那些石头是雪堆成的。我与慕容霸瞧得心惊肉跳,这人的武功之强,简直是骇人听闻!那人拍得几掌,忽而哈哈大笑,其状若疯若癫若狂。那人笑毕,指着石头骂道:‘老头子,你这破阵还是给老天给破了。哈哈哈,我梦魔哪点比不剑痴那痴呆了。你躺进棺材了,还死死攥着一本破烂傲诀,害得你爷爷几十年来,睡不着,吃不香?’”

叶七惊道:“长恨老人的弟子梦魔?”周仓颔首道:“我与慕容霸相视心惊,这个竟然是为了乾坤骄傲诀。显然,他并没有见过长恨老人的骨骸。恐怕那个绝谷,也仅是长恨老人一人知道而矣。这时,慕容霸脚下突然一滑,踩响了一根枯枝。梦魔耳力竟是奇强,这么轻微的响动,竟也是蒙不过他。梦魔忽而转头,目光犹如芒刺,向我们的藏身之处扫来,喝道:‘谁?’我与慕容霸心惊胆战,心道这次要向阎罗王报到了。梦魔喝道:‘出来!’时值这命悬一线之际,从我脚边窜出一只野兔。梦魔当即一掌将那兔子拍得血肉模糊,骂道:‘畜生,不好好呆在窝里,跑出来捣什么乱。’梦魔此话方落,一声娇叱突起:‘哪条疯狗,胆敢在云月宫的地头乱吠乱叫。’娇叱未落,两条白色长袖,犹如标枪,挺得笔直,急射梦魔。我与慕容霸心中震惊,云月宫一直神秘莫测,想不到误打误撞,竟然闯进云月宫的地头。梦魔脚下一挪,两条长袖从身边擦过,撞击在一块石头上,石头‘砰’的一声巨响,裂成两半。我内心凛然,这云月宫的流云飞袖竟然刚劲如斯,果然是了得。然而,令我更是瞠目结舌的,对方竟然是芳龄少女,且白衣胜雪,长发飘逸,竟是美若天仙。梦魔喝道:‘放肆!晚辈见了长辈,竟是如此无礼。彩衣平素是怎么教导你的?!’那少呸了一声,叱道:‘你眼中有长辈么?若是你尚有一丝一毫的良心,就不会在祖师爷的隐居之地,胡言乱语。’梦魔哈哈大笑道:‘祖师爷?可笑呀可笑。长恨老人这老头子,枉称为人师表。竟尔藏私,死也不肯倾囊相授。活该他默默无闻,一事无成。长恨老人,长恨老人?活该他有仇不能报,有恨不能伸,孑然一身,终生孤老!’我与慕容霸相视震惊。那具骨骸竟然是长恨老人!那我们身上的盒子,岂非是江湖上传说的那个盒子?里面不仅有赵高一生囊括的财宝地图,更有秦始皇的惊世绝学—龙皇诀。传说盒子里还藏有秦始皇陵的地图,秦始皇乃炎黄子孙的始皇帝,其陵墓的财宝,岂不堆积如山?你说,我与慕容霸能不震惊么?”

周仓缓了口气,又道:“这时那少女骂道:‘你自己心术不正,却怪起自己的师傅来,你羞也不羞?’梦魔道:‘这么说来,你知道我是谁了?’那少女冷哼一声,竟是不应。梦魔道:‘那好,我倒想瞧瞧你学得小师妹的几成功夫。’那少女喝道:‘那还不简单,看招。’言罢,双手一动,双袖若箭脱弦,凌空射出。梦魔冷笑,驱身直进,右手成爪探出。梦魔不动则矣,动则形同鬼魅,竟然后发先至,双爪将流云双袖撕成粉蝶,纷纷飘落。那少女‘蹬蹬蹬’后退数步,一张俏脸苍白如纸。梦魔嘿嘿阴笑,一步一步向那少女走去。”

叶七惊道:“梦魔心狠手辣,这少女惹怒了他,岂不危殆?”周仓道:“当时我也瞧得义愤填膺,若非慕容霸及时将我拉住,只怕当真挺身而出。哎,若是当真如此,老夫这一生的命运,只怕又是令一般模样。”

叶七忖道:“若是周前辈挺身而出,想必会给梦魔劈了,那今日也便不会被慕容霸囚困铁牢之中了。”

周仓道:“当梦魔一步步走近,那少女惊骇失色,叫道:‘你,你要干什么?’梦魔啧啧有声,赞道:‘美,美呀。跟我那小师妹一样,都是天姿绝色呀。’”

叶七怒道:“梦魔该不会真的天良丧尽,做出那禽兽不如乱伦之事吧?”周仓摇了摇头,道:“他是不是真的会做出这等事来,那老夫便不得而知了。因为就在这时,一声叹息,自那少女的身后想起。听得这声叹息,那少女,我及慕容霸,包括梦魔均心头巨震。这人是何时躲在那少女身后的,我们竟是一无所察。那人叹息后,缓缓走出,道:‘二师兄,您老都九十好几的人了,还吓唬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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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恩仇(1)
更新时间:2009-2-9 10:11:53 字数:3057字
叶七问道:“那人到底长得哪般模样?”

周仓道:“那人满头灰白,身材瘦削,苍白的脸上爬满皱纹,与梦魔光滑红润的脸面,形成极大的反差。身上的灰衫破破烂烂,脚下一双草鞋,也露出两个脚趾头,左手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剑,缓缓向梦魔走近。梦魔甫见此人,竟然脸色有几分凝重,蹬蹬退后两步。我与慕容霸均是惊骇,梦魔可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绝世大魔头,与‘二魔一仙’并相驰名。这老人到底是谁?竟尔令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也畏惧三分?我正惊骇之际,那少女却惊道:‘你,你是三师伯?’那老人稍微错愕,见她断了半截的双袖,已然明了,问道:‘你这女娃娃是小师妹的弟子?’那少女立即单膝跪下,恭恭敬敬拜道:‘晚辈夏海萍,拜见三师伯。’那老人将她拉起,笑道:‘免罢,免罢。’夏海萍喜道:‘三师伯,您终于回山了。师傅她老人家经常念叨着您呢。’那老人道:‘她近来可好?’夏海萍应道:‘师傅的身体可硬朗着呢。’那老人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与慕容霸甚是纳罕,这位老人竟然与梦魔、云月宫的彩衣仙子是师兄妹。梦魔在旁边气得白瞪眼,指着那老人叫道:‘我说女娃娃,他是你的三师伯,我便不是你的二师伯了?’夏海萍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这糟老头子,才不是我二师伯呢。’梦魔哈哈大笑,连道数声‘好’字,也不知他到底要好些什么。梦魔道:‘我说师弟呀,当年你一气之下,离山出走,这一走竟是几十年。既然走都走了,今日为何还要回来呢?’那老人道:‘回来拜祭师傅他老人家。’梦魔似乎听到破天荒的笑话,立即哈哈大笑,道:‘老头子尸骨无存,你拜什么,拜这座大山么?’那老人闻言一惊,问道:‘尸骨无存?三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梦魔道:‘这三十年来,谁曾见到这老头子的身影了?又有谁见到他的骨骸了?恐怕他不是客死它乡,便是尸骨无存了。’”

叶七问道:“长恨老人的几个弟子,竟然不知道那座绝谷的存在?”周仓道:“确实不知,当时我与慕容霸也是惊奇。这梦魔说长恨老人藏私,不敢倾囊相授,倒也不是不无道理。”

叶七道:“长恨老人既然不说,必然有他自己的顾虑。”周仓点头道:“这时那老人道:‘师兄,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记恨师傅他老人家。’梦魔怒道:‘你自入门以来,老头子一直百般疼爱。我呢?有过一天对我好过么?我呸!我一直想学乾坤傲诀,老头子死也不肯相授。反而是你,不想学,他却偏偏央求你学。你说,这是什么道理?’老头子不是犯贱是什么?’蓦地里,梦魔哈哈大笑,道:‘这下好了,老头子的破阵成了一堆烂石头屑子,乾坤傲诀也是灰飞烟灭,这上古的绝世典籍呀,便此失传了。我说老头子呀,你的罪孽可大着啦。’那老人道:‘师傅不肯教你,那是因为师兄你贪念太多,心中劣根未净,勉强学之,也是害人害己。’梦魔大笑,道:‘好笑呀好笑。我梦魔劣根未净?若是他对我好点,我会故意违拗他的心意么?我事事力求最好,无非想争取他的赞扬,他却贬得一无是处。我的悟性在四师兄妹之间很差么?每想学一种绝技,老头子却总是诸多借口。我不服气。我不甘心呀!既然他如此对我,我便偏偏与他南辕北辙,对着干。老头子说人心向善,我就偏偏向恶;老头子说习武强身,我就偏偏用来杀人。久而久之,我发现杀人不过‘喀嚓’一声,便手起头落,竟然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啧啧啧,这活人鲜血的滋味,竟比那琼汁玉液还要美味。’我当时听得心惊肉跳,这梦魔的残忍心性,果然是另类。那老人听得直是叹气摇头。梦魔似乎尤未解恨,又道:“你道我这‘流毒无穷’的称号怎么来的?若非我将毒经一书盗出,岂有今日的造诣?’那老人道:‘你偷盗毒经,师傅倒也不火。因为师傅一直认为,你用毒的天份过人,纵使你不盗走,也是非你莫传。令师傅他老人家勃然大怒的,便是你竟然将‘梦海心经’盗走。‘梦海心经’是禁书,师傅一直千叮万嘱,这种异术,不能流传于世。若非师兄如此,他老人家也不会将师兄逐出师门。’梦魔笑道:‘谁稀罕啦。将我逐出师门却正合我心意呢。我若非学会‘梦海心经’,江湖上哪来的梦魔这个名号?不过话说回来,江湖上有我这个大魔头为害人间,老头子功不可没呀。师弟,你说是也不是?’那老人道:‘师兄,咱们都是孤儿,若非师傅收养,只怕早已在兵荒马乱的乱世中身首异处。你不感恩戴德也便罢了,何必一口一个老头子呢。此乃是忤逆不道之举呀。纵使师傅有百般不是,到底是师徒一场。且不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如今师傅尸骨早寒,什么恨仇,也该烟消云散了罢。’梦魔咬牙切齿道:‘烟消云散?你说得倒轻松。老头子如此对我,我是时时刻刻记挂着呢。今日若让我见到老头子的尸骨,爷爷我非对它撒泡屁才走。’那老人脸色一凝,道:‘我今日言尽于此,既然师兄没有丝毫愧色,可怪不得我手上这三尺青锋,以下犯上了。’梦魔听罢,嘿嘿怪笑道:“师弟呀,你是越老越没脾气了。我说了这么久,竟然没有气得吐血?窝囊呀师弟,要动手便动手罢,对我这种叛师逆徒,还说甚以下犯上。’那老人右手一捻剑锋,轻轻一弹,一声龙呤划破山野,旷远持久。我与慕容霸均是震惊,这老人的随手一弹,竟有这等震撼,此人功力之高,岂非惊世骇俗?徒弟已是如此,那长恨老人岂非更是了得?其留下的乾坤傲诀,岂非惊世绝学?若非如此,梦魔何以至今仍然垂涎三尺?正当我们震惊之际,那老人已飘落梦魔的五尺之内,青锋直指。面对这平平的一剑,梦魔竟然不敢丝毫大意,双掌连绵拍出,掌掌声若涨潮,势若大江奔腾。那老人却是斜斜刺将出去,竟将这层层叠叠掌影透穿。梦魔大惊,退得半步,一声厉啸,夺口而出,双掌再度推出,犹如涨潮的巨浪,一浪紧一浪,身边的石屑断枝,莫不席卷飞起。我与慕容霸均是惊惧,这梦魔不仅精于用毒,其掌法竟也是如此刚猛精妙。然而更令我瞠目结舌的,便是那老人面对如此刚劲的掌势,竟也是平平淡淡的数剑,将之化解。当梦魔发觉掌法尽破之际,那老人的三尺青锋已指着他的喉咙了。我几乎惊呼出口,这平平淡淡的数剑,为何会如此神奇。这是什么剑法?江湖上可是闻所未闻。”

叶七道:“长恨老人有四名弟子,分别是琴魔、梦魔、剑痴及彩衣。那老人的剑法如此精妙,那他便是剑痴无疑了。”

周仓颔首道:“这老人的身份,我也是后来才得以知道。且说梦魔落败,竟也不恼,似乎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梦魔打了个哈哈,道:‘比手脚上的功夫,我自是不如师弟,我既号称‘流毒无穷’,一身本事,自然是在一个‘毒’字。事隔这么多年,咱们也不曾比试过,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舒展一下这门本领,师兄也输得心服口服呀。师弟,你说是也不是?’夏海萍急道:‘三师伯,这人灭绝人性,留他性命不得。’梦魔斜睨了夏海萍一眼,若无其事地伸出手指,将喉咙的三尺青剑移开,道:‘小娃娃就是小娃娃,知道什么。以前你三师伯与二师伯,曾经就这么比试。你三师伯至今不是好端端的么?你二师伯这小小的毒物,如何伤得你三师伯分毫?’剑痴将剑持地,道:‘也罢,你出手吧。’梦魔哈哈一笑,将手指放到鼻孔里闻了闻,又拍了拍,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似乎剑痴那三尺青锋,刚刚插到了屎坑上,臭不可闻。殊不知,当梦魔拍到第三拍时,袖口里蓦然射出数缕淡淡的、灰灰蒙蒙的烟气。刹那间,烟气大盛,变色为紫,急剧扩张,宛如决堤的洪流,铺天盖地向剑痴全身席卷下来。这一着太突然了,烟气也太快了,加上两人的距离不足一丈。梦魔既然号称‘流毒无穷’,这一团紫色烟雾,岂非是灭绝生灵的巨毒?我对那老人破是好感。此刻见他危难,一颗心也不禁提到嗓子眼上。”

叶七骂道:“梦魔忒地卑鄙无耻。剑痴剑下留情,梦魔不领情也便罢了,竟然丝毫不念同门之情,狠心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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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恩仇(2)
更新时间:2009-2-9 10:12:13 字数:3478字
周仓道:“夏海萍的惊呼声未落,但见剑痴左手上的青锋划过几个圆圈,烟气立即随着剑锋旋转,缩小,迅速凝成一个有形的紫光球体。当这个紫光球体紧缩到拳头般大小的时候,剑痴剑尖一弹,球体立即弹落于五丈之外。与此同时,剑锋再横切出去,一道弧光闪过,剑痴已将青剑收鞘。瞬间,兹兹之声不断,五丈远处的花草树木,竟然在眨眼之间枯萎成灰。夏海萍娇叱一声,指着梦魔的鼻子骂道:‘你好不要脸!竟然出手暗算!’梦魔一口鲜血喷出,笑道:‘师弟的剑法了得,佩服,佩服!’言罢,纵身跃起,下山去了。夏海萍正要追将出去,剑痴拦道:‘穷寇勿追,你不是他对手。’言罢,一口黑血吐出。夏海萍焦急问道:‘三师伯……’剑痴右手一摆,轻咳一声,道:‘没事,虽然是巨毒,休养几日,也便没事。’夏海萍却急得哭了,道:‘三师伯,我去请师傅……师傅她老人家过来。’剑痴笑道:‘没事,孩子,你师伯要走了。见了你师傅,替我问候一声。’夏海萍讶道:‘您不想去见见她老人家么?’剑痴神情一黯,微微一叹,径自走了。夏海萍跺脚喊道:‘三师伯,师傅她老人家日日夜夜惦记着您呢,难道您就这么狠心,见都不肯见她一面么?’剑痴却是头也不回,瘦削的身影越来越远。当剑痴的身影消失时,才远远传来他的声音:‘青山不曾改,容颜已变老。唉,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有道是相见不如不见。’”

言罢,周仓黯然神伤,道:“世间这个情字,令人难以重堪呀。哎,这么大的一座高山,仿佛只留下夏海萍一人,对着剑痴远去的背影呼喊。夏海萍的喊声,在山谷中幽幽荡荡,传得老远。一阵清风吹来,夏海萍泪如雨下。”

叶七听罢,心中莫名一阵悲凄。这剑痴与彩衣、琴魔三人的情义纠葛,曾听雨儿提起过,是以剑痴最后的一番话,才激起一番感触。

周仓道:“夏海萍伤心地走了。待她走远,我与慕容霸终于松了口气。我感觉手脚都麻了,准备站起来。蓦然,‘噗’的一声,一只手掌切入我的后背,劲道一吐,我如巨锤撞击,五脏六腑似乎都碎了。我惊讶地盯着慕容霸,嘴里的鲜血狂涌而出,费了全身的劲道,嘴里才冒出几个字:‘为……为什么?’慕容霸双眼掠过一丝残忍,道:‘二弟,大哥也是迫不得已!’言罢,手掌扬起,朝我的脑门拍落。时值此时,传来一声呼唤:‘小灰儿,你在哪,快出来呀?’慕容霸一惊,立即丢下我,慌慌张张往另一边窜去。我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叶七尤为不信,讶道:“慕容霸当真狠心打了前辈一掌?”周仓脸色一悲,道:“乾坤傲诀乃是一门绝学,龙皇诀与宝藏,更是江湖人人欲夺之物。慕容霸突然知道这两大宝物齐集一身,试问他会让第二个人知道么?”叶七摇头道:“纯粹是他狼子野心,又不见得前辈背后给他一掌?”周仓道:“本性使然呀。慕容霸外表斯文儒雅,犹如文弱书生;内地里却是野心勃勃的枭雄,城府极深,做事果断、绝情。”

叶七道:“慕容霸与前辈结义,岂非是虚情假义?”周仓道:“那倒不假,只是当时的处境不一样罢。本来,他背后的那一掌,我已活不成,再想补上一掌,不外是以防万一,足见他心性狠毒,做事谨慎。”叶七道:“前辈又是如何活了下来?”

周仓道:“因为我被人救了。”叶七问道:“是不是云月宫中的人?”周仓颔首道:“当我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床里,全身不能动弹。屋内琴音‘铮铮’,飘飘荡荡,清脆悦耳,又沁人心脾。我悲痛之余,惊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屋子是清一色的竹子搭成,里面的一桌一椅,包括茶具碗筷,均是竹子编织而成。不远处有一屏风相遮,一个娇小的人影绰绰约约,琴音正是由那里传出。这时,琴音忽止,一人问道:‘你醒了?’我正不知如何应答,屏风揭开,一女子娉婷步出。那女子唇红眉翠,肌骨莹润,身姿绰约,玲珑起伏,竟是位绝色女子。甫见这名女子,我不禁惊呆:惊的是,她竟是那个夏海萍;呆的是,她竟如此之美。那女子见了我这般神态,不禁莞尔,恰如羞花初绽,玉镜新磨,分外明艳动人。我自觉失态,羞愧问道:‘是姑娘救了我?’夏海萍嗯了一声。我又问道:‘我躺了多少天了?’夏海萍道:‘足足一个半月。’突然脸色一凝,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我闻言一愣,稍会明白她所指何地,遂应道:‘我被仇人七步蛇手狄仲秋一路追杀,不幸跌落悬崖。’夏海萍咦了一声,摇头道:‘七步蛇手狄仲秋?没听说过。’我见她不信,遂将此事前后说出。夏海萍讶道:‘你是江湖上一直盛传的,一枪挑了金蛇寨的南海双枪周仓?’我不禁苦笑,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被他叔叔狄仲秋追杀。’夏海萍道:‘此人出手忒地狠毒了。你背后受的那一掌,刚劲霸道,经脉尽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若非我妙姐的金针封穴绝技,你只怕早就到阴朝地府里报道了。’我心道她必是识会了,但一时之间,我又不敢将真相托出。正自沉呤间,夏海萍又道:‘你出现的那个地方,是个禁地,以后提也不许提,知道么?’我见她眼色关切,不禁好生感动,道:‘姑娘的叮嘱,我自会记挂在心。’夏海萍道:‘哦?叮嘱你就记挂在心,那本姑娘的救命之恩,你就不记挂了?’我慌忙应道:‘不会不会。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周仓赴汤蹈火,也是无以为报!’夏海萍不禁莞尔,笑道:‘瞧你慌的,谁要你赴汤蹈火啦。’我不禁想起一事,问道:‘姑娘是如何发现我的?’夏海萍道:‘若非那日寻找我的小灰儿,怎么会发现你呢。’我讶道:‘小灰儿?’夏海萍道:‘那是我养的一只小兔子呀,全身灰溜溜的,好可爱哩。’言罢,神色一黯,落泪道:‘可惜被那坏人打死了。’我一惊,遂想到那日剑痴走后,夏海萍伤心之下,匆匆走了。可能走到中途,才想起自己的兔子还没寻着,是故折身返回,才会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不然,慕容霸那一掌果真拍下,纵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难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叶七道:“这也确实是太巧合了。那只兔子先是救了前辈与慕容霸一命,后来又在危难关头,夏海萍因它折身返回,惊走了慕容霸,救得前辈一命。前辈的经历惊心动魄,可谓匪夷所思,若非天意,又是什么?”

周仓听罢一愣,忽而叹道:“果真是天意呀。三个月后,我才能下床走动。这三个月里,承蒙她无微不至的悉心照顾。在这段日子里,我和她无话不谈,相处得甚是融洽。以至于后来若是一日见不到她,心里竟然有一种难言的失落。那时,我倍感困惑。我心里明明喜欢自己的师妹,怎会这么快就对另外一个女人产生情愫?一日雨过天晴,山翠风清,夏海萍将我带到湖边。初见此湖,我还疑为人间仙界。但见烟波浩渺,云海潮生。蓝天一弯七色彩虹,落湖饮水。夏海萍惊喜叫道:‘周大哥,你瞧,那彩虹多漂亮?’竟然不自觉地拉起我的双手,向湖畔追去。夏海萍激动之余,连忙松开双手,见我愁眉不展,秀眉微蹙,遽然叹道:‘美是美,可惜不长久。’我也心有感触,是以默默无言。突然听得夏海萍幽幽呤道:‘夏雨惊虹,潋滟湖光;七彩容颜,是与君识。’我听罢身心巨颤,首次萌生去意。再过一月,我已基本痊愈,功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这时,我去意更重,只是见到她后,怕她伤心,竟是开不了口。如此又过得数日。一天晚上,我无法入眠,遂走出竹屋,向那湖畔走去。此时头顶新月如镰,天蓝星灿;脚下波光潋滟,万鳞闪烁。更兼那山风清爽,沁人肺腑,烦忧不禁去得几分。突然,我发现夏海萍竟然兀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湖边,一块一块地丢着小石头,口里还愤愤骂道:‘臭石头,烂石头,死石头……’听到脚步声,夏海萍转过头来,一见是我,先是一愣,继而一喜,双手一拍,站了起来,奔跑过来,扑到我身上,叫道:‘周大哥!’声音竟是异乎寻常的惊喜。我身心巨颤,再也顾不得其它,动情地捧着她的脸颊。蓦然发现,她已泪流满面,犹如芙蓉承露、梨花带雨,教人好生可怜。刹那间,天地间只容下我与她,我再也不念及其它,情不自禁之下,低头吻将下去……”说到这里,周仓停了下来。

叶七忖道:“原来周前辈与夏海萍竟然彼此相爱,难怪会知道浴火天蝉之事。”

突然,周仓双手猛锤地面,将铁链撞击得“锵锵”巨响。

叶七一惊,问道:“周前辈,你怎么啦?”周仓抬起头来,殊不知脸上老泪纵横,悲声道:“我真是禽兽不如呀,我吻便吻了,还对她,还对她……啊,这二十年来,可苦了她们母子俩!”

叶七大惊,蓦然想起周仓听到雨儿的名字时,疯疯癫癫,神态可疑。夏雨惊虹,潋滟湖光;七彩容颜,是与君识。夏雨惊虹,夏雨惊虹,这就是雨儿名字的来源!念罢,叶七脱口惊道:“雨儿是前辈的亲生女儿?”

周仓点了点头,待得情绪稍微稳定,又道:“第二天晚上,我狠下心来,偷偷离开了她,出山去了。”

叶七不解问道:“前辈既然已跟夏前辈在一起了,为何还选择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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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脱困(1)
更新时间:2009-2-9 10:12:27 字数:2345字
周仓神色一黯,略有愧色,道:“当时,我一直认为那一夜的举动,多属冲动之举,因为在我心里,始终没法将师妹忘怀。况且,她一直对我坦诚布公,我却始终对她有所隐瞒。”

叶七问道:“难道是前辈隐瞒了乾坤傲诀的事?”

周仓颔首道:“若是我将乾坤傲诀及盒子的下落告诉夏海萍,以云月宫的势力,慕容世家岂非危矣?慕容霸虽然对我不仁,但我总不能不念丝毫情份,对他不义吧?若非是他出手搭救,在洞庭湖时,我已是一命呜呼了。那日他想要我性命,也不外恩义两清罢。”

叶七问道:“这么说来,前辈选择离开,就是为了乾坤傲诀?”周仓道:“想那一百年前,这个盒子的现世,曾经掀起了涛天巨浪,江湖可是血雨腥风、生灵荼炭呀。若非长恨老人现身,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长恨老人既然费尽心智,将它困于阵中,自是悲天悯人之举。虽说阵法被破,乾坤傲诀与盒子失落江湖,乃属天意。但终是因我而起,我责无旁贷呀。我思前想后,最终留了封书信,说明了长恨老人的葬身所在,及乾坤傲诀流落江湖之事,便趁夜偷偷出山。”

周仓叹息一声,道:“当我出得山来,江湖上已是将慕容霸与我师妹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当时我听得这个消息,恨不能立即将慕容霸剁卸十块八块。我之所以恨慕容霸,并不是因为他对我不仁不义。而是此人既知我与师妹之间的情义,却还要从中作梗,趁人之危。你说可不可恨?师妹什么人都可以嫁,唯独慕容霸此人不可。于是我星夜赶回杭州,易容混入慕容府,然而还是迟了一步,他们两人刚刚拜完堂成亲了。事已至此,我也是回天无力了。”言罢,周仓一顿,神情颓败。

叶七忖道:“之前的事,周前辈讲得极其详细,唯独截亲一事,几句略过,可见他极不情愿谈起此事。事隔二十年尚是如此,那可想而知,周前辈当时的心情是何等的滋味。”

周仓又道:“我虽然易了容,还是给慕容霸发现了。慕容霸暂别一众宾客,与我在书房秘密相会。甫进书房,慕容霸立即向我跪倒,举起手来,连扇自己几个耳光,道:‘大哥对不起你呀,二弟。我一时利令智昏,居然背信弃义,狠心向二弟下了毒手。’我冷哼一声,道:‘我可不稀罕甚盒子秘诀,你想要,我岂会与相你争?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背后出手呀。’慕容霸道:‘是是,二弟骂得是,是大哥糊涂。哎,这半年来,每当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就痛心疾首,痛不欲生呀。今日见得二弟安然无恙,大哥高兴呀。这苍天还是开眼呀,让咱兄弟俩再度重逢。要不然,我慕容霸岂不内疚痛悔一生?’我见他涕泪纵横,悔意拳拳,确实为之心动。但想及此人奸诈狡猾,工于心计,未必不是猩猩作态之举。慕容霸见我无动于衷,又道:‘二弟,大哥禽兽不如呀。我既知二弟师兄妹间的情义,却还是趁人之危,夺人所爱。可是我也不想呀,罗姑娘以为二弟已经身首异处,整天伤心露泪,我看着于心不忍呀。’我怒道:‘若非是你,会这样么?’慕容霸道:‘是是,二弟骂得是。可二弟想得到么?大哥自从见了罗姑娘第一眼后,就已身不由己,日思夜想与她见面。试想我又如何敢对她道出实情,是我亲手将你击毙?我想,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那我就得想方设法去弥补,终此一生去呵护二弟心爱的师妹,才可稍减良心的折磨。’我不禁哈哈大笑,道:‘你若是真有此心,也不必慌慌张张与我在书房秘密相会了。’慕容霸道:‘二弟若是不信,我这就带你去见罗姑娘,纵使她想跟二弟走,我也无怨无悔。’我心道:罢了,天意如此,木已成舟,自己也不可能不顾师妹的清誉与幸福,向他兴师问罪,揭其嘴脸。我悲凉满腔,抑头道:‘我是已死之人,有何面目现世,惹她伤心。罢了,罢了。’我低下头来,盯着慕容霸,道:‘盒子与乾坤傲诀,本来就非你我所有,你交出来罢,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我原以为慕容霸定然不从,是以准备用下半部的乾坤傲诀心法与他交换,至于盒子,本就是无主之物,不要也罢。殊不知慕容霸却想也不想,一口应道:‘好,我这就交与二弟。’言罢,将盒子取来,交到我手,道:‘大哥也是一时蒙蔽,才起了称霸江湖的念头。拜二弟成全,眼下已是成亲,只想和罗姑娘白头携老,才是一生所求。功名财富,不外过眼云烟。’言罢,取出一壶酒来,斟得两杯,道:‘这杯水酒,乃是大哥的谢罪酒,还望二弟宽宏大量,原谅大哥的一时糊涂。’我怒道:‘自从你背后给我一掌,你我已是恩断义绝。’慕容霸神色一黯,满脸惭愧,道:‘二弟不肯原谅,原也应该。大哥这是罪有应得,岂敢强求?只是今晚是我和你师妹的大喜之日,还望你不看僧面看佛面,陪我喝上一杯。从今往后,咱们再在一起喝酒的机会,就是渺茫了。’言罢,兀自喝了。我心道此人始终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杯水酒,就当是绝交酒吧。于是我将酒饮毕,把酒杯摔碎于地,喝道:‘今日不在大堂内当众揭开你的丑陋面目,乃是念在我师妹的份上,今后若敢辜负了她,我周仓有命一日,定然不会放过你!’言罢,我转过身来,准备偷偷出府,从今往后,再也不现身江湖,了此残生。殊不知时值此时,慕容霸哈哈大笑。”

叶七见周仓停下来不说,不禁问道:“难道慕容霸在酒里下了手脚?”周仓一叹,颔首道:“他在酒中下了天仙逍遥散。虽然我一直小心防范,却还是不曾想到,一步一步地跨进他设计好的圈套里。哎,也怪我当时太天真了罢。慕容霸此人野心勃勃,盒子落在他的手里,岂会轻易拱手让人?况且此人做事谨慎,虽然已经和我师妹成亲,若是我一日不死,便是终生受制于我,岂非终日惶惶恐恐?哎,好在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乾坤傲诀早已藏好,带在身上的秘诀,不外一张空白的丝绒织布。霸容霸也发现了心法的不全,若非如此,我又岂能活到今日?”

叶七听罢周仓的经历,不禁百感交集。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慕容霸心性如此恶毒,前辈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师妹么?”周仓摇了摇头,道:“哎,慕容霸虽然百般不是,唯独对我师妹,却是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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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脱困(2)
更新时间:2009-2-9 10:12:40 字数:2250字
周仓长叹一声,又道:“二十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老夫与慕容霸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似乎也无关紧要了。我举目无亲,自幼拜师傅他老人家收养。都二十年了,师傅想必也不在人间了,师弟师妹均已成家,也是了无牵挂了。唯独一事困扰,便是我突然不辞而别,杳无音讯二十载,夏姑娘该是对老夫痛恨入骨了。”言罢,神色蓦然凝重几分,盯着叶七道:“夏姑娘已经取回了乾坤傲诀的上半部心法,你出去之后,需得为老夫走一趟开封,取回下半部的心法,将它交回云月宫。”

叶七不解问道:“开封?”周仓道:“对,开封。开封城里有两家显赫江湖的门庭,便是霸刀王家与南宫世家。南宫元与老夫年青时因一件小事大打出手,结为仇家。打那以后,但凡狭路相逢,总要刀剑相加不可。慕容霸只怕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会将秘诀交给仇家保管。”

叶七咦了一声,道:“这么巧,慕容南宫两大世家连姻呢,只怕快成亲家了。”周仓一愣,喃喃道:“慕容霸这龟孙儿又打甚主意?”蓦地里神色一慌,道:“我怕夜长梦多,姑且教你脱困之法。”叶七已几次听得他提起脱困的计策,于是将信将疑问道:“什么方法?”周仓道:“死而后生。”叶七讶道:“死而后生?”周仓道:“对。其实老夫是教你一种假死功法。”叶七道:“我曾听闻江湖有一种功法,叫做龟息大法,用来断绝呼吸,可以和冬天的动物一样,进行冬眠,几个月不用进食。”周仓道:“龟息大法?哈哈哈,龟息大法岂能与老夫的假死功法相提并论。若是用龟息大法,休想逃过慕容父子精明的耳目。”

周仓得意之余,见叶七半信半疑,遂道:“龟息大法不外屏蔽呼吸,没有脉搏迹象,但与真正的死人有很大的距离,只要稍微细心,便可瞧出端倪。老夫的假死功法,乃青年时一位不知名的老渔夫相授,不仅可屏住呼吸,停止脉搏。功法运行起来,脸色死灰,全身冰冻,与死人无异。虽然老夫未曾用过,但见那老渔夫用过,竟尔神奇之极。只是此功法需深厚的内功为辅,我之前要你尽快恢复四五层功力,正源于此。”

叶七讶道:“竟有这等神奇的功法?”周仓道:“若非如此,老夫岂可如此把握,帮你脱困。”叶七道:“前辈既然有此功法,为何不用?”周仓双目一瞪,道:“说出来只怕你也不信。慕容霸此人唯一的一个弱点,便是我师妹。他既然畏惧我脱困,纵使是死了,只怕也要等我死得透彻,才可将我埋葬。况且此功法不可长达一日,是以我一直不敢用。你则不同,一来他们以为你功力尽失,没有能力运用任何一种假死功法。二来你年纪尚轻,稍经酷刑,必然忍受不住,死也是情理之中。”

叶七道:“这么说来,我岂非要等他们酷刑加身,才可运用?”周仓道:“对。目前有两大关键。其一,便是恢复四五成功力,相信以你的内功修为,四五成应该可以了。因为功力尽复,只怕给人瞧出端倪。其二,便是酷刑加身。只是这两天来,不知他们葫芦里装着什么药,竟然没有丝毫动静。”

周仓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个端倪,遂摇头道:“姑且不理它,能否成功脱困,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现在我就将假死功法教你,你要好生记住。”

言罢,周仓一字一句相授。半柱香过后,叶七终于融会贯通,周仓才出了一口大气。

周仓叮嘱道:“若是时机出现,你随机应变吧。机会仅只一次,切记慎用,一旦败露,你便终生脱困无望了。切记切记!”叶七点头道:“我会紧记在心。”周仓道:“那就好,那就好。”

蓦然,周仓神色一凛,道:“孩子,我知你心性淳良,脱困之后,万万不可再回头,有多远便走多远。”叶七不解,道:“我若是能够脱困,也是拜前辈所赐,又岂可忘恩负义,丢下前辈一人,独自逃命?”周仓道:“你能有此心意,老夫已是开怀欣慰了,但千万不可真正为之。且不说这座铁牢坚不可破,非寻常利器所能损。纵使让你破牢而入,又如何能逃得出慕容府?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慕容霸的乾坤傲诀,想必已练到了第六层,一身造化,纵使你功力尽复,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况且慕容府内高手云集,更不说他一手创立的威慑江湖的轻风十八骑了。”

叶七道:“可是……”周仓一摆手,毅然决然道:“你千万不可胡来。老夫都一大把年纪了,反而不想出去了。况且慕容霸又不能将老夫怎样,在此颐养天年,再好不过了。”

叶七见拗他不过,忖道:“我叶七岂能一人逃生?更不说前辈是雨儿的爹爹了。待我出得铁牢,寻回紫焰黑刀,再将这座铁牢劈个稀巴烂。慕容府纵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它一闯。”

周仓见叶七径自若有所思,隐隐之中猜得他的心意,不禁长叹一声,忖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言之过早,这孩子能否成功脱困,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至于往后的事,且随天意罢。”蓦然想起一事,不禁忐忑不安,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对方的手掌里。对于叶七能否脱困,竟然没有了先前的把握。周仓立即道:“孩子,你先回你那里睡去罢。蓦容霸将你和我关在一起,处处可疑,只怕是个陷阱,老夫不得不慎重。今晚之后,你我不可再次说话,老夫也将与你敌对,拳脚相加。”

叶七一想也是,前辈的疑虑不无道理,于是缓缓移动双脚,挪回原来的位置。

周仓越想越不对路,越想越是焦急,感觉自己一定是漏掉了某一个细节。若是不能洞悉慕容霸的阴谋,不仅叶七脱困危矣,乾坤傲诀怕也要落入他手。只是千头万绪,却又理不出来。周仓越想越乱,姑且摇头作罢,见叶七已然躺下,兀自瞧着胸口的浴火天蝉出神。周仓一笑,忖道:“只怕这孩子又闹相思病了。”蓦地里,周仓灵光一闪,不禁身心巨颤,毛骨悚然!

浴火天蝉!我漏掉的一个环节,也是致命的疏忽,竟然是浴火天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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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脱困(3)
更新时间:2009-2-9 10:13:18 字数:2240字
浴火天蝉是云月宫历代宫主的传承之宝,也是江湖上众所周知的奇宝。虽然多数未曾目睹,然宝物便是宝物,纵使是埋在沙堆里,也闪烁着与众不同的光彩。这孩子曾经昏迷,上衣破烂,浴火天蝉自是暴露无遗。慕容霸见多识广,见到浴火天蝉后,必然会将所有的事情窜到一起,不难猜出我乃云月宫所救。既然有着这一层的渊源,那么将叶七和我关在一起,虽然会料到我能洞悉他的苦肉计,必然小心防范。然而这孩子是毫不知情的,当他心生怜悯,前来套近乎时,我便会愤怒出手。这一层慕容霸必然已经料到,若是我不能及时发现浴火天蝉,将他杀了,慕容霸也没有什么损失。若是我及时悬崖勒马,基于浴火天蝉这一层关系,我便有可能向他透露乾坤傲诀的下落。慕容霸可能认为拿我是没办法,但这孩子年纪轻轻,必然好对付得多了。当他知道乾坤傲诀的下落,慕容霸这老滑头,必然有方法套出。慕容霸这一着,可谓高明之极,将每一步每一着的可能性,尽悉掌握。但又不能不说是兵行险着,若是我将这孩子杀了,那他的计策岂非又要落空?不对,若是我将这孩子给杀了,那慕容霸岂非得不偿失,从此失去龙皇诀的下落?除非有一种可能,当鱼翅与熊掌不能均得,慕容霸只能从中选择其一。但他会舍弃龙皇诀么?慕容霸曾经搂着盒子睡了十几年,至于为何又会被盗,那就不得而知了。既然十几年他都未能参破这个盒子的玄机,恐怕再给他十几年时间,也是希望渺茫。慕容霸将近五十,又能有多少个十几年?况且龙皇秘诀只是个传说,未必真有其事。然而乾坤傲诀却千真万确,况且也是绝世神功,未必就逊于龙皇诀。倘若换成是我,恐怕也会选择乾坤傲诀罢。

周仓越想越惊,虽然只是猜想,只怕离事实也差不了多少。突然,周仓又想起一事,不禁悚然心惊。如果猜测正确,那叶七要脱困岂非难如登天?叶七想运用假死功法,需得他们用刑之后才行,如是突然猝死,必然令人起疑。可是,慕容霸既然设了这一着棋,近段日子,恐怕不会为难叶七。那死而后生的逃生计策,岂非胎死腹中?

这一夜,周仓竟是彻夜无眠。

然而叶七却睡得特香,一夜无梦。次日醒来,叶七马上运动检查,发现功力已然恢复了三成,可谓惊喜交集。其实叶七能恢复得这么快,与他突破玄关不无关系。

叶七高兴得跳将起来,手脚的铁链,似乎轻得如根稻草,不受丝毫羁绊。当叶七准备将这个喜迅与周仓分享时,却见周仓双目冰寒,面目凛然。叶七才想起周仓昨夜的叮嘱,不禁黯然。既然没人可以说话,叶七反而将时间用在运功上。第三日,功力已是恢复五成。叶七高兴之余,不禁失望。因为这两日来,只有那送饭菜的老头,一日来得三次,慕容秋水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更谈不上前来逼供了。既然没有逼供,就谈不上用刑;既然没有用刑,死而复生的逃生计策,自是没法展开。

第四日,仍然没有动静。不仅周仓惶恐,叶七也焦急了。当叶七好不容易静下心来,一个疯狂的想法,突然冒出。叶七忖道:“既然死而复生的计策夭折,我便不再指望它了。当我功力尽复,我就不信这精钢所铸的铁链能将我困住。”

当叶七有了这个计较,更是勤奋用功。然而事与愿违,叶七内心过于急躁,反而违反了自然心法讲究自然有法的精髓。这一天下来,叶七竟然没有丝毫的进境。

当叶七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想缓慢下来,却是迟了。因为这一次运功,叶七由于心急,竟然疯狂吐纳,引自然之气为已用。因为这样对于恢复功力,可起到事倍功半的作用。就因为叶七清楚这一点,才冒险一试。因为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时间拖得越长,就越危险,暴露功力的可能性就增加。本来,江湖上能悟出引用自然万物者,已是凤毛麟角。叶七二十出头,就达此境界,在江湖上可谓闻所示闻。然而,自然之威,岂是胡乱引用的么?需知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你自身修为尚未达到那种境界,不能对它操控自如,不外引火焚身,自取灭亡。虽说叶七已然叁悟破壳的玄机,达身识脱离、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境界。但远远未能达到自然是我、我本自然的武道之大境界。这一次他铤而走险,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此刻,自然之气凝成一缕缕白气,向叶七头顶的百会穴灌顶而入。一开始尚如涓涓溪流,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竟是汹涌如潮,浩浩荡荡破顶而入。叶七身心巨颤,周身经脉急剧暴张,内息如头暴怒的狮子,疯狂乱撞,似乎将要破体而出。

周仓见叶七周身裹着白茫茫的气体,大汗淋淋,脸色痛苦,全身痉挛。破烂的衣服,如饱满的风帆,“嗤嗤”的气流不停射出。

不好,难道他走火入魔!

周仓惊呼始落,叶七的身躯竟然暴涨三倍,兀自升高五尺,身下气劲盘旋,诡奇惊人。刹那间,叶七双目掠过一道骇人的光芒。这道光芒犹有实质,如柄利剑破空飙出。与此同时,一道血剑喷薄射出。

周仓惊悸,一道悲凉自心底冒出。

蓦地里,叶七一声悲吼,破空而出!

轰!地动山摇!

嘭!气劲暴裂,山崩海啸!整个慕容府,好一阵晃动。

叶七全身的衣衫暴飞,手脚上精钢所铸的铁链竟尔寸寸断裂,四面八方疾射而出,撞得铁牢“锵锵”巨响。

周仓瞧得惊心动魄!半晌,老泪才夺眶而出。

叶七已躺在地上,面色死灰,已然没有呼吸的迹象。

这时,铁牢外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继而铁门打开,慕容霸父子慌里慌张跑了进来。慕容秋水甫见地上的鲜血、断铁、衣服碎片,不禁悚然心惊,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慕容霸瞠目结舌之余,蹲下身来,将叶七的祼体仔细检察了一番。慕容秋水问道:“爹爹,他还活着?”慕容霸摇了摇头,道:“给他换件衣服,拖出去埋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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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死而复生
更新时间:2009-2-9 10:13:31 字数:2793字
周仓一听,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落空了,这孩子竟是真的死了。他终于脱困了,却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脱困。老夫该死呀,若非是我,这孩子恐怕可多活些许日子。海萍,我对不起你呀。哈哈哈,老夫还有何面目苟且偷生?

慕容秋水一惊,道:“爹爹,他死了,岂非失去……”慕容霸道:“你先出去罢。”慕容秋水只得垂头丧气地走出了铁牢。

慕容霸见周仓恍恍惚惚,神情悲痛,遂叹息一声,唤道:“二弟。”周仓抬起头来,见是慕容霸,忽而哈哈大笑,道:“你终于来了。”慕容霸道:“到底发生何事?”周仓怒道:“若非是你,他会死么?”慕容霸道:“知我者,非二弟莫属。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走这一步险棋。想不到,想不到呀!”周仓冷哼一声,怒道:“你当然想不到,你的天仙逍遥散竟然会失效;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功力如此雄厚;更想不到,他急于脱困,急于恢复功力,不幸走火入魔暴死!”

慕容霸神色灰暗,道:“可惜呀可惜。”周仓骂道:“你当然可惜,你的诡计几乎得逞。仅仅一步之遥,却是功败垂成。”周仓一顿,脸色蓦然一凛,道:“告诉你罢,我确实将乾坤傲诀的下落,告诉了这孩子。如今他一死,你这一辈子,也休想知道!”言罢,手掌迅速朝自己的头顶拍落。

慕容霸手指一动,封了周仓的穴道,叹道:“二弟,你这是何苦呢。”

月残,星疏。

深夜风起,乌云穿梭,大地一片灰暗。

荒无人烟的山坡,野草萋萋,树影幢幢。孤孤零零的几座土冢中,隐隐约约有一胖一瘦的人影,“荷荷”有声地挥动着手里的锄头。半柱香的功夫,半人高的一座土冢,已被挖出一个深坑,薄薄的棺木,也被撬开,一具容貌秀丽的女尸,暴露出来。

这时,一阵阴风刮来,冷彻入骨。土冢上的白幡飘动,呜呜低泣。胖个子毛骨悚然,嗦嗦发抖,“晃当”一声,锄头落地。瘦个子骂道:“不中用的东西!”胖个子道:“老大,你说,会不会,真的有鬼?”瘦个子狠狠踹了他一脚,骂道:“鬼你的头。就算有鬼,也是个美貌女鬼。”说着,瘦个子蹲下身来,将女尸从头到脚地摸索一遍。一会,瘦个子脸上露出猥亵的笑容,道:“你瞧,这张脸蛋,嫩得掐出水来。特别是这玲珑凸凹的身段,啧啧啧,该大的大,该小的小,瞧得爷爷我欲火烧身啊。”言罢,又骂道:“陈百富这龟孙子的艳福不浅,仗着老子的几个臭钱,到处奸淫掳掠。哎,可惜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妞儿,竟是狠心掐死了。”

瘦个子说得唾沫横飞,见胖个子站着发愣,不禁火起,骂道:“奶奶个球的,你愣头愣脑的干嘛?还不快下来动手。”胖个子道:“老大,要不,你自己来,我替你把风。”胖个子骂了句“狗娘养的”,遂手脚不停,将女尸身上稍微值钱的东西,掏个干干净净。

一片乌云在头顶飘过,眼前立即黑糊糊、阴沉沉一片。胖个子见那具女尸的脸孔,竟然煞白得反光,吓得啊啊啊地双脚一软,叫道:“老大,快,快点儿。”

瘦个子骂道:“催个鸟!你要是怕了,自个儿回家睡觉去。这妞儿才死去一天,皮肤还弹性十足呢。爷爷我今晚火气焚身,正想拿她消消火气呢。”

胖个子听得心惊肉跳,叫道:“老大,使不得呀。咱们掘人家坟墓,已是扰了人家清静,要是再冒犯尸身,就会天打雷劈、冤鬼缠身呀。”瘦个子哈哈笑道:“要是给这么个女鬼缠着,那才叫神仙过的日子呢。”

殊不知瘦个子的声音未落,地上一阵晃动。

“怎么回事?”瘦个子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刹那,胖个子一声惊呼,异乎寻常的刺耳。瘦个子见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异样,遂怒斥道:“你娘的,鬼叫啥呀!”胖个子脸色煞白,瞳孔紧缩,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瘦个子见他神色不对,不禁也是一惊,遂遁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胖个子所指的方向,是一丈远处的一座平平的土冢。

妈的,没见过死人墓呀,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么?瘦个子正想呵斥一番,突然发现这个毫不起眼土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断裂出一道手腕粗的裂缝,黑森森地,像是一道通向阎罗地府的大门。

想起刚才的那阵晃荡,瘦个子不禁惊道:“活见鬼了?”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土冢暴破,一具披头散发的活尸,弹飞而出。

胖个子口吐白沫,白眼一翻,当场昏厥过去。瘦个子惊悸地盯着那具活尸,一丝冷气至脚底直窜头顶,手脚不由哆嗦起来。

那具活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呆若木鸡的瘦个子。蓦然双手一伸,头一抑,一声惊天动地的厉啸,撕裂夜空!

一口鲜血自瘦个子的口中喷出,蓦地里惊呼一声,撒开腿来,拼命狂奔。

那具活尸啸毕,黑森森的双目飙出一道慑人的寒芒。蓦然,活尸轻飘飘地升高两丈,倏忽远去。空荡荡的荒坡,远远传来他的喊声:“慕容霸,我叶七来了。”

原来,那日叶七冒险引用自然之威,以助恢复功力。殊不知竟是没法控制,更是无从转化为自身内劲。当这种外来之气越来越多,在体内胡乱冲撞的时候,叶七势必会暴体而亡。当叶七的身躯暴涨三倍,几乎暴体身亡的刹那间,蓦然冒出老人谨慎叮嘱的那句话:“取是借,借需还呀。”

自然之威取之无尽,用之无穷,然而它必竟属外来之物。当你不能融化它,就如引火焚身,自取灭亡。既然借已成为不可扭转的事实,况且所借用的自然劲气,已然泛滥成灾,势如洪流。那要如何才能消化这份浩浩荡荡的劲气呢?这时,叶七想到一个还字。如何还才不会暴体身亡?昔日大禹治水,所用的诀窍,不外疏导两字。当洪流泛滥成灾,欲将决堤的时候,稍微不慎裂个口子,都会导致崩塌的可能。这么说来,这个疏导,就等于是裂口子了,随时都会导致全部崩溃。

那么,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有,最后一途,是暴破。暴破之所以成为疏导的另一种方法,前提是,需设下数道拦洪大堤,且彼此具有一定的距离。当你暴破一堤,洪流受破口所引,便会汹涌而出,这时,便形成了疏导。当洪流奔到第二道大堤,其势必然有所下降。如此再三,洪流便构不成威胁,顺利排泄,最终完成疏导。自然七刀的第二招刀法“银河九天”,它的运功法门,便是汇聚全身劲气,刹那间流经全身经脉,瞬息暴发,形成锐不可当的威势。这与暴破有异曲同工之妙。于是,叶七铤而走险,冒险一试,将护体功力,凝成数道拦洪大堤;运用第二招刀法的运功法门,形成了暴破。

当然,叶七因此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全身的经脉,至少有八成受损,伤势之重,岂是严重一词可以形容。当叶七摔落地上,呼吸有了短暂的停止,神识也进入了破壳的玄境之中。是以,周仓看了老泪纵横。当慕容霸父子惊醒,朝地牢飞奔而来的时候,叶七的灵觉竟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锐、清晰;方圆数十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纤毫毕现。死而复生的机会终于出现了,叶七遂毅然凝聚起全身残余的劲道,运起了周仓所教的假死功法。以至于周仓、慕容霸误认为叶七真的走火入魔猝死。

叶七被埋入土,封锁了外界的干扰,全身心渗泡在破壳的玄境之中,与自然融为一体,浑然忘我,修复功力与伤势。被埋了两天两夜,叶七才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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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闯府(1)
更新时间:2009-2-9 10:13:44 字数:2314字
子时。(闯府这一章,最好花上几分钱看看)

整个慕容府,静寂无声,一片黑暗。唯独东面一间书房,从窗口中透露出一丝桔黄色的灯光。

慕容霸坐在一张书桌前,翻阅着手里的卷宗。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挺如枪,脸色肃穆,垂手站立。

慕容霸抬起头来,脸色一凛,问道:“身手如何?”那汉子应道:“搏杀一流高手,绰绰有余。”

慕容霸道了声“好”,执笔一挥,将卷宗盖上,道:“这笔钱直接从账房里支兑。”那汉子身子一躬,双手接过卷宗,迅速退出三步,回到原来的位置。

慕容霸露出赞赏之色,忽而站起,双目炬芒闪烁,身躯倏忽一挺,一股霸绝天下的气势,令人不敢逼视。

慕容霸神采飞扬,道:“江湖皆知,我慕容世家有轻风十八骑。却绝对想不到,我慕容霸还暗藏着三十二地煞、十六天杀这股奇兵。”

那汉子本来木然的脸上,这时才露出崇拜之色,双手一拱,应道:“主上英明,未来的江湖,就是主上的天下。”

慕容霸将手一挥,那汉子立即躬身退出书房。

待那汉子走远,慕容霸走到书架前,在其间一本标注着“百家姓”的书上一按,轻微的“轧轧”声响,书架向左移开,露出一个宽大的暗格。

慕容霸拿出一物,摆在书桌上,将红色绸缎拆开,露出一柄黑黝黝的大刀。这柄刀长达三尺有余,宽大的刀身,背厚刃薄,在江湖上可谓少见。

慕容霸啧啧称奇,赞叹不已:“好刀,绝世好刀呀。”忽而摇了摇头,叹道:“刀身炙热烫手,热流骇人,江湖上可谓闻所未闻。这个叶七,来历不简单呀。可惜,可惜了。”

慕容霸观赏半晌,才依依不舍将黑刀放回暗格,将油灯吹灭,出了书房。

书房屋顶,一人潜伏不动,双目点漆发亮,注视着慕容霸的身影逐渐远去。待慕容霸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这人仍然岿然不动。若非这人灵性十足的双目,真让人怀疑,这是一具死尸。因为他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就连呼吸,也是没有半点。

时间慢慢流逝,夜色渐渐加深。

天空本来乌云遮蔽,不知何时,悄悄地消失无踪。一弯残月露出脸来,淡淡如水的月辉,洒了一地的清凉。本来一片黑暗的慕容府,似乎大亮起来。那人的面目,也清晰可见了。但见此人二十岁的光景,身材健壮,膀宽胸厚,脸孔黑黝,泛着一层闪光的青铜色,漆黑透亮的双目,透出一股刚毅。毫无疑问,此人正是从坟墓里钻出来的叶七。

月渐渐西移。

丑时,三刻。

叶七从屋顶落下,轻得宛如一片落叶。又迅速将木窗打开,像只夜猫窜了进去。

叶七打开书架的暗格,双手将紫焰黑刀捧出,心头莫名一阵激荡。叶七双手颤抖地抓住刀柄,一股熟悉的热流顷刻流遍全身,与自身的内息水乳交融。

紫焰黑刀嗡嗡一颤,似乎有了灵性般的欢喜。叶七将刀凭空一指,全身的劲气刹那间涨到暴发的极限。叶七身心震撼,一股陌生之极的豪气瞬息升腾而起。蓦地里,叶七双目射出一道利刃般的光芒,一股藐睨天下的骇人气势,狂飙而出。叶七大惊,自己何时起了这种变化?

与此同时,紫焰黑刀射出数道白芒,将整个书房照亮。叶七一惊,连忙收回内力,瞠目结舌地看着手里的黑刀,仿佛第一次认识它。

刀器,王者;王者,霸气也。难道这就是紫焰黑刀的真正面目?

叶七不禁惊悸,蓦然想起老先生的千叮万嘱:“黑刀出,紫焰生,惊天地,泣鬼神,慎之,慎之!”紫焰黑刀之所以惊天地、泣鬼神,正源于它的王者霸气。若是刀奴人,势必生灵涂炭;若是人奴刀,必将藐睨天下,称霸江湖。是福是祸,岂非殊难意料?

难道是自己武道修为的突破及心境的变化,引发了紫焰黑刀潜藏数千年的王者霸气?可是仅仅数天的光景,难道经慕容世家这一囚困,心境真的发生了变化么?

叶七摇了摇头,只是隐隐约约之中,感觉自己的心境,似乎真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叶七越想越惊,忽而脸上掠过毅然的神色,忖道:“管它呢,是福是祸,自有命道,我何又何必杞人忧天呢。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救出周前辈要紧。”

叶七不敢逗留太久,连忙跃出书房,脚尖稍触地面,身形纵起,悄无声息地向慕容府的后花园掠去。

慕容世家的后花园,纵使是夜晚,也气派不凡。八角琉璃瓦顶的凉亭,东西分布,九曲回廊靠着精舍蜿蜒爬行,将两个凉亭相连。回廊旁边,曲水环绕,水中荷叶田田。花园中间,一条鹅蛋小石铺垫而成的小径,一路通幽,奇卉芬芳,异草茂盛。这个花园,唯一一点的美中不足,便有花园里有座假山。这座假山太大了点,打破了花园匀称的布局。

整个花园,静。太静了,静得离奇。

叶七的身法,快、轻、灵,像个幽灵,潜伏到东边的凉亭角檐上。叶七暗道一声“好险”,遂不敢妄动,迅速收藏起全身的气息。

这座花园,本来是供慕容家族娴情之用,但到了晚上,就处处透着幽森诡异,十足一个龙潭虎穴。当然,若非你是个能收藏全身气息的高手,只怕稍微靠近花园边缘,就糊里糊涂地身首异处了。叶七虽然早有准备,一路小心翼翼,但还是疏忽大意了点,几乎暴露了行踪。因为他确实没有想到,慕容府内,竟然潜藏着这等高手。

西边的凉亭,横梁下正卧着一人,呼吸若有若无。若非出现了月光,叶七眼力奇佳,恐怕也发现不了。

这时,那人身躯微微一动,轻飘飘跃了下来。那人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长着一张马脸,胡须虬结;双手各执一柄雷锤,锤头有两个碗口大小,锤柄长至六七寸,活脱脱是个寺庙里的双锤门将。蓦然,那人双目寒芒一闪,向叶七的方向瞄了一眼,淡淡说道:“出来吧。”

叶七一惊,想不到还是暴露了身影。

慕然,叶七脸色凛然,双目掠过一道刺芒,右手倏地紧攥成拳,一股豪气自胸膛窜起:既然暴露了,那就硬闯,管它是龙潭还是虎穴。阻我者死,挡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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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闯府(2)
更新时间:2009-2-9 10:13:56 字数:3364字
(哎,这两天网络不通,更新不了,致歉)

那马脸的声音甫落,叶七正准备放手一搏,骤然窜出一个蒙面人,身法奇快。人还在半空当中,一道孤光蓦然刺破夜空,“锵”的一声,一剑向那马脸劈去。

马脸脸色一凛,手中的双锤挥出,竟是隐含风雷之声,可见这一锤的雄浑无匹。

“当”的一声,短刃交锋,火花迸发。

马脸的双锤本来刚劲猛烈,却想不到蒙面人的两三剑,将他逼退三步,可见蒙面人的内力,着实胜他一筹。

蒙面人本来已占先机,却剑走偏锋,再度横切出去。马脸不敢大意,凝聚全身的劲道,右手的雷锤向着剑尖砸落,左手的雷锤直撞向蒙面人的肩膀。蒙面人剑锋一错,削向马脸的手腕。

马脸一惊,想不到对方变招如此之快,毫无征兆。纵观刚才那几剑,毫无章法可言,似乎随手拈来。却又是行云流水,无迹可讯。马脸毕竟是一等一的高手,经验老到,仓促间,迅速缩回左手,右手的雷锤变砸为劈,反守为攻。马脸的双锤重达百折,想不到他却举重若轻,收放自如,一身功力的造化,确实令人不敢小觑。

蒙面人道了声“好!”目光一阖即张,奇光一闪,剑锋掠过一道白芒,忽而大盛,如一道撕裂云层的闪电,向马脸的胸膛当中劈落。马脸脸色一变,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厉喝一声,手中的双锤猛然挥出,势若洪涛汹涌,声若雷鸣轰炸,端的威力惊人。

刹那,蒙面人的剑锋穿透层层洪涛,刺向马脸的肋骨。蒙面人以为就要得手,殊不知左侧一锤砸出。蒙面人显然一惊,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遂当机立断,收回这致命的一剑。与此同时,右脚迅速踢出。

“噗”的一声,马脸“蹬蹬蹬”退得三步,竟是不倒。蒙面人显然微讶,似乎想不到对方的下盘功夫,犹如老树盘根,扎得如此之稳。

这时,响起一道喝彩之声,从假山后面,缓缓走出一名老者。这老者身材瘦小,一撮山羊胡子,一双绿豆眼,一张脸孔如橘皮般凹凹凸凸,满是疙瘩。

叶七瞧得一惊,这假山后面,竟然还有人守着,不禁庆幸刚才没有趁乱破山而入。

那老者拍手道:“流云剑客果然是老当益壮,威风丝毫不减当年呀。”

蒙面人甫见那名老者,目光竟是多了几分凝重,讶道:“断肠刃刘洪?”那老者笑道:“孟兄好记性,竟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蒙面人听得一惊,显然是因为身份败露,忽而哈哈笑道:“刘老能从我这数招剑法之中,猜出老朽的身份,岂非更是了得?”

马脸听得脸色一紧,蓦然哈哈笑道:“:“我道是谁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原来是‘流云剑客’孟尝君。罕见,罕见。”

蒙面人不置可否,反唇相讥道:“昔日威震铁岭的‘震山火龙’唐龙,乃铁骨铮铮的一条好汉,今日却缩在慕容府内,充当人家的看门狗,岂非更是罕见?”

马脸唐龙脸色煞白,瞳孔一缩,怒道:“这里可不是南宫世家的养生堂,由不得你在此放肆。”

叶七听得暗自吃惊,这孟尝君是南宫世家的什么人?三更半夜的,潜到慕容府干什么?南宫、慕容两大世家不是联姻了么?

孟尝君也不恼火,道:“人道好狗不咬人,一旦咬人了,便是找到了好主子,仗势欺人了。”

唐龙显然是火暴性子,听罢暴跳如雷,喝道:“别人怕你流云剑客,我唐龙怕过谁来着?有本事再和你大爷大战三百回合。”

刘洪道:“唐老弟,稍安勿躁。孟尝兄远来是客,又是南宫世家家主南宫远的师叔,南宫远的大女儿南宫雪,即将嫁到府中来。人家的身份超然,咱可是得罪不起呀。”

唐龙道:“咱们只受托守着这个后花园,可不管他慕容家前门的红白喜事。若有人敢擅自闯入花园半步,就算是天皇老子,我唐龙也教他脑袋搬家。”

刘洪道:“唐老弟言重了,孟尝兄想必是误打误撞,并非有心之举。”唐龙冷哼一声,想必是恼火孟尝君先前的出言侮辱,加上刚才的一脚之耻,遂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也丝毫不给刘洪脸面,怒道:“此人鬼鬼祟祟,行踪可疑。难道他老糊涂了,三更半夜闯入后花园,赏月呤诗不成?”

孟尝君双目一厉,忖道:“仅是刘洪一人,自己要胜他,已是未知之数,何况还有眼前这个震山火龙。加上自己身份败露,硬闯下去,恐怕会破坏了南宫慕容两家的关系,也坏了远儿的计策。哎,今晚的功夫势必是白费劲了,还是全身而退,再从长计议罢。”孟尝君权衡再三,遂忍下火气,抱拳道:“孟某得罪了,就此别过。”

“慢着!”刘洪跨前两步,道:“我与孟兄乃是老相识了,孟兄岂可说走便走?”孟尝君内心一凛,道:“还有何见教?”刘洪双目掠过一道炬芒,道:“怎么说也是十多年未曾见面了,难得今晚重逢,总得要好好亲近一番罢。否则,别人还道我刘洪不懂得略尽地主之友谊呢。”

孟尝君稍微一叹,遂将蒙面黑布扯下,露出一张相当清癯的脸孔来。

叶七也是一惊,没想到对方的年纪如此之大,但见孟尝君年近七旬,白眉白须,精神奕奕,倒是神采非凡。

刘洪从腰间取出两把短刀,轻轻一抖,双刀“嗡嗡”直响。叶七见他手里的短刀甚是奇特,刀身长不及一尺,却宽至两寸,没有刀背,实是双刃刀,且刀刃上齿牙密密麻麻,锋芒森森。

孟尝君目光一凝,道:“断肠刃?”刘洪嘿嘿一笑,道:“招呼孟尝兄,我刘洪岂敢不拿出看家本领?”

孟尝君长剑斜斜一指,道:“那日泯江一别,一晃就是十多年。刘老弟乃崆峒三老之一,竟然栖身慕容府内,实是令人出乎意料呀。”

刘洪道:“孟尝兄不呆在南宫世家的养生堂养老,千里迢迢赶来江南,又三更半夜暗探慕容府,岂非更是令人意外?”

孟尝君道:“也罢,今日你我一战势难避免。是你刘老弟出手先,还是由我先露两手?”刘洪笑道:“我刘洪一向是先下手为强的。况且,由孟尝兄先出手,江湖上的朋友,岂非以为我刘洪狂傲自大,目中无人?”

刘洪说到“况且”两字,身形已动;到了“岂非”两字,断肠刃已然劈出,再到“目中无人”,两人已经交手数个回合。

常言道:一寸短,三分险。江湖上以短刃闻名者,出手往往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攻击,招法也比较凶狠。刘洪的短刀,不仅快、狠,更是险、奇、诡谲。反观孟尝君的剑法,快、轻、灵,宛若轻风流云,不着痕迹;剑法的造诣,实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两人的身形腾挪变幻,越来越快,纯粹是以快打快,以快制快。刘洪出手狠毒,贴身相搏,招招致命,出招的方位与角度,往往出人意料,不可以常理推之。孟尝君宛如置于浪尖上的小舟,似乎随时都可能舟毁人亡。然而每每危难之际,孟尝君总能料敌机先,将对方的狠招封杀,倒是有惊无险,徒令观看者,为他暗捏一把冷汗。

叶七看得一会,不禁暗自喝彩。蓦然想起一事,不禁暗自心惊,忖道:“这两人半斤八两,要分出胜负,只怕不是几十招之间的事。但他们这么打斗,势必惊动慕容霸。到时慕容世家人多势众,要救出周前辈,不啻难于登天?况且错过今晚,姑且不谈这孟尝君今晚探慕容府是何目的,但经他这一吵,势将打草惊蛇,往后的防守,岂非如森严壁垒,更是难以攻坚?”

想毕,叶七纵身跃出,如一道利箭,朝假山飞落。

马脸唐龙造诣果然非凡,叶七身形才动,已是大喝一声,一柄雷锤脱手飞出。刹那,雷锤呼啸,狭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向叶七的胸口咂落。

唐龙仓促间出手,竟有这等威力。这一锤,无论从方位、劲道来讲,都是令人色变的一锤,更是让人身首异处的一锤。

叶七人在空中,似乎早料到唐龙会出手拦截,竟然微微一笑,忽而双目掠过一道奇光,亮如星火,手中的紫焰黑刀闪电劈出,一道令人目眩的刀芒自雷锤当中划过。

“当”的一声,不是如何响亮,精铁打造的雷锤,竟尔一分为二。

唐龙身心巨惊,这一刀之威,岂非惊世骇俗?

唐龙果然不愧为身经百战的悍将,惊而不乱,未待叶七的双脚落地,遂怒喝一声,雷锤狠狠劈出,宛如从山顶翻滚而下的千钧巨石,向叶七咂落。

本来,叶七先前的一刀,已是用尽全力,此际未曾落地,无从借力,正是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危难关头。然而,唐龙目光独到,趁机出手,雷锤的暴发点,正是叶七身躯的落地方位。时机的把握之准、之精、之微,令人悚然心惊!况且,他的这一锤,乃是竭尽全力的一锤,也是平生最为满意的一锤,更是石破天惊的一锤。试问,天底下,有谁能在这种情况之下,避得过这必杀的一锤?更否谈出手反击了。

所以,唐龙笑了。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叶七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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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血光(1)
更新时间:2009-2-9 10:14:10 字数:2258字
奇迹?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奇迹?

叶七是人,不是神。所以,面对这必杀的一锤,也心惊色变!

千钧一发之际,叶七的嘴角,蓦地里露出一丝笑容。这一丝笑容,诡异、残忍。

不是对敌人的残忍,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叶七双脚距离面地不足六尺,血肉即将横飞的电光火石间,黑刀骤然斜斜向下一指。叶七的这一刀,当然是没有丝毫劲道,仿佛随手的一指。然而,刀尖的落处,正是唐龙雷锤的劲道瞬间暴发的最强处,似乎一个小孩拿着一根树枝,正等着千军万马横冲而来。

“锵!”雷锤与刀尖相撞,火花划亮了整个花园,亮如白昼。刹那间,劲气暴破,如飓风般急速扩张,方圆三丈之内的花草树木,莫不枝残梗断,摧残一空。就连两丈远处的泉水,“嘭”的一声,激起一道两丈高的水屏。

这一锤一威,可谓摧枯拉朽,岳撼山崩!“震山火龙”唐龙,果然名副其实。

“噗”,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叶七的身躯弹飞五丈之高。

达到最高点,叶七即将落下,唐龙的脸上露一丝残暴的笑容,手中的雷锤蓄劲待发,迎接叶七的,必将又是雷霆的一锤。唐龙出手之所以如此狠毒,正是愤恨叶七将他心爱的兵器劈碎。若是正面交锋,唐龙未必是叶七的对手,但唐龙抓住了时机,一招之间,扭转乾坤,置对方于万劫不复的死地。

突然,叶七的紫焰黑刀直指向天,刀身颤动,一道刺目的刀芒撕破夜空,叶七的身躯,竟尔凭空有了微微的一顿。

唐龙惊骇,这必杀的一锤,对方竟是以借力的方式堪堪避开。当然,更令唐龙震惊的是,对方重伤之下,似乎还有反击的能力。

蓦然,叶七一刀横劈,空中一个半孤甫现,一声暴喝响彻云霄,叶七的一个翻腾,立即脚上头下。与此同时,黑刀闪电一旋,一个方圆五尺的旋涡气劲甫现,叶七已人刀合一,如道出弦的利箭,向唐龙俯冲而下。

这一刀气势磅礴,威力惊人,正是“银河九天”。

唐龙色变,唯有退,因为对这一刀的声势浩大,宛如排山倒海。

然而,太迟了,一声惨呼,唐龙的右臂连同雷锤,已是齐肩而断。

这一切,兔起鹘落,发生得太快了。叶七现身,刘洪已是惊觉,继而叶七一刀辟碎唐龙的雷锤,更是心惊。接着唐龙一锤将对方逼入绝境,刘洪以为这一锤定音,殊不知对方竟然扭转乾坤,断了唐龙一臂。只是刘洪与孟尝君交战,也到了关键的关头,加上两人势均力敌,怎能容他有丝毫的分心?是以,孟尝君一剑将刘洪的左臂刺伤,刘洪因此也脱出了战圈。

这时,四周一片火亮,人声、脚步声纷沓传来。显然,这里的打斗,已然惊动了整个慕容府。

叶七断了唐龙一臂之后,没有丝毫的停滞,一刀朝假山劈落,轰然巨响,假山竟然露出一条黑森森的地下通道来。叶七之所以如此确定假山里暗藏关机,正是因为他假死之后,由人抬出时,已经留意了地牢的出入口。

通道甫现,孟尝君竟然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脱出战圈的刘洪,脸色巨变,叱咤一声,向叶七扑去。

刘洪身形才动,孟尝君已是一剑向他的背后刺去。迫不得已,刘洪只得迅速转身,一刀将孟尝君的这一剑架了开去。这时,叶七早已不见了身影。

刘洪死死盯着孟尝君,忽而笑道:“昨夜孟尝兄的乖徒孙南宫雪,曾经闯入这个后花园,若非慕容公子及时赶来,恐怕早成老夫的刀下亡魂了。今日南宫雪前脚才走,孟尝兄后脚便到,始知昨夜的南宫雪,乃是暗探虚实之举。高明呀,南宫世家这一道联姻的烟雾,放得高明呀。”

孟尝君不置可否,长剑持地。

刘洪脸色忽然一凛,道:“就算孟尝兄救得那人,出得了地牢,恐怕也没命逃出慕容府这个龙潭虎穴呀。”

刘洪的声音甫落,整个花园已火光通明,黑压压的人影,将整个花园,围个结结实实。轻风十八骑阴森森的箭头,刹那之间,已对准了孟尝君。这时,慕容霸脸色凛冽,如罩寒霜,死死盯着孟尝君,缓缓步出。

孟尝君将头一仰,一声长叹,自口中发出。

且说叶七窜进了假山的通道,沿路所过,竟是无一拦阻。待到得铁牢大门,叶七手起刀落,巨锁断裂,铁门应声而开。

耳目聪灵的周仓,从睡梦中惊醒,待看清来人,不禁惊道:“你!”叶七点头应道:“是我。”周仓尤为不信,讶道:“你没死?”叶七又点了点头,手中的黑刀忽然扬起,几道虚影晃动,“当当”数声,周仓手脚上的铁链应声断开。

周仓目瞪口呆,松了松可以自由活动的手脚,始知并非做梦,颤道:“这……这……”叶七知他意指何处,遂道:“周前辈,我这刀叫紫焰黑刀,削金断玉,不费吹灰之力。”周仓惊喜交集,双手颤抖地摸着叶七的双颊,道:“孩子,你真的还活着呀!”

蓦地里,心中一酸,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叶七连忙道:“周前辈,此地不宜久留,待出去后,我再给你一一道来。”周仓目光落在叶七血迹斑斑的胸前,叹道:“孩子,你又何必回来呢?”叶七将周仓扶起,道:“我说过会回来救前辈出去的。”殊不知周仓摇了摇头,道:“得知你还活着,老夫死也瞑目了。老夫站都站不稳,你带着我这么一个累赘,岂不拖累了你?孩子,你还是趁早一个逃去罢。”

叶七情知片刻也耽搁不得,遂迅速封了周仓的穴道,背起就走。待出得花园的假山洞口,才知已陷入了重围。

慕容秋水甫见叶七,犹如见鬼,惊呼道:“你……你不是死了么?”

叶七狠狠地盯着他,字字落地有声:“我叶七确实已经死过一次!”

周仓才露出脸面,慕容霸便盯着周仓不放,就连叶七死而复生,也不能引起他的丝毫震撼。

刹那,四目交锋!偌大的一个后花园,似乎只有他们两人的存在。两人这二十多年来的恩怨情仇,再度汇聚、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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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血光(2)
更新时间:2009-2-9 10:14:27 字数:3592字
孟尝君见周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心中蓦然悲叹,道:“你还真活着?”周仓目光一移,惊道:“孟前辈?”叶七一惊,忖道:“他们认识?周前辈与南宫远不是仇敌么?但瞧周仓的神态,似乎对南宫世家没有丝毫的仇恨,这是怎么回事?”

周仓道:“孩子,你将我放下来吧。”叶七应了声,遂将周仓放下,解了他的穴道。周仓立即拜倒,叫道:“孟前辈。”孟尝君急忙一拦,道:“快快起来。”蓦然见他手脚上洞穿的巨大透骨钢钉,不禁震怒,喝道:“慕容霸,你好狠的心呀!亏你下得了手!”

慕容霸脸色丝毫不变,道:“孟前辈,此事与您无关,我姑且不计较闯府之过,您请便罢。”孟尝君怒道:“老夫既然来了,你今晚不给个说法,纵使九条牛来拉,也不会挪动分毫。若是够胆量,连我这老头子也一并杀了。”

慕容霸脸上阳阴数变,正要下令,慕容秋水惊道:“爹爹,千万不可呀。孩儿与南宫姑娘的婚事将近,若是杀了孟爷爷,不单孩儿的婚事告吹,咱们两家也由亲家变成死敌呀。”慕容霸冷哼一声,狠狠盯了慕容秋水一眼,道:“亲家?南宫远若是真有诚意,就不会让他的女儿,在婚前大违礼法地亮相,前来府中暗探,孟前辈也不会居心叵测,夜闯慕容府。”慕容秋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

“啪”的一声,慕容霸狠狠扇了慕容秋水一记耳光,怒道:“混帐,枉你平素自诩才智过人,这当口儿,忒地糊涂了。江湖险恶,岂是你小儿可知?”蓦地里,目光一狠,道:“成大事者,必然有所舍弃。今晚谁也别想走出这座花园。”

慕容霸正要下令,突然传来慕容燕的喊声:“娘,爹爹吩咐您好生呆着,只是屑小来犯罢了。娘。”

慕容霸听罢脸色巨变,骤然改变心意,喝道:“通通杀了!”

喝声才落,几十道利箭齐刷刷地破空而出,火光通明的花园,立即黑压压的一片。

叶七脸色一变,殊难意料慕容霸为了杀人灭口,竟是如此绝情。遂迅速挡在周仓前面,挥动着紫焰黑刀,“当当当”数响,脚下落了一地的断箭。因为太过猝然,叶七的刀影虽然挥舞得密不透风,左腿上还是中了一箭。孟尝君的左边脸颊,也给一箭擦伤一道一指长的伤口,脸上的鲜血淋漓。叶七面不改色,迅速挥刀将腿上的利箭削断,箭头却仍然留在里面。

第一道箭雨的攻击告败,叶七、孟尝君等人还没有喘口气的机会,蓦地里“嗖嗖”之声不绝于耳,上百支箭羽,去若流星,霎时在空中编织成一个密密麻麻的雨幕。与此同时,慕容霸右手一挥,上百武丁立即举着刀剑,犹如一道洪涛巨浪,气势汹汹地冲杀过来。

叶七脸色凛然,身躯傲挺,蓦地里暴喝一声,跃前五步,黑刀在身前闪电挥出,数道刺眼的弧形刀光涌现,周身一丈方圆之内,立即形成一个旋涡气场,箭羽稍触气劲边缘,“噗噗”粉碎、断折。

孟尝君满心震惊,令人闻风丧胆的“满天花雨”箭阵,竟尔在这孩子的数刀面前,不堪一击。孟尝君叫好一声,突然仰头一声口啸,从花园两侧,倏忽窜出几十个蒙面剑客,从背后将众武丁杀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

刹那间,一场血腥的混战拉开帷幕,喝叱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此起彼落,刺破寂静的黑夜,令人惊心动魄。

叶七大惊,南宫世家竟然不惜与慕容世家为仇,前来搭救周仓。这么说来,周前辈与南宫远就不仅仅是仇敌这么简单了。有可能是两人在武力交锋过后,英雄重英雄,成为生死之交?

趁着叶七走神的片刻,慕容秋水蓦然一声悲吼,一剑向着叶七的双目疾刺而去。慕容秋水的这一剑,快、狠、准,可谓极其愤怒的一剑,雷霆万钧的一剑。一个人过于悲愤,刹那间暴发出来的劲道,往往突破自身的极限,形成岳撼山崩的威力。慕容秋水之所以悲,之所以恨,正是因为叶七的出现,他的婚事才告吹,南宫慕容两大世家才会成为不可挽回的仇敌。

与此同时,刘洪厉喝一声,手中的断肠刃狠狠地朝孟尝君的胸膛劈去。孟尝君不敢大意,凝聚全身的劲道,右手的长剑一抖,乍然“嗤嗤”数声,向刘洪刺去。瞬间,两人棋逢对手,缠斗在一块,腾挪变化,快捷无伦,令人眼花缭乱。

剑气的破空之声,已惊动了叶七。面对慕容秋水这凌厉的一剑,加上猝不及防,叶七也不敢轻锐其锋,正准备先避其锋头,蓦然想到自己身后的周仓,若是自己向左右躲闪,务必危及周前辈。念毕,叶七迎难而上,黑刀蓦然劈去,无声无丝,却快若流星,正是计青所教的一招“逆流断水”。

“当”,短刃接触,叶七震得倒退两步。慕容秋水剑锋一转,再度凌厉刺出,这一剑刺向叶七的膻中穴。叶七迅速横截,将他这一剑架开,慕容秋水剑法再变,指向叶七的“印堂”穴。

斗将几个回合,慕容秋水始终占着上风。纵观他这几招剑法,确实迅捷无比,变招换招,更是匪夷所思。此人能位列“武林四公子”,确实有过人的能耐。叶七始终以“抽刀断水”的刀法与他周旋,一来是先前已经受伤严重,自然刀法消耗内力太大,二来是高深莫测的慕容霸还没出手,需得小心提防。

慕容霸瞧得焦急,这帮人不能尽早击毙,待得心妹赶到,可就糟糕之极。

写来虽慢,其实从慕容霸下达了绝杀令至各方厮杀,只是短短的瞬间。慕容霸之所以计策失败,是因为这个叶七的强悍,太出乎他的意料罢。当然,南宫世家的精英尽出,也在他的意料之处。此刻仍未见南宫远现身,想必是在杭州城某处接应,以备安全退走。

慕容霸正准备出手,忽然纵出两人,其一便是慕容燕,另一位是个华贵艳丽的中年妇女,正是自己的妻子罗秀心。两人甫见这么个血肉横飞、惨烈混战的场面,不禁花容失色。

慕容霸头脑一阵轰鸣,面色一变,对着慕容燕喝道:“我不是让你好生看好你娘么,你怎么就让她靠近这危险之地?”那妇人道:“你对着自己的女儿瞎吼甚么?我既是慕容家的人,家中有难,我能袖手旁观么?”

周仓甫见罗秀心的丽影,身心一颤,喃喃叫道:“师妹!”殊不知周仓这一走神,左侧一个武丁剁了他的左腿一刀,鲜血当即淋淋喷出。周仓虽然不能站立,但一身功力没失,随手一掌,印在那人的胸脯正中,“喀嚓”巨响,骨头尽碎,那人口喷血雾,倒地身亡。周仓从中刀到将那人击毙,眼光始终不离罗秀心左右,似乎左腿的断骨之痛,也没有丝毫感觉。

孟尝君惊见周仓受伤,心急喝道:“不可恋战,速速带周仓离开。”

罗秀心听得“周仓”两字,蓦地里身躯一震,目光急切地向场中寻去,蓦然惊见一个乱发披肩,浑身是血的恐怖人形,干瘪瘦削、刀疤纵横的骇人脸孔,依稀仿佛有几分熟悉。且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这目光太熟悉了!罗秀心不禁身心颤栗,身不由己地向那人走去。

慕容霸惊骇,身形窜出,叫道:“心妹,危险哪!”罗秀心惊道:“霸哥,他,他……”慕容霸从罗秀心的身边掠过,却没有停止,直奔周仓,一掌印向他的天灵盖。

周仓哈哈大笑,一拳轰然直击,迎向慕容霸的掌心。

轰然巨响!周仓劣于双腿已废,下盘空虚,无法抵消慕容霸这一掌的劲道,被击飞两丈,撞到假山之中,“喀嚓”数响,一口鲜血喷出,想必断了几根肋骨。慕容霸也被震得“蹬!蹬!蹬!蹬!蹬!”连退五步,心头震惊,显然是没想到周仓的内力,竟是如此的雄浑无匹。若是周仓双腿完好,慕容霸的这一掌,也未必讨得了便宜。

叶七大惊,双目遽然掠过一道炬芒,手中的紫焰黑刀闪电一旋,一个圆圈甫现,刀影重叠百层,旋涡般的刀气,以排山倒海的气势,铺天盖地地向慕容秋水涌去。

这一刀之威,岂是慕容秋水可以抵抗得了?慕容秋水还没做出反应,身上的衣服,竟尔被刀气割成布丝,几乎成为裹体,可谓极其狼狈。

骤然,刀影消失,紫焰黑刀如一道撕裂重重云层的闪电,雷霆劈出。

这一刀,无疑是叶七至刚至猛至烈的一招“风卷残云”。

惊骇间,慕容秋水一剑刺出,企图将叶七的这一刀半路封杀。

“锵!”金属撞击,火花迸出,慕容秋水被击飞两丈,摔落在地上。慕容燕见自己的哥哥危难,遂娇叱一声,纵身飞出,手中的长鞭乍然“嗤嗤”挺得笔直,如一道标枪,狠狠刺向叶七的喉咙。

叶七目光一凛,随手一刀劈出,竟是后发先至,正中鞭尖。慕容燕的软鞭,竟是寸寸断裂。这一刀可谓至刚至柔至巧至妙。

慕容燕握着短短不足半寸的鞭柄,惊骇得目瞪口呆,浑身颤栗。

叶七没有停,他必须分秒必争,否则,周仓危殆。所以,叶七强行压下翻滚的内息,向慕容霸劈去。

这一刀很快,快得肉眼不能识别,若说是夜空里划破的一道流星,也毫无夸张。这一刀,正是“抽刀断水”刀法的绝招—“抽水如丝”。

这一刀虽然毫无声息,但刀上的杀气,浓烈得令慕容霸眉头紧蹙。慕容霸心中一凛,此人刀法之高,确实令人惊心动魄,遂顾不得再向周仓补上一掌,反正周仓刚才所受的那一掌,也必死无疑。

“锵!”宝剑出鞘,一道刺目的彩光骤然划破黑夜。

慕容霸执剑在手,哪里还有半分的儒雅,倒像个叱咤风云的枭雄。

剑未动,剑气已森然;招未发,气势已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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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爱与恨(1)
更新时间:2009-2-9 10:14:42 字数:2275字
待得叶七的黑刀近身三尺时,慕容霸的宝剑才动。

静,若山岳;动,则若兔跃。慕容霸的宝剑才稍微一举,剑锋已然划过半孤,在刀背上一贴,快速滑动五寸。一阵细微的“锵锵”声响,一股粘劲传来,竟是将叶七的这一刀引偏了。

叶七的这一刀,本来是相救周仓,并不指望能一刀奏效,是以,刀锋一旋,变刺为劈。慕容霸的剑尖“嗤嗤”数声,光闪如虹,剑走轻灵,将叶七的这一刀又半路封杀。叶七刀的法蓦地里一变,斜斜一砍,慢如抽丝,柔有随云之势。慕容霸的脸色微变,这一刀虽慢,且身上空处极多,却是涵劲蓄势,蕴力不吐。若你以为是有机可趁,冒然进攻,势必引发猛烈无比的劲道反击。此人年纪轻轻,却已深谙太阴太阳,大缺乃盈之道。

慕容霸震惊之余,退得半步,宝剑轻颤,平指而出,声若长风振林,待剑出半尺,蓦地里剑光大盛,雷鸣震动,竟是至刚至猛,有乘龙之威的一剑。果然不出慕容霸所料,叶七慢极,侧转快极,刀锋削出,快若掣电。此乃太阴转为太阳,大缺转为大盈之武道至理。

越斗下去,叶七对于“抽刀断水”刀法的精妙之处,所悟越多,更是得心应手。是以,两人斗得十几回合,慕容霸竟是丝毫占不得上风。

周边战况越演越烈,刀剑交鸣,喊杀震天。刘洪与孟尝君两人打得如火如荼,各有损伤。只怕再斗将下去,两人就要两败俱伤罢。

慕容燕将慕容秋水扶起,见他只是衣服破烂,嘴角出血,所幸并无重大内伤。慕容秋水却是又羞又怒,满脸愤恨,忽然见叶七与自己的爹爹斗个旗鼓相当,不禁惊骇失色。蓦地里听得慕容燕惊呼,遂沿着她的目光方向望去,竟是自己的娘亲向那个铁牢的囚徒奔近,已不足三尺。慕容秋水一惊,也不顾身上衣不遮羞,纵身掠去。

罗秀心走得越近,越是惊怯。眼前这个满脸刀疤,面目狰狞的血人,真的是自己昔日魂牵梦萦的师兄?

周仓竟是激动得喜极而泣,双唇颤抖,轻轻唤了声:“师妹。”

罗秀心“啊!”的一声惊呼,浑身颤栗犹如筛糠,一步并作两步,双手猛然抓住周仓的双臂,美目圆睁,叫道:“你,真的是我师哥?”周仓深凹的双眼,两行清泪霎时流出,喉咙哽咽,出不得声,只得咬牙点了点头。罗秀心即喜又悲,颤巍巍的双手摸在周仓的脸颊上,轻轻触摸着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的伤疤,泪水霎时在眼眶内打滚,刹那间“簌簌”滴落。

慕容秋水及慕容燕赶到时,见自己的娘亲泪流满面,遂双双喝出:“放开我娘!”罗秀心摇了摇头,睁着一双泪眼道:“孩子,这是娘亲以前向你们提起的师伯,娘亲的大师哥呀。”慕容秋水及慕容燕均是“啊”的一声惊叫,异乎寻常的尖锐刺耳。

慕容霸见自己的妻子已经与周仓相认,不禁悚然心惊,喝道:“心妹小心,这人不是周仓,周仓早已落崖身亡。”又匆匆忙忙架开叶七的一刀,狂奔过来。叶七见周仓危难,舍弃了拼杀,迳自奔去。

罗秀心喊道:“霸哥,他真是我的师哥呀!”忽然,泪眼婆娑的双目掠过涛天恨意,问道:“是谁这么残忍,将你伤成这样。”周仓的目光落在已来到罗秀心背后的慕容霸身上。甫触这一目光,慕容霸不禁脸色大变,心中惊悸。

殊不知周仓霎时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突然,周仓的瞳孔遽然收缩,嘴上的鲜血汹涌而出。罗秀心心惊肉跳,叫道:“师哥,你怎么啦?”叫声才落,惊见周仓的胸口,一把血淋淋的尖刀突出两寸。罗秀心头脑轰鸣,霎时脸色死灰,双目狠狠地盯着从周仓背后站将起来的唐龙,先是惊呼“唐爷?”一声,继而吼道:“为什么?为什么杀了我的大师哥?为什么?”唐龙嘿嘿一笑,道:“家主……”蓦地里寒芒一闪即逝,唐龙眼露惊愕,左手抚着喉咙里的一柄匕首,咕叽两声,倒地身亡。

此时,周仓已是奄奄一息。罗秀心悲痛欲绝,抚着周仓的胸口,唤道:“师哥,师哥!”周仓睁开双眼,挤出一丝笑容,慢慢伸出右手,向罗秀心的脸上摸去,可惜不及半寸的距离,霎时力道尽失,双目一闭,已然身亡。

周仓死去时,脸上仍然挂着欣慰的笑容。

罗秀心抱着周仓的尸体,嚎啕痛哭。

叶七悲愤,仰头对天怒吼!吼声响彻云霄,大地一阵晃动!

众皆惊悸,停下手来,惊骇地盯着犹如一头怒狮的叶七。

叶七吼毕,双目火红,紫焰黑刀指着慕容霸,喝道:“慕容霸,你简直禽兽不如,若非是你,周前辈会死于非命?!”

罗秀心听得一惊,讶道:“霸哥,他说什么?”叶七哈哈大笑:“可笑呀,你大师哥在慕容府的地底下,被囚困了二十载,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竟是毫无所知?可悲呀,枉周前辈对你念念不忘,你竟是抱着他的仇人耳鬓厮磨、同床共枕了二十年。”

罗秀心“啊”的一声惊呼,盯着慕容霸道:“他说的可是真的?”慕容霸喝道:“胡说八道,周仓乃唐龙误杀。”

叶七怒道:“唐龙之所以杀了周前辈,也是得你授意,你怕唐龙漏嘴道出真相,于是将唐龙灭口。大家若是不信,可查看唐龙喉咙里的匕首便知。”

慕容霸脸色阳阴数变,蓦地里剑锋上指,喝道:“我慕容霸岂可容得你信口诬蔑!”

“慢着!”叶七喝道:“你我一场血战,势难避免,倒也不争这一时半刻。我之所以揭穿你的虚伪面目,乃是不忍心看着你继续欺骗你的结发妻子。大丈敢作敢当,既然有胆量做,还怕不敢承认?罗女侠,我是否胡说八道,问问你的儿女,便可知道我刚才所讲,是否句句属实。”

罗秀心惊恐的目光落在慕容秋水及慕容燕的脸上,却见两人皆是垂头黯然。

霎时,天崩地裂,雷霆电闪。罗秀心摇摇欲坠,眼泪狂飙。蓦地里目光如刀,盯着慕容霸,一步一步走去。慕容霸心如刀割,脸色颓败,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身不由己地“蹬蹬”退后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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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惊天一战(1)
更新时间:2009-2-9 10:14:58 字数:3331字
突然,罗秀心状若疯狂,歇斯底里地吼叫:“为什么?为什么?”

叶七道:“还不是为了乾坤傲诀,称霸武林!”

“啊!”

一声悲痛欲绝的呼喊,一股令人触目惊心的鲜血,自同一人口中迸出;罗秀心轰然倒地!

慕容秋水、慕容燕同时惊呼,迅速奔去,将罗秀心扶起,唤道:“娘,娘!”却见自己的娘亲早已晕厥,不醒人事。

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太过令人出乎意料。刘洪怎么也没想到,地牢里囚禁之人,竟是昔日侠名远播的“南海双枪”周仓。

刘洪双手一揖,道:“老朽疏忽职守,再无面目留在府中,就此告别。”却见慕容霸呆若木鸡,口中喃喃自语,不禁摇了摇头,立即纵身掠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孟尝君见周仓已死,今晚的任务已经失败,遂喝道:“撤退!”慕容府中的武丁竟是不拦,任由剩下的十几个蒙面剑客抬起自己的同伴,瞬间走得一干二净。

孟尝君见叶七仍然不动,遂道:“小兄弟,走罢,周老弟的尸体,他的师妹自会好生安葬。”叶七依然不动,神色凛然,盯着慕容霸。

蓦地里,慕容霸哈哈大笑,双目迸出一道骇人的光芒,盯着叶七、孟尝君两人,厉声喝道:“走?谁也走不了!”

孟尝君大惊,但见慕容霸的衣袖无风自动,身上的劲气凛然飙出,似乎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却全身又极静,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般横亘于眼前,威不可挡。

孟尝君喝道:“走!”当下纵身跃起。

刹那,慕容霸动了,形同鬼魅,眨眼之间,就到了孟尝君的身后。孟尝君倒抽一口冷气,身形一旋,手上的长剑刺出,竟尔是气势如虹,快如闪电。

慕容霸嘿嘿一笑,右掌一转,掌中骤然升起一团旋涡般的气劲,孟尝君的剑锋甫触劲气边沿,“咄”的一声,居然错了开去。瞬息,慕容霸的左掌已朝胸膛拍来。

孟尝君脸色大变,电光火石间,手中的长剑变刺为横截,才将慕容霸左手的那一掌逼了回去。

慕容霸道了声“好剑法”又驱身直进。

孟尝君脸面一凛,长剑乍然“嗤嗤”抖出数十朵剑花,亮如虹霓,又快若掣电,势如破竹般朝慕容霸的掌心刺去。

这一剑正是孟尝君的压箱绝技—流云掣电,乃是流云剑法中的至刚至猛的一招。其势若龙翔九天,叱咤风云。

慕容霸面对如此威猛的一剑,竟是只伸出右手的两根指头,迅速点在剑尖上,孟尝君当即感觉这一剑已穷,力道尽失。

叶七立即一刀挥出,喝道:“前辈小心!这是乾坤傲诀。”

正在孟尝君惊愕之际,剑尖蓦地里一转,竟然倒转,刺了自己一剑,将肩骨洞穿。孟尝君身心巨颤,这是什么武功?可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两人的两三回合,只是刹那之间的事,所以,叶七见孟尝君危急,匆匆忙忙劈出一刀。慕容霸身形一转,叶七的这一刀落空。

慕容霸道:“算你有点见识,刚才那一招正是乾坤傲诀第三层—斗转。”叶七冷哼一声,手中的紫焰黑刀“嗡”的一声,向慕容霸砍去。

慕容霸一脸漠然,双手倏地前伸,五指张开,作波浪波状舞动,数十道虚影闪动,令人眼花缭乱,分不清虚实。叶七的刀锋已近,也不管虚影的真假,一刀当中横劈下去。遽然,虚影消失,慕容霸已失去踪影。叶七一愣,背后蓦然劲气割体,瞬息犹如涛天洪流,铺天盖地涌至。所幸叶七已窥破壳之玄境,任何一丝气劲波动,皆可敏锐触及,纵使是慕容霸的双手的距离,气劲之中的薄弱与强劲点,竟是丝毫不漏地了如指掌,犹如背后长了一双眼睛。

电光火石间,叶七反手刺出,犹如电闪。慕容霸一惊,退得一步,才免去断指之厄。

慕容霸讶道:“你竟然一刀破去我乾坤神功的潮生?”

孟尝君瞧得惊心动魄,刚才以为叶七就要身首异处,谁知异峰突起,竟是以静制动,一刀扭转乾坤。这一刀可谓恰如其分、精妙之至。若是慢得半分,叶七的后背岂非洞穿?若是刀锋差得半寸,叶七也将毙命。孟尝君不禁身心俱颤,忖道:“慕容霸不知从何处学得的功法,竟是如此诡异骇人。然而,这年仅二十出头的青年,刀法竟尔如此高超。”

慕容霸眼神遽然收缩,锐如刀芒,喝道:“好,且瞧你挨得几招。”

叶七却没有停止,慕容霸的声音未落,紫焰黑刀已是“嗡”的一声颤音,一线刺目的刀芒,向慕容霸的胸膛刺去。

这一刀太快了,快得看不清刀影,快得看不清叶七的人影,比之叶七以往任何时候,使出这招“水中井月”,都要快上一倍不止。不仅孟尝君惊,慕容霸讶,就连叶七本人,也吃惊自己这一招的速度。

这一刀,叶七已突破了速度的极限,突破了自身的潜能。念未起,意才生,刀已出。这时,人是刀,刀是人,人刀已结合为一。

电光火石间,一道虚影,从慕容霸的身体透穿而过。

慕容秋水瞠目结舌,思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自己的爹爹已是给叶七一刀穿心。

刹那,慕容燕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尖锐地破划夜空。

惊呼才起,“嘭”的一声接着响起,令所有人都意外的,不是慕容霸血肉模糊的场景,反而是叶七被击飞,撞碎凉亭花钢石的护拦,激起无数道石屑碎箭。

孟尝君的内心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眼见着慕容霸被击毙,确万万没有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叶七刚才一刀洞穿的,不外是慕容霸的一个虚影。或者说,慕容霸身躯已经挪开,只是速度太快,在原来的位置上留了道虚影。

这是什么身法?抑或不是轻功身法,人的挪动速度怎么可能有这么快?比之江湖上一婆的“缩影移形”还要骇人听闻!

叶七脸色死灰,口中的鲜血犹如泉涌,七脏六腑似乎都相继碎裂,全身提不起丝毫力道。

慕容霸和头发凌乱不堪,左侧腰间的衣服破裂,一道鲜红的口子,隐隐可见。

慕容霸虽然避过了叶七要命的一刀,同时,给予叶七致命的一击,但还是受伤了。当然,与叶七所受的伤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叶七先前已受得唐龙一锤的震伤,后来是左腿的箭伤,再加上刚才慕容霸的这一击,毫无疑问是雪上加霜。叶七今夜命绝慕容府,已是毫无悬念的事了。

孟尝君掠到叶七身边,将他扶起。

慕容霸哈哈大笑,狂傲地指着叶七,道:“你刀法确实可称为江湖一绝,若非我用上‘星移’,只怕已成为你刀下的冤魂野鬼。哈哈哈,我慕容霸的神功现世,啸霸武林,指日可待!”

突然,双目一凛,冷冷在孟尝君、叶七的脸上扫过,厉声道:“你们能死在我慕容霸的绝世神功之下,也该死得瞑目了。”

慕容霸披头散发,眼中精光骇人,犹如一个摧命的魔头,一步一步地靠近。

孟尝君心底一沉,双目掠过一丝悲壮,攥紧手中的利剑,以备随时扑将过去,纵使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教慕容霸少条胳膊抑或一条腿。

叶七见孟尝君欲与慕容霸同归于尽,心道岂可由他一人去抵抗仇敌,要死,也要像条汉子,站起来与敌人奋战至死。遂忍下全身的痛楚,将身边的紫焰黑刀抓在手上,可惜力不从心,双腿软棉棉的,犹如千斤重负,才爬起一半,就瘫软下来。

慕容霸哈哈大笑:“你还想爬起来?”殊不知叶七牙关紧咬,黑刀一指,双目杀气腾腾。

慕容霸脸色微讶,不禁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叶七。

叶七提起紫焰黑刀,已是竭尽全力之举,这个架势,只是徒有其表罢了。殊不知叶七才将紫焰黑刀一举,刀身立即传来炙热的气流,经掌心“劳宫”、“少府”两穴瞬息流遍全身。紫焰黑刀的热流,叶七再也熟悉不过了,但这一次,却与往日不同。以前与自身的内息是水乳交融的,但这一次,黑刀的气流,却是如洪涛猛兽,刹那之间攻城掠池,吞噬着叶七全身的经脉。

叶七浑身一震,蓦地里一口鲜血喷出,竟是慢慢站了起来。

孟尝君一急,伸手去拽叶七。殊不知才触叶七的手臂,如同碰到岩浆般痛入心扉,立即缩手。孟尝君惊奇之际,始见叶七长发飘动,双目火红如血,闪烁着野兽般骇人的光芒。

慕容霸一惊,一时不敢大意,静观其变。

突然,叶七仰头长啸,犹如狼嗥,天地变色!

“啊!”数声惨叫划破夜空,几十个武丁,捂着双耳,脸色惨变,倒在地上翻滚。

蓦地里,叶七喝道:“我叶七破壳焚身,逆天借势,且瞧瞧你慕容霸的乾坤神功,是否当真天下无敌!”

声音一落,叶七全身的劲气肆虐狂飙,如狂风似浪涛,向四面八方席卷开去。

叶七长发飘扬,身挺如峰,手中黑刀横指,刀身颤动,犹如一个怒目天神,藐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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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惊天一战(2)
更新时间:2009-2-9 10:15:09 字数:2405字
慕容霸先是惊讶,接着脸色一凛,瞳孔遽然收缩,一阖即张,犹如开箱宝光,绚丽夺目的光彩霎时绽放,身躯傲然挺拔,威风凛凛,全身散发着霸权天下的慑人气势。

“嗡”,黑刀剧震,火红的气焰霎时窜出,须臾大盛。“咄”的一声,叶七身躯一动,一刀挥出,如惊虹一掠,眨眼之际,已到慕容霸身前。

慕容霸双脚左右参差踏出一两步,身躯稍微晃动,竟尔晃出两个身影,不知哪个才是真身。叶七目光如炬,刀锋一转,火焰闪过一线白芒,对着慕容霸的两个身影,拦腰断砍。刹那,慕容霸的两个身影,忽而矮小半截,快若掣电地向叶七掠去。骤然,两个身影合二为一,慕容霸的左手向叶七右手手肘抓落,右手食指中指弯曲,向叶七的双眼剜去。

叶七一惊,右手迅速拖回一寸,刀锋一旋,划过一个半弧,向慕容霸的脖子砍落。

慕容霸右手的双手如果继续剜去,叶七的双目,势必尽废,但慕容霸的头颅,也将离体。是以,慕容霸脸色一变,立即一滚,犹如一个皮球,(宋朝时已出现皮球一词,只不过当时这个皮球,是用脚踢的,相当于现在的足球)弹出一丈。

本来,慕容霸的这一招太快太是诡奇,以为势在必得,只是想不到叶七的反应,竟是如此快捷,以至于成竹在胸的一招,功败垂成。这几下兔起鹘落,徒令观战之人惊心动魄,毛骨悚然。

慕容霸的身形恢复原状,目露狂热,哈哈大笑道:“好刀法!且瞧你怎样破我这招乾坤无极?”

叶七黑刀横指,喝道:“什么乾坤无极,你纵使极尽幻变其能,也不能脱离自身躯壳的束缚,万形有根源,我紧紧扼杀你根头三寸,且瞧你如何逞强?”

慕容霸哈哈大笑,道:“狂妄小子,别以为使得几招不错的刀法,便是狂傲无知,也罢,我慕容霸且让你开开眼界,什么是绝世神功!”

声音甫落,慕容霸的身形已成为一枝利箭,掠过一道虚影,向叶七疾射而去。叶七手腕一转,刀锋一劈出一丝线芒,向虚影迎头砍落。电光火石间,虚影一晃,霎时一晃二,二晃四,竟然幻化出六道身影,围着叶七急转。

刹那间,叶七的周围满是慕容霸的影子,疾转如飞,令人眼花缭乱,分不出真假虚实。叶七执刀静立,慕容霸旋转,一静一动,构成一个异常诡谲的场景。孟尝君瞧得惊慌失措,心道这个慕容霸,何时练就这等鬼魅的身法?

叶七双目一闭,立即进入破壳的玄境,神识脱壳而出。然而,令叶七吃惊的是,竟然捕捉不到慕容霸的丝毫气息,其真身竟像凭空消失!这怎么可能?何谓乾坤无极?无极乃太极,包含万物太阳太阴的转变;乾坤乃天地,乃金木水火土自然万物之根源。乾坤无极,岂非是炼神化虚的神功,慕容霸已堪破玄机,突破自身躯壳的羁绊,极穷天地之变化。如此说来,慕容霸现在的身影,岂非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皆可随意幻化于无形?难怪慕容霸想从周仓身上找出乾坤傲诀的最后一层心法,那可是炼虚合道,破碎虚空之大道呀。毫无疑问,长恨老人乃一代宗师,另劈武道新界。

叶七知道目前的困境,若是不能及时堪破慕容霸的虚实真假,等待自己的,势必是惊天动地的一击。

“锵!”紫焰黑刀受叶七慕容霸的气机一引,射出一道紫色刀焰。“嗡!”刀身颤动,紫焰大盛,凝成一条紫色光柱,光芒万丈,冲天而起。

众皆目瞪口呆,惊骇欲绝!

蓦地里,一股豪气自叶七的胸膛升起,既然无法堪破真假,那就尽皆杀之,说不定假是假,虚是实。

“咄!”

一声暴喝自叶七口中发出,黑刀划过一个圆圈,身形一转,犹如陀螺急速旋转,瞬间升高三丈。刹那间,夜空凭空出现一个龙卷风,这个龙卷风由紫色刀柱组成,叶七的身躯宛如透明,若隐若现,诡奇非常。龙卷风肆虐扩张,天地间骤然轰然巨响,犹如惊涛骇浪之音。

慕容霸的影子依然电转,似乎以不变应万变。

蓦然,叶七的黑刀自空中劈出,一个一丈大小的圆形紫光甫现,伴随“锵”的一声颤音,叶七已俯冲而下,犹如九川银河,千军万马般浩浩荡荡,向慕容霸的影子中心,铺天盖地的刀光横劈而出。

刹那,慕容霸的身影已被刀光所盖,了无踪迹。只有孟尝君这等高手,才隐隐约约之辨出,慕容霸的众道影子,在电光火石间窜起,向叶七猛然攻去。

轰!

飞沙走石,狂风肆虐。两人撞击出来的劲气,犹如利刃割面,众皆惊慌倒退。

狂风暴雨过后,乃静极,周围举目狼藉。

慕容霸衣服破烂,脸色土灰,双目凛然,嘴角一丝血迹冒出。左手垂下,五指未梢,一滴、两滴,鲜血“噗噗”落地。

反观叶七,头发凌乱,以刀柱地,身躯摇摇欲坠。全身为鲜血所染,几乎成为血人。叶七的双目中,露出一丝惊恐。

谁又能知道,叶七此时却是身心巨颤,因为他这一招“银河九天”的刀法,自出道以来,竟是第一次落败。

蹬!蹬!

慕容霸一步一步地向叶七走去。

叶七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双目一闭。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孟尝君窜出,右手迅速掷出一物。

噗!

慕容霸的眼前炸起一道灰芒芒的烟雾。

孟尝君搂着叶七,右足一点,纵身跃起,向南边的屋顶掠去。

慕容霸嘿嘿一笑,右手一伸,手掌一旋,一道劲气飙出,脚下不远的一柄短剑,落于掌中。随之衣袖一挥,短剑宛如出弦箭矢,掠过一道虚影,向两人远去的身影射去。

慕容霸哈哈一笑,喝道:“追!”

众武丁一愣,随即惊醒,提着刀剑追将出去。

噗!

慕容霸这时才喷出一口鲜血。

慕容秋水从刚才那一战的震撼之中惊醒过来,立即向慕容霸奔去,唤道:“爹爹!”慕容霸右袖一摆,道:“无碍,叶七已无还手能力,你去将他擒来。”

慕容秋水目露迟疑,道:“那爹爹与娘亲呢?”慕容府的目光落在罗秀心昏迷不醒的身上,微微一叹,道:“你放心去吧。”

慕容秋水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去。慕容霸道:“我要活的。”

慕容秋水应到:“孩儿知道。”遂拣起地上的宝剑,追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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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逃亡(1)
更新时间:2010-2-1 1:09:08 字数:2185字
且说孟尝君携着叶七逃出慕容府,因追兵穷追不舍,遂慌不择路,在杭州城内狂奔得二三里,最后筋疲力尽,捌进一个黑暗的小巷里双双倒下。

叶七吐了数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四肢似乎都散了架,没有半分力道。后见孟尝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始惊觉他的背后插着一柄断剑,鲜血流个不停。叶七惊道:“前辈?”孟尝君有气无力地“嘘”了一声。

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慕容秋水的喝叱声隐隐约约。

孟尝君目光一凛,道:“孩子,记住。向,城东走。”遂提起全身的劲道,将叶七摔上一户人家的屋顶,立即纵身跃起,向相反的方向窜出。

慕容秋水眼明手快,甫见黑影,立即当先追出,后面几十个举火执刀的武丁紧随其后,追赶而去。

孟尝君将叶七摔出的那一手劲道,竟是股巧劲,叶七落在屋顶上,居然没有碰出一点声音。可能是叶七祸不单行罢,也不知是哪家破落人家,屋顶年久失修,瓦片竟是承受不了叶七的重量,一张瓦片当先裂开,刹那“哗啦啦”滑落了一大片,叶七也跟着从屋顶滑落,重重摔落地下。

这时,屋内一阵慌乱,灯火亮了,一个老人提着油灯,执了条木棍,慌慌张张跑出来看个究竟。待见自家门口躺了个血人,不禁心惊胆战,颤巍巍地向叶七靠近,待看清脸面,不禁“啊”的一声惊呼。

老人的惊呼才起,从屋里跑出一个小女孩,惊喊道:“爷爷!”那老人道:“娃儿,快回屋里去。”

叶七浑浑噩噩间,感觉有人搬动了自己身体,耳边又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张罗茶水的声音,小女孩的呼唤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叶七终于睁开双眼,见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边趴着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分外可爱。

那小女孩喜道:“爷爷,大哥哥醒了哩!”叶七惊喜交集,道:“是你,小妹妹。”说着想挣扎起来。

这一老一少,正是那日叶七从慕容燕的马蹄下相救出来的爷孙俩。

那老人急忙走了过来,将叶七按捺住,道:“少侠,你伤得可重呢,还是先别动,躺着。”叶七环顾一眼,问道:“老伯伯,这是哪呀?我昏迷了多久?”那老人道:“少侠只晕了一小会,这是咱爷孙俩的栖身处,偏僻着呢,少侠放心养病就是。”

小女孩眼光透着关切,抚着胸脯问道:“大哥哥,你浑身是血哩,可吓坏菁菁啦。爷爷说你是摔伤的,但菁菁晓事着呢,知道是爷爷骗我哩。大哥哥,你告诉菁菁,是哪个坏人将你打成这样?我叫啊汪咬他,替你出气。”叶七咧嘴一笑,道:“爷爷没骗你,大哥哥确实是摔伤的。你忘了哥哥会飞天的本领么?哪个坏人可伤得了?”小女孩眼珠一转,拍着手儿叫道:“对呀,哥哥本领可大呢,还要教菁菁飞天捉蝶的本事呢。”叶七道:“待哥哥伤好了,就教你成不?”菁菁欢天喜地叫道:“好呀,咱拉勾勾。”叶七微笑着伸出手指,跟她勾拉一下。菁菁笑道:“勾勾都拉了,大哥哥不使耍赖哟。”叶七觉得她天真无邪,遂开心大笑,没想到这一笑牵动伤口,立即“咳咳”两声,道:“谁赖谁是小狗。”那老人道:“少调皮,快去烧盆热水来,给你大哥哥清洗一下。”菁菁应了声,一蹦一跳去了。

菁菁刚刚走开,外面就响起了纷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会,门外火光通明。叶七脸色一变,那老人兴许见过世面,见了叶七的神色,心中雪亮,立即将油灯捻灭。

这时,外面一人道:“少爷,这里有血迹。”另一人“嗯”了一声,道:“搜!”声音一落,外面“悉悉挲挲”响动起来。

叶七一惊,这是慕容秋水的声音,遂将床边的黑刀抓起,忍痛挣扎起来。那老人急忙将他扶着,道:“少侠,你这是干嘛?”叶七道:“他们是来找我的,我不能连累你呀。”

菁菁惊慌地从小厨房跑出来,叫道:“爷爷,外面来了好多坏人哩,是不是来抓大哥哥哩?”那老人嘘了一声,道:“少侠,你先别冲动,屋里有个藏身之处,你先躲一躲。”言罢,匆匆将墙边一个半人高的瓷缸移开,底下露出几块砖块。菁菁也过来帮忙拣砖块。

这时,木门被人拍响,一人喝道:“开门!”

那老人一惊,将砖下的一张木板揭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老人一边扶着叶七钻进去,一边应道:“谁呀,三更半夜的。”门外喝道:“走了重犯,官差前来捉拿,挨门逐户,一应搜查。”老人一慌,在原地踩响几步,喊道:“来咧。”言罢,将砖块铺垫好,低声道:“娃儿,快睡去。”

门外那人却不耐烦了,喝道:“拖拖拉拉个鸟,再不开,老子一脚将门给踹了。”那老人刚将瓷缸移好,慌忙小跑过来,道:“来咧,官人。”

那老人还没到门口,木门便给人一脚踢烂,十数人提刀执剑闯了进来。

慕容秋水四周扫了一眼,遂冷冷盯着那老人。那老人一惊,立即强作镇定,心道千万别露出马脚,遂躬身作礼道:“原来是慕容少爷,老朽不知您光临寒舍,竟是怠慢了。”

慕容秋水嘿嘿一笑,道:“可曾见人逃了进来?”那老人道:“老朽一直在屋里睡着,不曾见有人闯进来。”

这时,十多个进行搜索的武丁过来禀告,均道无人。慕容秋水脸色一凛,慢慢走到木床边,蹲下身来。

那老人脸色巨变,手脚一抖,因为慕容秋水的脚边,两滴拇指般大小的血迹,特别刺目。

慕容秋水指出食指,蘸了一下血迹,拇指并搓两下,放到鼻孔里一闻,微微一笑,遂站将起来。蓦然,慕容秋水双目掠过一道寒芒,狠狠盯着那老人,道:“这血迹尚未凝固,显然是刚滴下不久。老伯伯,难道是你老人家滴下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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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逃亡(2)
更新时间:2010-2-1 1:10:04 字数:2401字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丁立即揪着老人的胸襟,如捻只小鸡般拎了起来,凶神恶煞地喝道:“说,人到底藏哪了。”

慕容秋水慢慢走了过来,目光凌厉地盯着老人,似乎想从老人的脸上,搜出一些信息。殊不知那老人惊慌过后,竟是若无其事地伸出左手,但见他的左手腕用灰布裹着。

慕容秋水微讶,但见老人已扯开灰布,手腕上露出一道整齐细长的伤口,鲜血渗漏出来。那老人道:“这是老朽今晚砍柴时,不小心给割伤的。”

那武丁喝道:“胡扯,柴刀砍的,伤口有这么整齐么?你一只手,岂不血……”未待那武丁说完,慕容秋水已经喝道:“放肆!对待老人家,岂能如此无礼。”那武丁道:“少爷,我……”慕容秋水狠狠剜了他一眼,那武丁才将老人放开。

慕容秋水给老人赔了个不是,道:“手下莽撞,老伯伯千万别见怪。”言罢,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人手里,道:“去置副新木门罢。”说罢,带着众人等走了。

待众人一走,老人一哆嗦,软了下来。一盏茶水的功夫,老人始惊慌甫定,回过魂魄来。老人慢慢爬了起来,走到门口,见慕容秋水确实走远了,才将叶七接了出来。

叶七在暗洞里,将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遂问道:“老伯伯,您的手怎么啦?”老人道:“之前搬动你那把刀时,给碰伤的。”

叶七听罢,隐隐之中觉得不妥,慕容秋水理当不会这么粗心,因为老人手腕上的伤口,确实不像柴刀所砍伤。

老人将叶七扶在木椅上坐下,菁菁溜下床来,给他端碗茶水过来。叶七喝得一口,问及暗洞。老人叹道:“老身这个暗洞,是备逃难之用,自挖掘以来,从没用过。没想到今晚竟是派上用途,救得少侠一难。”叶七讶道:“杭州不像盗贼猖獗之地呀?”老人道:“盗贼?老朽倒是不怕,反而怕的是官兵。”叶七听得一奇,老伯伯这句话倒是闻所未闻,哪有怕官兵不怕强盗的道理。

叶七问道:“老伯伯这话却是从何说来?”老人叹道:“强贼来犯,大不了将值钱的东西与牲口抢光,还可以勉强过日子;但官兵一过,却是鸡犬不留。所谓贼过如梳,兵过如犁,正是这个道理呀。”

叶七听罢一惊,天底下竟有这种事?抑或是自己一向深居山中,不知世事罢。不过老伯伯这话,放之兵荒马乱的世代,倒也不稀奇。

老人又道:“当年朱元璋灭了陈友谅,举兵围剿苏州,杭州近在咫尺,也是池鱼之殃呀,老朽才动手挖了这个暗洞,以备不时之需。”叶七又问道:“我听说朱元璋每破一座城池,城内百姓的财物,分毫不取,老伯伯这不是杞人忧天么?”

老人摇头叹道:“少侠终是年纪轻了点,老朽活了这把年纪,倒也不是白活的,有些事,心里倒是明白着呀。汉人将蒙古人赶回草原,倒是件好事。但老朽说句不中听的,少侠你听得便听,听不得么,权当老朽乱扯。”叶七道:“老伯伯但讲无妨。”老人道:“想当年朱元璋、陈友谅与张仕诚混战,弄得黎民百姓颠沛流离。朱元璋也罢,陈友谅及张仕诚之流也罢,之所以掀起战火,还不是为填一己欲壑,过一把皇帝瘾来着。试问谁会为咱平头百姓着想过?好啦,如今朱元璋当皇帝了,老朽的生活,与昔年蒙古人统治时,又有多大分别?还不是一样吃得一餐没下顿,过得一日是一日。”

叶七听得心中难受之极,这一老一小,生活确实艰辛,想资助一把,奈何身上的几十两银子,早已不知去,自己也是身无分纹。遂向菁菁瞧了一眼,道:“老伯伯,我跟您说个事儿。”老人道:“少侠请说。”叶七道:“我想将菁菁送去学些防身功夫,老人家的意见如何?”老人喜道:“这是好事呀。娃儿的爹娘在兵荒马乱时,不幸去世了。我一个老头子拉扯着她,将来也是跟着受苦受难。少侠武功高强,娃儿要是学得少侠的一成本领,也是她莫大的造化。承蒙少侠大恩,老朽感激涕零呀。”言罢,“卜嗵”一声,双膝跪下,就是一拜。菁菁见爷爷下跪,竟也是跪拜下去。

叶七一慌,急道:“老伯伯,万万使不得,快快起来呀。您老谢的不是我,因为教菁菁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呀。”

叶七欲将老人扶起,奈何力不从心,一个趄趔,险些跌倒,好在老人明白事理,急忙起来扶了叶七一把。

叶七道:“老伯伯,您这里有笔墨么?”老人道:“有呀,老朽以前是个先生,这几样东西,倒是不曾丢弃。”叶七道:“难怪老伯伯见识独特,谈吐不凡。”老人道:“少侠休提,乱世文章不值钱呀。”言罢,将笔墨纸砚拿来。叶七挥笔写得数十字,道:“老伯伯只需将此书信送于‘楼外楼’,交给一个姓夏名虹雨的姑娘,她自会安排。”老人谢过,将书信藏好,道:“少侠请先上床躺下,将就一宿,赶明儿我去请个郎中过来。”

叶七道:“老伯伯的好意心领了。我这伤势,非一般大夫所能医治。况且,慕容世家势力宏大,满城搜捕。我不便久留,需趁夜离开杭州城。”老人叹道:“想不到那日少侠救得我爷孙俩,却惹上了这么个大仇家。”叶七道:“老伯伯休要往心里去,此事与您毫无相关。”言罢,叶七站了起来。菁菁心连忙拽着叶七的衣角,唤道:“大哥哥,你不要走嘛。”

叶七左脚才迈出一步,脸色蓦然一凛,竟是站着不动。

老伯伯见叶七的神色不对,始惊见门口站着一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慕容秋水。

慕容秋水冷冷地盯着叶七,走了过来。后面的十数名武丁,也在刹那间涌了进来。

老人惊慌失措,将菁菁搂在怀里,道:“你不是走了么?”

慕容秋水嘿嘿一笑,道:“我确实是走了,但又回来了。”老人手脚一软,哆嗦道:“怎,怎么可能?”慕容秋水道:“一个普通老人,三更半夜被一伙持刀带枪的人闯进屋来,不是应该吓得手脚发软的么?老伯伯,我们第一次破门而入时,你也表现得太镇定了罢,岂非是做贼心虚?”

老人没想到自己强自镇定,竟是一处破绽。

叶七喝道:“少逞能!你有本事,就冲着我叶七来。”慕容秋水脸色一沉,喝道:“给我拿下!”

两名武丁立即凶狠狠地走了过来,左右钳住叶七一臂,叶七竟是毫无挣扎的能力。

慕容秋水哈哈大笑,道:“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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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追杀(1)
更新时间:2010-2-1 1:10:26 字数:2425字
“放开大哥哥。”菁菁竟是挣脱她的爷爷,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抱着一名武丁的右腿。

那名武丁一慌,右腿一踢,竟将菁菁踢飞。

“砰!”菁菁摔出五六尺。殊不知菁菁爬了起来,又扑了过来。这一扑,菁菁是扑空了。老人见了,竟也不要命般,扑了过去,抱着那名武丁的左腿。那名武丁勃然大怒,右腿狠狠踹出。

叶七惊道:“不要!”

“嘭!”老人撞倒桌椅,当场晕厥过去。菁菁见得爷爷晕倒,连爬带滚过去,抱着老人恸哭。

“啊!”叶七一声悲吼,如一头困兽,暴怒冲天。殊不知叶七这一怒,紫焰黑刀的气流瞬息注入体内。叶七犹如电击,浑身一颤,将两名武丁震开。

两名武丁瞧着双眼烧红的叶七,不禁掠过一丝惊惧。慕容秋水斥喝:“饭桶!”

两名武丁相视一眼,蓦然一喝,挥刀劈去。

叶七怒目一扫,手起刀落,两声惨叫骤然刺破夜空,两名武丁竟是给叶七一刀断了手腕。

慕容秋水心中一揪,手中利剑划出一道光芒,向叶七的“天突”穴刺去。叶七身不动,脚不移,手中的黑刀平平刺出。“当”正中剑尖,将慕容秋水震开一丈。

慕容秋水惊骇,万万没有想到叶七在身受重伤之下,内力依然如此雄浑。

“咳咳”两声,老人竟是醒来。菁菁惊喜交集,叫道:“大哥哥,爷爷醒啦!”

叶七见老人已无性命之忧,慕然喜从心来。谁知叶七这一喜,手中的黑刀突然沉静,气流一断,叶七顿感虚脱,双腿一抖,晃得一晃,几乎倒下。叶七心中暗暗叫苦:“黑刀呀黑刀,这个节骨眼上,你竟然与我作对,不是要命么?

慕容秋水瞧出端倪,随即嘿嘿一笑,蓦然想起他刚才的那一刀,心犹有余悸,说不定此人是诱敌之计,遂也不敢大意。瞬间凝聚全身的劲道,剑尖乍然挽出几朵剑花,快若擎电,声似破竹,向叶七攻至。

强弩之末的叶七,自是没法挡得了这一剑。叶七虽然虚脱,手脚发软,但眼力还在,刹那间洞悉慕容秋水这一剑的虚实与落点。电光火石间,叶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跃高五尺,向慕容秋水扑去。

慕容秋水脸色一变,他这是干什么?难道想自寻死路么?自己奉爹爹之命,要活捉他,却不能要了他的性命。奈何距离太近了,慕容秋水的这一剑,已成覆水难收之势。

眼见着这一剑就要将叶七当胸透穿。殊不知待剑尖即将入体时,叶七的嘴角居然露出一丝笑意。

慕容秋水一讶,蓦然见一把黑刀横在叶七的胸前,正是自己剑尖的刺落点。刹那间,慕容秋水心中一片雪亮,他竟然是想生受这一剑的撞击之力,从而借力逃脱。然而,慕容秋水醒悟得太迟了。

“锵!”

金属的撞击声响起,叶七口中的血雾才喷出,蓦然“轰”的一声,继而是瓦片“哗啦啦”地砸落,一团尘烟刹那间弥漫,屋内立即一片迷糊。

慕容秋水在瓦片砸落时,迅速倒退几尺,喝道:“追呀!”然而众武丁相视愕然,敢情是一头雾水,不知追向何处。

待得灰尘渐少,屋内早已不见了叶七的人影。

慕容秋水不禁暗叹可惜,叶七已是强弩之末,自己只需迳直走去,伸出一根手指头,也能手到擒来。偏偏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剑,居然助了他一臂之力。

慕容秋水气急败坏,吼道:“通通的酒囊饭桶,他从哪里逃,就哪里追去呀!”众武丁这才醒悟过来,慌忙追出。

破顶而出的叶七,按孟尝君叮嘱的方向,一路拼命狂奔。尽管身体越来越虚脱,双腿越来越重,但叶七依然咬紧牙关,强行撑了下去。叶七不知能撑多久,但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他不能停呀,因为他怕一旦停下,就再也爬不起来,那时就是任人鱼肉了。

也不知狂奔了多久,更不知逃了多远,叶七的双眼渐渐沉重,渐渐迷糊,一阵天旋地转,依稀仿佛间,东边露出了一线肚白,脚下响起的是断枝残叶的声音。

“锵!”手中的黑刀落地,叶七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立即人事不知。

待得叶七渐渐转醒,始知自己昏迷在一座树林里,太阳已爬得半树高,光线刺目。林中树木葱茏,烟雾渐散,鸟儿鸣叫,一片生机盎然。

叶七全身俱痛,只要稍微活动一下手脚,便是牵连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始知伤势之重,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叶七见天色还早,慕容秋水也没有追杀过来,遂运功调息,治理内伤。两个时辰过后,叶七调息完毕,摘得一些野果果腹,恢复了些许体力,又打落两只鸟儿,却不敢生火,只得生吞活咽下去。待填饱了肚子,叶七才勉强爬将起来,一瘸一捌地摘得一些草药,将破烂不堪的上衣扯破,再用黑刀划破左腿的伤处,忍痛将里面的断箭头拔出,敷上草药,绑上破布。弄妥之后,叶七躺着歇息半个时辰,才站了起来,缓缓出林。

出得林来,眼前出现一座山峰,峰峦间一股细泉,穿过草纵,弯弯曲曲而下,滴落于山脚下的一潭碧水中。叶七欢呼一声,撞撞跌跌地奔到水潭边,正准备蹲下来喝得几口,水中蓦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血迹的恐怖人影。叶七惊慌,立即转头,后面却是森森的树林,哪有人影。叶七一讶,忖道:“这人无声无丝地伏在自己身后,却在眨眼之间没了踪影,其轻功之高,岂非形同鬼魅,骇人听闻?”

叶七惊慌甫定,转过头来,水中又出现了那个人影。叶七再惊,却没有转头,注视水中人影的举动,突然一愣,但见这家伙脸色苍白如纸,上身赤裸,多处伤痕,血迹凝固。

叶七蓦然苦笑,原来是虚惊一场。这水潭中的人影,正是自己的倒影。只是几日不见,自己竟然成了这般鬼模样。

叶七笑得一会,蹲下来喝了个饱,再用潭水将自个儿彻底清洗一遍。叶七本来想跳到潭中,奈何身上多处伤口,暂时不可碰水,此念遂作罢。

这时,林中突然响起了人声,继而脚步声越来越近。叶七一讶,立即侧耳倾听,脚步声却是停止了。突然,一人道:“少爷,鲜血刚滴下不久,还没凝固呢。”一人道:“地下的杂乱脚印,显然是他留下。这人身受重伤,走不了多远,给我一尺一寸地搜。”

叶七慌了手脚,想不到慕容秋水这么快就追来了。前面高山堵死,已无去路,后面却有追兵。偏偏自己身受重伤,不能登峰而上,抑或和放手一搏,这下怎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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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追杀(2)
更新时间:2010-2-1 1:11:07 字数:3611字
慕容秋水追出树林,搜到山脚下的水潭边,哪里有叶七的影子。慕容伙水仔细留意周围的蛛丝马迹,在一面碧境的水潭边站得半盏茶功夫,确认水中没人时,才悻悻离开。

待得慕容秋水走远,山林中又恢复了宁静。突然,水潭中“娃”的一声,一人冒出水面,爬到潭边,“咳咳”剧喘。这人正是叶七,危难关头,只得躲入水中。

叶七不敢逗留,害怕慕容秋水来个回马枪,立即一瘸一捌逃出树林。出得树林,是一片山丘,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逶迤向远方。

叶七走得几步,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叶七转过头来,但见几匹马及两辆马车赶来。叶七连忙低下头来,向路边一滚。

“噫”的一声,车辆马匹在叶七旁边停下。车辆的屏风掀起,一女子露出头来。叶七相视一惊,原来她正是南宫雪。

这时,“驾驾”几声叱喝,十数匹骏马转过山坳,风驰电掣地追来。叶七仅瞧了一眼,脸色便是一变,因为来者正是轻风十八骑,慕容秋水正赶在前面。

南宫雪急道:“叶公子,快上车来。”情急之下,叶七立即登上马车。南宫雪立即掀起座下的暗格,道:“叶公子,姑且委屈一会,躲里面避得一会。”叶七立即钻了进去。

“噫!”

慕容秋水提缰勒马,将南宫家的众马车拦下。驾车的那名老者喝道:“阁下拦截老朽的车马,却是何见教?”慕容秋水双手一揖,道:“在下慕容秋水,一路抓拿要犯,需搜一搜阁下的车马。”

那老者却不卖他的账,道:“原来是慕容世家的大公子,难怪如此横行霸道。”慕容秋水一凛,在杭州的地头,还有人不卖慕容世家的人情,此人岂非不可小觑?

慕容秋水右手一挥,轻风十八骑迅速将车马围着。那老者面不改色,厉声喝道:“南宫世家的车马,岂容你说搜便搜!”

那老者不道出南宫世家,慕容秋水还畏惧他三分。昨晚孟尝君不顾丝毫情义,带人夜闯慕容府,刀刃相见,早已撕裂两家的关系,自己的一桩婚事,也因此而毁。慕容秋水听得,岂能不怒火中烧?

“哈哈哈!南宫世家?阁下好大的口气。”慕容秋水双目一寒,喝道:“上箭!”

取弓、搭箭、拉弦,只有眨眼之间完成。刹那间,十八支寒森森的箭头,将马车封死,只要慕容秋水一声令下,便是一场大屠杀。

那老者缓缓拔出身上的配剑,遥指慕容秋水,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只要一方一动,便是一触即发。

“让他进来搜吧。”南宫雪掀开屏风,一双弯月的美目,平淡如水地瞟了慕容秋水一眼。慕容秋水见了她,浑身一颤,既惊且喜又怒兼痛,神色复杂,非语言可形容。

美人依旧,只是了份憔悴。昔日柳前月下,秉烛夜谈;如今却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南宫雪施礼道:“慕容公子,别来无恙吧?你要搜查车马,有何不可呢?”慕容秋水见车上仅是南宫雪,可谓一目了然,别无他人,遂拱手道:“得罪了。”

两骑轻风骑士上来搜索后面的一辆车马,一会,一名骑士道:“公子,车内有口棺木。”

慕容秋稍微迟疑一会,道:“能否让在下开棺检查?”那名老者勃然大怒,喝道:“欺人太甚矣!孟老爷子的灵体,岂容得你来搅扰?”

慕容秋水惊道:“孟老爷死了!”南宫雪微微颔首,脸色一悲,目光一黯,泪水便在眼眶内打转。

瞧着楚楚可怜的美人,慕容秋水心如刀割,恨不能将她安抚一番。

慕容秋水本来要当面怒斥南宫世家,为何撕毁两家的情分,夜闯慕容府,相救地牢的周仓。奈何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给卡住了,蓦然一喝:“撒队!”轻风十八骑立即散开,让出道来。

慕容秋水恋恋不舍地瞧了南宫雪最后一眼,狠狠一夹马肚,毅然催马走了。

那老者道:“小姐,这慕容秋水太也目中无人了,这场婚事,毁得好。”南宫雪叹道:“怪不得他,我们失礼在先,爹爹置办这场婚事,本来就缺少诚意,另有他图。”那老首却不以为然,道:“若非慕容霸背信弃义,将其义弟囚困死牢,又用卑劣手段娶了人家的师妹,老爷也不至于如此。对他们这种人,还请什么礼义?”

南宫雪微微一叹,进了马车。那老首见小姐默言,遂驱马前行。

南宫雪揣摩着车马已经走远,才让叶七出来。叶七谢了相救之恩。南宫雪见叶七上身赤裸,伤痕虽然累累,然肌肉健壮,浑身散发着男子的浓烈气息。况且车马颠簸,偶尔碰触,不禁一阵羞赧,脸颊飞起一片红晕,让叶七心猿意马。叶七也意识到自己的羞体,不禁也是万分尴尬。南宫雪从老者那里取得一件青灰上衣,让叶七就将穿着。奈何衣服少窄了,叶七穿在身上,犹如大人身着小孩儿的衣服,不伦不类,南宫雪不禁噗哧一笑。殊不知南宫雪这一笑,竟是风情万种,分外迷人,令叶七目瞪口呆。

叶七又道了谢,想及孟尝君之死,神色黯然,道:“孟前辈若非为了救我,也不会搭了一条性命。”南宫雪道:“叶公子无需内疚,我师叔自从踏入了杭州,便知此行的凶险。”叶七随即问及个中因故,南宫雪才道:“江湖中人一直以为我爹爹与周伯伯乃仇敌,殊不知两人是不打不相识,彼此钦佩,后来大打出手,似乎拼命相搏,其实不外印证武艺。最后两人成为知己之交。二十年前,周伯伯曾深夜拜访了我爹爹,留下一份秘诀,匆匆南下杭州。我爹爹深知周伯伯与他义兄慕容霸之间的恩仇,知他必是为了阻止师妹的婚事。殊不知周伯伯这一去,从此毫无音讯,似乎凭空消失了。我爹爹猜想周伯伯的失踪,必然与慕容霸相关,遂数次南下杭州,曾向慕容霸问及周伯伯的行踪,慕容霸竟是一口否认,说从来未曾见过他的义弟,这些年来,也在暗中寻找。我爹爹知道他言非其实,却是瞧不出丝毫端倪。情非得已,我爹爹才夜探慕容府,却意外发现了慕容府内的后花园,防卫森严,透着古怪。那一次,我爹爹几乎命丧慕容府,自此,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叶七道:“慕容霸之所以囚困周前辈,一来是为了隐瞒他的妻子,不让她知道他曾对她师兄暗下毒手。二来,是为了周前辈交给你爹爹的那份秘诀。你爹爹向慕容霸打探周前辈的下落,岂非让慕容霸猜疑出秘诀的下落?”

南宫雪摇了摇头,道:“慕容霸并未知道我爹爹与周伯伯之间的情义,还以为我爹爹是寻仇的呢。他只不过是碍于两家素有交往,生意上更是关系密切的份上,才答了我爹爹。”

叶七道:“那你们俩家的婚姻,岂非是你爹爹策划的营救计策?”南宫雪颔首道:“为了这次营救,我一年前已经动身游历全国各处胜地,最后途经杭州,才不会引起慕容霸的注意。最后我爹爹在慕容霸面前说是为了两家的生意及稳定我的心性,才定了这门亲事。于是我便自然而然进入慕容府中探查究竟。最后我确定地牢的入口,我师叔当前锋,率领南宫家的精英,夜闯救人,我爹爹便是率领一路人马中路拦截相呼应。我呢,且处后方守着退路,以备一旦救周伯伯,全身而退。至于慕容府内所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你也被慕容府囚禁。当初我还以为只是你与慕容燕之间的龌龊,后来才知并非那么简单。我本来以为你已死了,殊不知死而复生,还救出了周伯伯。”

叶七见她提及周仓,不禁黯然神伤,自己虽然将他救出地牢,却还是逃不出慕容府。南宫雪脸色悲伤,叹道:“我爹爹千算万算,却是低估了慕容府的力量。”

两人各有所思,沉默一会,叶七问道:“怎么不见你爹爹?”南宫雪道:“我爹爹盾后,慢我一步,以备慕容霸翻脸绝情。”叶七道:“周前辈曾经吩咐我为他一件事,若是见着你爹爹,我也不用北上开封了。”南宫雪道:“是不是周伯伯留在我爹爹的那份秘诀?”叶七点头道:“秘诀分为两份,一份我已归还给云月宫,另一份便在你爹爹手中。”南宫雪讶道:“云月宫?”叶七道:“这份秘诀乃长恨老人的‘乾坤傲诀’,云月宫的祖师彩衣,乃长恨老人的弟子。”南宫雪惊道:“云月宫竟然与一百年前的‘长恨老人’有着这一层的渊源?”叶七道:“江湖中人只知道武林中有‘二魔一仙’,却不知道这三人却是同门师兄妹,便是武林五大宗师之一的楚无宵乃至飞马镖局的马越山之父马天宇,也是‘长恨老人’的徒孙。”

南宫雪听得震惊莫名,道:“这么说来,这份‘乾坤傲诀’,岂非是绝世神功?”叶七点头道:“我便是败在慕容霸的第六层‘乾坤无极’上,现在回想起,心犹有余悸。可想而知,若是让他学得最后一层功法,天底下能与之抗衡者,便不出五六数了。那一夜,我暗中听得,慕容霸暗地里培养了三十二地煞,十六天杀,可想而知,此人野心勃勃,若是让其羽翼丰满,说不定又在江湖中掀起风浪,成为第二个龙在天。”

南宫雪听得悚然心惊,道:“我只知道我爹爹手上有一份秘诀,却没想到是这等神功,早知道我便央求我爹爹拿出来,开开眼界呢。”

叶七道:“便是你瞧了之后,也是没用。因为你爹爹手头的那份,是后半部心法,没有上半部,你也是无从练起。况且此功法太过刚劲霸道,只适合男子所练。”

南宫雪道:“那你与我们同路吧,一来躲开追杀,二来取回秘诀,完成周伯伯的遗愿。”叶七一想也是。南宫雪再问及‘乾坤傲诀’是如何落到周仓的手里,叶七才将个中因由道出。这一说,便不知不觉耗了半天光景,已是晌午,到了和州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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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名动江湖(1)
更新时间:2010-2-1 1:11:38 字数:3195字
众人歇马,下来吃饭。南宫雪着人添了马料,置办细软。

酒店很小,共有七八张桌子,倒也坐得半数。有几个带刀配枪,高谈阔笑,倒像个武林人士。

叶七略瞧一眼,居然认出四人。其中一桌,便是铜眼大嘴的黄子粱及满嘴胡须的李巴山,这两人正是秦岭双虎两兄弟。当日在杭州“楼外楼”,曾和叶七、罗成志等人交过手。另一桌,一人特别醒目,宽膀圆腰,浓眉大眼,冷峻的脸孔,犹如刀削,棱角分明,冷峻中又透着一股威严,正是荆州神捕展蝉。跟他同桌而坐的,无疑是赵捕头。然而更令叶七引为注意的,便是酒店角落里坐着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老头。此人神光内敛,目光有意无意间,从叶七身上瞟过。

南宫雪也注意到了酒店的人物,始知叶七脸色凝重,随便点得几样小菜,希望赶快吃完上路,免得横生枝节。

这时,那张桌子上聚着四五数的江湖人士,正谈得兴高采烈。一人道:“大师兄,今早我打听了四件轰动江湖的大事呢。”一人道:“三师弟,这事谁不知道呀,美的吧你。”另一人却问道:“三师兄,别理会大师兄,甚么轰动大事?且说来听听,伴着下酒,也有点味道呀。”一人骂道:“四师弟,昨晚又逛窑子,今天睡到太阳晒屁股了吧。不然这等大事,竟是不知。”那人也骂道:“奶奶的,我说二师兄呀,你又好到哪里去了。昨晚该不是彻夜摸骰子,又输个屁股光光吧。”那二师兄斥道:“老四,闭上你的乌鸦嘴,老子还想今天去翻本呢。”大师兄喝道:“好啦好啦,都别闹了。三师弟,你就说说吧。免得吵吵闹闹的,烦人哪。”

南宫雪瞧了那四人一眼,低声道:“这四人是崆峒四杰,分别是冯凉、马天、张良、陈青虎,窝囊得紧,平素里总是背着师门,出来花天酒地,真是败坏了名门正派的门风。”

那三师兄张良道:“第一件大事,便是神秘莫测的腾龙盟龙头老大,在凤阳濠州现身,开仓一千石大米,救济难民,现在武林中广传其仁义功德呢。第二件大事么,便是剑圣山庄的楚天南前日出关了,昨日便广发武林贴,邀请中原各大门派,诸路英雄,于十月十五在天都峰召开武林大会,共同商讨伐魔大计,为飞马镖局一门一百多条冤魂雪恨呢。”

老四陈青虎一拍桌子,喝道:“好呀,那江湖岂非热闹得很?又是咱崆峒四杰大显身手的良好时机了。”大师兄冯凉斥道:“四师弟,你鸟叫个毛呀。”陈青虎道:“大伙儿高兴嘛,师兄。这可是武林盛会呀,能不激动么?”张良道:“四师弟,大师兄训得是,居时群雄相聚,哪有咱崆峒四杰的份呀。”陈青虎道:“三师兄,你也太长他人气志,灭自己威风了吧。咱四兄弟的名号,在江湖上莫不是响当当的,谁敢小瞧了咱?”张良拗他不过,又道:“第三件大事,便是南宫慕容两大世家毁了婚约。”二师兄马天讶道:“这不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一桩好事么?怎么好端端的说毁便毁了?”张良道:“敢情二师兄还不知道呀,慕容霸将他的义弟周仓囚禁在地牢二十年,南宫远便是前去搭救周仓,两家才成仇的。昨晚呀,侠名满江湖的流云剑客孟尝君呀,就给慕容霸一剑穿心呢。你说,这婚事还有搞头么?”马天惊道:“南海双枪之一的周仓,可是名噪一时的侠客呀,二十年前无故失踪,原来是慕容霸囚禁了他,那也太骇人听闻了吧。慕容霸的妻子知道,岂非叫他好看?南海罗家知道后,那好戏才叫妙呢。”张良道:“二师兄说得是呀,到时江湖可热闹着呢。”

陈青虎却大腿一拍,高声叫好道:“毁得好呀。南宫雪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落到慕容秋水的头上,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么?倒不如对我虎爷投怀送抱,我自会好生安抚她一番,也不比那劳甚子的四大公子慕容秋水强。他不外仗着老子的威名,自个儿有甚本事?”大师兄喝道:“四师弟,当心祸从口出,这可是枝带刺的花儿,你有那个能耐么?”

那老者目光一凛,蓦然站立,抓住背上的剑柄,正要发作,南宫雪将他硬生生给按住。那老者只得悻悻坐下,将碗筷摔在桌面上。崆峒四杰一惊,狠狠盯了那老者一眼。

陈青虎擦拳磨掌,叫道:“三师兄,快快道来,第四件大事,是甚么事儿?可有咱崆峒四杰的份?”张良道:“最后一件大事么,可不简单呀,江湖更是会搅糊了呀。”陈青虎骂道:“妈的,快说,卖甚关子。”张良凶了他一眼,道:“听说呀,龙皇秘诀落在一个叫叶七的黄毛小子的手上。”陈青虎讶道:“叶七?陌生得紧呀,是甚么来路?”大师兄冯凉插口道:“说起这个叶七么,不简单呀。四师弟,你且说说,飞马镖局的马腾飞,你与他交战,能有几分胜算?”陈青虎讶道:“马腾飞?听说他手上的一剑飘香剑法,还有几分花头。要胜他么,谅也不难,五十多招吧,包打得他鼻青脸肿,屁滚尿流的。”马天笑道:“吹吧你。一剑飘香剑法名满江湖,岂是你能抗衡的?”陈青虎虎眼一瞪,骂道:“我说二师兄,你怎么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马天道:“哦,还灭了你的威风?昔日马天宇仗着一剑飘香剑法,与五大宗师之一的大地飞鹰札答兰纳,战成平手,可是震动江湖,妇孺皆知。这事难道也是灭了你青皮虎的威风?”陈青虎却不以为然,大晒道:“我说二师兄呀,您老人家怎么老是分不清当今时势呢。你都会说那是昔日了,那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烂谷子事了,马氏一家恐怕提将起来,也无甚颜面呢。谁叫他的徒子徒孙,一代比一代差劲呢?”

冯凉道:“二师弟,你就别与他拗了,且让他自鸣得意一番,逞一下口舌之快又如何?我说的是呀,这马腾飞在沈老爷子的宴席上,仅两个回合,便败在西藏喇嘛的铁钵之下。”陈青虎讶道:“这喇嘛岂非强悍得紧?”冯凉道:“可惜这名喇嘛的双钵,却是给叶七一刀劈成大小均匀的十六片。这刀法之快,当真是骇人听闻呀。”陈青虎惊道:“世上有如此快捷的刀法?”冯凉点头道:“只怕不会逊于以快闻名的‘闪电刀’焦起。”陈青虎道:“那有个屁的怕头,他不外一个人,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有四兄弟,还多了一个,还怕他甚。既然龙皇秘诀在他手里,咱抢来便是。”

冯凉瞟了一眼叶七的紫焰黑刀,摇头道:“师弟有所不知,叶七还没出刀,仅凭气势,便惊退了大名鼎鼎的西藏第二高手冥法王。更甚者,盐帮帮主张益事后盛传,叶七手里的一把黑刀,乃唐宪宗二年间的嗜血刀魔的魔刀呀。此刀乃刀中之魔,刀中之王。魔刀一出,天下刀器,莫大颤响臣服。席间紫芒更是冲天而起,可谓惊天动地呀。”

角落里的那个老头,听得眼中精光一闪,稍纵即逝。南宫雪却惊讶地瞧了叶七一眼。纵是秦岭双虎,也盯了叶七一眼。叶七却是暗自叫苦,想不到江湖传播得这么快,以后自己可是寸步难行了。

陈青虎脸色一变,惊道:“那哪有咱崆峒四杰的份,还不如趁早打道回府,找个妞儿搂着快哉。”张良道:“不然,大师兄只是讲了前半段,还没讲后面。”陈青虎不禁升起了一丝希望,道:“快快说来。”张良道:“叶七虽然武艺高强,却还是落入慕容霸的手里,也被囚禁地牢。只是想不到这人当真不简单,竟然诈死得以脱困。就是昨夜吧,他又潜回慕容府,原来是搭救周仓来了。后来在慕容府中与慕容霸血战。这一战呀,可是惊世骇俗,刀芒冲天,弄得杭州的老百姓呀,以为慕容府着大火了呢。”陈青虎问道:“后来如何?冥法王都不是叶七的对手,那慕容霸必然讨不了好果子吃。”

张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也不知这个慕容霸从哪处学得一身诡谲的本领,竟是将叶七给击败了。流云剑客孟尝君为了救他,也因此搭上一条老命。这个叶七呀,现在可是身受重伤,落荒而逃了。慕容世家现在可是倾全府之力,擒拿叶七。师弟你说,这是不是天赐良机?”

至于四杰后面再说什么,叶七倒无心再听下去,心中寻思今后的路要如何走法。南宫雪冰雪聪明,草草吃得了饭,遂吩咐家丁上路。路上南宫雪将一个包袱交给叶七,道:“这是两件换洗衣服,晚上住店时你再换过来吧。”叶七谢过,马上运功调养。

南宫雪隐隐之中觉得酒店中的众人,识破了叶七的身份,以是一路上忐忑不安。谁知一路上却平安无事。

黄昏时分,到了庐州,众人下马,住进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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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名动江湖(2)
更新时间:2010-2-1 1:12:02 字数:2212字
叶七吃过晚饭,洗过澡,换了衣服。过得一会,南宫雪敲门进来,见到一袭长衫的叶七,不禁眼前一亮。叶七哪里还有半分土气,虽然还不至于丰神隽朗,然双眉粗浓,鼻子高挺,肩宽体健,倒也气宇轩昂,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男子的气概。特别是一双黑白异常明亮的双眼,似乎不着丝毫尘世烟火,犹如夜空两颗璀璨的星盏,透着一股灵动,一股神秘。

南宫雪讶道:“人道人靠衣装,果然一点不假。想不到你换了装,倒变了个模样。”叶七给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扯着衣袖口道:“这身衣服好是好,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南宫雪笑道:“凡事有个开头,以后慢慢就会习惯了。怎么,不欢迎我进来?”“不不。”叶七连忙请南宫雪进屋,给她沏了茶。

南宫雪呷了口茶,道:“叶公子果非池中之物,这么快就名动江湖。”叶七苦笑道:“这种出名不要也罢,只怕我走出这个门口,不知有多少人虎视眈眈,想要我性命。”南宫雪道:“怀璧其罪呀。”蓦然,南宫雪压低声音道:“盒子真的在你手里?”叶七盯着南宫雪,居然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道:“本来在的,现在它落于谁手,便是不知了。”南宫雪显然惊讶叶七这么轻易便道出实情,遂又呷了口茶,缓缓心中的震惊,道:“这么说来,传说是真的?”叶七道:“里面并没有龙皇诀,但这个盒子的玄机极大,说不定秘诀藏于另一处,但这个盒子显然是开启秘密的关键。”一会,南宫雪问道:“你伤势如何?”叶七道:“好了很多,但要尽复功力,只怕得花些日子。南宫姑娘,我……”

南宫雪见叶七欲言又止,问道:“公子请说。”叶七道:“今晚恐怕是没法睡个安稳觉了,我担心连累了你们。”南宫雪讶道:“我本来是前来知会一声的,想不到公子重伤之下,还能觉察到有人跟踪。”叶七道:“我虽受重伤,然灵觉还在。”南宫雪道:“这么说来,公子知道是谁了?”叶七摇了摇头,道:“若是崆峒四杰之流,倒也不怕,我虽伤重,却可与之一拼。如是秦岭双虎这等高手,就危险了。”南宫雪听得内心一凛,当真是这两兄弟,只怕没一个是他们的对手。然仓促之下,却没有较好的应对计策。

南宫雪道:“我火速通知我爹爹,希望他能及时赶来会合。唯今之计,只得加强防备。”叶七道:“给南宫姑娘平添麻烦,实在不好意思。”南宫雪道:“公子这是哪里话,岂非不把我南宫雪当朋友?”叶七只得再次谢过。

由于事态紧急,南宫雪自不好再耽搁时辰,遂匆匆出了房。

辰时二刻,一个店小二前来敲门。叶七道:“进来吧,门没闩。”那店小二推门进来,道:“公子,您的东西小的给您带来了。”叶七道了声好,将门掩上。

南宫雪正与那名老者商议对策,门外却响起了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有您的书函。”南宫雪走去开门,那店小二低着头,将纸函交给她,便匆匆忙忙走了。

南宫雪接过书函,感觉这店小二忒地怪了,待欲看他的人影,灰暗的灯光下,只折射出他远去的一个高大背影。

南宫雪“咦”了声,便走进房内,将信拆开。殊不知南宫雪看毕,深深一叹。那老者见她神色不对,问道:“小姐,是不是老爷的书信?”南宫雪摇了摇头,将书函给他自己看。

辰时一过,整个客栈一片静寂。一弯新月挂在空中,银辉清凉。

四条人影,悄然无声地掠过屋顶,落在走廊里。蹑手蹑脚地摸到一扇窗户底下。一人指手划脚,另一人显然很不耐烦,凶了他一眼,才掏出一截短竹,轻轻捅破窗纸,对着嘴吹了一阵烟雾进去。

一人低声骂道:“奶奶的,还要等多久呀,老四,你这玩意到底行不行呀?”另一人应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老人家猴急甚么。”又一人骂道:“想不到咱鼎鼎大名的‘崆峒四杰’,竟然用上这等手段,没的辱没了咱名号。”那人将短竹插回腰间,剜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想呀,跟他一路的人,不简单呀。你瞧不过眼,那就别来呀。”那人嘴里嘟嘟几声,却没出言反抗。

过得半盏茶水的功夫,一人道:“是时候了。”殊不知此话方落,四人立即呆若木头,竟然只在一瞬间,全部给人点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个黑吃黑的家伙,从窗口跳跃进去。四人八只眼睛骨碌碌地相互交织,心里暗自苦笑,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空折腾了一夜,原来是给别人做嫁衣裳。

那两人进了屋,迅速掠到床边,确认床上的人已经昏迷,遂对他进行彻底的搜身。然而搜得几遍,却甚么也摸不出来。一人狐疑顿起,将油灯点着。灯光一亮,立即现出两张脸孔,无疑便是秦岭双虎黄子粱与李巴山。

黄子粱骂道:“大哥,这人不是叶七。”李巴山一惊,道:“不好,这人是店小二,叶七跟他对换了衣服,想是早就溜了。”黄子粱铜眼圆睁,张开大口道:“大哥,我早就说过在路上动手,你偏是不听。这下好了,到嘴的鸭子倒给飞了。”李巴山斥道:“路上动手?你不想活了?咱得罪了刀王王承道,还要添加一个南宫世家么?若是两家都得罪了,江湖上还有咱兄弟俩的容身之地么?”黄子粱不禁气馁,问道:“现在如何?”李巴山却不应他,一掌将油灯拍灭,快速从窗户窜出。黄子粱只得叹了口气,跟着而去。

叶七在哪?原来那个送信给南宫雪的店小二,正是叶七。此刻叶七已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早已远离了客栈,在一片林子里停下歇脚。

叶七喘息甫定,不禁寻思今后是否要日宿夜行,不过当务之急,便是争取时间治疗内伤,尽早恢复功力。想毕,叶七入定。

叶七才入定半个时辰,蓦然睁开双眼,开口道:“前辈大老远跟了整整一天,又藏了这么久,是否应该出来歇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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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易容之秘(1)
更新时间:2010-2-28 13:40:08 字数:2206字
月已西斜,如水的银辉,透过树叶,斑驳陆离地洒落。林中淡淡的雾气,伴着几分清凉,袅袅飘渺。整个林子,静得令人心平气和。

叶七的声音一落,一条人影轻飘飘地从树上落下,如一片落叶。叶七一讶,好生了得的轻功!

原来是个老者,身躯板直,面容瘦削,五观普普通通,毫不起眼。身上穿着灰溜溜的马褂,脚着一双草鞋,腰间别着一枝一尺多长的烟杆,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那老者落地后,身躯不见有何动作,竟然在眨眼之间来到叶七眼前一丈。他也不搭话,就地而坐,拔出烟杆,就自个儿摸出烟袋,掏出火石,抽起烟来,似乎叶七是道空气。

这人恁地古怪了。叶七心中咕嘟,双目好奇地盯着那老者。

“叭嗒叭嗒”,老者手上烟斗里的火星一闪一灭,忽明忽暗,与宁静的树林,构成一幅诡奇的画面。那老者抽得几口,才抬起头来,道:“小伙子,你不用这么瞧着我这个老头子。你疗你的伤,我抽我的烟,咱两不相干。”

叶七不禁满腹狐疑,道:“前辈三更半夜跟着我来到这片荒无人烟的林子里,难道就是为了抽几口烟?”那老者瞪了叶七一眼,道:“小伙子见识忒地浅了。这世间呀,饭可以不吃,酒可以不喝,女人可以不搞,但唯独这几口烟呀,却不能不抽。你知不知道一口百病除,两口千愁去,三口赛神仙呀?”

叶七见他说得一本正经,煞有介事,不禁莞尔。老者骂了句“不知情趣!”遂将烟杆插回腰间,道:“好啦,烟抽完了,我老头子该办正经事儿了。”

叶七听得心中一凛,将黑刀抓在手上,站了起来,严阵以待。那老者却笑道:“不要紧张,我老头子像打家劫舍的人么?”他越是这么若无其事,叶七越是凝重几分,丝毫不敢大意,以防他突然发难。

那老者道:“我不外想跟你谈笔买卖罢,用得着这么个如临大敌的样子么?”叶七讶道:“你不是为了盒子?”那老者哈哈大笑,道:“你当我老糊涂么?你身上哪来的盒子?”叶七更惊,道:“前辈为何如此肯定,盒子不在我身上?”那老者似乎颇为得意,道:“这等上古之物,气味可谓旷古绝今。我老头子稍微用鼻子闻上一闻,不就知道了。”叶七半信半疑,问道:“我身无一物,哪有买卖与前辈商谈?”那老者瞟了一眼叶七手里的紫焰黑刀,道:“有,你手里的那把刀,就是倾国倾城之物。”

叶七道:“恐怕要教前辈失望了,这把刀岂能买卖?”那老者脸露焦急之色,道:“小伙子,你别瞧我老头子这身行头寒酸,我收藏的宝贝,可是应有尽有,包不会令你吃亏。”叶七道:“前辈想要我这把黑刀,刚才大可趁我入定时盗走,何需如此大费周章。”那老者却急得跳了起来,道:“你以为我老头子不想呀?我跟了你一天半夜了,就是没有机会的下手呀。”叶七笑道:“这就奇了,我身受重伤,前辈武功高强,大可强抢不就得了。”那老者摇头道:“如果是别人还行得通,你么?我却是不敢冒险。天底下能觉察出老夫的踪迹的,不出五六之数。可你小小年纪,却是发觉了我。我老头子岂敢小觑?再说我这糟老头子一身老骨头,可受不了你那神鬼均惊的一刀。”

叶七道:“你要我这把黑刀有何用处?”那老者嘿嘿一笑,道:“江湖盛传你这把黑刀,乃五百年前‘嗜血刀魔’的魔刀。然而我老头子眼光如炬,知道它却不是,恐怕比之魔刀,更要神奇数倍。你说,这等上古奇兵,我老头子焉能放过?”

“哈哈哈,空空妙手游子方前辈岂错过这等上古神兵的道理?”声音未落,一人飞了过来,正是神捕展蝉。

叶七听得一惊,忖道:“他便是神偷游子方?”

老者不置可否,斜睨了展蝉一眼,道:“展捕头清闲得很呀,一整天冤魂不散地跟我这个糟老头子的屁股,屁颠屁颠的。”

展蝉毫不在意,笑道:“前辈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寻得苦矣,若是不跟紧点,他日到哪里去找前辈?”

游子方指了指叶七,叹道:“想不到你把他当做鱼饵,专门等我来上钩。”展蝉双手一揖,道:“晚辈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游子方骂道:“恐怕又是‘通风耳’贝生那老不死透的底罢。”展蝉道:“实不相瞒,晚辈确实经过贝先生指点迷津,才通过此途找到前辈。”

游子方道:“这么说来,你不是要将我捉拿归案了?”展蝉道:“抓贼拿赃,有谁曾见到前辈犯案?我展蝉自是不可捕风捉影,胡乱抓人?”游子方道:“那你便是有求于我老头子了?”展蝉抱拳道:“前辈猜测正确,晚辈确实有几点疑团请教前辈。”游子方道:“那就好,今晚合你我二人之力,将他手里的黑刀抢来,说不定我心一乐,便解答你的疑团如何?”

展蝉笑道:“前辈偷技冠绝天下,相中之物,莫不如探囊取物。如今却要强抢硬夺,岂不有违前辈一贯的作风?”

游子方脸色一红,在原地转得两圈,吹胡子瞪眼一会,才道:“我偷得了还用得着明抢么?昨晚我趁他运功疗伤之际动手,殊不知手指才触到刀柄,竟是生出一股弹力,将我老头子弹开,两根手指头也几乎烫伤。”

不单展蝉惊讶,纵使是叶七,也吃惊不少。这人果真了得,驱身靠近,自己竟是一无所知。这么说来,自从自己离开了慕容府,他便一直跟随自己身后了。

游子方见叶七脸色惊变,似乎颇为受用。展蝉瞧了叶七一眼,道:“这位叶兄弟身受重伤,前辈正好趁机下手。一次不行,难道就甘心放弃?”

游子方似乎想起昨夜的情景,心犹有余悸,换了口气道:“你没瞧见他运功时出现的异象,当然说得轻巧。”展蝉不禁好奇心起,便是叶七,也狐疑纵生,忖道“难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奇怪的现象?为何自己竟是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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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易容之秘(2)
更新时间:2010-2-28 13:41:03 字数:2224字
游子方道:“我自从见得他与慕容霸交战时最后的一刀之威后,便远远跟踪。后来见他在重伤之余,还能逃脱慕容府的追杀,可想而知他自身潜力之大,所以我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待得他逃入树林,运功疗伤时,我也仅是潜伏不动。一个时辰过后,他身上便出现一层淡淡的光晕。我惊讶之余,遂想到是时候了。殊不知竟是将我弹开五六尺。我心中巨惊,这把黑刀太也神奇了吧,正准备再动手时,殊不知刀身一颤,嗡声作响,迸出一道白芒,瞬间和他身上的光晕融为一体。围绕着他周身的光晕时黄时红时紫,眨眼之间,光晕犹如有形之物,扩大数倍,竟达方圆一丈的大小,将他周身包裹。我想这是什么内功呀,竟是如此怪异。于是我折断一根树枝,向光晕掷去,殊不知树枝还没触到光晕边缘,竟是粉碎如灰。”

展蝉听后心中震惊,脱口惊道:“世间竟有这等神奇的功法?”遂又想起贝先生占得的那一卦,难道突然出现的那颗异星,就是指眼前的这个叶七?倘若假与时日,他当真会威服八方、荡平天下?想及今夜所听所闻,果真如贝先生所料,撞到了游子方。不由对贝先生所卦,又信得了几分。但若真是如此,天下岂非将有一场动乱?

叶七听后也是吃惊不小,问道:“我在水潭中隐隐觉得有人跟在身后,原来并非错觉。”游子方笑道:“想不到几个时辰的运功,你便恢复了灵敏的神识,害得我狼狈躲藏。”叶七见他似乎并无恶意,便坦然道:“其实前辈在水潭中强抢,说不定黑刀就是你的了。”

游子方摇了摇头,道:“狗急了都会跳墙,谁知道你豁出性命时会是怎么个惊天动地。”叶七笑道:“我之所以能逃脱慕容世家的追杀,一来是孟前辈相救,二来么,可能是仗着手里的这把黑刀。”

游子方拍手道:“对,对呀。你这把刀神奇得紧,你运功时出现的异常现象,皆因此刀。”叶七道:“我自身的内息与黑刀息息相关,可能是前辈触碰了黑刀,引发刀中的气息,反而是助了我一臂之力。”游子方目露惊奇,道:“展捕头,你听听,这把刀我老头子是要定了,你到底联不联手?”

展蝉却是摇了摇头,道:“游前辈不仅偷技、易容之术冠绝天下,便是鉴宝的本领,也足可笑傲江湖。前辈当然知道这位叶兄弟手上的黑刀,乃是把上古神器。既是神器,便通灵性,就会择主。前辈既然一触刀身,便将前辈弹开,险些烫伤手指,足见前辈与此刀无缘。所以晚辈斗胆猜测,前辈并非真的想将黑刀猎为已有,只不过见宝心喜,想观看几眼罢了。”

游子方凶了展蝉一眼,道:“此刀聚天地日月之精华,神奇之极,还用得着你说。你既然无心帮我老头子,便滚一边去,免得碍手碍脚,我瞧着也生气。”

展蝉却不动气,笑道:“前辈息怒,晚辈帮你又何妨。”游子方讶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展蝉道:“追杀前辈之人,必然非同凡响,所以前辈想借得宝刀之利,也增添几分生机。”游子方身躯微微一颤,瞳孔遽然收缩,斥喝道:“胡说!我老头子哪会给人追杀。”

展蝉不怒反笑,其实他这句话不外是个试探,见得游子方如此反应,更加证实自己的猜测。展蝉道:“杀人灭口呀。”

“胡扯!胡扯!”游子方气得暴跳如雷。展蝉道:“前辈,只要你坦言相告,到飞马镖局托镖的王信是谁?带人将飞马镖局灭门者,是腾龙盟的荆紫红,还是魔教白无常使司马空?我展蝉但有一口气在,势必力保前辈的安危。”

游子方急道:“真不知天高地厚,你保得了么?”展蝉道:“这么说来,前辈是知道了。”游子方不禁叹息一声,知道自己情急之下,竟然透露了秘密。

展蝉道:“难道前辈有难言之隐?”游子方道:“其实我知道的也有限,况且对方势力庞大,便是全部告诉了你,只怕你案未破,小命却没了。”展蝉笑道:“我职责所在,根本就不可能退避。”

游子方走到叶七前面,盘腿而坐。展蝉见他终于肯说,也靠了过来。游子方却道:“叶小兄弟,你这把黑刀,能否借哥哥我瞧上一眼。”叶七将黑刀横在身前,道:“前辈想看,又有何不可。”游子方道:“你不怕我拿了走人?”叶七摇了摇头,道:“此刀名为紫焰黑刀,铸成于战国时期。通体黑色,刀身炙热,刀出有紫焰,是以得名。用刀者必须能融化刀身的热流,否则,便是拿也拿不起来。”

“紫焰黑刀?”游子方听得啧啧称奇,道:“这把刀黑得朴实,黑得毫无光泽,一身的神奇竟是隐藏于朴实无华之中。好刀,绝世好刀呀。纵使是刀圣关羽的偃月刀,武当派的真武剑、皓月剑,彭魏的碧海冰心也不能与之相比呀。”说着说着,双手情不自禁地向刀柄探去,蓦然想起了前车之鉴,心犹有余悸,又慌忙缩了回去。

游子方这才瞧了展蝉一眼,道:“展捕头,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展蝉道:“哪里话,晚辈正好借此机会开开眼界。”游子方道:“我之所以先提这把黑刀,因为它乃应劫现世,黑刀的主人,更是威服四方、荡平天下的英豪。”叶七道:“前辈太抬举我了。”游子方右手一摆,道:“展捕头想破了飞马镖局这一桩命案,必将揭露龙皇诀的秘密,所牵引出来的人物,跺跺脚也会让整个江湖震动。以展捕头的微薄之力,无啻于螳臂当车。眼前的江湖暗流汹涌,你以为会平白无故的么?朝野动荡,江湖血腥,将以这把黑刀的主人而止。你展捕头也自是要借其一臂之力,否则,你便趁早解甲归田罢,免得送了性命。”

展蝉听得悚然心惊,游子方所言莫不与贝先生之卦不言而合。难道江湖突然出现的这个盒子,当真是一场阴谋?飞马镖局所流的血,不外是个开始,真正的血雨腥风还在后头?

叶七笑道:“前辈也太耸人听闻了吧,如果我有这个能耐,岂非成仙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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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聂杀、疑云(1)
更新时间:2010-5-17 23:32:36 字数:2101字
游子方道:“但凡绝世美玉,总是藏于粗糙的外表之内,便是闻名于世的和氏璧,最先发现时还不是一块平常的石头?然而美玉始终是美玉,经过一番磨砺,终会大放异彩。自古以来,神兵现世,天下总有变数,千古豪杰,也伴随而生。我游子方阅人无数,从不曾有错。”

展蝉道:“游前辈乃能人异士,与贝先生之卦可谓不谋而合。”游子方讶道:“‘通风耳’贝生?他又占得什么好卦?”展蝉道:“贝先生占得武星日渐明亮,帝星渐趋黯淡,有主客易位之势。好在一颗异星现世,与前者形成三角之犄,互相牵制。而这颗异星现于黄山上空,叶兄困禁慕容府,危险之际,正好是异星黯淡无关之时。”

叶七浑身一颤,自是听明白展蝉刚才的意思,道:“可能是巧合罢。”展蝉道:“天下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半个月前,贝先生见得徽州出现天兆,有异宝出土,更与异星息息相关,今夜果然得已证实,这异宝便是叶兄弟手里的这把神兵。况且,我受贝先生指点,游前辈一辈子与宝物打交道,必然不会放过这等旷世之宝。要找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游前辈,便要待异宝射出异光,而异光出现之时,也是异星大放异彩之时。果然,叶兄弟的神兵与慕容霸交战之际,紫光冲天,惊动了整个杭州城。我暗中探得慕容府所发生的事,于是尾随跟踪,居然全如贝先生所料,找到了游前辈。叶兄弟,不妨实说,我之前对贝先生的惊世卜卦,也是将信将疑,经过这两天所发生的事,加上游前辈所见,却是深信不疑了。”

叶七却惊道:“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是一介布衣,哪是甚么异星应劫现世?两位所言,也太惊世骇俗,耸人听闻了罢,教我怎么相信?”

游子方道:“这确实是有点过于玄虚,要你一下子接受,倒是强你所难。至于是真是假,日后便知,我们倒也不过多探讨。这一天来,我之所以跟踪着你,一来想见见你手里的神兵,二来会会神兵的主人。”

展蝉道:“前辈,神兵与其主人,你终于见得。是时候解答晚辈的疑团罢?”游子方神色一黯,将头一抬,陷入沉思。

叶七与展蝉知道游子方即将道出的是一桩惊天之秘,也不由凝重几分,大气也不敢出。

此时,夜色已深,凉气袭人。突然,一朵乌云将残月遮蔽,树林里渐渐昏暗下去。时逢此时,一阵大风刮起,满林子均是树叶的“沙沙”声响。

游子方一叹,道:“这事得追溯到五年……”

游子方的话还没完,紫焰黑刀骤然一颤。叶七心中一凛,手中黑刀刹那间向游子方劈出。展蝉与游子方大骇,还没做出任何反应,但听背后“当”的一声,火花四射,叶七已被震出一丈。

展蝉与游子方立即惊起,见得一条形同鬼魅的黑影,刹那消失在树林中。游子方惊出一身冷汗,若非叶七的这一刀解救及时,自己岂非给人一剑穿心。

展蝉、游子方见偷袭之人远去,竟是不追,急忙察看叶七的伤势。叶七以刀柱地,吐出一口鲜血,惊道:“这人剑法恁地了得!”

游子方搭着叶七手腕的脉搏,惊道:“不好呀,叶小兄弟。你经脉之乱,可是我平生仅见的呀。刚才的这一击,却是伤上加伤呀。”叶七笑道:“不碍事,只要还没死,伤势总会痊愈。”

两人将叶七扶着,让他靠着一根树木坐下。展蝉讶道:“这人显然藏匿周围多时,一直在等候时机动手,竟然蒙过我们三人的神识?”游子方脸色苍白,道:“他志在杀我。”展蝉道:“叶兄弟,刚才我们都在全神贯注听取游前辈讲话,你是如何发现有人偷袭?”叶七喘口气道:“但凡有杀气,我的黑刀便会示警。”两人听得暗暗称奇。展蝉又问道:“这人剑法如何?”叶七道:“黑刀示警的电光火石间,我便见得一道剑光向游前辈的背后刺来,手中黑刀就已经挥出。这人脸面我也没有看清,若是说他这一招剑法,速度之快,可谓是我出山以来第一次碰到。况且这一剑方位拿捏之准之狠,令人不寒而栗,力道更有千钧之力。”

展蝉惊道:“此人善于隐藏,善于把握时机,剑法均且快准狠,一击不中随即退走,纯粹是专业杀手的作风。天底下有这等能耐的杀气,莫非是……”展蝉显然过于震惊,竟是说不下去。

游子方却是颔首道:“展捕推测不错,正是聂杀门。我被他们追杀,已不是一两天了。若非我精于易容,只怕死上一百次了。”

叶七见两人神色,遂问道:“聂杀门是甚么门派?很恐怖么?”

展蝉这等人物,听得游子方道出聂杀门,竟是脸色一变,道:“说起聂杀门,得从二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说起。韩国严仲子和宰相侠累结怨,欲使人暗杀,可惜没有最佳人选。后来有一门人向他推荐勇士聂政。于是严仲子置厚礼登门拜访。殊不知聂政是个孝子,其母年老多病,他只得在市井中当个屠夫,收工后便是侍奉母亲。严仲子知道后,给聂政置了府邸,丫环,好生侍候政母。政母死后,聂政感激严仲子,遂取出封藏了十几载的宝剑,在光天化日之下,从宰相府大门口一直杀了进去。一路所过,竟是没有一合之将,将宰相府的五百多名死士杀个精光,最后将侠累一剑穿心。尽皆杀光之后,聂政自毁面目后才自刎,为的是不让人认出自己的面目。聂政死后,他的一个徒弟为了纪念他,建立了聂杀门,始流传至今。”

叶七道:“聂政是个英雄好汉,便是去刺杀,也是光明正大。何以他弟子为了纪念他才建立的聂杀门,却是与聂政的作风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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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聂杀、疑云(2)(卷三终)
更新时间:2010-5-17 23:36:16 字数:4384字
展蝉道:“聂杀门建立之初,本来是本着济世救民的宗旨,只是后来却是慢慢演变成为专门的暗杀组织。也正是因为聂杀门的横空出世,才有了杀手这一行业。便是显赫战国,为了利益冲突与政治需要而专门刺杀的墨家,也比不上聂杀门的历史悠久。”

叶七讶道:“聂杀门的存在,岂非比江湖任何一个门派还要长远?”

展蝉道:“聂杀门能存在这么久,一点儿也不简单。江湖传闻,聂杀门共分为十八个等级,最低一级,名为聂一杀,最高级的杀手,名为聂十八。被聂杀门列入刺杀名单的人,似乎从来没有活口。但聂杀门杀人的酬金之贵,列于众杀手之榜首,能请得起聂杀门的人,必是非富即贵。”

叶七惊道:“那游前辈岂非危殆?”游子方道:“他们要杀我,也未必那么简单。这一次若非为了你手上的黑刀,也未必能找得到我。”展蝉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前辈还是小心为妙。”游子方道:“今夜之后,我游子方便遁塞外去安身,且瞧他们能找得多久。”游子方话虽如此,但心中隐隐一层阴影,挥之不去。

展蝉为了防止意外,在林子里搜查一圈,确定没人后,才回来。

游子方道:“五年前,我去偷盗汉王陈友谅的龙鳞宝剑,本来几乎得手,谁知却惊动了他手下的大将赵普胜。”展蝉惊道:“双刀赵普胜?”游子方颔首道:“正是此人。”展蝉道:“若是双刀赵普胜,前辈岂非难以在他手底下脱身?”游子方道:“那还用说。赵普胜勇胜吕布,功勋显赫,是驱赶元人的大英雄。纵使是朱元璋手底下的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冯胜、李善长、邓愈这六位国公、六大战将,也没有一人是赵普胜的对手。若非朱元璋引用挑拨离间之计将,让赵普胜惨死在陈友谅的手上,只怕他也没有那么容易荡平天下。”

叶七问道:“后来前辈却是如何脱身?”游子方道:“危难关头,一个蒙面人杀入重围,将我救出。我游子方向来感恩图报,谁知蒙面人却笑道‘我敬重游兄是条一诺千金的好汉,倒也不希望你有什么回报,但若游兄当真过意不去,将来为我办三件事即可。’我当时想性命都是拜他所救,还在乎给他办三件事。当我问他办何事时,他却道权且记下。两个月后,他找了上来,交给我一幅画像,让我帮他易容为画像的人物。”展蝉问道:“这蒙面人是谁,那幅画像是谁?”游子方道:“司马空。”展蝉惊道:“魔教的白无常使司马空!”游子方道:“这人是司马空倒没有令我吃惊,虽然我只跟他接触几次,但由他的轻功身法,已隐隐猜出他的身份。”

叶七问道:“二十年前龙在天与刀神步惊云交战后,魔教不是全部退回西域了么?”游子方道:“魔教之大,中原任何一个门派,也不能与之相比。魔教教主龙在天手下,有司刑法老,黑白无常两使,风云雷电雨五堂。其中风堂收集情报,雨堂掌管财政,中原各地均有雨堂的生意据点,岂是说退便退?退走的只是魔教教主龙在天、负责刺杀的云堂及雷堂底下金木水火土五行旗的精英人马罢了。白无常使却是时常在中原暗中走动。”

展蝉道:“那幅画像,岂非是个关键人物?”游子方颔首道:“后来我虽然知道他是司马空,但还是给他易了容。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手里的那幅画像,竟然是近两三年来名动江湖的腾龙盟的三大战将之一,白虎战将荆紫红。”展蝉心中震惊,道:“这么说来,游前辈还没给司马空易容,江湖上根本就没有白虎战将荆紫红?”游子方道:“换句话说,名噪江湖的荆紫红,根本就是司马空所扮。”

展蝉显然身心巨颤,游子方道出的这个秘密,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展蝉道:“腾龙盟这五六年来如中天,其势力足以与魔教抗衡。按前辈所说,司马空岂非是魔教潜入腾龙盟的一颗好棋?”游子方道:“确实如此。”展蝉道:“如此说来,由于前辈清楚荆紫红的真实身份,才引来杀身之祸?”游子方又点了点头。展蝉又问道:“那第二件事呢?”游子方道:“两年前,司马空叫我到慕容府中偷盗传说中藏有龙皇诀与秦始皇陵地图的盒子。”展蝉惊道:“盒子不是在长恨老人的手上么?怎么到了慕容霸的手里?”叶七道:“这一点我曾听慕容霸与周前辈得以证实。”叶七见展蝉犹为不信,才将其中因由简略道出。

游子方道:“至于司马空是如何得知盒子的下落,我却是不知。一个月前,司马空找来一个与王信有七分相似的人,让我略动手脚,将他变成真正的王信。这也是最后一件事。他说得倒轻松,但我游子方的易容术,岂是江湖之人换件衣服,加个假发,贴上胡须那么简单?我费得一天半夜,将那个假王信的脸面用刀子填补一番,才大功告成。(相当于当今流行的整行手术)当时我想司马空弄这个假王信干嘛?遂悄悄跟踪假王信,殊不知他却是到飞马镖局托镖。但更令我心惊的,便是这个假王信托了镖,刚刚出得荆州城郊,便给人杀了。”

展蝉道:“这么说来,是因为前辈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司马空才要杀人灭口?”游子方点了点头,道:“几天后,飞马镖局给人灭门,我从荆州按察府中探知,带头人竟是扮着荆紫红的司马空。便知是魔教欲栽赃嫁祸于腾龙盟。”

展蝉的目光始终盯着游子方,心中忖道:“马越山死于司马空的绝技阴尸鬼爪之下,本来欲栽赃腾龙盟,殊不知却给小赵发现了他的真面目,是以从假死中逃出验尸房。表面的证据,马越山确实死于魔教司马空手中。但里面有什么自相矛盾的地方么?”

游子方道:“想不到盒子竟是落于叶小兄弟手中,才将叶小兄弟置身众矢之的的险境。”

展蝉道:“这下江湖可热闹了。一者,江湖皆知盒子落于谁手,自是倾巢出动,叶兄弟今后可是步履维艰呀。二者,司马空将飞马镖局灭了门,剑圣山庄的楚天南诚邀中原各大门派及诸路英雄,召开屠魔大会。这两件好事撞到一块,整个江湖,可是如一锅烧开的水,沸沸腾腾得紧呀。”

一时间,三人各自忧心忡忡,沉吟无语。

游子方最先开口打破沉默,道:“叶小兄弟,我滋长你几岁,便倚老卖老,叫你一声老弟。往后你也不用前辈前前辈后地唤个不停,多生分呀,干脆叫我一声老哥罢。”叶七道:“晚辈岂敢?”游子方道:“老弟就别推脱了,不然我老头子可翻脸无情了。”叶七这才跪拜下去,对着游子方唤了声“大哥”游子方自是喜笑颜开,将叶七拉了起来。

展蝉道:“恭喜叶兄,认了一个财神爷大哥。”游子方佯装怒道:“你这是甚么话。”言罢将叶七拉到一边,道:“老弟目前处境危急呀,老哥我唯一送给你的见面礼,便是引以为傲的易容本领了。”

展蝉见游子方欲将一身绝技传授给叶七,遂提前告辞。

游子方遂将易容之术相授,自是不在话下。且说展蝉赶回客栈,与小赵接头,已是揭晓时分。

小赵见得展蝉的神色不对,不禁问道:“是不是找到游子方了?”展蝉大马军刀坐了下来,沏了杯茶,道:“找是找到了。”小赵道:“终于不枉费这几天的劳累啊。那假王信这条线索岂非有了眉目?”展蝉道:“假王信死了。”小赵“啊”地惊叫一声,道:“那线索岂非又断了?”展蝉道:“还有那具不翼而飞的司马空的尸体呀。”小赵道:“我看你心情沉重,似乎从游子方口中探查出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呢。”展蝉道:“到飞马镖局托镖的王信,乃至荆紫红的面目,均经游前辈易过容。今晚所得的信息,只有更加证实飞马镖局乃魔教的司马空所灭。”小赵道:“那此案岂非简单得多了?魔教欲重出江湖,先是将镖托出,然后放出消息,让中原各门各派争个你死我活。然后派司马空打着抢夺盒子的幌子,将飞马镖局满门杀光。目的旨在栽赃嫁祸腾龙盟,让与飞马镖局有着极深渊源的剑圣山庄邀请各名门正派,向腾龙盟讨回公道,不啻在本就是一锅滚水的江湖再度添油加柴。魔教却乐得坐山观虎斗,当中原武林精英尽失,便可轻而易举地一统江湖,成就狼子野心的霸业。”

展蝉笑呤呤道:“殊不知被咱荆州神捕小赵发现他的假面皮,从而得知他乃魔教的司马空,才造成今日以剑圣山庄为首的群起而攻之的地步。可以说魔教的阴谋诡计不能得逞,咱小赵功不可没。”

小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岂敢,岂敢。”

殊不知展蝉听罢后,眉毛凝得更紧。小赵见他神色不对,始知他刚才的接口,不外是打趣之语,遂小心翼翼问道:“难道我小赵的推理有错么?”展蝉叹道:“就是因为你的推理正确,才令我百思不解呀。只怕你的这种猜想,江湖上很多人也一般认为。”小赵讶道:“这么说来,咱展捕头是另有一番见解了?”

展蝉将端到嘴边的茶水放下,道:“姑且算游前辈没有说谎,所提供的信息属实,腾龙盟的荆紫红乃司马空所扮,江湖上根本就没有荆紫红这一号人物,王信也给人灭口,游前辈也因知道太多的秘密而遭到魔教买凶暗杀,但正是源于此,自相矛盾的地方却太多了。其一,若魔教为了嫁祸腾龙盟,是以五六年前就让司马空扮成另一个人—荆紫红,潜入腾龙盟内部。然而腾龙盟在五六年前才刚建立起来,根本就是默默无闻,魔教这条线也放得太长,太不可思议罢?难道说魔教教主龙在天有先知之能,可预测出五六年后的腾龙盟,可与魔教匹敌,从而未雨绸缪?你小赵会认同这种可能性么?”

小赵听得一讶,尔后摇了摇头。展蝉又道:“其二,‘一剑飘香’剑法落到马越山这一代,已失去剑法的真传,司马空的武功高出马越山何只一筹,马越山如何可以将司马空击毙?显然,司马空的目的是假死。其假死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留下欲乱真实的线索。难道他仅仅是为了让你我揭开他那层荆紫红的假面目么,从而栽赃嫁祸于腾龙盟?就算如此,那他为何还要用上成名绝技‘阴尸鬼爪’击毙马越山?这样岂非自相矛盾?况且小赵你也瞧过那张脸皮,手工虽然精细,但我却认为并非出自游前辈的易容神技。”

小赵讶道:“对呀,我都能发现他易过容,腾龙盟之所以在五六年间壮大,几乎可与魔教并驾齐驱,其盟主必然非常人也,怎么可能堪不破司马空的真实面目,留着这么一颗炸弹在身边呢?”稍微一顿,小赵惊道:“你是意思是司马空假死的目的,并非是让你我揭开荆紫红的面目,而是他司马空本来的面目。再加上马越山死于‘阴尸鬼爪’这一疑云,从而令人更加坚信飞马镖局乃魔教所灭?于是大家都认为,司马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欲栽赃腾龙盟,谁知五项原则,反而暴露了自家?”

展蝉这才颔了颔首。小赵蓦然毛骨悚然,惊道:“若是如此,岂非变成腾龙盟嫁祸给魔教?司马空到底安的什么心?他不是魔教的使者么?身份超然,权力之大,仅次于龙在天,他没理由这样做呀?他会倒戈相向么?”

展蝉却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会,展蝉才道:“三天前,咱们上了趟剑圣山庄,马腾飞终于肯透露其父临死前的遗言。显然,马越山发现了真相,才会让马腾飞去拦住莫大。后面那一句虽然没有讲完就断了气,但可以推断出是让莫大将盒子毁了。”(参阅卷二第二章)

小赵一屁股坐倒在床上,道:“不管是魔教也罢,腾龙盟也好,飞马镖局这一案,托镖的盒子,均是一场阴谋。从此,江湖可热闹着呢。”

展蝉叹息一声,站了起来。一夜未睡,他竟是毫无睡意。

展蝉打开窗户,光线刺目。天,竟是亮了。

卷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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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称不离砣(1)
更新时间:2008-11-11 22:35:2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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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称不离砣(2)
更新时间:2008-11-12 21:39:58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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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义本无形
更新时间:2008-11-15 12:03:11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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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妖女思思(1)
更新时间:2008-11-17 21:34:37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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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妖女思思(2)
更新时间:2008-11-18 21:27:3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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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美不胜收(1)
更新时间:2008-11-19 22:46:21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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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美不胜收(2)
更新时间:2008-11-23 22:08:13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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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剑中悟刀(1)
更新时间:2008-11-27 14:11:48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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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剑中悟刀(2)
更新时间:2008-11-30 14:01:49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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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大漠孤烟(1)
更新时间:2008-12-4 0:06:04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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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大漠孤烟(2)
更新时间:2008-12-5 23:42:1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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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一刀之威(1)
更新时间:2008-12-9 11:50:57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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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刀之威(2)
更新时间:2008-12-12 10:47:39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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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威如天神(1)
更新时间:2008-12-16 19:39:41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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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威如天神(2)
更新时间:2008-12-17 22:56:1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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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神眼秃鹰(1)
更新时间:2008-12-20 8:27:31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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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眼秃鹰(2)
更新时间:2008-12-22 19:30:45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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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眼秃鹰(3)
更新时间:2008-12-23 23:08:45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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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老叫花子(1)
更新时间:2008-12-25 12:01:34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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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老叫花子(2)
更新时间:2008-12-26 12:18:58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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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赠君令牌(1)
更新时间:2008-12-30 23:05:51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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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赠君令牌(2)
更新时间:2009-1-3 15:03:07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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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真假难辨(1)
更新时间:2009-1-6 22:05:42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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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真假难辨(2)
更新时间:2009-1-8 11:55:12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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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偷王之王(1)
更新时间:2009-2-11 23:24:38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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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偷王之王(2)
更新时间:2009-2-13 0:07:14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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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水落石出(1)
更新时间:2009-2-13 22:27:03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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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水落石出(2)
更新时间:2009-2-16 22:34:24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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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魔道元神(1)
更新时间:2009-2-18 20:18:37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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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魔道元神(2)
更新时间:2009-2-19 23:19:0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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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昙花大盗(1)
更新时间:2009-2-26 23:39:39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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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昙花大盗(2)
更新时间:2009-2-28 0:48:11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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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是淫贼(1)
更新时间:2009-3-1 22:17:11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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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是淫贼(2)
更新时间:2009-3-3 20:22:3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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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再度重逢(1)
更新时间:2009-3-6 0:41:43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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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再度重逢(2)
更新时间:2009-3-8 3:21:2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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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美人芳心(1)
更新时间:2009-3-13 1:01:47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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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美人芳心(2)
更新时间:2009-3-16 22:46:5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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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惊现芳踪(1)
更新时间:2009-3-23 19:16:24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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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惊现芳踪(2)
更新时间:2009-3-23 19:20:44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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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董家酒楼(1)
更新时间:2009-3-27 20:30:17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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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董家酒楼(2)
更新时间:2009-3-28 23:48:26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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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英雄本色(1)
更新时间:2009-3-30 23:42:25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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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英雄本色(2)
更新时间:2009-4-10 23:59:4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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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釜沉舟(1)
更新时间:2009-4-13 23:12:5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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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釜沉舟(2)
更新时间:2009-4-20 23:38:34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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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探宁府(1)
更新时间:2009-5-7 13:12:07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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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探宁府(2)
更新时间:2009-5-7 13:16:04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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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相见时难(1)
更新时间:2009-5-15 0:11:43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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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见时难(2)
更新时间:2009-5-22 19:36:19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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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云际会(1)
更新时间:2009-5-26 12:06:3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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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云际会(2)
更新时间:2009-6-19 0:37:39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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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闪电之刀(1)
更新时间:2009-6-27 1:04:4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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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闪电之刀(2)
更新时间:2009-7-5 23:41:35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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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刀之约(1)
更新时间:2009-7-9 1:07:09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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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刀之约(2)
更新时间:2009-7-23 20:31:39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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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意乱情迷(1)
更新时间:2009-7-30 19:51:57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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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意乱情迷(2)
更新时间:2009-7-30 19:52:56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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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情海生波
更新时间:2009-8-13 21:11:52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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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此心不渝
更新时间:2009-8-13 21:12:54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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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若有情
更新时间:2009-8-18 22:37:16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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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水火不容
更新时间:2009-9-4 21:02:49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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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出乎意料
更新时间:2009-10-28 21:39:39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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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随物赋形
更新时间:2009-11-15 11:34:01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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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卖刀老人
更新时间:2009-11-20 22:10:28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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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魔刀再现
更新时间:2009-12-16 20:11:41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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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情凉如水
更新时间:2009-12-26 21:24:07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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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护龙卫士
更新时间:2010-1-26 21:03:05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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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反目成仇(1)
更新时间:2010-1-28 22:53:34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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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反目成仇(2)
更新时间:2010-2-2 23:47:04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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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反目成仇(3)
更新时间:2010-2-28 13:43:55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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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霸王别姬
更新时间:2010-4-7 18:36:03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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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剑法之道(1)
更新时间:2010-5-28 1:17:58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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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剑法之道(2)
更新时间:2010-6-14 21:30:22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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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鬼门大关(1)
更新时间:2010-7-22 1:28:22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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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鬼门大关(2)
更新时间:2010-9-2 22:50:09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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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涅衍大法(1)
更新时间:2010-10-30 19:35:43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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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涅衍大法(2)
更新时间:2011-8-7 23:52:16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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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殉情(1)
更新时间:2012-9-6 22:15:22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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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殉情(2)
更新时间:2012-9-8 18:56:5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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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殉情(3)
更新时间:2012-9-8 19:33:2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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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殉情(4)
更新时间:2012-9-12 23:09:50 字数: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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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殉情(5)
更新时间:2013-7-2 0:57:45 字数:2744字
假管家哈哈笑道:“你到了阴曹地府,找阎王爷问个明白吧。”言罢,左掌迅速向王玉兰胸前拍落。

“纳命来吧!”王玉兰怒吼一声,厚背钢刀拦腰劈落,招式简单,但力道刚猛,不留后着,一副同归于尽的悲壮。

雷子庭尽管面对强敌,但一直分心留意妻子的动静,这刻见王玉兰放下王承道,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心便沉坠得毫无着落,恐怕一代刀王真是凶多吉少了。雷子庭怕她一时复仇心切,不免要和敌人同归于尽。是故王玉兰一出刀,雷子庭怕她有个闪失,秋痕宝刀已照管家的后背闪电劈落。两人虽然第一次共同御敌,但配合之妙,简直天衣无缝。

雷子庭这一刀虽说迅疾刚劲,但面对如此高手,并不指望伤敌,纯粹是围魏救楚。管家素来自命不凡,一身绝艺江湖难有匹敌,但面对天下闻名的两大高徒的前后夹击,也不敢大意。

叶七见管家不躲不闪,似乎胸有成竹,一时兴趣大起,倒要看看这个假管家有何破解妙着。

嘭!

管家的左掌击中王玉兰的刀背,将王玉兰击退两步。可见他这一掌的力道之雄劲。也就在这掌刀相交的刹那,雷子庭的宝刀已经劈落,纵使这管家乃钢铁之躯,也要被这一刀一分为二。这时,叶七虎目放光,内心倒是震惊不已。因为管家右手的金刚指法似乎长了眼睛一般,正中雷子庭刀尖。

媸的一声,两道雄浑霸道的劲气一触却分。雷子庭连接倒退数步,胸口翻江倒海地难受,几乎站立不稳,只得以刀支撑上半身的重量。雷子庭显然是始料不及对方这一指之力,竟是如此的霸道,膻中气息凌乱,难以凝聚,但觉口中一甜,鲜血便从嘴角溢出,这次伤得倒是不轻。

场中一直无动于衷的焦起,也不得不动容。这管家的身手足可挤身一流高手,却不知是少林的哪一位高僧?

作为当事者的雷子庭,其中感觉并不好受。这管家一招制敌,干脆利落,便是自己的爹爹也没有这等修为。

“这等花拳绣腿的招式便是名师所出的高徒?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通通的酒嚢饭桶,趁早引颈抹刀子得了,免得丢人现眼。”管家虽然口出狂言,其实并不好受。其内心的震惊并不亚于雷子庭人等。

叶七差点哑然失笑。原来,这管家真正的重招压在背对雷子庭的这一手金刚指上,所以王玉兰相安无事,雷子庭反倒身受重伤。因为雷子庭王玉兰修为不浅,管家以一敌二要取胜并不容易。他的偷袭暗杀已经得手,此处可是龙潭虎穴,高手如云,他管家即便再目中无人,也不敢多停留片刻。他之所以能一招撼敌,便是胜在对敌经验老到,对场中的形势了如指掌。在别人的眼里,管家是仓促应敌,在前后夹击之下,理应应接不暇。但管家却看准了雷子庭志在救人,王玉兰意在以命相搏,所以左掌以四两拔千金的巧劲将王玉兰拔开,将八成力道用于重创雷子庭,正是以虚避实,以实击虚的一手妙着。因为只有重创了雷子庭,王玉兰孤掌难鸣,要从容逃跑就容易得多了。不然给两人缠得一时半会,高手来援,官家便是有九条命,也得折在王府。

尽管如此,叶七还是由衷佩服这假管家,其手身恐怕并不在王承道之下。这等高手,岂是无名之辈,不知其真面目是何等样人?

王玉兰见雷子庭身受重伤,来不及伤心难受,更不顾及以一人之力实非敌敌手,手中刚刀已经劈出,势如奔龙,声如虎啸,正是霸刀十五式的一着杀招“风虎云龙”。

叶七摇了摇头,这招“风虎云龙”他是深有体会,但在王玉兰手中施展开来,却只有形似不得其神。王玉兰一人独挡管家这等一流高手,显然非其敌手。而现场中的焦氏父子恐怕是坐观虎斗。正想着要不要施以援手,一道高大的黑影虎吼疾奔而来,正是王承道的首徒孟飞云。孟飞云身手尤在王玉兰之上,有他出手,一时半刻,王玉兰的性命无忧。倒是王承道,是否真的死了,才是最重要的事。叶七的眼光刚转向厅内,却正见柳月抱着王承道跨出门槛,走了出来。

叶七见她目光涣散,神情恍惚,两道泪泉清晰可见。整个人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让人见之心疼。没想到这等绝情泼辣的婆娘,也有这等柔情的时候。哎呀,王承道这老头子真的去见阎王了?

焦勇见柳月如此模样,心中阵阵绞痛,不由叫道:“月妹,月妹。”柳月闻声一震,遁声望去,露齿嘿嘿一笑:“勇哥,嘿,勇哥,他死了。死了!”焦勇泪流满面,道:“月妹,你这是何苦呢!”柳月道:“死了,他死了。”蓦然双目闪出一道诡谲的亮光,对着焦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道:“死了好,从此你不会不理我,不会躲着我,也不会讨厌我。”

柳月抱着王承道,并不停步,向外面走去。焦勇连忙拽住柳月的衣角,道:“月妹,你这是去哪?”柳嘻了一笑,又似在喃喃自语道:“我带你回黑山,从此朝夕相伴,再也不分离。”焦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抱着柳月的双腿,唤道:“娘,你醒醒吧!”柳月温柔地看了焦起一眼,道:“起儿,走,跟你爹娘回家。”

爹娘?娘这是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了。焦起道:“娘,您放下他,咱们这就回家,从此不再踏入江湖半步,好不好?”

柳月道:“胡说,这是你爹爹,咱们一起回家。”焦勇道:“好,一起回家,一起回家。”

“臭婆娘,快放下我爹爹!”王玉兰一声狂吼,又气又急,却脱不了身。刚才见柳月抱着王承道走了出来,已是焦急,但苦于应敌,分身无术。这下倒好,这一家三口说要抱走爹爹,这可如何使得。纵使爹爹死了,这尸体也由不得这婆娘糟蹋。

假管家与孟王两人相斗,也不过是十个回合的功夫,但穷他一身绝技,也不能在短时间将两人击破。刚才重伤雷子庭,已消耗了他大半的功力,在他还没有时间缓口气来调息时,又得孟飞云这等高手加入。孟飞云虎头虎脑,刀法也是大开大阖,但却稳轧稳打,不急于求功,加上王玉兰与孟飞云两人自小一块长大,有十年相互喂刀的磨合,配合起来比雷子庭更有默契。再者,王玉兰吃一堑长一智,有了刚才的教训,即便复仇心切,也不想重蹈覆辙,让敌有机可乘。只要拖得一时半会,府中的弟子前来支援,手刃仇敌就更有把握。

也正因此,假管家才越战越惊,这时府中灯火已经四起,脚步声纷沓传来,只稍一会功夫,王府的数百弟子便能将整座王府围个水泄不通。到时岂不是瓮中捉鳖?自己本事再高,也是插翅难飞。

假管家正苦于脱身之际,闻得王玉兰的吼叫,正瞧见柳月抱着王承道的尸体正要离开,蓦地灵机一动,心中窃喜。这可是天赐良机,不容有失,趁王玉兰分心之际,脱出两人的合围,将全身劲道齐聚右手,并起两指,正是他的拿手绝技:金刚指法。而他这金刚指并不是击向孟飞云,更不是王玉兰,而是神情恍惚的柳月。

叶七正处于破壳玄境,心中了如明镜,见管家突然出这手,不由心叫不好。这人如此狡猾兼且狠毒,尽管他对王府中人并无多大好感,但王承道多多少少也叫过自己几声大哥,可不能教这假管家行凶之后又安然无恙地逃离。遂用脚尖挑起一快石块,握于手中。

嘿嘿,这叫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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